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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两个字在嘴边打了好几个转,徐氏又艰难的将话咽了回去,取得代之的是瞥了沈香苗一眼,撇了撇嘴:“也就是那个模样,都是菜皮子、菜帮子的,能好吃到哪里去,不过是囫囵咽下去罢了,勉强入口。”
总之,就是绝对不能从她口中说出任何夸奖沈香苗的话,不然的话岂不是太便宜沈香苗了些?
“既是还满意,那便多吃一些,若是不够的话,锅中还有。”沈香苗笑盈盈的拿了大瓷勺,从大砂锅中往外舀菜,给他们往碗里头添。
先是沈福田的,再是徐氏的,接下来是沈静秋和沈松的,以这样的顺序,到沈静秋时,沈香苗从砂锅中舀出来的菜,变得奇怪起来。
起初的那些茄子皮、白菜帮、萝卜片倒是都还在,但除了这些以外,还多了一些其他的的东西
沈静秋看到大瓷勺里头有一个白白的,个头小小的,瘦长瘦长的,还带了一根长长尾巴的东西。
这东西,怎么看都像是
沈静秋不敢想,只是捂住了嘴巴。
沈香苗也发现了这个东西,却是淡淡一笑,满不在乎:“大约是做菜时偷吃东西不小心掉进去了,不妨事的,老鼠嘛,很常见的,再说了,这老鼠也是肉不是”
沈香苗说的云淡风轻,而包括沈静秋在内的四个人,皆是一愣。
所以,这菜里头,似乎隐约透着的肉味,是这掉在砂锅中的老鼠炖煮了许久发出来的,而他们所吃的,是这有了死老鼠的菜!
虽说若是放在饥荒年份的上,吃老鼠,吃蛇那都是常有的事儿,可近些年风调雨顺各家都算是富足,即便有日子过得紧巴的,却也不会沦落到吃老鼠的地步。
老鼠在所有人的眼中,也都是十分恶心、肮脏的东西。
尤其是出现在饭食中。
徐氏等人,纷纷停下了筷子,觉得胃中一阵阵的翻腾。
而沈香苗瞧见这四人脸上扭曲的表情时,脸色却十分淡然,非但如此,还从枣树上折了一根树枝下来,将瓷勺中的小老鼠拨弄了两下,道:“瞧着又干又瘦的,估摸着是早就死在房梁上头了,这会儿掉到这锅里去了”
这话一出口,徐氏等四人的脑中立刻浮现出一只老鼠干尸,顿时觉得十分恶心。
“呕!”
沈静秋率先忍不住,都来不及转身,一低头将先前吃的所有东西都吐在了脚边,吐到最后竟是连酸水都吐了出来,再无东西可吐,可胃里头仍觉得一阵阵的难受,直在那里恶心干呕。
本就因为吃了老鼠炖的菜而恶心不已,如今沈静秋吐出来的东西又发出阵阵的酸味,更是令人窒息。
沈松、徐氏先后也是吐了个稀里哗啦,鼻涕眼泪直流。
沈福田这会儿是最难受的,一阵阵的犯恶心,也一阵阵的干呕,但不知为何偏偏吐不出来,只觉得憋的慌,无奈之下拿了手指往喉咙里头塞,几次尝试之后,才终于一股脑的吐了全吐了出来。
“哎呀,不过就是一只老鼠嘛,至于恶心成这幅模样?”沈香苗依旧是笑嘻嘻的说道,将那瓷勺中的“老鼠”握在了手中,笑的前仰后合:“我倒是看仔细了,这哪里是真老鼠,是我前几日做的十二生肖嘛。”
沈香苗乐呵呵将手中的老鼠拿给其他人看。
沈韬是率先凑过来瞧的,看了看,又拿手戳了戳,道:“呀,还真是,软软的,瞧着像是糯米做的,可又比糯米的摸着紧实。”
“是呢,是呢。”沈武也点头:“这爪子上连指甲都没有,的确不是真老鼠。”
徐氏等四人也伸头去看,发现真的不是真的老鼠时,顿时面面相觑。
沈香苗笑了又笑。
这个“老鼠”原本是在前世时,看到一套一套硅胶所做的十二生肖,当时觉得十分好玩便买了来,后来变随手放在了随身厨房里面,原本是觉得随身带着方便,无聊的时候可以把玩一下,今天恰好遇到这种事,便将那“老鼠”放在了锅里头,打算好好捉弄一下大房这一家人。
如今看他们吐得稀里哗啦,呛的鼻涕眼泪直流,当真是好笑的很。
“想来也是我往里头放菜时,不小心将这玩意儿放了进去,倒惹的大伯和大伯娘吐了个天昏地暗,实在是罪过,罪过。”
若是满脸痛惜倒也罢了。
偏沈香苗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嘴角处慢慢都是奸计得逞后促狭十足的笑,这徐氏的怒火蹭蹭的冒了上来。
什么智取,什么谋略,废了半天的力气最后还是被沈香苗给玩弄了一个彻底!
