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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皇室,或者说为了个人和某一群人的利益,皇后必须忍耐,等到拥有足够的实力再一举将其打入深渊,而杨兴这个私生子,就是皇后如今唯一的希望,制约丞相抱住自己权势的关键。
皇后本以为,杨兴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小子,只要将其带入宫内就会落入自己的掌控之中,她可以在背后操纵一切,逐渐夺回权利展开报复一手遮天,可没想到,杨兴居然出乎意料的要留在东州,还十分大胆的表明对军权的渴望,这是皇后没有想到的。
之前,皇后本想严词拒绝,逼迫杨兴尽快回宫,可思来想去,觉得这也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机会,一个索回兵权的机会,对于掌控兵权后的杨兴自己还有没有能力掌控,皇后信心十足。
半晌,徐翰文放下手中书信,语气不卑不亢:“皇后是否确认此人就是先皇之子?”皇后展开案上一副画卷,上面所绘之人正是杨兴。
徐翰文打量杨兴的画像良久,淡淡一笑:“与先皇有七分相似,看来皇后已经却定此人就是三皇子了。”
皇后面无表情说:“丞相如何看待正名之事?”
丞相略一沉吟开口说:“此事事关重大,必须谨慎,微臣觉得还是等殿下回宫后再做打算,以宫中秘法鉴别其真伪,以蔽悠悠众口,正名皇室血脉。”
皇后没有说话,丞相沉默片刻继续说:“皇子殿下心系帝国安危,这是殿下的仁厚,但殿下身份尊贵,不易以身犯险,还请皇后劝说殿下以皇室为重,尽快返回中京继承皇位,以安天下百姓之忧心。”
皇后看向徐翰文:“本宫和丞相的看法不同,正如他信中所言,戍守国土是他作为皇室一员的责任,也是一位帝皇的本分,本宫觉得此乃大义,作为长辈,本宫欣慰,还请丞相以国事为重,给予足够的支持。”
徐翰文起身行礼:“身为丞相,为国效力是臣之本分,然如今帝国内忧外患,东有宁远帝国虎视眈眈,南有流桑入侵南州,所谓攘外必先安内,当今皇位无人继承,朝中官员和百姓人人心忧,以至政令不通,各地纷乱不断,微臣拙见,殿下继承皇位才是重中之重,刻不容缓,不可舍本逐末、本末倒置,至于东州战事,微臣愿为殿下分忧。”
不等皇后再说什么,徐翰文话锋一转:“常迅擅离职守,不知皇后如何看待?”
皇后黛眉微皱:“常迅乃奉本宫懿旨前往东州寻回三皇子,丞相可有异议?”
徐翰文眼中寒光一闪:“皇后殿下乃后宫之,事务繁多,帝国之事就交由臣等效劳就好,以免操劳伤了凤体。”
皇后杏眼含怒:“丞相做好分内之事即可,皇家之事本宫自有决断,既然三皇子想要留在东州为国效力,本宫觉得甚好。”
徐翰文双眼微米,寸步不让:“还想皇后以大局为重,不能任由三皇子殿下任意妄为,更何况殿下身份未经证实,怎可赋予重权?一旦殿下身份稍有差池,帝国危已,还请皇后以帝国为重。”
接下来,又是一番唇枪舌战,徐翰文手握兵权不放,皇后几番施压也未能撼动,徐翰文更是几乎翻脸,以权压人,皇后势弱,不得不委曲求全,再次妥协。
徐翰文刚走出永安殿,身后传来瓷器破损的声音,徐翰文微微冷笑:“妇人而已,还想与我争权?”
永安殿,宫女小心翼翼的收拾茶杯残片后退下,带上殿门,皇后脸上怒容尽去,轻蔑一笑,语气平和说:“司徒政,你怎么看?”
皇后的话音刚落,屏风后走出一人,此人三十余岁的年纪,身材中等,眉清目秀,唇红齿白,身上有着一股阴柔之气。
司徒政弓着身子走到皇后面前,尖声细气说:“看来这位三皇子并非庸才,如今似有觉察,不过老奴倒是觉得这事对我们来说是个机会。”
皇后看向司徒政:“此话怎讲?”
