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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派修为尽失后-第164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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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夫人正在药圃照看灵草,察觉到陌生的灵力气息,微微抬起头来。

        盛焦沉着脸快步而来,甚至连礼数都忘了。

        “告诉我真相。”

        乐正鸩眉头越皱越紧,差点想把这个没礼貌的人打出去。

        但是熟悉盛焦的人却知晓,他此时的态度已近乎乞求,纷乱心绪让他说出一个字都极其困难,更何谈礼数。

        婉夫人沉默好一会,突然道:“鸩儿,你出去候着。”

        乐正鸩:“娘!”

        婉夫人默不作声,乐正鸩犹豫再三只好闷声离开药圃。

        但他实在不懂盛焦和他娘到底有什么隐秘之事要避开他才能谈,出去药圃后犹豫再三,又悄【创建和谐家园】地折返回来,用犀角灯做了个简易的窃音阵法,借着草丛遮掩去听两人的谈话。

        ……却没想到知晓了晏聆堪称伤心惨目的经历。

        乐正鸩见晏将阑还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前所未有的震怒:“你什么都没对我说,难道同窗这么多年,我、诸行斋其他人对你而言依然是不可信任的吗?”

        晏将阑被骂得耷拉脑袋,也不敢再笑嘻嘻了,小声说:“这事儿牵连甚广,让家、横家、酆家皆参与其中,我若是说了……”

        “药宗又不和那些世家同流合污!还有剑宗!”乐正鸩急急打断他,“你起码告诉我,我就能……”

        乐正鸩说到这里,突然一噎。

        和盛焦一样,他撇清焦急和心疼仔细去想,竟然想不出来自己当时若是知道,到底能为晏将阑做什么。

        奚家如日中天,其他世家虎视眈眈,就连中州掌尊温孤白也对晏将阑心怀不轨,区区一个药宗,又能在偌大中州掀起多大的浪花?

        乐正鸩呆怔许久,喃喃道:“……我什么都不能做,是吗?”

        婉夫人如此心疼晏将阑,也无法做到将他从奚家那个魔窟解救,更何况当时还未及冠的他。

        他无法将晏将阑从奚家抢回来,医术再高也无法让死去的人还魂,也不能给惶惶不可终日的晏将阑分摊那些隐秘的痛苦。

        就算知晓真相,他也什么都不能做。

        晏将阑趴在桌上朝他温和一笑:“你已经帮我很多了。”

        当年乐正鸩救了盛焦,更炼了灵丹助他突破还虚境,盛焦这才有资格进入獬豸宗,用天衍珠从曲相仁手中解救下晏将阑。

        否则当年的晏聆也许真的会被曲相仁抽去十三相纹,甚至脸上都会烙下永远都无法消除的黥印。

        乐正鸩眼眶微红,呆怔看了晏将阑许久,一股无法宣泄的哀怜和伤感油然而生。

        变故那年,他才十岁。

        寻常孩子还在父母怀里撒娇卖乖的年纪,却要承受双亲逝去被奚家如此折磨的痛苦。

        这三个月每次乐正鸩想到这里都阴郁得开始“柳长行”,三番五次险些落泪。

        前段时日甚至横玉度喊乐正鸩去天衍学宫时,那一向对他来说避之如蛇蝎的“出门”也变得不那么令他恐惧排斥,思虑一会当场就答应,吓得横玉度差点扛着轮椅跑过来看他是不是被夺舍了。

        看着还在乖巧笑着的晏将阑,乐正鸩突然伸长手臂,隔着桌子将晏将阑的小身板一把抱在怀里,大掌按着他的后脑勺强行将他按在颈窝。

        晏将阑一愣,努力踮起脚尖轻轻回抱住他,语调温柔道:“哥哥。”

        乐正鸩没说话。

        晏将阑声音更轻:“哥你哭了吗?”

        乐正鸩:“……”

        乐正鸩咬牙切齿道:“闭嘴,否则我打到你哭。”

        晏将阑:“……”

        两人“抱头痛哭”续完旧后,乐正鸩硬要拉着晏将阑一起睡,美其名曰“交流感情”,实则言行逼供,让他老实交代还有没有隐瞒的事。

        晏将阑受制于人,只好嘚啵嘚啵到半夜,把当年事差不多都讲的差不多。

        中途乐正鸩有十八回气得听不下去,怒气冲冲要拔剑去把奚家那群人的骨灰给扬了,晏将阑忙不迭把他暗下来,劝了好久才作罢。

        晏将阑说得口干舌燥,感觉子时差不多都过了,乐正鸩还是精神焕发——被气的——硬要晏将阑再说点。

        “好吧。”晏将阑使出杀手锏,“其实还有最后一件特别重要的事瞒着你。”

        乐正鸩见他语调如此郑重其事,手已经不动声色握住床头一柄刀,打算立刻就冲去奚家废墟把那地儿夷为平地,以解心头之恨。

        晏将阑翻了个身,无辜地看着乐正鸩:“哥哥,我要和盛焦合籍了。”

        乐正鸩:“……”

        乐正鸩一僵。

        “哥?哥哥?!”晏将阑道,“哥你醒一醒?你怎么了?!救命啊!”

        乐正鸩被晏将阑连掐了好几下人中才猛地蹦起来,咆哮道:“你别告诉我你和他来真的?!逢场作戏已是便宜了那厮,怎么还带合籍的?!”

