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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请别这么说。其实事情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我已无意去追究谁的责任了。我现在只想知道老师你们的计划究竟是什么。相信事到如今老师您也能全盘托出了吧。”孙露一脸诚恳的说道。
“不瞒你说,老夫也只能告诉你老夫知道的那一部分。至于具体实施的那一部分,你还是去让萧参谋长他们慢慢解释吧。”陈子壮说到这儿,意味深长地看了孙露一眼,长叹一声道:“咳,这事说到底还是要怪子慧你啊。你既已身为首相,一直以来却对属下的种种试探置之不理。那日在密室之中阎尔梅如此直白的劝进,你却给了一个模认两可的回答。为此沈大人他们也专程来找过老夫商讨此事。诸位大人对于你的这种态度很是担忧。其实他们的这种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历来权臣都难有好下场,能有幸功成身退的更是凤毛麟角。至于在我朝被诛杀的功臣勋将那就更是数不甚数了。就算你本人能在有生之年功成身退,也难保子孙后代能相安无事。想当年的张居正张首辅是何等的位高权重。可他死后张氏家族还不是受到了皇帝的清算。子慧啊,我等现在的所作所为比之当年的张居正变法还要激进。只要朱明皇室把持龙庭一天,我们以及我们的子孙就要无时无刻地防备着朱明皇帝的清算。子慧你是一个聪明人,应该明白这种情况下怎样才能一劳永逸吧。”
“是的,老师。这一点子慧也明白。”孙露低着头回答道。对于陈子壮这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解,孙露也是早有准备的。看来萧云他们这次是真的想让陈子壮来做自己的说客了。于是,她又紧跟着开口反问道:“这么说来,老师你们从一年前起就设计好了今天的计划了咯。”
“子慧你误会老夫等人了。一开始老夫与沈大人他们也只是担心而已。沈大人他们本想让你利用手中握有的重兵继续把持朝政。待到李皇后怀上先帝的龙种后,拥立李氏之子为帝。这样一来就可以通过外戚关系进一步巩固地位。然而天不遂人愿,最终怀上龙种的不是李皇后,而是钱谦益进献的兰妃。而钱谦益那老匹夫又在这个时候倒戈投靠了皇上。所以我等在商讨了多次后终于决定更换龙庭。”陈子壮说到这儿,脸上不自觉地就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作为一个深受三纲五常熏陶的士大夫,陈子壮也不想做出这样的选择。他清楚的知道那么做是在谋反。但在此之前他们其实已经做了不少触犯皇权的事。什么议会啊,宪诰啊,等等的一切在原本儒家的教义中都是大不敬的罪过。也正因为如此,包括陈子壮在内的不少参加复兴党的士大夫,在心中才会日日受着负罪感的煎熬。当然熟读典籍的陈子壮等人知道唯一破除这种负罪感的方法只有一种。那就是废除现在的皇帝,另立一个更为贤明君主。这样一来他们先前的所作所为便都有了正当的理由。
看着陈子壮略带苦涩的表情,孙露能深刻地理解他说出这些话时的矛盾心情。这是一种在现实与自身信念中做出抉择的痛苦表情。虽然孙露与陈子壮为的并不是同一个信念,但相同的现实却将他们栓在了一起。于是,孙露理解似地点了点头,又继续询问道:“那么你们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筹备此事的?”
“应该是从你宣布亲征北伐起吧。那时侯多数的大臣都不同意你率军亲自北伐。众人一来觉得太过凶险,二来则是因为当时南京的局势已经出现了倪端。沈大人他们对于朝堂上的情况很不乐观。但是子慧你还是一意孤行地做出了亲征的决定。后来沈大人他们又来找老夫,要老夫劝你放弃亲征的计划。恰逢此时,萧参谋长忽然找上了门,并将子慧你的计划一一告之了我等。”陈子壮说着,抬头望了望孙露,又继续说道:“子慧你知道吗。正因为看了你的计划,才使吾等彻底立下了决心。”
听陈子壮这么一说孙露心中也是大骇。她没想到这其中竟然会绕了如此多的圈子,而自己就这样被蒙在了鼓里。这或许是当时的自己太过注重被伐与帝党的活动,从而忽略了自己最亲近的盟友吧。想到这儿,孙露感叹了一声反问道:“既然老师你们知道了我的计划。又为何要对我隐瞒呢?”
“子慧,如果老夫等人没有理解错误的话。照你的计划应该是想先离开南京,以便引帝党出洞,在利用北伐得胜的威势回京铲除帝党,彻底清除异己吧?”