司徒政回答说:“如今丞相势大,我方势弱,皇后身为后宫无法参议朝政,丞相就是看准这点不断打压,皇后殿下不得不视之以弱,但三皇子不同,既然他有所觉察,暗中展势力,我们可以暗中推波助澜,坐山观虎斗,坐收渔利。”
皇后点头,饶有兴趣问:“详细说说。”
司徒政拿出一份卷宗奉上,皇后展开查看,其中记载的全都是关于杨兴的事情,甚至连他身边之人的信息也一应俱全,而其中提到最多的袁方这个名字,又一次出现在皇后的眼前。
徐翰文回到府邸,同样翻看一份密文,上面同样记载这杨兴最近的动向,后面还提到了袁方出现在麦青河的事情,不知道袁方看到这两份截然不同又大同小异的情报会有什么样的感想,也许是不敢想吧。
麦青河惨案的第十五天,身在东州的杨兴都快急疯了,这么多天过去了,袁方一点消息都没有,派了好几波人去找至今了无音讯,只得到他们曾经出现在麦青河畔,闹出不小的动静,现在更是被南屏县通缉。
皇宫内,永安殿,皇后听完司徒政的回报黛眉微皱:“这个袁方真的有那么重要?可以影响那个野种的决定?”
司徒政很肯定的点头说:“查到的情报是这样的,据说他们两个情同手足,那个叫袁方的小大夫曾经救过那人的命,后来一起去了幻羽县的一家医馆,还弄出了自行车和温度计,还有那个袁方是一个很厉害的大夫,能治绞肠痧。”
皇后有些不耐烦说:“这些我都看到了,说说他这个人吧。”
司徒政想了想说:“市侩贪财,有点小聪明,喜欢交朋友,再有就是这个人比较重感情。”
皇后微微点头,凤眼微眯,喃喃自语:“重感情,嗯,好,很好。”
丞相府,徐翰文放下手中的卷宗闭目沉思,同样的,他对卷宗上时常出现的袁方这个人非常感兴趣,很想见见这个能让三皇子得知自己身份后还能称呼老大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成色,如果可以,他不介意拿出点好处将其拉拢到麾下,只要控制了袁方,那个三皇子不足为据,就算不能控制,至于常迅,在徐翰文眼里那就是一个只懂带兵打仗的莽夫而已,他跟本就没放在眼里。
第二百零六章 惨不忍睹
这一天,皇城的两大势力同时派出精锐人手前往南屏郡的幻羽县和南屏县,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袁方却浑然不知,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因他而起。Δ
此时的袁方狼狈不已,自从在王屋山迷路后他们一行人就在山里面打转,半天前才好不容易走出来,干粮吃没了,随身的行礼也丢了,钱袋不知道掉在哪里,衣服被藤蔓荆棘刮成布条,满脸黑泥,身无分文,除了每个人手里的战刀和身上的血迹伤痕,跟逃难的乞丐没有什么区别。
前方有水声传来,嘴唇干涩的袁方面露喜色,一瘸一拐的加快脚步,用沙哑的声音说:“前面有水,快,加把劲。”
王铁柱被赵水根扶着,右腿缠着布条,上面一片殷红,艰难的咽了口唾沫:“终于出来了,咱们终于活着出来了。”
欧阳纤雪披头散,乌黑的小脸上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袖子、裤腿,已经不知去向,身上的皮甲也已经破烂不堪,她左手搀着于静秋,右手扶着霍冰燕,她们两个比欧阳纤雪还狼狈,腿上、胳膊上都缠着绷带,一只脚穿着破烂的战靴,另一只脚上穿的是草鞋,看起来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一行人加快脚步,冲到河边,找了个缓坡趴在岸边一顿狂饮,先灌个水饱再说。袁方满足的呼了口气,转了个身仰躺在河滩,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四脚八叉的躺着望天。
半晌,袁方左右看了看,见其他人也都如此,不由微微一笑:“怎么样了?休息好了咱们继续赶路。”
欧阳纤雪懒洋洋的说:“姐夫,让我再多趟一会,实在走不动了。”霍冰燕和于静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勉强眨巴眨巴眼睛,沉沉睡去。
王铁柱坐起身,推了推躺在身边的赵水根,见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担心的伸手试了试鼻息,然后松了口气对袁方说:“袁大夫,这是哪啊?”
袁方实在没力气多说:“不知道啊。”接着,浓浓的倦意袭来,不知不觉的沉入梦乡,鼾声响起。
王铁柱见状苦笑,使劲甩了甩头想要保持清醒,可最终还是没有成功,在袁方和赵水根此起彼伏的鼾声中闭上了双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袁方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暗了,王铁柱正撅着【创建和谐家园】在岸边生活,火石出的光亮一闪一闪的,可那堆带着湿气的枯草怎么都点不着。
袁方满足的伸了个懒腰,他已经好些天没睡的这么舒服了,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还有些酸疼的四肢走到王铁柱身边,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在枯草边,笑呵呵说:“你咋没睡会呢?”
