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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母一进去就开始指着成烈身上粉红色的围裙念叨:“烈子啊烈子,你一个大男人,穿成这样干什么?丢不丢咱们成家的人?”
成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围裙,粉红色,胸前一只眨着眼睛的猫咪,多可爱啊,他老婆亲自选的,有什么丢人的?
“妈,我在自己家穿个围裙,还上升到丢成家脸这种高度了?您也太小题大做了吧?”成烈哄着他妈在里边的茶厅坐下,亲自给沏了一壶他妈最爱的大红袍。
“来,喝点茶,降降火。”
可是成母心里头的火却一点都降不下来。
“身为男人,穿成这样,你倒是挺好意思啊成烈?我跟你爸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是指望你做一条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你倒好,都快三十的人了,还……你这是整的哪一出啊你?”
成母气得茶都快喝不下了。
“多大点儿事啊,至于么您?”成烈给他妈捏了捏肩膀,嬉皮笑脸地说,“放轻松,放轻松,这点事儿真不值得气成这样,您看啊,我这是努力提高自我修养,让自个儿成为一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中国好男人,这难道不是所有女人的终极梦想么?妈您对我这行为应该表示大力支持啊,回头也让咱爸学习学习!”
“你爸?”成母冷笑一声说,“你爸要是知道他的好儿子身为一个病号,没好好待在家被人伺候着,反而把自个儿整的娘兮兮的给自己老婆做饭,他还不拿皮带抽你?咱们成家是什么样的人家,你要娶个来路不明的连小家碧玉都算不上的女人也就罢了,你何必把自个儿弄得这么【创建和谐家园】?你叫我这当妈的怎么想?你说说,从小到大,我让你这十根手指头沾过洗碗水没?你倒好哇,自己一个病号,反倒在家操持起家务来,让那女人在外头风流潇洒,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老婆那是正正经经地救死扶伤,不是什么在外头风流潇洒。”成烈强忍着不快说。
“你就甭替她说好话了。”成母双手抱胸,板着一张脸说,“还记得你发小任峰吧?人家现在跟那唐笑一个医院,人家任峰昨天亲眼看见了,那个唐笑跟一个男的在一块儿有说有笑的,不晓得有多暧昧!”
成烈脸色阴了下来,直接看向坐在旁边玩手机假装事不关己的任菲琳:“任峰是你亲戚吧?”
任菲琳看见成烈的脸色下意识有些发憷,硬着头皮娇声道:“是我远方表兄弟,都好些年没联系了,怎么啦烈哥哥?”
“好些年没联系?”成烈皮笑肉不笑地说,“好些年没联系,还专门跟你打个电话讲我老婆的不是,你这个表兄弟挺八卦啊?”
“烈哥哥,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任菲琳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
“成烈,你别欺负菲琳,这事儿跟菲琳没关系。”成母一向最吃任菲琳那套,生怕任菲琳这朵小白莲被她儿子欺负了去。
成烈为人爱憎分明,对喜欢的人可以宠上天,可以百依百顺,对不喜欢的人,那是绝对摆不出好脸色来。前者如唐笑,后者如任菲琳。
092、都是她的错!
成烈为人爱憎分明,对喜欢的人可以宠上天,可以百依百顺,对不喜欢的人,那是绝对摆不出好脸色来。前者如唐笑,后者如任菲琳。
成烈最烦任菲琳的不是别的,而是明明该说的都已经跟她说的一清二楚,对方却仍然能够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黏在他妈身边,不断地煽风点火,只要想到这个,成烈就一阵烦躁。
偏偏成烈又是个没法对女人下狠手的人,他想来想去,发现自己竟然拿这个任菲琳毫无办法。
谁叫她算是吃准了他妈呢?
