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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青山也是见过和亲身经历过生死的,比如在忠堡战役中,当牺牲的三百多名同志的遗体被停放在一起时,当时的张青山只有悲愤,但绝对不会觉得怪异,因为,打仗毕竟是要死人的。可现在这场面,没有鲜血,没有战斗,表情安详,可四周寂静,正因为如此,反而能让人打心眼里感觉到了心惊与悲愤,甚至还隐隐有一种打击之下的绝望在冉冉升起
“老张,怎么这这”周平一冲到张青山,刚开口要询问,可一看到这场面,后面的话他实在是问不出口了。
也许是周平当兵的时间比张青山长,对于这样场面的承受能力要比张青山强一些,所以,他连续两个“这”字后,一拍大腿,对张青山叫道:“还楞着做什么还不赶快去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同志。”
“对对对检查,是要检查一下的”此时的张青山满脑子一片空白,听到周平的提醒,下意识的如木偶般的连连点头。却一直等周平快步走过去后,他好像才回过点神来,跟着去检查。
匆匆地检查了一圈下来,确定二十三位同志全部牺牲。但有一点很奇怪:他们军帽上的五角红星还在按照大家不成文的规定,一旦自觉生还无望之时,都会摘下自己军帽上的五角小红星递给战友,请战友帮忙带出草地。而他们的军帽上的五角红星都在,死的还如此安详,这绝不寻常,也越诡异。如同,他们是同一时段内,在睡梦中死去的一般。
当周平听完张青山这个疑问后,想了想,摇摇头,道:“先不要说这个问题,我们先确定一下这些人中有多少伤员,尤其是轻重伤一定要分清楚,还有,要确定他们的粮食还剩多少。”
又是一圈检查,就让问题更疑惑了:有六位轻伤,却没有一个重伤员。而他们的粮食,十一人已经没有,但还有十二人身上或多或少还有一些粮食。也就是说,这些人不会因为疾病或者挨饿而死,这样一来,更让人确定:他们是同一段时间内相继死亡,并且死的毫无防备。
那么,最大也是最疑心的问题来了: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二十三位优秀的红军战士,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毫无防备的就死去
张青山和周平站在土坡最高处,看着眼前的战友遗体,抽出烟,点燃后,两人又对视了一眼,虽然都知道这一眼的意思,可谁都没有开口,就好像深怕知道这个答案似的。
最终,还是周平先开了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愤怒和不甘:“老张,你觉得,是什么东西弄的居然能悄无声息的一下子就吃掉我们这么多战士,娘的,反动派都没这能力,也太古怪了点。”
“周围没有战斗痕迹,而这些人死的却如此安详,显然,跟弹药之类的武器无关可到底是什么,我一时间内也想不明白。老周,你觉得了”
“我一时间也想不明白。”周平摇摇头,叹了口气,道:“不过,我确定一点:不管是什么东西,咱们一定要弄明白,否则,这就是个巨大的隐患,是对我们三个人生命的巨大威胁。”
这时,把马牵到他俩身边的周宝玉猛地问道:“你们说,会不会是鬼怪在作祟”
张青山和周平同时白了他一眼,连话都懒得回答:咱们人是无神论者,虽然这场面确实有些诡异,一时间又无法解释,但两人相信,之所以解释不开,只是因为自己了解的少,或者自己的学识有些不足,但总有一天一定会解开的。
周宝玉得到两个白眼后,摸着后脑勺讪讪一笑,嘀咕了一句:“就算不是鬼怪,那该不会是全被毒死的吧”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
张青山和周平几乎同时扭头看向周宝玉,眼睛一亮,又同时对视一眼,点点头,想露出几分笑意,却又硬生生忍住一旁有这么多牺牲的同志,自己要还是笑,也太不尊重那些牺牲的战友了。
“老张,你说,到底是什么毒气,能有这么大的威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这么大范围的让这么多战士毫无察觉的中招”
“就我所知道的,在山里有瘴气,在平地有沼气”说着,张青山一拍手,肯定的说:“对一定是沼气”
