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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九蝉气势半点不弱,看看周围,再看看叶拙道“如果悬赏足够的话,叶拙道友觉得会不会有金丹修士愿意来你这里,闯你划定的禁地,甚至试着破解你容身山谷之中的禁制阵法?”
叶拙撇撇嘴摇摇头“除了你这样的,你觉得南天域还有几个能让我需要用拼命才能对付的金丹修士?”
“那也未必,只论金丹修士自身或许还不够,但若身上带着法宝、符箓甚至别的什么呢?”乌九蝉说话时候神情之中带着几分傲气。
回应乌九蝉的只有叶拙更加的不以为然“冤有头,债有主,乌道友莫非觉得叶某只能待在这里等着?南天域元婴大能一个个排开,你觉得我找不到正主?还是说乌道友觉得只要你们不主动现身,叶某如今的境界实力根本没可能找你们的麻烦?”
乌九蝉瞥一眼叶拙,比之前时候更傲然了几分“叶拙道友口气不小,你真觉得你如今的实力能够随意闯别家禁地?偌大南天域诸位元婴同道都列出来,我看也没谁敢说这样的话。”
叶拙嘴角忽然一翘,只是皮笑肉却不笑道“闯不了禁地,我还闯不了你们的宗门族地?奈何不了元婴修士,我还收拾不了几个金丹境界?惹急了,筑基境界,炼气境界,你当叶某就下不了手?”
听到此处,乌九蝉神色忽然一变,盯着叶拙的目光瞬间凌厉起来,眼底处好似还涌动起了杀意“叶拙道友,你这是要与天下人为敌?”
“天下人?你以为你元
婴境界就能代表天下人?便是你修为再长十倍,你境界再高十倍,也没有这样的资格。不过,叶某倒是有足够资格代表本人,乌九蝉道友,你记住我说的这句话,叶某从没想过与天下人为敌,但叶某也从不介意与天下人为敌!”叶拙脸上虚假笑意渐渐散去,一字一句之间神情重新变的清冷起来,声音不算高,语速不算快,但淡淡之中却有着无比的坚定。
若说之前你来我往的一句句话,叶拙更多是表演,是在扮着自己想象中元婴大能修士该有的应对的话,最后这句话里,却有着叶拙自己的本心了,说此话时候,叶拙想到了自家离云岛祖祖辈辈无数先人经受着,并且以后世世代代无数后辈子弟还可能经受下去,不到族人血脉彻底断绝就没有结束的天之诅咒禁制,叶拙还想到了无间世界生死大洋之中那座镜像离云岛,亿万万先人人世间死去,却依旧不得安息的一道道哀嚎残魂。
叶拙从懂事起就有的梦想,就是破除血脉禁制,掀翻天之诅咒禁制,这些年来所做的一切最根本的动力也是因为此。叶拙从这些年跟不少人有了恩怨,但真要论及起由,其实每一次都跟叶拙自己没什么关系,好些都是因为叶拙的血脉出身,而不是他这个人本身。换言之,叶拙罪岛罪民的出身在某些南天域修士眼中,就是叶拙的原罪,就是叶拙的取祸之源。比如最初的那个乌家,比如南荒境中的胡九儿,又比如最近这一次的几大元婴,这三件对叶拙影响最大的事情,结果不尽相同,前两者直接被叶拙反算了去,最后这次却是差一点就真的丢了性命,论及缘由,都是他们想要借叶拙的离云岛血脉去满足他们不同的需求。
如果叶拙可以选择,叶拙绝对不会选择要跟任何人为敌,自己安心修炼提升境界,一路直到实现自己以及自家离云岛祖祖辈辈不知道多少人共同的心愿才是他最愿意做的事情,但也是因为有亿万万的族人在肩上,若是有人要阻拦,要破坏,叶拙也绝对不介意与对方为敌的,以前如此,现在如此,以后也同样如此,一个人如此,两个人如此,千万个人同样如此,为了自家亿万万的族人,如果真的整个修真世界都要站在自己的对面,想要利用自家离云岛血脉去满足他们的私欲,想要斩断自己的修行路,叶拙的选择只有毫无疑问的一种,那就是与整个修真世界为敌,不带有一丝犹豫迟疑。
