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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总算开窍一回”,胡子图冲蒋凤贵白了一眼问道,“你说万一我为了护你跟黄一天闹了个天翻地覆,谁能从中渔翁得利?”
蒋凤贵听了表哥一席话顿时通晓此事其中猫腻,气的捋起袖子就要找胡承悦算账去:“【创建和谐家园】胡承悦,敢害老子?”
胡子图赶紧拦下他:“你要收拾胡承悦还不是小菜一碟,眼下你绝不能再冲动,咱们先把黄一天这边的麻烦解决了再说、”
蒋凤贵诧异:“咱们跟黄一天之间还有什么麻烦?刚才不是都结了吗?”
“那是你心里这样想,可你知道黄一天心里又是怎么打算的?万一他心里琢磨出咱们跟马大炮之间的关系跑到县里领导面前告我的黑状,你以为县委县政府的领导能轻易饶了蓄意破坏锦纶纺织项目的罪人?”
“那怎么办哪?”
蒋凤贵听表哥把事情说的很严重似的,心里不禁发慌,他现在早已对之前冲动闯进黄一天办公室的行为后悔不迭,可后悔有什么用,事情已经发生了。
胡子图一边伸出一只手拿起桌上的电话一边冲蒋凤贵和牛佳红做了个禁声的手势说:“我先打个电话再说吧。”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蒋凤贵眼巴巴看着表哥突然换上春光灿烂的表情冲着刚刚接通的电话点头问候道:“老领导真是不好意思这时候打搅您工作。”
电话里那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胡子图接下来把今天上午在经济开发区西坝村发生的事件以及下午刚刚发生的事情简单向电话那头的“老领导”汇报了一遍。
蒋凤贵眼睁睁瞧着表哥的脸色从之前的一片灿烂转为一片阴沉,他冲着电话低声问:“老领导,您的意思一定要把这件事彻底捂住吗?”
也不知道“老领导”在电话里又说了什么,胡子图连连对着电话点头说了好几句,“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这才把电话挂断放下。
早已憋不住要说话的蒋凤贵见胡子图电话一撂下赶紧冲他问:“表哥你给谁打电话呢?他刚才说什么了?”
胡子图冲表弟看一眼,长长叹息一声说:“表弟,今天下午这事可能还得委屈你一会下楼跟黄一天道个歉。”
“给他道歉?”
蒋凤贵一下子炸开,“表哥你没搞错吧?被打的人是我吃亏受伤的也是我,就算要道歉也是他向我道歉,现在他黄一天不向我道歉也就算了,你居然还要我向他道歉?不行!你这事也太不公平了!”
“行,你也可以不道歉,万一这事黄一天不肯放过你,到时候你就等着纪委的人来找你吧。”胡子图早料到蒋凤贵会是这副反应,冲他冷冷说了句。
“表哥你别吓我”,蒋凤贵果然怕了,“至于那么严重吗?我要不向那孙子道歉,还真有纪委的人找上门来?”
“要不你就别听我的话试试看,万一等纪委的人找上门来你可别求我帮忙。”
胡子图对蒋凤贵也是连蒙带吓,尽管他心里也不乐意让表弟去道歉,可刚才老领导在电话里对他说了,“这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万一黄一天要是以为为由头揪住不放结果很难想象,现在最要紧让黄一天消消气别再让此事继续发酵就好。”
第一百三十章 道歉去
胡子图在官场混了这些年,最佩服的人就是“老领导”,他的政治眼光一向是相当独到,既然连他都认为这件事必须想一切办法捂住,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蒋凤贵在一旁拉着一张苦瓜脸对胡子图说:“表哥你说我的脸都被黄一天那【创建和谐家园】打成这样了,你还要我去跟他道歉,这不是左脸被人打了,右脸伸出去再给人打,你于心何忍了?”
“忍字头上一把刀,你忘了我刚才跟你说的话?那家伙现在就是县委张副书记派出的一条狗,打狗看主人,你跟他动手道个歉能过关就不错了。”
“那你说我这笔仇什么时候能报回来?我蒋凤贵在普水县还从没被人这么欺负过,我就不信了还斗不过一个黄一天?赶明我就找两个道上的朋友,逮着机会趁着那【创建和谐家园】落单的时候,看我不把他打的缺胳膊断腿!”
“住口!”
