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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派修为尽失后-第148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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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奚绝一愣,这才意识到晏聆眼眸中是他之前给的「堪天衍」的本源灵力。

        “有了这个,他们会以为我将你的相纹据为己有,定然会想要得到「堪天衍」。”晏聆让晏月化出身形,将奚绝扶起来,故作轻松地笑道,“我咬死了不松口,他们必定不会拿我怎么样,而且……”

        他还有一笔账要和曲明廉算。

        见奚绝还在焦急地劝说,晏聆笑骂道:“婆婆妈妈,真啰嗦,快走吧。”

        晏月将奚绝抱起,转头去看晏聆。

        晏聆轻声道:“没事的,等我去寻你们。”

        晏月没有半句废话,带着骂骂咧咧的奚绝悄无声息消失在黑暗中。

        晏聆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他踉跄着坐在满是血痕的地上,好像这些年一直强撑着他的那股力气已然泄去,浑身精疲力尽竟然连手都抬不起来。

        雨还在不住的下着。

        晏聆枯坐在那眸子涣散空洞许久,突然低声呢喃道。

        “娘,雨什么时候停啊?”

        雨停了什么都会有。

        他能见到爹娘阿月,能在晏温山上下撒欢,更能偷偷摸摸跑出去玩。

        可是这场雨为什么总是不停?

        他想要的东西怎么就这么难得到呢。

        十七岁的少年孤身坐在血海中,明明他才是冷酷无情屠戮奚家的刽子手,此时却像是寻不到家的孩子,哽咽着伏在地上哭泣。

        “爹,娘……”

        这一切如果全都是一场噩梦就好了,年幼的孩子在梦中一脚踩空猛地惊醒,睁开眼睛仍旧是年少时晏温山那个小小房间。

        周遭如旧。

        雨淅淅沥沥。

        那晚乞巧的瓢泼大雨和晏温山轻缓的落雨声一点点重合,响彻耳畔宛如谱成一曲哀伤的琴曲。

        年幼的晏聆一步步踩过长满苔藓的无数层石阶,曾经种下的一棵小小树苗早已长成参天大树,十四年光阴从身边匆匆掠过,少年的身形不断长高,最后好似被无数苦难催着长成一个身形高挑的青年。

        晏将阑踩在最后一层石阶上,举目望去,便是一片废墟的晏温山。

        晏玉壶缓步走到他身后,沉默地跟着他一起看向故居。

        晏温山十几年如一日,水秀山明,无数浓密藤蔓爬满灵芥废墟,好似彻底将所有晏家在此生存过的痕迹抹除。

        一切都随时光逝去。

        晏将阑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四周,眸瞳闪现一抹波光,轻轻启唇呢喃道。

        “爹,娘……”

        “我回家啦。”

      第83章 应声铃铛

        晏玉壶默不作声地用灵力将那爬成山的藤蔓扯去,努力想将晏温山变回原来的样子。

        晏将阑抬步走向当年晏寒鹊闭关的洞府。

        那印象中伸长胳膊都够不着顶的石门,长大成人后的晏将阑却还要微微低头才能进去;原本那无论如何都破不开的禁制,如今却只花几息就能破解开。

        晏将阑进入漆黑的洞府中,随意一瞥才意识到原来当年他以为宽阔的洞府这般狭小。

        那张玄冰玉床落了厚厚一层灰,晏将阑抬手一挥,灵力宛如流水潺潺而过,十几年没有人住过的洞府转瞬一尘不染。

        外面晏玉壶唤他:“师兄。”

        晏将阑看着陌生熟悉的洞府,心中不知是何滋味,他按了下酸涩心口,转身欲走,视线突然落在那半掩的师门上一抹暗红的血手印。

        他一怔。

        那是当年年幼的晏聆听到雷声拼命想要出去而留下的狰狞血痕,多年过去已然暗红,好似随着掩着灰尘的记忆隐入黑暗中。

        晏将阑愣怔走过去,单膝跪在地上,伸出细长五指缓缓去触碰那个幼小的手印。

        指腹还未碰上,耳畔好似响起当年年幼的自己痛苦又无力的悲泣,让晏将阑手指一颤,下意识想要收回。

        突然,晏玉壶不知何时过来的,和他一起跪在那伸手按住那只退缩的手,强行将五指摊开,用掌心包裹着按住那个狰狞的血手印。

        晏将阑怔然抬头。

        晏玉壶的掌心冰凉,道:“师兄的手好像并没长大多少。”

        晏将阑:“……”

        晏将阑幽幽道:“你直接说我这些年没长个儿得了,我不骂你。”