听到这里,乌九蝉的神情微微一变,再看叶拙时候,眼神之中多了几分凝重。乌九蝉不知道叶拙就是真正的叶拙,自然也不知道叶拙心中所想所念。乌九蝉能够感受到叶拙说话时候的那一份果决坚定,只以为叶拙的坚定来自于数万年前天地大劫劫后余生所留下的沉重回忆。
相比于其他修士,乌九蝉事实上也就是乌海蝉,显然更清楚数万年前那一场席卷整个赤芒的天地大劫是怎样的一场劫难,
无数宗门,无数宗族,都在那一场劫难之中灰飞烟灭,如今南天域一世两山三座岛六大世家已然是最顶尖的存在,但在第一代先祖留下的笔录之中,自家离南岛比之大劫之前的那些个宗门实力,十分之一,百分之一或许都不如,不提神通术法种种,单只一个元神境界,便是无可企及的存在,数万年前大劫刚过时候如此,数万年后的今天还是如此。
一个能够以一缕残魂存身上古大阵之中数万年的人,当年究竟有怎样的风采,而他出身的宗门或者家族又会是怎样的地方,经历如此大变再数万年大阵禁锢,想想都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了的,即便是元婴大能,也未必没有发疯的可能,即便没有发疯,也绝无可能个个都能如叶拙这样,数万年后再回人世间还能如此清醒冷静,这样心性心志的人,说与天下人为敌还真可能不是一句吓唬人的话,至少乌九蝉不敢也不会去赌。
叶拙是整个修真世界独一份的存在,不同于其他元婴大能,相互之间都有忌惮之处,我有门人【创建和谐家园】血脉晚辈,你也有,叶拙却是相隔了数万年凭空而出,除了眼前的一人一虫不知道什么缘故跟着他之外,可以说整个修真世界都了无牵挂,而以己度人,乌九蝉也绝对不会觉得眼前的这一人一虫会让叶拙生出多少牵绊,哪怕其中一个是难得一见的天生灵体,哪怕另一个是千年不遇的突破血脉的妖族。
最重要的是叶拙所显出的实力,更多的不提,单只刚刚展现出来的已经足够惊人,若是不拼命的话,乌九蝉自认不输,但也正如叶拙所言,偌大修真世界,除了他这个看起来是金丹境界其实是元婴大能的分身之体外又有几个金丹修士还有这样的实力,或者说一个都没有也没什么不对,叶拙真要被逼到不管不顾去找他们的麻烦,恐怕根本无人能够制止。至于真正能够压制他的元婴大能,又有谁肯冒着被对方可能崩裂大道之意搏命一击的风险而出头,至少乌九蝉自己不愿意,轻则损失分手呢之体,重则本体也要被道伤所扰,若非如此,刚刚时候,乌九蝉也不会那么急着跟叶拙缓和情势了。
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更何况这个光脚的还不是普通的光脚大汉,眼见得叶拙冷冷目光坚定之中又有狠厉之意闪过,乌九蝉不想再多【创建和谐家园】以免生出更多枝节,也不再想着口头上占什么便宜了,
“叶拙道友,过去的事情暂且不提,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我们还是谈正事吧。”
“正事?不知道乌道友所谓的正事又是什么事情?若是交待之类的话就不用再说了。”
听到叶拙话语,乌九蝉神色又是一阵难看,不过缓了缓后还是没有再起争论,也如叶拙一样,乌九蝉直截了当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所在“法杖,我希望叶拙道友将太姥老祖的法杖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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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一一章 讨还价
法杖?”