胡子图气的冲蒋凤贵厉声呵斥:“你这是还嫌不够乱是不是?我跟你说,赶紧收起你那些坏心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要是最近敢惹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也就随便说说,你放心我不会再冲动了。”蒋凤贵见表哥表脸也只好把刚说出的话往回收,不管怎么说他心里明白一件事,表哥总是为了他好。
“我一会下楼的时候就去向那【创建和谐家园】道个歉,这总行了吧?”蒋凤贵冲着表哥无奈撇嘴。
“你要记住了,现在正处于一个极其敏感的时期,我担心这件事即便黄一天不想把事情闹大,还有别人想要趁机做文章,你想想那个胡承悦,再想想钱成贵那个老狐狸,这些人一个个可都不盼着咱们好呢?你一定不能再冲动明白吗?”
提到胡承悦,蒋凤贵立马气的牙痒痒,他当着胡子图的面发狠:“表哥,我现在虽然没本事收拾那个黄一天,可要说胡承悦,老子分分钟把他弄阳痿罗!”
胡子图听了这话却没出声,他心里明白,官场一向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蒋凤贵说的话没错,就算他没有实力对付黄一天和钱成贵这种有些地位的领导,要对付胡承悦那种小鱼小虾根本就是手到擒来的小事情。
蒋凤贵下楼准备向黄一天道歉的时候却没找着人,他见黄一天的办公室房门紧闭,问办公室工作人员,“黄副主任去哪了?”办公室工作人员回答说,“刚出去,不清楚。”
蒋凤贵原本从心底里不想向黄一天道歉,这下倒像是正好有了个最合适的理由不用委屈自己,索性连招呼也没打一声自顾离开了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办公大楼。
让蒋凤贵想破了脑袋也猜不到的是,黄一天此时正坐在了招商局长钱成贵的办公室里,一壶冒着缕缕青烟似的热茶摆在两人面前的茶几上,钱成贵亲自端茶倒水招待这位曾经的老下属。
“黄副主任,这是我珍藏的大红袍,口味相当不错,你尝尝。”钱成贵现在对黄一天的态度相当友善,他那笑出褶子的一张老脸上再无半点之前的高高在上。
“老领导”对自己礼遇有加黄一天自然要识趣给面子,他端起面前的那杯茶轻轻放在唇边品了一口,微微点头:“不错不错,钱局长果然是对喝茶有研究。”
其实对于黄一天来说,入口的大红袍尽管口味还算清新比他以前尝过的名贵茶叶根本不值一提,喝茶品茶就像是品酒喝酒一样,什么样的酒适合用什么酒杯?适合跟什么样的人在什么样的季节里喝那都是有说道的。
黄一天今天可不是专程来品茶的,他找钱成贵有话要说,喝了一口放下茶杯后他换上谈正事的口气:“钱局长,上次咱们俩商量好的事情进行的很顺利,我该唱的戏码都已经唱完了,接下来可就该你上场了,能不能唱好就看你的了。”
有人问,“黄一天和钱成贵商量干什么事了?我怎么不知道啊?好像在上面章节没见有交代嘛?”
不错!前面虽然轻描淡写一笔带过却没有详细说清楚,兄弟们该记得前面提到胡云諾那晚告诉黄一天,“胡子图准备利用【创建和谐家园】老百姓【创建和谐家园】事件把他赶出开发区”,第二天一早,黄一天就去找了钱成贵,他和钱成贵关起门谈了半天。
那天上午,黄一天和钱成贵谈话的关键词是有两个,一个是“胡子图”,一个是,“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一把手的位置”。
黄一天进门后先冲着钱成贵一个劲诉苦,他说,“钱局长你不知道,胡子图太不是东西了!他一上任就把我手里所有的分工都拿掉了,只让我服务好锦纶纺织项目,看来他在开发区当一把手我是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提到胡子图此人,钱成贵也是恨的牙痒痒,他告诉黄一天,“当初张二江要提拔的消息传出来后,我和大哥钱成富都有实力竞争开发区管委会主任位置,结果胡子图不知道什么时候巴结上了一位常委副市长,上头发话下来这位置便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两人那天越聊越投机,因为有了同一个敌人说话也比往日多了几分契合,黄一天当时就问钱成贵,“开发区一把手的位置你还想不想夺回来?”
钱成贵原本信心不足连连摇头说,“说不想那是假话,可是不可能不可能,胡子图已经走马上任这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黄一天却郑重其事的告诉他,“就算是胡子图已经走马上任也可以想办法把他拉下马来,谋事在人,关键看你钱局长有没有这份破釜沉舟的决心。”
要是别人当着自己的面说出这样狂妄的话来,钱成贵必定嗤之以鼻不会搭理,可他一想当初自己的招商局长位置还不是黄一天想出的好主意让他得偿所愿?心里不觉先动了几分。
他问黄一天:“你真能有办法把胡子图拉下马?”
