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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事关重大。
王钦若频频质问寇准,有种代表百官的架势。
寇准也没有因为王钦若质问他而生怒,除了隐去了寇季在其中的影子外,其余的有问必答。
王钦若要查验寇准发现辽人攻打西夏消息的奏折,寇准也没有阻拦。
当即,让内侍宦官去了存放奏疏的地方,把那些写有辽人购买粮草消息的奏疏拿到了垂拱殿上,供百官查阅。
王钦若、李迪、王曾等人代表百官,凑上前仔细查验了一番那些奏疏以后。
李迪恼怒的道:“原来淮南、江浙一带,以及代、唐、邓等州闹粮荒,是辽人搞的鬼。”
王钦若的关注点,从来都不在粮荒上面。
他看完了奏疏以后,面对寇准,质问道:“太师,辽人在我大宋大肆购买粮食不假,可是太师是如何从辽人购买粮食,猜测到辽人要攻打西夏的?”
寇准闻言,细细的把辽人一反常态向大宋示好,以及辽人在大宋购买粮草,再加上各国各藩属之间的局势的分析,给王钦若,以及满朝文武说了一遍。
满朝文武听了一口,一脸恍然。
他们心里不由自主的对寇准生出了佩服之意。
能把这么多蛛丝马迹联系在一起,推断出辽人动兵的意图,着实厉害。
但是王钦若却没有就此罢言的意思,他盯着寇准沉声道:“太师刚才说,早在你发现了这件事以后,就和太后对此事做出了处置,不知道太师和太后是如何抉择的?”
寇准坦言道:“经老夫和太后商议,决定借机出兵,为我大宋开疆拓土。老夫和太后先是许了折种两家便宜行事之权,其用意,是为了让折种两家在西夏和辽国大战的时候,趁机出兵,牵制双方。
随后,老夫和太后又差遣丁谓为监军,李昭亮为征讨元帅,率领大同、永兴、感德三军,共六厢十五万人马,赶赴战场。
只要西夏和辽国大战的时候,折种两家的兵马,能趁机牵制住他们。
朝廷大军一到,自然能借机从西夏身上撕下肉,为我大宋开疆拓土。
西夏王李德明在辽军入侵之际,必然会调动西夏精锐兵马,抵御辽军。
各地城池内的守军,必然都是一些老弱妇孺。
我大宋要是借此出兵,肯定能长驱直入。”
王钦若盯着寇准,眯着眼,冷笑道:“太师的意思是,你和太后瞒着百官,调动了不下于十五万的人马,参与到了这场大战当中了?”
不等寇准开口,王钦若朗声质问道:“太师和太后此举,置我等于何地?”
满朝文武闻言,一个劲的点头。
王钦若掷地有声的喊道:“太师和太后,分明是信不过我等,所以才没有把此等大事告诉我等。太师和太后分明是不在乎我等,才会瞒着我等,不跟我等商议,就冒然出兵。
然,太师和太后有没有想过,此战不论胜败,皆对我大宋不利。
若是借此为我大宋招来了祸端,谁能承担?
他日辽人兵临城下,是太师自请乞骸骨,还是太后自请自消后位?”
王钦若话音落地,便有御史言官,纷纷出面力挺他的话,纷纷质疑此次出兵的事宜。
第0220章 来自于权臣的强势镇压
朝廷信不过他们,朝廷瞒着他们出兵,这是对他们一种莫大的侮辱。
在他们眼里,这件事的性质,远比辽国和西夏大战更严重、更重要。
他们情绪有些激动,所以嘴上难免有些没把门,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出说。
甚至有人还当场摘下了官帽,扬言要挂印而去。
面对情绪激动的百官,赵祯有些小紧张。
自从他出生以来,还从没有见过百官如此激动的场面。
陈琳瞧见了赵祯似乎有些紧张,就微微往前站了站,挡住了赵祯眼前,正在喷唾沫星子的御史大夫。
赵祯扬起小手,扒拉开了陈琳,埋怨道:“走开,别挡着朕看热闹。”
他曾经跟寇季通信的时候,询问过寇季,说百官们在他面前总是有理有据,十分有礼,做事也十分得体,问寇季,他什么时候也能变成跟百官们一样有理有据、十分有礼、做事十分得体。
寇季的回信很简单。
寇季告诉他,百官们在他面前表现的一个个跟贤良一样,其实都是假装的,真要是露出了真面目,比寻常人还要难看三分。
赵祯以前不信,直到看到了满朝武怒喷寇准和刘娥的时候,他信了。
平日里一个个装的人模狗样的,关键时刻,当真是一个比一个还像是市井间的泼妇。
“寇季诚不欺我啊”
赵祯嘟囔着小嘴,说了一句,然后兴致勃勃的盯着看戏。
他特别喜欢看这些平日里装的异常清高,异常有礼的官员们露出真面目的时候。
总感觉裹在他们身上那层高大的纱巾摘掉以后,露出来的都是一个个低矮的小人。
一个个也不过如此。
平日里还好意思在朕面前装腔作势。
赵祯看戏看痛快了,可曹利用却十分不痛快。
满朝武们喷寇准、喷刘娥的同时,也在喷他。
他作为枢密使,作为刘娥在朝堂上的代言人之一,虽说没有领兵的权力,也无权私自调动兵马。
但是没有他加盖枢密使印,内庭也不好调动兵马。
如今朝廷没有跟满朝武商议,就私底下悄悄的出兵,他也有责任。
可他打仗是一把好手,斗智也是一把好手,唯独这嘴,有些拙。
根本说不过那些个平日里靠着斗嘴吃饭的御史言官,以及臣们。
他刚插嘴辩解了三两句,就被人家喷的败下阵来。
相比起来,被喷的最狠最凶的寇准,就显得十分的淡然。
任凭百官们如何质问、逼问、出言不逊,他都安然不动。
哪怕御史大夫的唾沫星子快溅到他脸上了,他也没有动一下。
等到满朝武喷累了。
寇准才冷哼一声,喝斥道:“闹够了没有?”
