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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大蛇护宝

  黄鼠狼是有灵性的畜生，它们昨晚一边跪拜月亮，一边跪拜这座坟头，这坟头应该不一般。

  不过这是朱叔爷爷的坟头，而我也只是陪着章旭明过来的，也不好发表什么意见。

  章旭明穿上了他那身黄色道袍，从口袋摸出一张写满了密密麻麻字迹的纸张，抖了抖后，开始照着纸上的内容念叨了起来。

  当太阳升起，第一缕阳光照射在大地上的时候，章旭明这才把纸张收了起来。面对坟头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后退散步，点燃随身携带的蜡烛和紫香，大声喊道：“迁坟正式开始，大家伙都小点儿心，不要冲撞了老爷子。”

  村民们扛着锄头铁锹将坟头围了个水泄不通，朱叔和朱婶跪在外围，不断的烧着冥币。

  人多力量大，这些村民你一锄头我一铁锹，很快就把满是杂草的坟头挖出了一个大坑。就在众人某足劲儿干活的时候，不知谁突然惊叫了一声，众人纷纷扔了铁锹和锄头对坟头退避三舍。

  章旭明拿着一只桃木剑喊道：“咋了？发生啥事儿了？你们见鬼了吗？”

  一个村民指着坟头惊惧叫道：“蛇……里面有蛇……”

  章旭明不屑说：“蛇有啥好怕的？”

  村民慌忙喊道：“不是普通的蛇，这蛇看着不正经！”

  章旭明笑了出来：“就蛇而已，还有啥正经不正经的。”章旭明说着就走了过去，朝坑里面一看，‘哎呦’一声向后跳了过去。

  我一看这阵势似乎真的有些不妙，三步并成两步来到他身边，低头一眼，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寒气。

  在坟坑下面确实有条蛇，这条蛇应该已经成年，有大拇指粗细，尾巴部分呈半透明，而其他地方长着雪白的鳞片，一双血红的眼睛不断扫视着我和章旭明，殷红的蛇信吞吐不定，看得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朱叔踉踉跄跄的爬了过来，低头一看，顿时哭了出来：“爷爷，我的爷爷啊，我就说这段时间做梦，梦到你被一个穿着白衣服的男人欺负。原来你的坟头里面跑进了一条白蛇，我今天一定会把这白蛇给赶跑，让你以后安安稳稳的。”

  朱叔说着对章旭明喊道：“小章师傅，快点让人把这条蛇给杀了吧，它害的我爷爷死了都没有安宁日子过，我也不要让他好过。”

  章旭明对村民们解释：“大家都不要害怕，一条蛇而已，常年在墓穴下生活，吸入了大量的尸气才变成了这种样子的。”

  村民非常容易就被说服，纷纷捡起锄头铁锹准备继续挖掘。这时，一阵‘哇哇’的怪叫声从后面传来。

  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那个傻子一边大喊一边手舞足蹈的朝我们跑来：“大蛇护宝，不能挖……大蛇护宝，谁挖谁死，谁挖谁死……嘿嘿……嘿嘿……”

  傻子围着我们转悠了一圈，我们还未从懵逼的状态中回过神，他就已经跑出了坟场，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低头一看，见挖坟前点燃的蜡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熄灭，那三根紫香也从在也没有外力作用下，从中间折断。

  我拉了拉章旭明的衣服，他看在眼中，摸出打火机将其点燃。

  我小声问：“章旭明，这事情显然不对劲儿，你确定没问题？”

  章旭明没好气说：“有啥问题，刚才那傻子的话吓了所有人一跳，指不定是谁把蜡烛踢灭了，又把紫香给踢断了。”

  他说着，刚刚点燃的蜡烛也瞬间熄灭。

  章旭明变了脸色，一反刚才的冷静：“周一泽，不会真这么邪门吧？”

  我被傻子的话也吓慌了：“这事情我们还是别掺和了，要是真的闹出什么伤亡，我们俩也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章旭明摇头：“不行，来都已经来了，而且他们在市区做生意，又不是村里面的恶霸，只要迁完坟，就算天塌下来也跟我没有关系。”

  我妥协：“那就依着你吧，别到时候求爷爷告奶奶的来找我。”

  章旭明笑了笑，对村民挥手：“好了，都别杵着了，一个傻子的话你们要是都相信，那你们也跟傻子没啥区别了。”众村民你看我我看你，章旭明又说：“快点动手吧，耗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早点干完早点回家休息。”

  有几个胆大的村民直接就跳下了坑，举起锄头就朝白蛇的脑门砸了下去。白蛇没有躲避，被锄头直接爆了头，鲜血四溅，蛇身在疯狂的扭曲。

  没有了白蛇挡路，挖坟进展的非常快，一会儿工夫就把棺材挖了出来。

  章旭明让我后退，点燃三张黄纸围着棺材转悠了一圈，用桃木剑随便指了两个人说：“你们去把棺材打开。”