只两个字,就足够让叶拙知道乌九蝉言语所指,除了太姥老妪那根本命法宝的碧芽拐杖之外,不会有别的东西值得上乌九蝉这么强调,事实上,就算是那根拐杖叶拙也不觉得有这么的宝贵。
数年来,叶拙曾经想过种种可能,几年时间都不见乌海蝉现身,叶拙猜测最多的是这位元婴大能闭关修炼,对于他们这样境界的存在,一次闭关不要说几年,便是几十年甚至几百年也不算什么稀奇事情。叶拙也乐观想过,乌海蝉或者因为自身境界够高看开了生死之事,对于已经寿元将尽的太姥老妪之死并没有外人说起来的那么看重,又或者干脆他跟太姥老妪之间有所矛盾,就像青丘山的胡眉道人跟狐冬令一样,大面上过得去,但实际上并没有那么的亲切,至少没有到为了对方去找另一个元婴大能拼命的地步。
但无论如何,叶拙也绝对没想过太姥老妪之死的事情会悄无声息的过去,就算只是给别人一个交待,乌海蝉也肯定会有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一刻。今天乌九蝉的出现也证明了叶拙的这个猜测,只是这个时间节点让叶拙有些郁闷,不过乌九蝉随后的举动反应却是让叶拙暗自心生欢喜,忽然出现的乌九蝉不尽没有大打出手,更在自己状如拼命的大道之意崩裂威胁下,对方彻底退缩,不再有试探底线的举动,一番口舌之争后更是让乌九蝉锐气彻底丧尽,不再提及其他,直接开始了最后的谈判提出了最后的条件。
这样的情形,同样也在叶拙曾经有过的推衍模拟之中,到了这一刻,叶拙已经可以确定,自己的虎皮大旗保住了至少八成,只要最后这一会儿不出什么问题,这一次的事情基本就可以说过去了,甚至效果比自己当初预计的还要更好,或者说更合自己当下的心意些。
只是叶拙没想到乌九蝉开口提到的居然是那根拐杖稍稍出乎叶拙的预料。不是说那根拐杖法宝不重要,灵宝级别的存在,还是被太姥老妪堂堂元婴大能祭炼为本名法宝可能用了几千年的法宝,怎么可能差。但修真世界任何一个人都可能垂涎这样品阶的法宝,同为元婴大能的存在却是不应该,若是一个普通金丹境界修士得了它,只要成功祭炼,毫无疑问,可以让自己的实力陡然提升一截甚至一大截。
但元婴大能修士却是不可能,拐杖级别足够高,那是相对金丹之下的修士而言,到了元婴之上,任何一个人手里都肯定有与之比拟不落下风的法宝,除非也将它炼制成本命之物,否则,拐杖断然不可能超过他们各自原本的法宝的,而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要说元婴大能,便是金丹修士,只要已经祭炼了本命法宝,就没有谁会轻易更换的,比如叶拙自己,就从来没有动过哪怕一丝念头,要用品阶品质都更高的拐杖来替换自己的千羽风雷翅的,便是替换八灵图这件
半本命,以后可能更多为分身之体叶小拙催动的法宝,都没有想过。
叶拙自都没有动这样的心思,自然不相信已经结婴千年不止的乌海蝉会有这样的念头,这就有些奇怪了,如果乌九蝉提到许多自己当初从太姥老妪身上搜刮到的东西,其中也包括法杖的话,又或者什么都不提,只是口头上的缓和便算一切都过去,叶拙都不会觉得太多奇怪,毕竟要说起来,自己当初将太姥老妪的尸身留下,以己度人,以叶拙出于离云岛对族人死后尸身的看重,算起来已经算是留了一份极大的诚意给离南岛了。