黄一天并未直接回答,而是问他,“如果我说有办法让胡子图滚蛋,你愿不愿意一切听我安排?”
官场人一向最看重头顶官帽子,何况钱成贵心里一直惦记着经济开发区一把手的位置,他几乎没什么多想冲着黄一天鸡啄米点头:“你要是真有办法我一定全力配合。”
交易就算是谈成了。
今天下午,蒋凤贵到黄一天办公室大闹一场后,黄一天顿时洞悉天机,再联想起胡云諾之前跟自己说的一番话,他断定胡子图刚才表面上忍气吞声把蒋凤贵哄走,心里必定对自己恨的咬牙切齿。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
胡子图心狠手辣,黄一天也并非任人宰割之辈,他一个人在办公室思忖片刻后做出决定,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于是等蒋凤贵走后不久赶紧下楼,急匆匆来到招商局找钱成贵共谋大事。
当黄一天说出,“接下来该钱成贵上场”的时候,钱成贵顿时两眼放光,他冲黄一天问道:“你之前的打草惊蛇计划已经成功了?”
黄一天淡淡口气将上午马大炮和秦副乡长被抓以及下午蒋凤贵在自己办公室大闹一场的相关情况简单跟钱成贵说了一遍,对他说:“接下来的好戏就看钱局长怎么接着往下演了。”
钱成贵顿时面露喜色冲着黄一天频频点头,当他刚才看到黄一天坐在自己面前像是谈论别人故事的口气说起今天发生的一切,不得不在心里佩服此人的“官场奇才”美名绝非浪得虚名。
“官场奇才”这四个字是大哥钱成富亲自黄一天冠上的,按照钱成富的说法,他在组织部门工作多年像黄一天这样心思狡黠八面玲珑的年轻干部还是头回遇到。
钱成富曾经当着钱成贵的面啧啧称赞说:“你看黄一天那小子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不故作老成也不轻佻浮躁,表面上看起来总是一板一眼做自己该做的工作,其实暗地里却往往暗渡成仓让自己成为最大利益获得者,这才是真正的官场高手。”
现在,钱成贵头一回以黄一天同盟的身份跟他一道并肩作战对付胡子图的时候他才更加深刻感觉到此人心机之深简直深不可测,一般人走一步看三步了不得,这小子却分明是走一步看十步甚至更远。
钱成贵充满信心对黄一天说:“黄副主任请放心,既然胡子图的表弟蒋凤贵为了马大炮去找你麻烦,他胡子图就算想要撇清他和【创建和谐家园】事件的关系恐怕也难了。”
黄一天问他:“你的意思要从马大炮被抓的事件上做文章对胡子图下手?”
钱成贵冲他神秘一笑:“我跟胡子图认识不是一两天了,就算不从马大炮被抓的事件对他下手,他跟牛佳红之间的作风问题也可以大做文章,对了,我还听说江佳欣最近因为职位调整对胡子图很不满意。”
黄一天善意提醒钱成贵:“牛佳红并不是那种有胸无脑的蠢女人,你想要利用她来对付胡子图未必称心如意。”
钱成贵大包大揽口气:“黄副主任请放心,我钱成贵在普水县官场混了这些年,好歹也有自己的门道,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第一百三十一章 看戏
“行,那就等着看钱局长的本事啰。”黄一天爽快应一声。
世事无常,旦夕祸福。
自古以来官场就是一个目不可测的漩涡,一旦深入其中要么顺势而为要么逆境挣扎,无论做出哪一种选择结果一样难测,真正的聪明人从不遵循游戏规则,而是制定游戏规则掌控游戏结果!
晚上,黄一天和胡云伟约好在东方明珠大酒店见面,今晚胡云伟特意请县委张副书记吃顿饭表达感激之情,邀请好哥们黄一天作陪。
最近一个月,胡云伟准备投资普水县酱醋厂一事经过黄一天从中牵线搭桥和县委县政府负责招商引资的领导见面商谈几次后已经基本谈妥。
张副书记作为县里分管招商引资的领导,对于胡云伟老板能在家乡投资表示热烈欢迎,并在其中起到相当重要推波助澜促进作用。
胡云伟不止一次主动对张副书记发出邀请都被他各种理由婉言谢绝,今晚还是黄一天从中说了不少好话才让张副书记点头同意过来,对于今晚宴请张副书记一事,胡云伟相当重视。
说好了晚上七点饭局开始,不到六点胡云伟就来了,一个人站在东方明珠大酒店大厅出口处不时抬眼四处张望。
不一会的功夫,一个熟悉的挺拔身影映入眼帘,他赶紧迎上前热情问候:“臭小子,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你老半天了。”
黄一天故意嫌弃眼神看他一眼,调侃道:“瞧瞧你们这些生意人这张嘴真是巧舌如簧,你什么时候等我老半天了?我刚才都问过停车场的保安了,你也就刚到五分钟,还老半天?真能吹你!”