不得不承认,在忽悠人这方面,任菲琳算是很有一套。
毕竟年轻时的苏旸苏女士,能够成为成夫人,能够在自己的领域获得那样的成就,就绝非一位没有头脑的傻大姐。
这几年苏旸年纪越来越大,子女们也越来越大,前几年成萌还成天黏着她,充当她的贴心小棉袄,这几年成萌也大了,开始变得爱打扮,也爱出去玩。苏旸拦不住,也就只好作罢。
没有哪个上了年纪的人不喜欢年轻人,苏旸也不例外,所以,当年轻美丽又善解人意的任菲琳回国,成天陪着她做这个做那个的时候,她又怎么可能不由衷地喜欢这个女孩呢。
现在在苏旸眼里,没有谁比任菲琳更适合当她的儿媳妇。
成烈叹了口气,问苏旸:“妈,你今天来到底什么事儿?”
“听听!这叫什么话,我这个当妈的,没事儿过来看看自己儿子都不行了?”苏女士又有意见了。
成烈一脸无奈,果然,上了年纪的人比小孩更难哄:“好好好,您想怎么着怎么着。时间不早了,要不您待会儿尝尝儿子的手艺?”
苏旸一听,又怒了:“说了半天你还是心心念念要去给你老婆做饭是吧?”
成烈连忙摇头:“您误会了,我是怕您饿着啊。”
苏旸冷哼一声:“装,你就装吧,你妈我把你生出来,含辛茹苦地养大,你心里打什么主意我会不清楚?”
成烈笑道:“说真的,从小都是您做饭给儿子吃,今天碰巧赶上了,我也做一顿给您吃吧。”
苏旸不为所动地说:“君子远庖厨,你没听过?我们成家的男孩不准进厨房。烈子,你给我把这围裙脱了,跟我去外边吃。”
成烈叹气:“您这都是哪个年代的思想了?要我说多少遍,男人做饭很正常,想做就做,多大点事,现在不都提倡男女平等了么?妈你自己也是女人,怎么还支持这种封建男权思想?”
“封建男权思想?”成母苏旸重复道,“成烈,你的意思是,我跟你爸都是老封建咯?行啊成烈,我们养你这么大,回头你竟为了个女人连你老子老娘都不放在眼里了……”
成烈觉得他妈最近脾气有点冲,明明以前是个挺和气挺好说话的老太太啊,怎么现在成天一没事就越来越喜欢挑刺儿了呢?
成烈看了看他妈
苏旸旁边一脸乖巧地站着的任菲琳,总觉得他妈苏旸的转变和这个任菲琳绝对脱不了干系。
“妈,您消消气,过几天我就回部队去了,您想见还见不着了,何必一来就生这么大气呢?”成烈打算息事宁人。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去?”成母反问,接着又埋怨地说,“你说说你,自打领了证搬出来住之后,心里还有我还有你弟弟妹妹还有你爸吗?这么久了你都回去过几次?我是想见你都见不着,你啊,又替家里人考虑过没?”说着说着,眼角就几乎要泛出泪花。
成烈这人向来吃软不吃硬,他妈就算怎么跟他闹,他的原则也不会动摇,可是当着老太太一使出这一把脾气一把泪的招数,他就没辙了。
仔细想想,这点上他确实对家人心存歉疚,本来一年中大部分时间都在部分,能回去的时间就少,现在他一从部队出来,满心都是唐笑,只想着赶紧往他跟唐笑的小窝里奔,确实没怎么回家了。
虽说子女不可能一辈子偶陪在父母家人身边,有了自己的小家心中的天平肯定要往爱人上倾泻一些。可是母亲的心思他也不是不能够理解。
老太太太寂寞了。想自己儿子在家多陪陪她,哪怕是一起吃个饭,坐沙发上一起看个电视,她心里也好受些。
“好了,妈,别生气了,是我错了,”成烈解下身上的围裙丢到一边说,“我不做饭了,听您的,待会儿带您去附近找家饭店吃,您满意不?”
成母闻言心里是高兴的,但仍觉得不够,瞪了眼自己人高马大的儿子说:“你当你妈这么好哄?随便一顿饭就打发了?”
成烈无奈地笑:“这可不是打发您。您看您不让做饭我就不做饭,这么听您的话,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啊?”