偏偏乌九蝉既没有彻底放弃,也没有贪心多要,却是只开口要那根碧芽拐杖,由不得叶拙心中不生出几分其他的猜测,猜测那根拐杖之中是不是还有自己所没有发现的秘密所在。这并是叶拙胡思乱想,虽然事实上叶拙其实已经将拐杖法宝祭炼,否则也不能将深藏其核心的蛟龙残魂取出来然后放到自己的千羽风雷翅里面,但后来的叶拙对于拐杖法宝本身并没有更多去研究,直接扔到一边没有去理会,除了拐杖本身之外,叶拙没有发现更多,更何况就算叶拙去琢磨去研究,也未必就能有多少的收获,毕竟修真世界种种秘法,或许拐杖之中的奥秘必须要借着离南岛秘法才能有所感应也不一定。
不过也只是生出几分猜测,若是可以应付过去乌九蝉,不要说一杆碧芽拐杖,便是更多的东西,叶拙也绝对舍得。只是舍得归舍得,却也不能让对方感觉轻易得手,不是叶拙想,而是情势如此,说白了,还是因为那一杆虎皮扯起的大旗,哪怕让人觉得吝啬抠门都比让人感觉到自己豪爽之下的急切,进而生出怀疑探查之心更好的多。
嘴中轻吟两个字的同时,叶拙脑中已经闪过了许多念头,同时间也已经有了接下来的应对之法,沉吟一声,叶拙忽然抬眼朝乌九蝉问道:“想要法杖可以,不过在那之前,我想问一句,你拿回去要做什么,不要拿假话来骗我,我可不信你还要拿来祭炼,也不信你专程跑一趟是为后辈来找寻法宝的。”
听到叶拙第一句话的喜意还没冒出,便被他后面的话语又直接憋了回去,那些原本就是他准备的理由,不求叶拙相信,也不必叶拙相信,不过算是有个说辞罢了,都是元婴之上的存在,哪里还会不明白这些事情,又怎么还会想着追根问底的。只是这会儿真的从叶拙嘴里听到了,乌九蝉才忽然想到,这位元婴大能不同于自己以前打过交道的任何一个,这位当年的所有都已经随着那一场天地大劫而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缕残魂还是过了数万年才好容易得了机会夺舍重生重回修着世界,说是一穷二白一点都不夸张,否则,也不至于会在这荒僻之地随意找个荒废禁制阵法就停了下来闭关修炼了。
不过就算如此,乌九蝉也没打算详细说什么或者
故意再拿敷衍的话给叶拙,稍做思量后沉声道:“法杖于我离南岛有用,只是其中缘由不足为外人道,还请叶拙道友理解。”说到这里,似乎担心又引起叶拙的什么反应,乌九蝉紧紧盯着叶拙的目光之中,显出几分莫名之色。
“理解,理解。大家族嘛,总是良莠不齐的,总有些自家的秘密事情不愿意为人所知。”让乌九蝉稍安心的是叶拙并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说话时候那一副你知我知的神色,以及似有所指似是而非的说法又让乌九蝉心中一阵无语。
“想要法杖可以,只要你拿来足够的交易之物。”稍提一句表示一下自己的态度,把握一下说话的节奏就够了,没有再追问离南岛非要拿回去碧芽拐杖的用途,叶拙也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交易之物?”乌九蝉抬眼看看叶拙发出一声疑惑。
叶拙却是撇撇嘴当作回应:“废话,难道你想空口白牙张张嘴就拿回去?这些东西可是我拿命换来的。”
“拿命换来的?”刚刚的疑问只是故作要问,只要叶拙随意接一句,乌九蝉下面就该文叶拙想要拿什么来交易法杖了,不想叶拙根本没有配合,直接认定自己想要白拿,乌九蝉脸色瞬间黑了一下,还有这么不会聊天的人?这还不是最让乌九蝉郁闷的,后面一句才更憋闷,他用命换来的?