        晏玉壶没忍住笑了出声。

        晏将阑的五指轻轻在冰凉石门上一按,长大成人后宽阔的掌心将年幼无力的小手包裹住,好像相隔着十几年的光阴安抚着孤身一人崩溃恸哭的自己。

        受过苦难太多,晏将阑并未再以往痛苦多做停留,手蜷缩着轻轻一抚。

        原本全是狰狞血痕的石门瞬间干净如初。

        宛如抹去当年的所有无能为力悔恨痛苦。

        晏将阑起身看着外面的茫茫雨雾。

        晏玉壶道:“……在药圃。”

        这句话没头没尾,晏将阑却听懂了,微微一点头走进雨中,熟练地前去朝夫人的药圃。

        药圃中的杂草已被晏玉壶处理干净,当年朝夫人所种下的灵草无一棵存活,放眼望去光秃秃一片。

        ——只有两座墓碑。

        晏将阑踩着泥泞的土地缓步而去。

        六年前从奚家脱身后,晏将阑曾动过想要回晏温山的念头,但每每都是走到山下便仓皇而逃。

        十几年时间,物是人非,晏将阑已不是当年那个会撒娇卖乖的晏聆。

        此时终于万事尘埃落定,他终于能摆脱“奚绝”这个身份,正大光明地回到晏温山。

        走到墓碑前几步的距离,晏将阑却像是走了数年。

        终于,墓碑上的名字映入眼帘。

        晏寒鹊、慕朝。

        晏将阑的眼睛像是被这两个名字刺得一疼,敛袍跪在墓碑前,好似琉璃的漂亮眼眸缓缓褪去无情和冰冷,蒙上一层一碰就碎的水雾。

        在来时路上,晏将阑心中想了太多话要说,他想要像个孩子般向爹娘诉说自己的委屈痛苦、倾诉十几年的思念和遗憾。

        但到了跟前,他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晏将阑只是安安静静跪在那,任由雨水淋湿衣袍。

        墓碑上凝着水痕缓缓滑落,晏将阑伸手想去抚摸,指腹在冰冷石碑上一碰,那股寒意突然像是一道雷,骤然将他击垮。

        晏将阑挺直的腰背一点点弯下,他俯下身将额头抵在地面上,浑身微微颤抖。

        许久后,他终于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悲泣。

        晏将阑在墓碑前跪了整整一天,没有说出只言片语。

        翌日一早,淅淅沥沥下了许久的雨终于停下。

        云销雨霁,水木明瑟。

        晏将阑微微仰头看着天边朝阳,终于说出一句话。

        “爹,娘,雨停了。”

        他俯身磕了个头,露出一抹淡笑,起身后退半步,轻声呢喃。

        “我走了。”

        连绵下了十几年的雨终于停歇。

        自此后风光月霁。

        晏将阑又低低呢喃了声:“我走了。”

        墓碑好似在默默注视着他,光滑石碑上的水痕滴滴滑落。

        晏玉壶站在不远处一直等着他。

        晏将阑转身一步步离开,朝晏玉壶一笑:“走吧。”

        晏玉壶点头。

        两人宛如少年时那般,顺着成百上千层石阶缓步而下,将一切苦痛、思念、遗憾留在背后。

        再不回头。

        ***

        北境的此地无银城十分热闹。

        自从恶岐道从长川底搬到城中后,偌大北境边境便开始陆陆续续人来人往,都想知道那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恶岐道到底是什么模样。

        玉颓山除了在晏将阑面前勉强算是个正常人,其余时候疯得要命,行事做派从来不考虑后果。

        他一心只想哄晏将阑高兴,将八月廿八幼弟过生辰的消息传播得整个十三州人尽皆知,请帖不要钱地随便发,几乎每一个有头有脸的修士都收到热烈邀请。

        甚至横青帘、酆重阳都收到了,当即怀疑此人是不是真疯了。

        玉颓山还在那美滋滋,对着侍从高高兴兴地道:“快去看看聆儿回来没?”

        侍从道:“玉大人,已去看八回了,还没回来。”

        “哦。”玉颓山一边啃糕点一边又催促,“那獬豸宗的盛宗主可有什么回应吗?他来吗?”

        侍从犹豫:“并未有回应。”

        “那赶紧催啊。”玉颓山蹙眉道,“明日就是八月廿八,他不来怎么能成呢?今日子时一到生辰里就得开始了,啧,我得去一趟獬豸宗。”

        侍从跟了他多年,自然知道他的臭脾气,知道他去獬豸宗肯定不是简单的去,十有【创建和谐家园】打算去杀人,忙拦住他:“玉大人冷静、息怒啊,再等等吧。”

        玉颓山不耐烦道:“晏聆现在脾气可大了,回来八成还得生气……你说他是不是因为总爱生气所以才不长个儿?”

        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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