成母打定主意说:“你让那个唐笑把工作辞了,跟着你一起搬回去住。”
成烈闻言一怔,浓眉渐渐皱起:“这又是谁给您出的主意啊?”说完看了眼任菲琳,任菲琳目光闪烁,慌忙低下头去。
“什么谁给我出的主意?”成母面色不快道:“就不兴你妈有点自己的想法啊?你妈我是年纪大了。可还没老糊涂,脑子清楚的很呢!”
成烈把围裙脱了扔到一边,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妈说:“您这主意可不怎么样啊。笑笑那工作干的好好的,为什么要辞?您不能想一出是一出吧。”
“那叫干的好好的?”成母冷声说,“依我看,她也别推脱责任了,什么病人的死跟她没关系,依我看,这事儿说到底还是她的原因!”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成烈沉声道,“外面的人不知情胡乱编排她也就罢了,妈您也这么认为?我都说了多少次了,这件事情上笑笑没一点过错,那病人的死因现在已经是刑事案件,跟她没关系,您怎么就听不进去?”
“这不是我听不听得进去怎么看她的问题,这是别人怎么看她
的问题,她有没有错,不是你说了算,是别人说了算!你难道不知道什么叫众口悠悠?像我们成家这样的人家,名声有多重要你知道吗?”成母重重地把手中的茶盏搁到面前的花梨木圆桌上,“身为成家儿媳,她出这种事情,我也就罢了,你有没有想过你父亲?你以为,这事儿对你父亲就没一点影响?你以为这事儿在网上能被删的一干二净,就没有你父亲的功劳?可是你想想,当你父亲为了这种事跟他那些下属下命令,别人会不会私底下议论些什么?你父亲的政敌又会不会利用这事情整点什么幺蛾子?”
成烈闻言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好的,妈,我明白了,我明天会回去跟爸负荆请罪,不过唐笑的工作……这个我来想办法,找机会劝劝她,总之您就别操心了。”
“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唐笑那医院的工作,我已经让人给那医院院长说过了,以后就让她老老实实在家做个家庭主妇吧,做饭这种事,难道不是该女人干的吗?咱们家又不是养不起她。”成母说。
成烈闻言惊怒:“妈,你怎么能这样?”
“我怎么样了?”成母理所当然地说,“你们的烂摊子,还不是都得我们这些做长辈得帮着收拾?”
成烈失望地摇摇头说:“妈,没人想让你帮着收拾什么烂摊子,你这做法,我真的没法认同。”
成母无所谓地说:“那又怎么样?烈子,你要知道,这世界就是这样。”
成烈拿起手机说:“我不跟您争了。我先给笑笑打个电话。”
成烈拨通唐笑的号码,一阵手机【创建和谐家园】在房间内响起。
唐笑从玄关处慢慢走进来,手里抱了个纸箱子,神情有些漠然:“不用打了,我已经回来了。”
成烈一看见唐笑脸上的表情,心里就咯噔一下,猜到唐笑应该已经站在那儿有一段时间了,就是不知道他妈说的那些话她都听到了多少。
大步走过去,打算伸手接过唐笑手中的纸箱,结果唐笑往旁边闪了下说:“没事,不重,我自己来。”
成烈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唐笑无意间的疏离让成烈心里十分不是滋味,但他知道,他没任何理由怪她,是他不好,没能好好地守护她。
想到他妈还有家人对唐笑的偏见,成烈头一次有了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二三十年前,成家没有现在的地位,没有现在的权利,成烈父亲是普通官员,母亲是普通的舞蹈演员,他们和寻常人没什么两样。
而现在,成烈父亲是前呼后拥的特权阶级,他母亲亦名声在外,养尊处优,他们习惯了做人上人,忘了自己当初也是从底下一点点爬上来的,却比任何人都更要瞧不起那些曾经和自己一样的普通人。
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能解决,但是偏见就是偏见,它是刻在骨子里的,像流水在石头上冲刷出的印记,根深蒂固,难以消融。
093、除非你跟她离婚!