熟悉的好兄弟之间往往开起玩笑更放肆些,因为彼此心里都清楚,大家都是好兄弟,还能为了一句话葬送了多年的情义?真要是那样,这份情义也太轻薄了些。
胡云伟被黄一天当场揭了底,不以为然还振振有词:“你这话什么意思?今晚难得请动张副书记这样的贵客吃饭,我还不该早点来?再说了,我请客跟你请客有什么差别?你难道不该早点过来帮忙招呼?”
“别别别”,黄一天见胡云伟拉住自己一只胳膊故意撇清道,“你请客你掏钱跟我可没什么关系?别把咱们俩关系说的那么好。”
胡云伟见他存心逗弄自己假装没好气道:“行行行,你是领导你嘴大,一会张副书记来了你可一定得给我陪好了,今晚我这宝可全都押在你身上呢。”
黄一天冲他笑一下,问:“今晚的包间酒菜都安排好了?”
“放心,妥妥的。”胡云伟回答。
黄一天见胡云伟拍着胸脯一脸自信,忍不住冲他讥讽:“你都怎么安排了,就这么有把握说妥妥的?你知道张副书记从来不喝白酒吗?你知道张副书记最喜欢的一道菜是清蒸鸭掌吗?你知道张副书记抽烟只抽软中华吗?你知道......”
黄一天刚说了两句胡云伟脸上露出慌乱,他一把抓住黄一天的胳膊埋怨道:“你怎么到现在才说呀?早干嘛去了?天哪天哪,我今晚楼上准备的都是白酒啊。”
“那就赶紧从酒店拿最好的红酒备着。”
“清蒸鸭掌这家酒店有吗?张副书记还有什么喜好你一股脑说出来行不行?”
“放心吧,万一这家酒店没有这道菜一个电话打到其他酒店送过来还来得及,你今天不是特意早到了一个小时吗?”
在黄一天的提醒下,原本吹牛说“准备妥妥”的胡云伟忙着打电话准备这个那个足足折腾了近四十分钟才把所有事情按照黄一天的提醒准备妥当。
眼看距离说好的七点只剩下不到十五分钟,胡云伟一副“不服不行”的表情看向坐在身旁的黄一天,冲他竖起大拇指说:“兄弟,你可真不愧是传说中的官场奇才,张副书记这些喜好你都是从哪打听来的?”
黄一天并未告诉胡云伟,自己之前特意让好兄弟张志和请县委办服务张副书记的兄弟喝了顿酒,这才把张副书记一些喜好了解的清清楚楚。
他笑眯眯冲胡云伟卖弄道:“我能掐会算你不知道啊?你要不要我帮你算一算?看看你什么时候找到老婆?头胎儿子闺女?”
胡云伟知道黄一天故意耍自己玩,冲他白了一眼懒得搭理他,他觉的,这兄弟什么都好,跟自己从小认识志趣相投重情重义,可就有事没事老喜欢拿自己寻开心,偏偏自己还常常脑袋转不过弯来,老是中了他的套路。
两人正坐在沙发上闲聊,胡云伟瞧见酒店门口进来两个长相相似的男人,两人个子都不高,其中一人看起来年纪稍大些的一进门就冲着自己和黄一天坐的沙发位置上一个劲瞟。
胡云伟赶紧用胳膊肘捅了捅黄一天,问他:“那人是不是认识你呀?怎么眼睛一直盯着你看呢?”
黄一天抬头看了那两人一眼,轻声回答:“那人是县政府人事科副科长蒋凤贵,他旁边跟他长的很像的那个十有**是他的弟弟蒋凤高。”
黄一天抬眼看向蒋凤贵的时候,蒋凤贵哥俩也正看向他,蒋凤贵的弟弟见大哥总盯着酒店大厅沙发上一帅哥看,忍不住问:“大哥,那人谁呀?你认识他?”
蒋凤贵不由自主伸手摸了摸自己脸上受伤处,咬牙切齿冲着弟弟蒋凤高说:“坐在左边穿深色外套那人就是黄一天。”
“黄一天!”
蒋凤高顿时两眼射出无比仇恨光芒,看向黄一天的眼神恨不得要吃人。
今天晚上蒋凤高看见大哥脸上受伤吓了一跳,赶忙问他,“大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脸上伤成这样?是不是被人打了?这普水城里谁敢对你下这样的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