稍稍一顿,乌九蝉就要反驳回去,只是话要出口时候,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合适的话语,只因为这个瞬间,乌九蝉恢复了元婴大能分身之体该有的清明,自然也就明白这种事情因为双方立场不同根本就不可能达成一样的共识。站在离南岛立场,自然会觉得能够放下自家太姥老祖之死的仇恨已经足够了,其它的一切叶拙都该主动交还回来才对。但从刚刚先前的一阵口舌相争之中,乌九蝉早已知道,叶拙是短短不肯这么认的,太姥老妪动手在先,并且是要命的杀招,并且如果不是站在离南岛,而是站在叶拙又或者其他旁人的立场上看的话,乌九蝉也知道叶拙说说一切是他拿命换来的其实也不算错。
所以根本无需开口,乌九蝉就知道叶拙会拿什么话等着自己,最重要的是,虽然这句话有些不爱听,但至少叶拙并没有直接拒绝交出法杖,若是再生了口舌争辩,惹得叶拙彻底不愿意,不想再继续谈下去那才是最大的麻烦。说到底还是一件事情,实力难以为尊时候,有所求的一方自然而然就要弱势几分,即便想要再找回那股子傲气,也得是先把法杖拿到手再说。
摇摇头的乌九蝉再一次放弃了口舌争雄:“不知道叶拙道友想要些什么?”
“不是我想要些什么,是那根法杖值些什么,当然,虽然说你们拿着它肯定还有别的用处,这点价值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只要你拿来的东西跟法宝本身相当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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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一二章 求自己
看着那道身影远遁消失,然后风雷翅忽闪带着虫母小家伙跟狐灵儿两个返回山谷,挥手间打开禁制,轻身闪入其中,从头到尾,叶拙的脸上都是平静之中挂着几分淡淡笑意,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一直到身后禁制门户合拢。
忽然一个身形踉跄,若不是一旁心神有感的狐灵儿跟虫母小家伙两个一边一个搭手扶住,叶拙差点便要一头栽下去。
便是三流宗门甚或是山野修士,只要能够成功入门修炼到炼气四层,便可以御空而行,到了筑基之上,无论是御空还是御剑又或者借助法宝之利,都会速度更快并且比之凡人平底走路更加稳当,更不要说金丹之上的存在,断然没有在真元没有大损,并且没有受到任何袭扰,就控住不住身形的时候。
原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却是发生了,这件事情还发生在叶拙身上,由不得狐灵儿跟虫母小家伙不紧张万分。
虽然亲近程度稍有不同,但一人一虫其实都跟叶拙又心神之间的联系,狐灵儿更是领悟灵觉大道的天生灵体之身,其实她们很早就察觉到了叶拙的情形。一人一虫一直就在叶拙身边,自然也都知道叶拙之所以如此的缘由,不是别的,还是那位乌九蝉又或者说是他背后的乌海蝉。
元婴大能的威严太盛,哪怕只是一具分身之体前来,哪怕对方或许够不上元婴或者说最多半步元婴,但那也是元婴之上的存在。虫母小家伙跟狐灵儿两个都是金丹之上的境界,但面对对方的时候心底深处那一缕恐惧都如影随形挥之不去,若不是有叶拙在一旁让他们习惯性的安心,一人一虫根本不可能跟对方相持那么久,相比较之下,反倒是搏命厮杀更容易些,至少对于虫母小家伙如此,只不过,若是以真正实力相比,虫母小家伙在乌九蝉面前根本不可能走过几个回合就是了。
而叶拙却与之对峙,与之口舌之争了那么久,对面的乌九蝉第一次见到叶拙没有察觉到他身上的不同之处,但对叶拙再熟悉不过的虫母小家伙跟狐灵儿又怎么会感受不到叶拙当时浑然不似平常时候,表面上随意十分,,无论是最开始的辨是非,还是后来的讨价还价,叶拙都半句不饶人,半点不落下风,处处都要压过乌九蝉一头,甚至都有些锱铢必较的味道。但实际上,从遇到乌九蝉之后的每一分一秒,叶拙都在万分的紧张之中,全神贯注没有哪怕一丝的放松,即便最终将风雷翅收起时候,她们也都能感受到叶拙随时准备再次搏命一击的准备。
多年以来,一人一虫跟在叶拙身边经历了许多事,时间久了,无论是虫母小家伙还是狐灵儿都对叶拙有着绝对的信任,不是相信叶拙的实力,而是相信叶拙的心志,简单讲,只要叶拙在身边,她们就会感觉心中安定,不惧任何强敌,有着面对一切的信心。无论以往面对那些修士妖兽时候,还是刚刚面对乌九蝉的时候,一人一虫虽然也心中紧张,
但随着时间流逝,一切都在叶拙的掌控之中,她们便也很快定下心来,只等着一切都如叶拙早先已经跟她们提及过一样发展。
事实也确实如此,凭着叶拙早年留下的假的元婴大能名声,凭着叶拙的胆气,愣是将乌九蝉事实上的乌海蝉唬住,甚至还小小打劫了对方一遭。但直到这一刻,一人一虫才知道,这一次的事情跟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面对元婴大能时候,叶拙承受的压力远不是他之前所的那么简单。尤其她们扶住叶拙同时也双双看过去,看到叶拙瞬息之间脸色苍白如纸,更有金丹境界修士决然不该流出的满头大汗汩汩而下,眨眼间就将衣领打湿,不仅如此,甚至叶拙身上的衣衫也都浸出水印的时候。
“叶拙?!”