王铁柱憨厚一笑:“睡了,刚醒。”
袁方从怀里摸出那张地图凑到火石边,王铁柱一愣,随即使劲划了几下,火星点燃地图,火苗蹿起,王铁柱小心翼翼的将枯草压在上面,枯草被点燃,火光照亮河滩,袁方将几根枯枝添进火堆,木质燃烧的噼啪声响起,驱散了黑暗也驱散的湿冷的空气。
可能是被两人的说话声吵醒,欧阳纤雪揉着通红的眼睛坐起身,看到袁方和王铁柱坐在不远的火堆边,还有点迷迷糊糊的欧阳纤雪嘟着嘴说:“姐夫,我饿了,有没有好吃的。”
袁方苦笑说:“还好吃的呢,咱们现在连不好吃的都没有。”
欧阳纤雪揉了揉脸清醒过来,四下看了看,推了推身边的霍冰燕和于静秋,嘟囔说:“真能睡,喂,该起床了。”
袁方阻止说:“别叫了,让她们多睡会,这几天大家都累坏了,来,过来烤烤火暖和暖和。”欧阳纤雪走到袁方身边坐下,看着燃烧的火焰呆。
袁方揉了揉欧阳纤雪乱糟糟的短:“饿了?等下咱们就去找吃的。”
欧阳纤雪眼睛一亮:“去哪找?对了姐夫,这是哪啊?”
袁方看看黑漆漆的四周,摊手说:“不知道,等下找人问问就知道了。”
欧阳纤雪失望说:“这荒山野岭的去哪找人啊。”
欧阳纤雪的话音刚落,远处传来犬吠声,袁方、王铁柱和欧阳纤雪条件反射般的站起身,手里的战刀出窍,警惕的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就连河边沉睡的于静秋、霍冰燕和赵水根也被惊醒,一瘸一拐的跑到火堆边戒备。
半晌,袁方松了口气说:“没事,是狗叫,不是狼群。”众人全都松了口气,自从迷路之后他们在山里不断遇险,最开始被一只老虎偷袭,赵水根险些丧命,众人合力将其砍伤逼退,赵水根却受伤不轻,右腿被狠狠咬了一口,差点变成独腿大兵。
接着,他们有被狼群盯上,狼这东西不像老虎那么理智,打不过就跑,一上来就是不惜代价的猛攻,直到伤亡过半才不甘的退去,也正是那一战,于静秋和霍冰燕重伤,袁方和欧阳纤雪勉强保持完好,但战斗力大减。
再有就是欧阳纤雪方便时候大腿被蛇咬了一口,还好那蛇没毒,不然没有解毒药就算有袁方在也救不了她,可是欧阳纤雪一直为这件事耿耿于怀,因为当时查看伤口的时候袁方看到了她那雪白的【创建和谐家园】和大腿。
袁方收起战刀放在一边,拔了几把枯草盖上说:“把刀都藏起来。”
王铁柱不解的问:“为什么?”
袁方解释说:“你想啊,这地方怎么会有狗?”
欧阳纤雪惊喜说:“姐夫,你是说有人过来了?”
袁方不确定说:“也许吧,也可能是野狗,还是先把刀收起来,不然就算有人也得被吓跑了。”
犬吠声越来越清晰,众人围坐火堆边面露喜色,无论是野狗还是猎犬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好事,野狗可以杀了果腹,猎犬嘛,当然不能乱来,可有人过来那样更好。
没一会,两道黑影出现,两只猎犬出现在火光尽头,伸着舌头看着袁方等人,时不时的回头张望。
袁方对两条凶悍的猎犬挥了挥手逗弄说:“过来,给你好吃的。”猎犬【创建和谐家园】的叫了两声,依旧蹲在原地根本不鸟他。
第二百零七章 关家兄弟
不多时,两个身影由远及近,两人远远的看到袁方行都是愣,其中人问:“你们是什么人”
袁方站起身尽可能的保持微笑说:“我们迷路了,刚从山里出来。”两人远远的打量袁方等人良久,可能是觉得他们没有什么危险,这才缓步靠近。
借助火光看向来人,个年纪十五六岁的少年,脸上稚色未脱,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样貌和少年有几分相似,两人身背长弓,背后的箭壶里装着羽箭,腰间挂着柴刀,手里拿着削尖的长棍,中年人的背后还背着个袋子,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着什么。
袁方打量他们的时候他们也在好奇的打量袁方几人,袁方笑着说:“你们是猎人”
中年人点点头,皱着眉问:“你们刚从山里出来我怎么没见过你们”