“或许光是沼气还不够,还得加上点别的毒气之类的,然后,还得是半夜时分,这些同志都睡着了的时候,沼气慢慢侵袭过来,才会让这么多同志中招。要不然,放在大白天的话,大家就算没看到,也应该能提前闻到。而这些人中肯定有老兵,只要一闻到毒气之类的异味,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张青山认同这个观点。想了想,问到:“老周,那你说,这沼气是从哪儿出现的我们应该怎么防备”
“估计就是刚才宝玉掉进去的那里,那一大片沼泽里冒出来的。要不然,我们一路走来,凡是有土坡的地方,怎么不见一丁点沼泽也没受到一丁点沼气的毒害。所以,我觉得,没有必要非要轮流警戒,除非我们睡觉休息的地方有沼泽。”
“嗯我认同这个道理。”张青山松了口气,道:“好了,老周,你去生火做饭,宝玉去洗一下自己的大皮衣,再洗一下野菜,我去挖个大坑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同志,没碰上就算了,碰上了,得不能让他们抛尸荒野。”
“那我们今晚就在这儿睡”周宝玉有些害怕的扫了眼那片大沼泽。
“不这个地方实在有太多的不安全因素,所以,我们的行动要快,在没找到下一片干燥的地方时,得一直连夜赶路。”
三人分头行动
其实,说是干燥的地方,可在这水草地里,哪有真正入6地上那般干燥之地而挖坑,其实只是挖大,而不敢挖深,因为往往挖下去一米左右,就会有水浸透过来。
泥土有些松软,但这么大的坑也不是那么好挖的,周宝玉洗完菜后过来帮忙,一直到周平把饭菜都做好了,这个大坑也才挖到一半而已。
等三人吃完饭,继续挖坑,一直到挖完,掩埋掉二十三具战友尸体后,天色已经麻麻黑了。
周平保管的那个小口袋里,又多了二十三颗五角红星。
三人并不急于出,只因为张青山猛地想到一个问题:既然这里都出现了同一支部队的战友,那么,就面临着两个大问题:第一,他们现在所走的方向是正确的,最少表明大部队走的也是这个方向,那么,接下来就是要寻找大部队离去的准确方向先前三人只是确定朝着大致方向走,现在,就必须要有准确的方向,否则,在这茫茫水草地上,一个小小地偏差,就会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第二,确定时间但这很难,因为水草地的气候怪异,人死后,很难从中判断出他到底死了多久也就是说,张青山三人到底要追赶多久好在,这个时间问题不是大问题,反正只要找准方向,一路追赶下去就是了。他们相信,自己三人轻装上阵,体力充沛之下,脚力绝对快过挨饿受冻的主力部队的前进度。
于是,三人经过简单的表决,一致同意使用以前不敢轻易动用的火把,在这方圆百米内,一点一点地寻找主力部队离去的方向
第两百八十九章 追寻主力部队方向
水草地的气候不仅恶劣,而且极为怪异,甚至,有时候下的雨都能有可能只出现在你目力所及的范围内,而在不远处,却还是大晴天。 所以,对于是否能找到大部队离去方向而留下的痕迹,其实三人心里也没底气别说踩断的野草会被风刮平,就算是泥土里的脚印,也极有可能被一场暴风雨给弄没了。
所以,能不能找到,不仅要看运气,还得看三人是不是用心去细细寻找。
然而,让张青山万万没想到的是,仅仅找了十多分钟,周宝玉那边就惊喜的尖叫起来。
“大哥老周,你俩快过来看,这里有情况。”
张青山和周平跑到周宝玉身边,顺着周宝玉手指的方向一看,只见一个浅浅地水坑里,露出半只草鞋。
“从这草鞋破烂度上看,应该是实在没法再穿了才扔的,而不是掉进这个水坑里留下的。”
张青山认同这个分析。
“大家要记住这个点,这是第一个点,随后我们用三点一线的方式来确定主力部队离开的方向。”抬头左右看了看,又看了眼还有些蒙蒙亮的北极星,想了想,指着前方道:“以这颗北极星为正前方,宝玉直走,我走左边,老周你走右边,大家相距二三十米就够了,这样的话,不仅能在搜索中随时可以进行调整,而且,就算有什么事,彼此间也能来得及救援对了,我再次提醒一点,这里是水草地,是万分危险之地,所以,我要求你俩,必须要时刻保持警惕,尤其是要万分小心脚下。都记住了:我们宁可一时间找不到,也不能因为心急而出现任何意外。明白了吗”
“是”
随即,三人分开行动。
“你们快过来看我现了什么”
很快,张青山和周宝玉来到了周平身边。却见周平拿着一小节烟蒂。
接过烟蒂,仔细看着:这一节烟蒂是烟叶手卷后留下,长度还不足一厘米。再放在鼻前闻了下,已经失去了烟的味道。让张青山立马就判断出:这个烟蒂绝对是因为实在无法再吸而不得不丢掉。那也就是说,主力部队很可能是走这边。