“叶拙?!”
扶住叶拙的一人一虫同时惊呼出声。
没有开口说什么,便是神念传讯都没有传去一道完整讯息,只是传出一缕情绪,表示自己没有大碍,让她们两个安心之后,叶拙便再没有神念波动,一人一虫再看时,就看到叶拙已经催动动心法陷入修炼之中,甚至连盘坐在地都没有,就在她们两个的肩膀上就开始行功运法了。这样的言语,这样的做法,这样的表现又怎么能让一人一虫真的安心,毫无疑问,叶拙的心神有了损伤,伤势还不轻。
奈何一人一虫就算心中再急,面对已经沉入修炼之中的叶拙也做不了更多,唯有将叶拙放下,摆弄他盘膝坐定后一旁替他【创建和谐家园】守卫。但想想叶拙面临的识海问题,以及真正能够威胁到叶拙的对手,通通都是那一个个的元婴大能,有她俩没她俩的守卫【创建和谐家园】又有什么区别。
同时间想到了同样的点,一人一虫,一大一小两个女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一道懊悔跟怨恨。不是因为别的,自然还是因为叶拙,懊悔的是她们感觉自己没能帮到叶拙,怨恨的是自己就算想帮都没有那个本事去帮。
明明是两人一虫,但面对乌九蝉的时候,却只能靠叶拙一个人,虽然那是因为只有叶拙才有元婴大能的虎皮大旗。若没有事情时候还好,如今叶拙却成了这幅模样,一人一虫又怎么还能如以往一样就那么过去。这次不过是乌海蝉的一具分身之体,若下次真的来一个元婴大能呢?无论是虫母小家伙还是狐灵儿都不觉得每一次都能有这么的幸运,便只是乌九蝉,若对方的威严再稍强那么一些,若对方的疑心再重一些,刚刚的结果都会大不相同。
因为没做到而懊悔,因为做不到而怨恨自身,这样的情绪并不稀奇,无论凡俗世人还是诸多修士,经常都会生出这样的无力感,但狐灵儿跟虫母小家伙的此刻的情形若是被外人得知,十个人有十个都会骂她们俩一声疯子,一个才铸成金丹没几年的修士,一个刚刚显化人形的虫妖,居然会因为自己奈何不了元婴大能,并且还不止一个而懊恼,或许不叫疯,该叫癫
狂才对,即便她们一个是天生的灵体,一个是突破了血脉上限的妖族也不例外。
狐灵儿跟虫母小家伙却没半点这样的自觉,正因为,叶拙的对手就是元婴大能,她们的敌人也就是元婴大能。
懊恼除了让自己心情不好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好处,一人一虫很快便将那无用的情绪丢开,再次对视一眼时候,双双看到对方眼中的坚定。
“小虫,叶拙就拜托给你了。”回头扭脸看了看旁边不仅陷入修炼,好像还陷入了沉睡之中的叶拙,狐灵儿脸上显出几分不舍,而后目光再投向虫母小家伙的时候忽然开口道。
有了刚刚的对视一眼,虫母小家伙就不奇怪狐灵儿说出这句话,虽然狐灵儿并没有说更多,但虫母小家伙已经猜到了她要干什么,但接下来虫母小家伙却并没有答应狐灵儿不能算请求的请求,反而摇摇头道:“你留下来守着叶拙?”