袁方招呼说:“过来坐,其实我们是大早出来的,实在太累了就在这睡着了,这不,才睡醒,刚点着火你们就来了。”
中年人见袁方他们衣衫褴褛,还有几个受了伤,应该没说假话,放下戒备走到近前,将袋子丢在地上,和其他人样【创建和谐家园】坐在地上,微笑说:“我叫关啸风,他是我弟弟关啸云,你们是从哪来的呀”
袁方友好的介绍说:“我叫袁方,是个大夫,他们是我的同伴,我们是从南屏县过来的,对了关大哥,这是哪啊,我们已经在王屋山里面转了十多天了。”
关啸风微微皱眉:“袁方,好像在哪听过。哦,这里是江城县,前面不远就是幽兰村,我们就住在那。”
袁方愕然,试探问:“江城县东屏郡”
关啸风点头,好奇的打量袁方说:“你们真是从南屏郡来的这路可不近啊。”
袁方点头:“是啊,我们打算去秋原县来着,没想到跑到这来了。”
少年抚摸着大黄狗的脑袋,偷偷的打量欧阳纤雪三女,被霍冰燕狠狠瞪了眼,吓得急忙转过头不敢再看,引得三女阵娇笑。
关啸风看着袁方几人狼狈的样子,笑着说:“已经很长时间没吃东西了吧”
袁方尴尬的点点头,犹豫下说:“关大哥,能不能给我们点吃的,我们的盘缠都丢在山里了,不过你放心,等我们回去以后定会派人把钱给你送来。”
关啸风好爽笑:“哈哈,不用钱,出门在外都不容易,遇到就是缘分,我们今天收获不错,正好我们也饿了,咱们起吃。”说着,将身旁的袋子打开,倒出大堆猎物,有山鸡,有野兔,还有只獐子。
袁方眼睛都绿了,急忙道谢说:“那就太感谢关大哥了,铁柱,快,帮忙收拾下。”
王铁柱答应说:“好嘞。”说着,走到关啸风身边咧嘴笑了笑,把提起獐子,找到自己的战刀,屁颠屁颠的跑到河边清洗。
欧阳纤雪也想帮忙,拿起自己的战刀说:“我去多砍点柴火。”说着,迈步走向不远处的树林。
关啸风脸色大变,拉着弟弟起身退后,拔出腰间的柴刀警惕的看着袁方几人:“你们是逃兵”两条猎犬站在关啸风身边,对着袁方几人吃牙咧嘴狂叫不止。
袁方郁闷的瞪了欧阳纤雪和听到动静跑回来的王铁柱眼,接着对关啸风说:“别紧张,我们可不是逃兵。”
关啸风依旧保持着警惕,再次打量欧阳纤雪三女和王铁柱手里的战刀,冷声说:“刚才我就觉得她们几个的皮甲有点眼熟,你们手里的是军队的制式战刀吧这东西可不是普通人能有的,你们出现在这里,定是逃兵。几位,我们只是猎户,不想惹麻烦,那些东西都送你们了,咱们就当没见过,我也不会到处乱说。”
当兵的逃跑可是重罪,帝国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凡是帮助逃兵的同罪论处,所以关啸风才会急着和袁方他们划清界限。
袁方苦笑这解释:“关大哥,我们真不是逃兵。”
见关啸风依旧满脸的怀疑,袁方犹豫下说:“不知道关大哥知不知道咱们帝国的三皇子”
关啸风愣,他不知道眼前这些人和三皇子有什么关系,又和自己又什么关系。关啸云戒备的点头说:“听说过。”
袁方接着说:“我们是三皇子的手下,这次去南屏县办事,后来遇到点麻烦就进了王屋山,没想到迷路了,才会这么狼狈,然后就到了这遇到你们俩。”
关啸云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大变,指着袁方说:“我想起来了,你们,你们就是被通缉的那些杀人狂,在南屏县杀了好几十人。”关啸风脸色变得很难看,眼睛死死盯着袁方等人,拉着弟弟点点往后退,随时准备逃跑。
袁方苦笑,给其他人使了个眼色,王铁柱和欧阳纤雪会意,绕到关啸风两兄弟身后,于静秋霍冰燕和赵水根也拿起自己的武器,和袁方起将两人围住。
猎犬感觉到了危险,狂吠不止,关啸风死死拉住不让它们轻举妄动。
半晌,关啸风长叹声丢下手里的柴刀,用哀求的语气说:“我可以死,不过希望你们能放了我弟弟,他还小,什么都不懂,也不会把你们的事说出去,我保证。”
关啸云怒声说:“哥,咱们和他们拼了,就算死咱们也得死在起,我不会把你个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