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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后就盘算了一阵子,觉着不如趁着这个空当,将舜华和我的亲事给办了,并且将颜家和沈家的后宅的事情也给捋一捋,免得日后让人有机可趁。而云夫人,就是其中非常重要的一环,处理得当的话,在颜家这一边,其他的就基本都是小事了,姨母可以自行处理。”
武淑媛闻言微微皱眉,“有那么严重?”
颜舜华原本兴奋起来的心情随着这个疑问逐渐地沉淀下来。
“大伯娘,这其中还牵扯到上一辈的事情,于名声上有碍,虽然我们颜家没有过错,但是如今因为我姨母的缘故,的确会有一点牵连。”
“姨母,你且放心,云夫人是一个相当有胸襟与远见的女子,她的养父宣信,一直以来都手把手地教养她,所以南下的事情,她即便再激动,也会小心谨慎不露行藏的。”
武淑媛闻言却是扫了沈靖渊一眼,不同意。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是雍哥儿这些小家伙都知道的道理,你又怎么会不清楚?虽然认亲不是坏事,但是既然你说了会影响到大局,那就有可能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说来说去,恐怕还是你想要借助宣璇的回归,彻底打动四弟夫妇,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将宝贝女儿嫁给你吧?
只要你自己觉得可以解决有可能产生的后遗症,那姨母也就不说你,但是你自己得小心谨慎,别这头得意了,那头就出了事。”
沈靖渊点头。
“还有你,小丫,既然亲事已经提上日程,我们家做长辈的也都希望你们日后能够和和美美的,但是定国公府不是一般的人家,恐怕家中日后要仰仗你的时候会占绝大多数,能够帮上你的地方却不多。
无论如何,你都记住,只要你有困难,尤其是有生命危险的时候,不要考量我们颜家能不能够帮上忙,你一定要记得及时向娘家求助,我们自然会想尽一切办法帮助你脱离困境,闷不吭声,最后吃亏的只会是你。
渊哥儿是个男人,即便他对你再好,再体贴,也会有想不到的地方,够不着的时候,所以即便你全身心地信任他,也不要把自己的所有身家性命都押在他的身上。
没有哪个人,可以背负起另外一个人的所有。你要学会依靠自己,在想要偷懒的时候,而他又恰巧手头没有太多的麻烦,你就将事情甩给他,任由他去解决,但是大多时候,你要学会独自面对生活,尝试运用各种办法去应对扑面而来的繁琐日常。
即便是我们这样安于乡野的人家,每日也都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处理,艰难的年头,每一日都是捉襟见肘,恨不得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宽裕的时候,也会有像是葫芦飘在水上,按住了这头那一头又浮起来的忙碌时刻。
定国公府是京城里头的权势人家,哪怕内部问题容易解决,外头需要面对的风雨也是非常之多的,远超于你的想象。倘若你只是单纯的安于内宅,大伯娘相信自然是没有丁点问题的,
但是你需要的却不仅仅是做好一个妻子的角色,你还尤为需要成为一个合格的定国公府未来主母。倘若你没有足够的坚韧,就连最基本的勇气都没有,那么我劝你,亲事还是缓缓为好。”
沈靖渊闻言着急了,“姨母?”
颜舜华同样也是被她说的愣了愣,不一会却莞尔一笑。
“大伯娘说的我都记下了。不过有句话说得好,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的。我总不能够在以后的日子里,遇到困难的事情就都希望能够缓一缓,等我学到了足够的手段才去解决。
亲事也是如此。
他一早就给我强调了做他伴侣将会面临的风险,为了不让我有退路,在还没有最终确定下来的时候,他就已经一股脑儿地将他认为我必须知道的有关于定国公府的事情全都说给我听了。”
说得好听一点就是赶鸭子上架,说得不好听,那完全就是逼她上了贼船,从此再无回头反悔的机会。(未完待续。)m.。
第495章 中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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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靖渊闻言松了一口气,下意识地就拉住了她的手,颜舜华也不避让,任由他将自己的手抓得紧紧的。
颜昭睿见状又是一阵好笑。
“娘,你还是放心好了,表弟他们自有分寸,都这么大个人了,经历的风风雨雨兴许比您都要多得多,您还是安安稳稳将心放在肚子里。”
武淑媛闻言却是没好气地瞪了自家儿子一眼。
“我再怎么操心他们,也不必操心你的强。他们已经是生活有了奔头了,你呢,亲事什么时候能有个着落?”