第198章 极品总有神逻辑
徐氏觉得二妹的话也不完全对,索性将那些弯弯绕都收了起来,直接指着沈香苗的鼻子喝道:“我算是看明白了,莫不是你今个晚上一直在整治我们一家?”
“大伯娘眼倒是不瞎,可算是看明白了。”沈香苗抿嘴直笑:“方才我见大伯、大伯娘一直也不吭声,我还以为眼瞎看不出来那。”
这话,就是十分直白的承认了。
非但如此,还出言讽刺了他们一番。
徐氏的脸气的铁青:“合着从一开始,你就有了这个盘算,方才也不过是顺着我的话将计就计?”
“这是自然。”沈香苗点头,依旧是大方承认嘴角的嘲讽意味更加浓重:“要不然大伯娘该不会以为我方才真的是怕了大伯娘,所以才会低三下四的伺候你们不成?”
合着方才沈香苗那番示弱的做派,完全就是在引他们一家上钩,随后好彻底的出手收拾。
偏徐氏还以为自个儿方才占了上风,还洋洋得意了许久,不曾想这一切都是沈香苗设下的圈套,她浑然不自觉的钻了进去,白白让人嗤笑。
尤其是被沈香苗嗤笑。
徐氏这会儿的脸真是完全黑成了锅底,整个人更是不住的颤抖,狠狠的瞪了沈香苗一眼。
沈香苗再次抿嘴笑了笑,道:“真是不晓得大伯与大伯娘究竟有何脸面会觉得我会死心塌地的伺候你们呢?是平日里大伯与大伯娘对我们家的照顾,还是感激你们不曾将我卖掉?还是说,感谢你们上次不曾让我命丧黄大仙之手呢?”
沈香苗一边说话,嘴角的笑意虽是越来越浓,但是寒意却也越来越重。
这一件事都可以说是令人恨之入骨的,沈香苗自然也不例外。
能容忍见了他们的面不痛揍一通已算是极限,又怎么可能会不计前嫌的伺候了他们吃喝呢?
徐氏忍不住颤抖了一下,说话也吞吞吐吐起来:“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你竟是还揪着不放,当着是小肚鸡肠的,再者说了,你不还是好端端的,不曾出什么事”
“大伯娘这个说法也真是稀奇,若是过去了便既往不咎的话,不如我现在捅上大伯娘两刀,大伯娘肯定也不会死,养伤一段时日便好了,过上一段时日,大伯娘也不必计较这件事如何?反正都已经过去了,而且大伯娘也不曾死不是?”沈香苗冷哼道。
极品总有神逻辑,这话当真是一点也不差。
只以最后的结果来定性自个儿的行为,丝毫不考虑最初恶毒的初衷与行径,忽略了其中可能会对旁人造成的极其严重的伤害,更忽略了旁人到底是废了多大的力气才让自己得以保全
而徐氏竟是大言不惭的说出这种话来,当真是可笑至极。
偏徐氏仍不认为自个儿的错处,仍旧指着沈香苗的鼻子喝道:“强词夺理!”