        “什么叫逢场作戏?”晏将阑深情地说,“我心非冷石,倾慕盛无灼。”

        这话最开始时他觉得羞耻得不行,大概是说得多了,现在张口就来,丝毫不脸红。

        乐正鸩:“我呸!”

        晏将阑见乐正鸩这副面如菜色的神情太过有趣,忍着笑继续装作神情地说:“真的,哥哥你信我,我愿同他风雨同舟、同休共戚,谁也无法将我俩分开。”

        乐正鸩被他这酸掉牙的情话弄得满脸菜色,恨不得把他给一脚踹下床。

        就在这时,晏将阑放在床头小案上的犀角灯突然一亮。

        乐正鸩瞥了一眼,幽幽道:“晏冷石,你道侣找你了。”

        晏将阑不明所以,掐了下火苗,盛焦的传音从中而来,依然言简意赅,只有三个字。

        “来曲家。”

        晏将阑疑惑。

        曲家?

        乐正鸩闲着没事也在看犀角灯,突然一下从床上蹦起来,悚然道:“将阑,曲家被……”

        晏将阑茫然抬头。

        乐正鸩怔然道:“……被灭门了。”

        晏将阑瞳孔一缩。

      第93章 风雨同舟

        深更半夜,晏将阑和乐正鸩冒着雨前去曲家。

        原本银屏金屋的曲氏世家已燃起熊熊大火,火舌肆虐汹涌吞噬,只是片刻便将满是灵阵的曲家烧成一堆焦土废墟。

        漫天大雨也无法让火舌消退半分,哪怕獬豸宗的人引来灵水救火,依然浇不熄那古怪的大火。

        晏将阑刚到时,刚好瞧见那伫立数百年的曲家天衍祠轰然倒塌。

        遍地尸首、废墟,盛焦一身墨黑獬豸纹披风站在大雨中,一百零八颗天衍珠四散在曲家上空,似乎在寻找线索。

        晏将阑御风飞落在他面前,足尖点在积水上溅起点点水珠,眉头紧皱:“怎么回事?”

        乐正鸩看着周围一片废墟,悄无声息倒吸一口凉气。

        当年的罪魁祸首曲明廉和曲相仁,晏将阑早已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却没想过要屠戮曲家满门,方才他知晓后心中一咯噔,第一反应就是玉颓山做的。

        毕竟当年晏聆孤身留在奚家被抓去獬豸宗,目的便是确保奚绝顺利逃离去北境,省得那些世家布下天罗地网为了「堪天衍」抓捕。

        玉颓山性子乖张疯癫,行事从来只凭喜恶不论是非,曲明廉给了晏将阑那样大的耻辱和折磨,哪怕罪魁祸首已死,玉颓山依然不肯善罢甘休。

        还有他吃药膳时随口说的那句……

        “有急事。”

        看来这就是他所说的急事。

        盛焦身上布下避雨诀,眉梢间全是冷意。

        但即使如此,见晏将阑只穿着单薄外袍,盛宗主还是将披风解下,沉着脸披在晏将阑单薄的肩上。

        晏将阑乖巧地站在那看他系衣带:“知道是谁做了的吗?”

        盛焦系带的手一顿,面无表情将系带系好,嘴唇轻动正要回答,倦寻芳突然匆匆从一旁而来,低声道:“宗主,抓到了。”

        晏将阑心口一跳。

        玉颓山……被发现了?

        盛焦面无表情转身,裾袍衣摆好似一柄利剑在雨幕中划出一道雪白的烟煴雾气。

        晏将阑和乐正鸩立刻跟上去。

        天衍祠废墟的空地上,上沅强行按着一个身披黑袍的人跪在地上,是个元婴期的散修。

        晏将阑飞快扫了一眼,悄无声息松了一口气。

        并不是玉颓山。

        盛焦走上前,用春雨剑鞘挑开那人的黑色兜帽,露出一张隐隐疯癫的脸,且那人身上散发出一种熟悉的气息。

        是「弃仙骨」。

        上沅用缚绫强行制住他,低声道:“他修为本刚结丹,但服下「弃仙骨」后竟到达元婴期。”

        但在场所有人都知晓,曲家虽然没落,但底蕴还在,就算只剩下一半天衍地脉,也不会被区区一个元婴期屠戮全族。

        知晓被抓住的人并非玉颓山后,晏将阑显而易见地无趣起来,在这一片悲惨废墟中,他甚至偏着头偷偷打了个哈欠,一心只想回家睡觉。

        这些年他将自己伪装得和正常人无误,但自幼时经历如此多的苦难心境怎么可能如常?

        晏将阑不像玉颓山那样残忍嗜血已算他本性坚固,更何谈对仇人家族的怜悯。

        那个金丹期修士此时因迫切需要「弃仙骨」整个人疯疯癫癫的,根本问不出什么,盛焦冷漠收回剑,让上沅将其带回獬豸宗,等他清醒些再问话。

        晏将阑这才开口道:“你叫我来做什么?”

        盛焦冷淡看他一眼,视线往旁边用黑布遮盖起的两具尸身上落了一下,示意晏将阑自己去看。

        晏将阑也不惧怕死人,百无聊赖地走上前用鞋尖将黑布一踢。

        这动作太过不尊重死者,旁边獬豸宗的人都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情。

        晏将阑低头一看,微微挑眉:“就因为这个?”

        地上两具尸身,竟然是曲明廉和曲相仁的尸身。

        盛焦冷冷道:“曲明廉五年前便已身死,曲相仁三个月前被你化为木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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