一个瞬间,狐灵儿感觉虫母小家伙虽然模样还是小女孩的模样,但其实已经忽然长大,或者说成熟了,以往时候,虫母小家伙可不会有此刻这样的姿态神情,显然也是因为这一次叶拙的事情极大的影响到了她,换个时候,狐灵儿肯定会心疼一番,这会儿却顾不得了,盯着虫母小家伙问道:“你想要去南荒请老榕前辈?”
虫母小家伙再次摇摇头:“我是要去南荒,不过不是请老榕前辈。”
“嗯?”
“老榕前辈虽然实力通天,但也有他天然的限制,根本不可能跨过澜沧江来到南天域。”
“那你去南荒做什么?”狐灵儿眼中的疑惑之情更甚。
“我要去一趟相里族地。”
“相里族地?地底?”没有去过,但身为青丘山子弟,又亲身去南荒境闯荡过,狐灵儿自然知道南荒土著的相里一族,跟叶拙,跟虫母小家伙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也知道他们俩跟相里一族的渊源,神念微转便明白了虫母小家伙话语里的意思,相里族地是相里一族的族地,却也是虫母小家伙噬元魔虫的族地,虫母小家伙连老榕树都不抱希望,就更不会想着去找相里一族了。
“嗯。”这一次虫母小家伙没有再摇头,而是轻声嗯了一声。
“你之前说过,那条路太过艰险,稍有不慎便会彻底陨灭。”
“不会比面对元婴大能更危险。”
“不行,我不同意,叶拙也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的。还是我回去青丘山更好。”
“叶拙说过,求人不如求己,而且,灵儿姐你不要忘了,你要求的那位老祖,也是那几位元婴大能之一,就算是你去求,面对传说之中的长生事,他就一定会答应帮你?”
狐灵儿神色顿时一黯,她当然不能肯定,如果能够肯定,根本不会等到今天,即便她其实还有虫母小家伙跟叶拙都不曾知道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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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一三章 我可以
看着好像忽然之间长大的虫母小家伙,听着她一字一句的话语,狐灵儿神色为之一黯。
虫母小家伙说的一点不错,狐冬令老祖确实就是那几个元婴大能之一,狐灵儿并没有那么大的信心去求助,若非如此,根本不用等到现在,早在数年之前便回去青丘山了。世人都敬仰元婴大能,狐灵儿亦然,但比起其他许多人,青丘山出身的狐灵儿对于元婴大能的感受要更多更复杂,尤其知道寿元、长生对他们的吸引力,这一点她有过亲身的体会,当年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胡眉老祖不惜暗算自己这个族人后辈,半点都不在意自己或许千年才有一遇的天生灵体之身,又或者说她看中的正是自己的先天灵体之躯。
别的事情,狐灵儿或许还能有更多的几分信心,比如自己当年虽然不得已但也没有太多担心回去青丘山准备结丹的事情,在回去之前,狐灵儿就基本能够确定,只要冬令老祖收到自己的消息,便会出面庇护自己,不是因为自己跟他的族源更近,也不是因为他嫉妒胡眉道人可能会胜过他,最根本的原因在于从一开始时候,冬令老祖跟胡眉老祖两人对于自己的事情有着绝对的分歧,在冬令老祖看来,对于青丘山而言一个天生灵体的族人自然成长远胜过胡眉老祖那样的选择。
但叶拙跟自己不同,不提冬令老祖不大可能因为一个外人而跟包括胡眉老祖在内的几大元婴大能生怨,便是冬令老祖自己,也不大可能因为自己的一个请求就放弃了对于长生大道的追求,尤其是已经体会过了真正好处之后。