“强词夺理的怕是你吧。”沈香苗冷笑道:“好了,如今玩也玩够了,天色也不晚了,我也没工夫和大伯、大伯娘在这耽搁工夫了,赶紧的,把你们刚刚吐在地上的脏污都收拾干净,赶紧滚出我们家。”
走,自然是要走的。
虽说如此一来,十分丢脸,但是要收拾那些吐出来的污秽,那是断断不可能的。
徐氏冷哼一声,白了沈香苗一眼:“想让我给你加干活,门也没有!”
说罢之后,招呼了沈福田、沈静秋和已经吐得双腿发软的沈松,就打算大摇大摆的往外走。
“大伯娘真打算就这么便走了?”沈香苗摸了摸鼻子,慢条斯理的轻声道:“就不怕走了之后后悔?”
“呵,我后悔什么,要后悔的怕也是你们!咱们以后走着瞧!”徐氏咬牙切齿的就往外走。
“狼毒。”沈香苗淡淡的吐了两个字出来。
“啥?”徐氏略怔了一怔,不晓得沈香苗所说的狼毒是何物,但是听到这个名称带了一个毒字,莫名觉得紧张起来:“你方才说什么毒?”
“我是说,狼毒。”沈香苗扯了扯嘴角:“也就是方才你们所吃的炖菜里面,我放了许多的狼毒,这药炖煮之后无色无味,却有十分强劲的毒性,凡是吃了狼毒的人,十二个时辰之后便会毒发,这毒虽不会要了人命,却是奇痒无比,难以忍受。而且越挠越痒,挠过之后便留下一道伤疤,无药可治”
“而且,但凡是女人,毒发之时脸上更是会长出许多红疹,落下之后会留下满脸的黑斑,其丑无比。”沈香苗脸上挂满了盈盈笑意,笑嘻嘻的望着沈静秋。
沈静秋自诩自己长得标志水灵,更觉得自己的脸白净漂亮,若是脸上长了红疹,最后生成了黑斑,那便是彻底成了丑八怪,往后嫁也嫁不出去了。
沈静秋越想越害怕,脸色苍白无比,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你,怎的如此阴险狠毒!”徐氏颤抖着手指指着沈香苗,喊得声嘶力竭:“若是我们有什么三长两短的,我要你好看!”
“大伯娘真是爱说笑,如今你们虽吃了这狼毒,却还未发作,就算是再高明的大夫也查不到什么,若是等你毒发之时,怕是再高明的大夫也无可奈何,既是到了那个地步,你又如何能让我好看呢?”沈香苗嗤笑了一声,拿手指指了指地上。
“所以我劝大伯和大伯娘最好把这里收拾干净,这样说不准我一高兴,兴许就把解药给你们了。”沈香苗说罢,从怀中摸了一个小瓷瓶出来,晃了晃:“这里便是解药了,兑在水中,服下就好。如今你们倒是有两条路可以走,第一条呢就是从这里走出去,等着明日毒发,第二条呢就是把这里收拾干净,吃下解药,皆大欢喜。”
“要走那条路,就全然看你们自个儿了。”沈香苗再次晃了晃瓷瓶,随后将那瓷瓶又收了起来。
面对来自沈香苗的威胁,徐氏等人自然是怒不可遏,可眼前这个状况却又容不得她肆意妄为。
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回头还有的时间找沈香苗算账!
徐氏与沈福田思量许久,最终咬了咬牙下了决定,动手将方才的狼藉收拾干净。
第199章 鬼主意
直到将地上所有的脏污都收拾干净,连同桌子、杌子都擦得干干净净的,沈香苗这才同意将那小瓷瓶从怀中再次拿出,递给徐氏。
徐氏满心欢喜的打算收下。
再瞧到徐氏十分希冀的目光眼巴巴的盯着那个瓷瓶时,沈香苗突然将伸出的手又收了回来。
徐氏顿时一愣,目露凶狠:“你该不会是要食言?”