颜昭睿可不知道,就因为这么一句话,火就突然改了方向,烧到了他的身上来,不由得叫苦连连。
“娘,孩儿怎么有时间去想亲事的问题?每天在王家被师傅折磨地要死不活的,要不是表弟来了,师傅手下留情了一些,恐怕我都没有办法好好地站在家里跟他说话。从前那些时候,我身上什么时候会一点伤都没有?”
实际情形也的确是如此,要不是沈靖渊突然造访,颜昭睿真的快要忘记自己毫发无伤的时候是怎么样的情形了。
鼻青脸肿都是轻的,肌肉骨头甚至是筋脉的不同程度的疼痛,那可才是重头戏。
从最初痛到当场掉眼泪,到后头默默地能够忍受到回家之后才露出抓狂的神情来,演变到如今只是略微的龇牙咧嘴,偶尔还能够面无表情地平静接受,他可是熬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试问在这样身心都痛苦疲惫的时刻,他又怎么会有心情去考虑亲事的问题?
“你也老大不小了,从前的事情,是那孩子福薄,也是你与她缘分不够,早该放下了。娘从前不愿意往深里说,只想让你自己慢慢地走出来,谁晓得你却沉了进去,外人不拉着,你还想要溺死在情海里头。
你非得那样,娘作为母亲,也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哪怕忍得头发都白了,还是咬牙看着你沉浸在痛苦之中不可自拔,一次次地像是会在下一刻就窒息而死。
睿哥儿,那个孩子的夭折,对于你来说是痛苦,对于娘和你的恩师来说,也未尝不是一种更大的痛苦。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样的锥心之痛,作为年轻人的你,根本就体会不到。”
武淑媛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地流露出悲痛的神情来,让颜昭睿的心瞬间就像被连续针扎一般,痛得呼吸不畅。
“娘。”
武淑媛到底不是寻常女子,她顿了顿,稍微调整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的神色,“娘也不是逼你,而是给你的时间已经足够长了,长到娘心里的忐忑不安已经发展到了极致,倘若你还是不愿意完全从那悲痛里走出来,恐怕娘就要因你而情绪崩溃。”
“姨母,我看表哥已经比从前好多了,您还是放宽心为好。日后我和舜华成了亲,您不如也去京城住上一段时间?外祖父他们想必会非常欢喜的。”
沈靖渊忍不住开口,想要转移武淑媛的话题,颜舜华却光明正大地踢了他一脚。
“长辈在说话,你插什么嘴?四哥好与不好,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我们这些外人,又怎么会比他自己更清楚自己的内心是否已经痊愈?结了疤没有,疤痕大不大,丑不丑,需不需要除疤的药物,需不需要帮忙,这所有一切问题,都只有他自己一清二楚。”
武淑媛深以为然,颜昭睿却是苦笑起来,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
“小丫你用不着旁敲侧击地试探,娘你也用不着如此感情攻势,我没事了。真的,即便有事,也是疤痕大不大丑不丑的问题,再不会流脓流血了,也不会浑浑噩噩犹如行尸走肉那般生活。”
换言之,他的魂回来了,最为痛苦的时候早已经过去。
虽然想起那个早逝的人儿,他还是会感到心痛与难过,可是却会为了记住她的美好,而更加努力地活下去,替她去走她不曾走过的路,去看她从前向往着的山川河流,去品尝天下间的美食,圆她从小时候就开始不断地垂涎三尺各地佳肴的美梦。
颜昭睿双眼陡然湿润起来,可是面上却浮现出来一丝微笑与憧憬来,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地表露了他的决心。
武淑媛捕捉到了他真实的情绪,不由地就真的放松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眼角可疑的水光,还有瞬间就爬上了鬓角的白霜。
她费尽苦心地请求老王头出手,最后甚至还差点卖了儿子,最后终于还是奏效了,真的是,万幸!