狐灵儿早就想过这样的事情,在狐灵儿的灵觉推衍之中,自己回去想要求援,即便不将叶拙的真实情况和盘托出,也瞒不过元婴老祖,别的不提,单只自己回去求援这件事情本身,就足够让老祖猜到很多,真要到了那个时候,冬令老祖更可能的选择是亲身前来直接将叶拙擒拿回去青丘山,而不是想着替叶拙解决其他几个元婴大能的问题,至于自己跟谁都没有提过的那张底牌,只是多出来一种可能,翻出来究竟管不管用,狐灵儿并没有信心,甚或觉得会让事情朝着另一个方向,让冬令老祖更加果决将叶拙擒回青丘山也不一定。
虽然不似叶拙那样直截了当,但狐灵儿也从来都不是拖泥带水的性子,这几年之中一直没有断了这样的心思,只是因为叶拙要面对的事情太过重大,而她又太过在意叶拙而已,这一刻听到虫母小家伙的话语,却是让狐灵儿终于舍弃了那一份原本就觉得没有多少希望的念想了。
不过决定了不回去青丘山,却并不表示狐灵儿就同意虫母小家伙回去南荒境的提议,只因为,狐灵儿已经知道她回去想要做什么了,不是她猜出来的,而是虫母小家伙几年前就曾经提过一嘴的,在相里一族族地地底深潭,也就是虫母小家伙曾经的领地最
深处有一道灵脉。
虫母小家伙回去毫无疑问就是想要去吞噬炼化那一道灵脉,原本这并不是什么坏事,甚至可以说是大好事也不为过,灵脉不仅仅是天地灵元这么简单,其中更有天地之间最本源的灵性,不要说吞噬炼化,便只是身在一旁体悟修炼就会有莫大的好处,事实上世间许多宗门、世家选定的立宗立家之地,首要的条件灵元充沛,其实就是选择灵脉所在。宗门【创建和谐家园】,世家子弟不是没有人想要过吞噬炼化灵脉的,但没有几个有那样的本事,无他,没有谁有本事直接汲取那一点灵性而不让其损伤,而小虫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只因为她本体就是一只噬元魔虫,天生神通就能无损,尤其在突破血脉上限修炼到如今品阶之后。
但这么些年小虫都没有想过,只因为从小虫当年的描述之中,叶拙跟狐灵儿都得出一个同样的结论,那条灵脉不同于普通灵脉,其中还蕴着南天域修士人人闻之色变的魔意,即便没有那么的浓郁,或许只有灵脉灵元的十分之一,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够汲取经受的,终究那是一道成形的灵脉。相里一族之所以能够聚居在那里不是因为他们不惧魔意侵扰,完全是因为有大榕树庇护的缘故。
在狐灵儿通过青丘山典籍,以及叶拙亲身经历对比之下的判断中,他们都认为,即便是估计中最低的魔意,以虫母小家伙如今的品阶,也远谈不上有什么把握,一个不慎就会被侵袭心神变成一具魔头,就如早年间那次暴动之中的诸多妖兽一样。想要炼化灵脉同时压制魔意侵扰,至少要再上一层稳固到了九品之上才行。更何况,对虫母小家伙的性子再熟悉不过,鉴于叶拙可能的危险日渐临近,狐灵儿可以肯定虫母小家伙这么急着回去,肯定不会稳扎稳打,肯定会选择急于求成,如此急功近利之下,危险更甚十倍百倍,九死一生都不足以形容,或许百死无生才是小家伙的结局。
如果是自己,狐灵儿或许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就像虫母小家伙一样,但狐灵儿却不允许小家伙这么做,不仅仅因为无法跟叶拙交代,也因为狐灵儿对于虫母小家伙的宠溺之心并不比叶拙更好,断不会让她选择这种跟送死甚至结果可能比死还要更凄惨的路。
“不行,你还是不能回去南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