张青山回头看了看,确定了刚才周宝玉现烂草鞋的地方,再收回目光往地上看。根据三点一线的原理,推断出主力部队走的方向应该是北极星稍稍偏西。
有这两点对照,张青山顺着线条往前一比:“还是先前的搜索队形,咱们往这边搜索我再次提醒大家,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这次,搜索的时间比先前长了点,足足过去了十五分钟。
就在张青山点燃早就准备好的另一只火把,准备让他俩过来【创建和谐家园】,大家继续往前边搜索边前进时,周宝玉的叫声传来。
“大哥,老周,你们快过来看,这有好大一个滑到的痕迹。”
来到周宝玉身前,一眼就看见眼前的水坑边上,有一大片野草被压倒,水坑边的泥土也光洁,而且,隐隐还能现一些浅浅地脚印。显然,这是有人不小心脚下打滑而掉进水坑里,后面的同志自然要去救援,因为踩踏的厉害,才让这一大片水草短时间内无法直立。
张青山回头看了看,心头大大地松了口气:根据三点一线的原理,虽然三个点不是笔直的线条,但大体上算是一条直线。也就是说,顺着这个方向追下去,迟早会追上主力部队的。
再抬头看着北极星,记住了偏差的大致角度后,三人一扫先前那种看到诸多战友遗体所带来的沮丧感,兴奋的连夜走下去。
然而,老天爷不帮忙。就在张青山走中间领头,周宝玉和周平一左一右,相距约三米的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左右,突然下起了毛毛细雨。
“老张,不能走了,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长途行军是红军被迫锻炼出来的强项,这才走了两三个小时,就要休息,让张青山感到奇怪。扭头看向周平,见他直接就停下来,张青山还以为他出了身问题,赶紧走过去,关心的问道:“老周,怎么了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没事,只是觉得这鬼天气怪得很。根据这几天的经验,我觉得等一下要下大雨,就琢磨着还是休息一下,避避雨的好。”
“老周,好好地避什么雨”周宝玉也跟着过来,一见周平确实没事,就又泛起了斗嘴的心思反正他不敢跟张青山斗嘴,那就只能跟周平斗嘴来打无聊的时间。笑道:“咱们红军战士难道还怕这点雨”
说到这儿,他故意停顿了一下,飞扫了眼周平,见周平眉头一皱,却没回击,他自然不能让自己的气势弱了,补充道:“再说了,咱们都带着斗篷,又穿着大皮衣,是最好的避雨工具,还能借机用雨水洗刷一下粘在大皮衣上的泥巴和野草,多好的事。”
“宝玉,话不能这么说。平日里在别处我们淋淋雨没什么,可在这里就只有我们三个人,人单力少,做任何事先的考虑一下自身的安全和大家的安全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有人因为不小心被雨淋到而感冒烧的话,那可就是大问题,【创建和谐家园】烦。所以,我建议还是不要冒这个险的好。再说了,咱们轻装上阵,食物充足,度绝对比大部队要快得多,追上大部队是迟早的事,完全没必要因为急于追赶大部队而不顾一切,大意之下耽搁该有的前进度老张,你说呢”
听周平这么一说,张青山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此时,是在稳而不在于急,没必要冒险。便扭头对周宝玉说:“宝玉,还是听老周的吧。再说,我们带的火把也不多,还是留着救急时用的好。”
周宝玉撇了下嘴,翻了个白眼,却不答话。
一路前进,希望能找到个土坡之类的干燥之地,好好休息一下。结果,走了十几分钟,火把都快熄灭了,可就是没见到一点土坡的影子,倒是那毛毛细雨还是没一点变成狂风暴雨的趋势,否则,这只火把早就被浇灭了,三人也就不得不原地休息。
无奈,张青山只好选择一个相对大点的水草堆来休息。
毛毛细雨最让人不爽,尤其是为了防止感冒烧,你还不得不认真对待它:张青山把那只快熄灭的火把插在地上做桩子,把六匹马的缰绳都拴在桩上;周平则把自己的大皮衣脱下来,和周宝玉一人抓住一头,立马就成了一个简易的帐篷顶。然后,把两人的斗篷往身边竖放着,就成了两面墙。等张青山加入期中后,就有了三面墙虽然这个帐篷十分矮小,还只有三面墙,但对付毛毛细雨,确实有用在这茫茫水草地上,能有如此一个帐篷,已是不易了。想想别的红军战士在水草地上的状况,有的连顶斗篷都没有,只能硬生生地挺着,三人很知足。