“四哥,别好了伤疤忘了疼就行。
你越记住她,就要越放开她,让她往生,也让你自己重获新生。
日后跟着你一道生活的人,不会是那个已经被命运带走的人,你倘若想要真的用自己的生命活出不一样的风采来,以告慰她的在天之灵,那么就务必好好珍惜眼前人才对。
把你从前想要对她的好,都完完全全地投放到你日后的妻子儿女身上去,我想,这会是你最不辜负她也最对得起自己最让后来人感动也最令长辈欣慰的方式。”
“对对对,就是这样,还是小丫说得好,都说到娘的心坎去了。有这样的见识,大伯娘对你就真的是完全放心了。往后要是渊哥儿顾及不到你之时,你也不要着急,将你想得到的办法都轮番上阵,再不济,后头也还有我们颜家人在,无论如何,我们拼着命,也会护着你。”
见自己儿子被颜舜华说得一愣一愣的,最后还若有所思起来,武淑媛心中一喜,顿时觉得松快无比。
死者为大,虽然她觉得儿子还是最好忘却前事,将亡人记在心底就好,可是如果因为深爱,而永远沉湎在回忆里走不出来,那她宁愿他做个负心汉,完全地忘却那个美好的姑娘,就当做不曾相识过一场。
如今颜舜华能够直白了当却又言辞恳切地将这样的建议提出来,真的是,再中肯不过,再体贴不过。
她作为母亲,可以有这样的立场,却没有办法表现出来,因为一旦这样的话语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那必然是会起反效果的,最起码,会给他带来不愉快,也给自己带来心理上的负担。
毕竟,那个孩子,还真的是再好不过的姑娘……(未完待续。)m.。
第496章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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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舜华的话语的确是命中了靶心,最起码,颜昭睿的心弦确实为之震颤起来。
记住她的最好方式,不是沉湎,也不是忘却,而是带着希望继续生活下去,连同那个爱笑的姑娘的那一份,勇敢地、努力地、从容地,活下去,继续给爱自己的人带去安心,送去微笑,奉上帮助,平安喜乐地寿终正寝。
颜昭睿蓦地就双眼掉泪,嘴角地弧度却越扯越大,在模糊的视线中,那个他努力想要记在心底的姑娘,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就如往昔还活着的时候,对他露出了欢喜无比的笑容,那样的羞涩,却又那样的明亮,让他的心也高高地飞扬起来。
是啊,她永远都会活在他的记忆里,活在他的心中,因为只要他一日未曾死去,那么他便是她与这个世界曾经联结过的最有力的证明之一。
只要他努力地向前奔跑,一如既往地勇敢而又充满热情地用自己的双脚去丈量这一片土地,那么便也相当于她从这里那里走过,留下痕迹,一如清风,看不见摸不着,却能够感受得到,无所不在。
曾经桎梏着他的锥心之痛,因为这样的念头通明,倏忽之间就松软了下来。
原来铭记一个人的方式,并不只有痛苦,哪怕斯人已逝,她也可以像是生前那般,带给他美好,带给他感动,带给他勇气,也带给他温暖……
颜昭睿蓦地就将脸埋在了自己的双掌之中,任由粗粝的掌心被滚烫的泪水打湿,一瞬间的情绪爆发让他控制不住地嚎啕大哭,但是心境前所未有的平和却又让他连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唯有那不停地从指缝流出来的泪水,宣告着他灵魂地完全回归。
武淑媛上前去,并不曾拥抱唯一的儿子,只是轻轻地抚着他那日渐宽阔硬朗的背部,也泪水纵横。
“好了,没事了,都过去了啊,往后要好好儿地过,将从前你与她约定的事情全都一一实现了,她的在天之灵,想必也会为你不曾忘记她,却仍然一直勇敢地活下去而感到高兴的。”