王钦若微微喘着气,咬牙道:“寇准,你今日必须给百官们一个交代?”
寇准不屑的道:“交代?什么交代?你们是兵部的,还是三衙的,又或者是枢密院的?朝廷要调动兵马,还需要经过百官同意?是那条律法上规定的,还是太祖太宗,甚至先帝在位的时候,留有祖制?
如果有,拿出来让老夫看看。
老夫若是看到律法上,又或者祖制上有这么一条。
老夫甘愿辞仕,回华州老家去种田。”
满朝武闻言,有些哑火。
朝廷的律法、祖制里面,限制武将专权的规矩有很多,准许臣插手战事的也不少。
可唯独没有让百官们干预调兵遣将的权力。
为了拉拢臣,太祖、太宗,乃至于先帝,一步一步退让,已经退让了很多了。
可唯独在这件事上,一步也没有退让。
调兵遣将,那是皇帝唯一紧紧握在手里的权力。
暂许给了谁,谁才有权力去调兵遣将,没有暂许给谁,那调兵遣将的权力,就一直握在皇帝手里。
太祖在朝的时候,那些个臣一个个都是在战场上磨砺过的,人家懂战事,知道战事,所以人家开口指责朝廷用兵,太祖会听取一二。
太宗在朝的时候,紧紧的握着手里的调兵遣将的权力,谁也没有分润。官们上书指责朝廷用兵的时候,他会听,也会用,但唯独不会把手里调兵遣将的权力给他们。
先帝在位的时候,过于热爱和平,手里握着调兵遣将的权力,也很少用。
而且偶尔还会把手里的调兵遣将的权力借给臣们玩玩。
正是因为这三位,对臣们过于优厚,过于忍让,才让臣们忘乎所以的以为,朝廷调兵遣将,还需要经过他们讨论、允许。
可朝廷真要是把调兵遣将的权力给臣的话,那太祖何必去杯酒释兵权呢?
他的目的不就是紧紧的把兵权抓在自己手里吗?
又怎么可能在抓在手里以后,又分润出去?
太祖皇帝害怕有人效仿他,夺了大宋的皇位,所以才从武将手里收走了兵权。
难道他就不害怕武皆备的臣效仿他?
所以从始至终,臣们都没有调兵遣将的权力。
他们当监军的时候很嚣张,想干嘛就干嘛,看领兵的将领不爽,就能从他们手里夺权,就能临时插手战事。
但真要是从头到尾的去调兵遣将,你让他们试试,看谁听他们的。
百官们被寇准怼的说不出话。
垂拱殿上静悄悄的。
良久以后。
王钦若咬牙道:“我等虽然无权调兵遣将,但是对于朝廷出兵,对于朝廷要作战,我们有参政议政的职权。”
寇准瞥向他,淡然的道:“垂拱殿这么大,你随便参政论政就是了。老夫又没有拦着你。”
“你!”
王钦若想发火。
寇准却没给他发火的机会,只听寇准又道:“但老夫身为太师,身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身为总摄国政,有临机专断之权,也有决断政务之权。”
寇准的言外之意,就是告诉王钦若,以及百官。
你们怎么论政怎么议政,老夫不管。
但是决定权在老夫手里。
你们就算是能论政论出花来,老夫只需要说两个字。
不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