  二人不由分说就来到棺材边，可还没有动作，人群中突然传来一缕歇斯底里的惨叫声。

  我吓了一跳，寻声看去，见刚才用锄头砸死白蛇的那个村民双手呈鸡爪状，关节扭曲，好像犯了小儿麻痹一样摔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那傻子在这一刻又窜了出来，围着人群转了一圈：“嘿嘿……大蛇护宝，谁挖谁死……应验了，应验了……”

  傻子说完又朝坟场外跑去，可被野草绊倒在地上，爬起来他冲着我们尴尬的‘嘿嘿’傻笑，一溜烟又没影了。

  两个村民抬着那个砸死白蛇的村民先回去，我忌惮问：“章旭明，你好像惹麻烦了。”

  章旭明青着脸说：“啥麻烦不麻烦的，这是巧合，巧合懂不懂？”他说完对准备开棺的村民说：“快点把棺盖打开，要是错过了黄道吉日谁也担待不起。”

  那俩村民硬着头皮把已经腐朽的棺盖掀飞，我也没敢往里面瞅。章旭明冲着朱叔挥了挥手，朱叔和朱婶拿着蛇皮袋就走去。

  把骨头捡完之后，朱叔突然‘咦’了一声，好像看到宝贝一样，高兴的差点跳了起来：“小章师傅，你快来看看，我爷爷棺材里面竟然有一株人参。听说长在棺材里面的人参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宝贝，你快点帮我挖出来吧，我要好好供奉起来。”

  一听棺材长人参这几个字，我呼吸变得困难起来。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过来，昨晚看到的黄鼠狼拜坟，刚才挖坟的时候又看到了那条白蛇，这些都不是偶然。

  黄鼠狼拜的根本就不是坟，而是这株棺材参。而傻子口中说的大蛇护宝，护的也正是这棺材参。

  我做梦都没有想到，就是一起简简单单的迁坟，竟然可以将一株棺材参给挖出来。

  章旭明走了过去：“嘿，还真有一株人参。”他说着冲着挥了挥手：“周一泽，快点过来瞅瞅，你不就是专门搞这玩意的吗？帮朱叔把这株棺材参给取下来呗。”

  我使了个眼色，章旭明走了过来：“这是咋了？”

  我皱眉问：“章旭明，上次在孟家庄的事情你忘了吗？棺材参不是一般人能动的，而且我已经暗暗发过誓了，绝对不会碰棺材参一根参须。”

  章旭明说：“你咋这么没有人情味儿呢，朱叔只是供奉棺材参，又不是拿来吃。”他又说：“而且你那是暗地里发誓，又算不得真，帮朱叔满足一下心愿，指不定还能多给我们一点儿钱呢。”

  我依旧摇头：“我爷爷就是因为挖掘棺材参驾鹤西去的，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就算给我再多的钱我也不会去挖。”

  章旭明说了声也行，和朱叔耳语了一番，朱叔叹了口气，把棺材盖盖上，又让村民帮着重新埋了。

  他和朱婶提着麻袋过来，笑道：“小周师傅，刚才小章师傅也说了你的难处，我不怪你。家里已经开始张罗饭菜了，等迁完坟，我们好好喝几盅。”

  第一百二十二章 酱鸭脖

  朱叔对棺材参应该不懂行，没有强行让我把棺材参启出来，和朱婶抬着装满骸骨的蛇皮袋就离开坟场。

  迁坟进展的非常顺利，在章旭明的主持下，朱叔把他爷爷的骸骨放进一口崭新的棺材，入土后放了串鞭炮。

  回到村子，那傻子正骑在村口一块大石墩上，看着我们一行人一个劲儿的傻笑着：“呦呦……完喽完喽，呦呦……完喽完喽。”

  朱叔摆手，不耐烦说：“去去去，别说这些傻里傻气的晦气话了，一会儿去我家里，我给你舀一碗红烧肉。”

  傻子连连摇头，也不说话，只是冲着朱叔傻笑。

  当我们一行人从傻子身边走过的时候，他突然从大石墩上站了起来，用手指着我们数了起来：“1、2、……8、9、10……”

  我笑道：“看来他也不是很傻，还会数数。”

  章旭明说：“会数个屁，我们就只有九个人，哪儿来的第十个人？”

  这话点醒了我，这次去坟场一共八个村民，加上我和章旭明以及朱叔夫妻，一共十二个人。在挖坟的时候，打死白蛇的村民被两个村民抬了回去，理应剩下九个人了，但这傻子却多数了一个人。

  我狐疑看向傻子，他也看向了我，咧着满嘴的黄牙嘿嘿一笑：“肉不好吃……”我搞不懂他什么意思，那傻子突然从大石墩上跳了下来，正好蹦到我身边，一股浓烈的口臭味儿迎面而来，他凑在我耳边严肃说：“多回来了一个人，就有一个人要死。”

  我愣在了原地，这一刻的傻子给了我一种错觉，他并非傻子，而是在装疯卖傻。有些话他似乎不好当面告诉我，他好像在用这种疯疯癫癫的话语来向我传递一些信息。

  章旭明推了吧傻子：“闪一边去，周一泽，离这傻子远点儿，别被传染了。”