张青山来到帐篷外,见周平只穿着军服,有些单薄。
一头钻进帐篷里,把斗篷竖放在身后,解下自己的皮大衣递给周平:“老周,我看你这几天精神不怎么好,来,穿上它,免得着凉。”
周平哪肯,右手举着帐篷的一角,左手一推:“这是什么话,你自己穿。”
“我比你年轻,你穿着就是了。”
“我也就比你大个几年,再说,我又不冷”
虽说现在是夏季,可在这水草地上,白天和晚上的气温相差比较大,大晚上的,冷风瑟瑟,绝对的深秋之感。
周平话都没说完,张青山却直接把大皮衣塞到他手里:“我以长征一队队长的身份命令你:穿上它”
说完,从周平右手上抓过帐篷的一角,见周平有些感动的愣愣地看过来,张青山一脸肃穆的说:“你还楞着干什么,快穿上。这是命令”
是的,虽然张青山先前说话时一脸的肃穆,语气也很严厉,而且是用身份来压周平。可只要是个人都能从中体会到红军战士之间,那种相互帮助,相互鼓舞,为了战友可以牺牲自己一切的崇高的革命友情。
见周平微微点了下头,默默地穿上大皮衣,张青山这才笑道:“老周,你去接替宝玉,让宝玉蹲在中间。他身体比我俩单薄,蹲在中间的话能暖和些。”
“好”周平刚回答,一旁的周宝玉却叫道:“我也是革命战士,这点毛毛雨就要被照顾,那我将来还怎么革命”
“你个小鬼头,在我俩面前说大话,就不知道害臊”老周笑道:“比年纪,你最小,而且小了很多岁。比军龄,你也是最小。而且,你这身材板确实不行可别小看这毛毛雨,它是最容易让人在不知不觉间感冒烧的。还是等过几年,你身体长结实了,再来跟我们吹牛吧”
“那是你,又不是我。我这身体一直没灾没病的,好的很,那里需要人照顾了”
张青山可不想为这个争论,直接插嘴道:“啰里啰嗦的像什么话这还是一个优秀红军战士的品质吗执行命令。”
“哦”周宝玉不敢反驳张青山,也明白张青山和周平是为了自己好,见张青山板起脸,他只得点头。
周平笑眯眯地从周宝玉手上接过大皮衣的一角,开始跟周宝玉说笑起来:“宝玉,你说,你长大了,想娶个什么样的媳妇”
难得的,周宝玉面色一红,居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内反驳,不过,他却瞪大眼睛怒视周平,两秒钟后才猛地大叫:“革命还没有成功,我娶什么”说着说着,周宝玉勃然大怒,跳起来差点顶翻帐篷,指着周平的鼻子就咆哮:“老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娶什么样的媳妇,关你屁事”
他俩斗嘴,张青山如以往那般默默听着,心头却在祈祷:千万不要下大雨,最好是连这毛毛雨都立刻结束。
可惜老天爷只答应了一半:时间一点一滴的走过,毛毛雨下个不停,却也没一丁点变成狂风暴雨的意思。
ͻȻ
第两百九十章 惊马
“轰隆”
毛毛细雨中,电光一闪,紧接着就是一声惊天雷鸣,如同就在头顶上炸响一般。
张青山三人都被这突然的炸响弄的一惊,这还好点,可他们身前三、四米的那六匹马儿就出现【创建和谐家园】烦了。
其余的四匹马还好点,只是微微受惊而往后退了退或者动了动四肢。但最右边的两匹马却是连续几声嘶鸣,然后高高地扬蹄,脑袋摆动了几下,将那用火把杆做成的木桩给拔掉
“轰隆”
又是一声炸雷。
那两匹已经受惊的马匹,直接嘶鸣一声,转身就跑。
“不好马受惊了,快去拉马”张青山大叫着冲出去,先是抓向那四匹只是微微受惊,有点躁动,但还没有跑掉的马的缰绳。
就在他去抓四匹马的缰绳的时候,周平几乎是紧随其后,见张青山一把抓住当做木桩用的火把杆,其中有两只缰绳已经松动,健步上前,一把将那两匹马的缰绳拉住。
随手将缰绳递给随后而来的周宝玉,又从张青山手里抢过另外两匹马的缰绳,并对张青山大叫:“老张,快打火把。你追右边那匹跑掉的马,我追左边那匹。”
“好”张青山应了声,正要行动,却猛地回头,一把将同样要冲出去的周平拉住,大叫:“等一下,老周,天太黑了,这么摸黑追实在太危险了,必须大火把。”
等点燃三支火把的时候,周平已经帮助周宝玉从新打了个拴马桩。
将一只火把递给周宝玉,嘱咐道:“宝玉,你在这里看好这四匹马,千万不能再丢失了。还有,一定要让你的火把燃着,不然,我和老周一时半会恐怕就找不到回来的方向。”
随后又将另一只火把递给周平,嘱咐着:“老周,不管追没追到,都不要追的太远了千万要小心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