“这个自然不会,毕竟我不是大伯、大伯娘,做不出这等【创建和谐家园】之事,但凡我答应的事儿自然是会做的,只是在给你们解药之前,先把事情给你们说个清楚。”沈香苗摸了摸鼻子,淡淡的接着说道:
“这狼毒毒性猛烈,这解药也是药性凶猛,虽说吃了解药后能彻底解了这狼毒,只是兴许有些副作用,若是有些头疼脚疼的,倒是也不必担心,过了今晚便好。”
沈香苗说罢之后,将那瓷瓶递给了徐氏。
头疼脚疼的,这都不是大事,关键是可不能浑身痒痒,一挠就有疤,要不然的话她和沈福田倒是不妨事,最怕的是沈静秋和沈松,若是往后没法出去见人,那可是毁了他们两个一辈子了。
徐氏这会儿也顾不得追究所谓副作用的事儿,赶紧接过那瓷瓶,宝贝似得紧紧握在了手里头,顺便狠狠瞪了沈香苗一眼,冷哼一声,领着其他人一起走了。
“好走不送,大伯和大伯娘往后要是还想到我们家里来吃饭尽管来,保管招待到你们满意为止。”沈香苗将手放在嘴边,搭成了喇叭形状,大声喊道。
徐氏和沈福田听到这喊声,不由得都哆嗦了一下。
今晚这饭吃的,已经是一波三折,胆战心惊的,先是辣、苦、咸的轮番轰炸,令人痛不欲生,随后便是吐得稀里哗啦,险些将胆汁都吐了出来。最后好不容易吃上了两口能吃的东西,却是又中了什么狼什么毒的,做了一番的苦力才换得了解药,回去之后说不准还要忍受那些所谓的头痛、脚痛的副作用
这一顿饭可以说是吃的苦不堪言,难过至极。
这往后被说让他们来二房家的,就算是请他们来,他们再也不来了!
徐氏和沈福田无比愤恨的带着沈静秋和沈松快步往家里走。
沈香苗在后头瞧着这一家子都慌慌张张,颇有些仓皇出逃的模样,笑的前仰后合,直也直不起来。
“老大一家当真是越来越不像话,团圆饭迟迟不来不说,一进这院子门眼珠子就没停过,处处算计不说,还想着端一端这架子,总想踩在香苗头上作威作福,这回好好整治整治他们,也算是给他们个教训。”
杨氏方才对徐氏的所作所为已是十分不满,如今见沈香苗这一连串的行动给了大房一家十足的教训,顿时也觉得十分解气。
“这往后老大一家怕是要安生上好一段时日了,如此也好。香苗如今镇上生意做得好,我还总是怕老大一家生出来腌臜心思来去占香苗的便宜,如今让他们知晓香苗可不是好欺负的主儿,趁早也让他们歇了这心思。”沈顺通摸着下巴,悠悠的说道。
沈福海也在一旁附和:“是这么回事。”
大人们此时正觉得舒了一口气,倒是沈武,这会儿探了脑袋过来,凑在沈香苗身边,小声的说道:“香苗姐,这狼毒我倒是听师父提及过,说是寒冷干燥之地的一种药材,我们这里较为难的,根茎有毒,但若是使用合理,却也是治病救人的良药,并不曾说过这狼毒若是吃下去的话便会浑身发痒。”
“这个啊”沈香苗噗嗤笑出声来:“这个是我随口胡诌的,只觉得狼毒这名字听起来十分凶狠恶毒,一定能吓得住他们,其实那个砂锅里头并没有毒,什么十二个时辰之后毒发身痒,也都是假的,是我唬他们的。”
众人听了这话,先是一怔,随即又乐了起来。
“你呀。”吕氏拿手点了点沈香苗的额头:“鬼主意真是多。”
毫无责怪之意,且满满都是宠溺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