  傻子被章旭明推的坐在大石墩上，他脸上依旧弥漫着傻乎乎的笑容。但隐藏在凌乱头发中的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我，让我心里面一阵发毛。

  回到朱叔家里，院子里面已经撑起了五张桌子，桌上摆放着各种美食。早上虽然也吃了点东西，但被这阵阵香味儿诱惑的肚子不争气响了起来。

  院子内村民虽然不少，但他们却不怎么说话，彼此用眼神和动作相互交流，使得场面非常安静，和我在农村吃宴席的场面有些不大一样。

  朱叔笑着请我和章旭明入座，章旭明拿起筷子就准备大快朵颐，但被朱叔拦了下来：“小章师傅，等会儿，主菜还没有上来呢。”

  说着话，一盘酱鸭脖端了上来。

  鸭脖这东西我还是一次看到出现在宴席上，但我们是客人，也不好过问。

  朱叔夹起一块鸭脖递给我：“小周师傅，尝尝味道怎么样，这玩意只有村里来客人才会上，而且也只有客人才可以吃这道菜。”

  朱叔盛情难却，我拿在手上啃了起来。这鸭脖味道做的不错，但和普通鸭脖的口感有些差距。

  普通鸭脖肉很烂，但这鸭脖嚼在口中却非常有嚼劲儿。

  我扔了骨头又吃了一粒，咂吧着嘴好奇问：“朱叔，你们是怎么做这鸭脖的，真筋道。”

  “鸭脖？”朱叔诧异一声，又笑道：“小周师傅，这不是鸭脖。”

  我止住动作：“不是鸭脖是什么？”

  朱叔笑道：“这是蛇肉，没吃过吧？味道比鸭脖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我作呕一声，急忙把手中的蛇肉扔在地上，端起刚刚打开的雪碧就一通猛喝。

  章旭明拍着我的后背笑道：“朱叔，我们俩是吃不惯这蛇肉，看着都渗人，吃起来还不得起一身鸡皮疙瘩。”

  朱叔不好意思笑道：“都怪我没有提前询问清楚，还以为你们也好这口呢。”

  我缓的也差不多了，摆手说：“没事儿，现在已经没事儿了，吃饭吧，别让我扫了你们的雅兴。”

  除了那蛇肉让我有些作呕，其他饭菜吃着确实不错。

  酒足饭饱后，朱叔把酬劳交给章旭明，说了一番感谢的话，在我们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那傻子突然从院门外冲了进来。

  所有人对傻子避而远之，傻子双手叉腰，环视一圈后将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惊恐叫道：“你竟然吃了，多了一个，少了一个，多了一个……”

  傻子不断重复的这句话好像有魔力一样，我感觉到身子奇痒难忍，好像有无数蚂蚁在啃食我的皮肤一样。

  我用手抓了抓胳膊，黏糊糊的液体也从我抓挠的地方流淌出来，而一股浓烈的臭味儿也弥漫而出。

  我低头一看，差点没吓得端起，本来还完好无损的胳膊此刻竟然溃烂了起来，从溃烂的地方流淌出黄褐色的脓水。

  傻子还在嘿嘿傻笑，我压根就搞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身上的痛痒在这一刻变成了刺痛，这种深入骨髓的痛让我呲牙咧嘴，两眼一翻就晕死了过去。

  在意识弥留之际，我听到章旭明在大声喊我的名字。

  不知晕死了多长时间，我对外界已经没有了任何感觉，但身体一会儿奇痒难忍一会儿犹如针扎一样的疼让我剧烈颤抖。

  随着痛痒慢慢消散，我的知觉也渐渐恢复。

  睁开眼睛，眼前昏暗一片。等适应了光线，我身处的地方是一间密封的屋子。房间内只有一张铁床，床上堆积着一团棉被。

  一股浓重的霉味儿从棉被上迎面而来，我呛得剧烈咳嗽了一声。

  这时，房门打开，悬挂在头顶的灯泡也瞬间亮堂起来，刺目的光芒让我眯起了眼睛，一个男人从门外走了进来，看着我问：“醒来了？”

  这声音非常熟悉，努力看向男人的脸庞，这个男人正是朱叔。

  我点头，用手搓了搓胳膊，坑坑洼洼的感觉让我心生寒意。低头一看，我的胳膊双腿长满了鼓囊囊的脓疮，有些已经呈半透明，轻轻一碰就有可能破掉。

  急忙把衣服撩了起来，肚皮上依旧如此。

  我控制不住心中的胆寒，颤抖问：“朱叔，这是怎么回事儿？我的身体怎么变成这样了？”

  朱叔‘嘶’的吸了口气，脸色难看说：“小周师傅，你中了尸气，尸气侵体，你就成这样子了。”

  我不可置信：“怎么可能？捡骨的时候我和棺材保持距离，就算我吸入了尸气，你们距离棺材那么近，不可能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