至于成烈成烽他们这一辈,幼年家中尚未发迹时,过的也是普通孩子的人生,但是少年时家中便随着祖父和父亲的步步升迁,成家渐渐荣耀起来。
他们从小锦衣玉食,他们无论在任何地方,都被人捧着,都享受着父辈带来的便利。
他们生而骄傲,他们目无下尘。
成烈微微叹息。
唐笑将箱子放在角落,然后走过来和成烈母亲打招呼:“您来了。”
成烈母亲看了眼唐笑,对方身上穿着简单的亚麻质地的白衬衣和浅蓝色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束在脑后,脸上也没化妆,整个人看起来如同清汤挂面般寡淡无味,再加上那毫无表情的脸,毫无灵气的眼睛,成母实在不明白成烈喜欢她什么。
“唐笑,你坐吧,正好我们谈谈。”成母淡淡地说。
坐在成母旁边的任菲琳看着唐笑,微微一笑说:“笑笑,你回来啦。”
唐笑看了任菲琳一眼,没有说话。
她不喜欢任菲琳,也不喜欢成母。
因此,对上任菲琳,她甚至无法让自己去跟对方打一声招呼,对于成母,她也无法摆出个笑模样。
她觉得或许是自己的问题,可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对着不喜欢的人,怎么能笑得出来?
就像她这么多年从来没办法勉强自己去讨好李妍一样。
成烈在唐笑旁边坐下,伸手环住唐笑的肩膀。
唐笑没什么反应,但成烈明显能感觉到唐笑身体的僵硬。
“妈,你有什么话咱们私底下说,别为难笑笑。”成烈对他妈说。
“私底下?”成母眉毛一挑,故意看了唐笑一眼说,“你的意思是,这里只有唐笑是外人咯?”
“妈!”成烈攥了下拳头,又慢慢松开,“唐笑是我老婆,怎么会是外人?倒是您,来看儿子儿媳妇,带个外人来干什么?”
成母还没说话,任菲琳就面色一白,眼中瞬间流出一滴眼泪,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烈哥哥,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成母怒瞪着成烈道:“琳琳算什么外人?她是你任阿姨唯一的闺女,你任阿姨是我苏旸这辈子最好的朋友,成烈,我看你是不记得了吧?你小时候发高烧,我跟你爸又在外地走不开,是谁衣不解带照顾你三天三夜,自己都差点累病?是你任阿姨,那时候琳琳才多小一丁点,每天守在你床边给你冰敷,自己冻得小手通红,要是没你任阿姨和琳琳照顾,你早就病死在家了!我告诉你成烈,在我心里,你任阿姨还有琳琳,跟咱们自家人没什么不同,有我苏旸在,你甭想欺负琳琳!”
成烈头疼的更厉害了,对面的任菲琳还在嘤嘤地哭泣,而旁边的唐笑低头看着眼前漂浮在茶杯上的茶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妈,任阿姨和任菲琳的大恩大德,我成烈没齿难
忘,这些年该回报的也回报了,从小到大,我对任菲琳也一直当妹妹照顾,就是因为没忘记他们家曾经的恩情,可是报恩也该有个限度,您不会真打算让我以身相许吧?”成烈笑了下,平静地说,“有些话,我无论是跟您,还是跟任菲琳,都说过很多次,现在不妨再说一遍,我对任菲琳,只有兄妹情谊,这些年如果让任菲琳误会了,是我的不对,但是,您也看到了,我爱的是我老婆唐笑,不管您怎么想,不管您是什么打算,我这辈子不可能跟我老婆分开。”
唐笑侧头看了成烈一眼,成烈目光深情地望着唐笑,伸出温暖宽厚的大手,紧紧握住唐笑的小手。
“成烈,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看着旁边哭的更伤心的任菲琳,成母的脸色也差到不行。
“失望?”成烈佯装不解道,“您儿子和儿媳伉俪情深,您不是应该感到欣慰么,何来失望啊?”
“成烈,你少跟我来这套,”成母冷哼一声说,“既然伉俪情深,那晚上就收拾收拾一起搬回去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