倘若是真心地爱一个人,当然会想着要独占对方的所有,可是那只是爱情的表现方式之一而已,更多的是欲|望的表达。情感到了最为浓烈的时候,往往也是最为平静舒适的时刻,在彼此的灵魂都欢喜高歌的永恒里,必然会希望对方无论如何都能够到达幸福的彼岸。
颜舜华在一旁看着有些感慨,虽然她知道颜昭睿因为未婚妻的重病去世而情殇难逃,但是因为不曾就此事深谈过,所以她并不曾从他的身上体会到如此悲痛的情绪。
此时此刻,她突然就想起了从前的自己。曾经有过很长一段时间,也陷在了天塌地陷里,对着不断崩溃着的像是世界末日那般的情感世界,发出绝望的痛哭之声,惊慌失措,随之而来的是心灰意冷,然后顺理成章地过上行尸走肉的日子。
她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尔后与沈靖渊十指相扣,力度大到他都感到了疼痛,像是要将自己的手完全地融入到他的掌心里,直到骨血相溶,再无分离的可能为止。
“怎么了?”
沈靖渊感受到了她一瞬间的情绪变化,但是却不太清楚她剧变的细微感受具体是什么内容,不由得再次将她揽到了怀里。
颜舜华偏了偏头,将脑袋搁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们也要好好儿地过,要没有蛀牙,吃香的喝辣的,哪怕前路艰险,也能披荆斩棘所向披靡,活到老死为止。”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甚至还被颜昭睿逐渐发出来的呜咽声所掩盖过去,可是侧耳倾听的沈靖渊依然一字不落地收入耳中。
“当然。”
他也偏了偏头,极快地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了一吻。
那一抹温热让颜舜华的情绪很快地就从低落中回温了,两人静静地相拥了好一会儿,才在她的示意下分开来。
彼时,颜昭睿已经收了眼泪,正与武淑媛一道,满眼不同意地看着他们。
“小丫,我突然觉得,娘提醒得很对,你不再考虑考虑一下吗?表弟看着不像是个自制力够强的正人君子啊。”
“……”
颜舜华瞬间囧了。
沈靖渊则是再次受到了打击一般,立刻亮出了爪子给予回击,“姨母,表哥总是这么地多愁善感吗?男子汉大丈夫,再不找个姑娘管管他,可就要大事不妙啊。”
颜昭睿瞪眼,武淑媛却好笑地摇了摇头。
“无碍,他爹也是很迟才成亲,年龄大一些,没什么不好。只要遇到合适的人,他自己能够及时发现又将人给拨拉回家里来,就由着他。毕竟成亲后可就不会这么的自由了。”
颜舜华微微一笑,有些揶揄地看了沈靖渊一眼。
“听见没有?一入围城深似海,想要再如单身之时那般地自由自在,那可就难咯。你确定要这么早成亲?其实我觉得,早一点也可以,晚两年也不错啊。”
沈靖渊嘴角噙笑。
“成人不自在自在不成人,这还是你从前曾经告诉我的。在当个不成熟的混小子得过且过,还是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之间,我选择后者,所以你还是乖乖地等着披上嫁衣吧。”
颜昭睿见他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就连眼神都仿佛温柔得要滴下水来,不由得连腮帮子都跟着疼了起来。
这是拐弯抹角地嘲笑他这个表哥是个毛都没有长齐的混小子吧?是吧?没有听错吧?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进入牢笼之中,小丫,你要是驯服的好,那就是收获一枚忠犬,要是驯服地方法不对头,那就是死路一条了,将来一定会被他给吃的死死的,永无翻身之日,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
颜舜华扯了扯嘴角,淡定地回了一句,“没办法,我是个姑娘家,不具备那个将他压得死死的功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