面对陈子壮的提问,孙露只是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对于隆武帝的小动作孙露其实早就有耳闻了。就帝党方面来说唯一出乎她意料的大概就是钱谦益的倒戈以及芝兰的身份吧。对于前者她自然是厌恶之极。但对于后者孙露的感情却很复杂。但无论怎样,正如陈子壮所言,孙露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一举捣毁隆武帝苦心经营的计划。让朱聿键彻底死了那条“亲政”的心。可现在看来萧云、沈犹龙他们远不满足于这样的结果。果然,紧接着陈子壮就摇着头叹息道:“咳,子慧啊。你怎么如此天真呢。除去几个跳梁小丑又能怎样?只要朱明皇室做一天的皇帝,你做一天的首相,那就必然会有帝党的存在。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难道你想这么一直清洗下去吗?”
“所以你们就直接篡改了我的计划咯?”孙露立刻针锋相对的问道。
“也不算篡改。只是将某些情报给隐瞒不报了。另外在南京则尽量给帝党创造机会,好让他们能适时的爆发出来。由沈犹龙大人暗中坐镇南京,萧参谋长则负责安抚你。到时候木已成舟,也就由不得你不与皇帝决裂了。要说当初你遇刺时,我等还真乱过阵脚。好在皇天保佑,你总算是平安逃过了一劫。只可惜,皇上却在这时突然驾崩了。我们那时以为要空忙了一场。”陈子壮惋惜的回答道。
“恩,这么说来。现在南京的事同你们无关咯?”孙露听陈子壮这么一说,觉得自己又糊涂了。
“这次南京的事确实同我等先前的计划无关。我等本以为隆武帝一死,帝党元气大伤应该不会再有动作了。可谁曾想到兰妃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竟然敢劫持朝廷重臣,搞出如此大的事端来。留守帝都的沈犹龙似乎先前也得到过风声。所以他与汤来贺并未出席当日的内阁会议。事发后也是他第一个向老夫与萧云报信的。从现在帝党顺利占领南京城来看,沈犹龙应该是按照先前的计划将计就计下去了。”讲到如此峰回路转之处陈子壮本人也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所以你们也跟着将计就计来逼我就范了吧。”孙露自嘲的说道:“真是好计啊。本以为一切尽在掌握,没想到就我一人被蒙在鼓里。”
“其实关于这事,陈尚书等人以及除萧参谋长外的众位将军也不知道。子慧,你应该知道我等这么做可都是为了大家好。”陈子壮沉声辩驳道。
听到军部的将领们没有参与此事孙露的心这才放了下来。事已至此她也不想追究什么。但这么大的一件事被蒙在鼓里的滋味毕竟不好受。于是她又忍不住问了一句:“是萧云要求将这事向我隐瞒的吗?”
“不,不是萧参谋长。其实是老夫要求萧参谋长他们向你隐瞒的。”陈子壮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老师?为什么!”孙露不解的问道。
“因为老夫知道,一但你知道了此事定会全力阻止的。你本就从未打算过称帝?更从未打算过辅佐一位明君不是吗?”陈子壮意味深长的反问道。
第九章 第八节 路(三)
闪爵读书 更新时间:2006-8-7 18:57:00 网址wWw.shanjue.com字数:4442
“你本就从未打算过称帝?更从未打算过辅佐一位明君不是吗?”
陈子壮的一席反问无疑是道出了孙露的心声。更出了她事先的预料。她原本以为陈子壮等人做出如此举动完全是因为对自己的不了解。但从陈子壮的这一番话中,孙露却发觉自己的心思似乎早就被他看透了。难道说陈子壮同自己一样也已经明白了议会制与君主制矛盾的关键?明白了强势君主对民主推行的危害?于是她忍不住试探着问道:“哦?老师何出此言?”
“子慧啊。你我就不要再拐弯抹角了。其实,老夫也知道在你心中根本就没有什么君臣之分。若是你真在乎什么君臣之礼,那你这几年就不会做出如此多以下犯上的举动了。若是老夫没有猜错的话你一再忍让隆武帝,乃是为了当初心中的那副‘画’,不是吗?”陈子壮不置可否地反问道。
被一语道破心计的孙露默不作声的低下了头。她不得不承认陈子壮确实很了解自己。而看着孙露一副默认的模样,陈子壮突然起身,双手负背,望帐外清澈的天空喃喃自语道:“子慧,记得那一日你我在云山小筑会面之时也是在这么一个晴朗的午后吧。”
“是啊,老师。算起来那也该是八年前的事了吧。”孙露不自觉地便跟着接口道。她不知道陈子壮为何要突然扯开话题,开始追忆起过去来。
陈子壮却依旧自顾自地感叹道:“哦?一晃八年都过了,时间过得还真快呢。子慧,你还记得那日你我二人间的谈话吗?”
“那时的轻狂之言老师还记得呢。”孙露苦笑着回应道。一想起自己曾经的那些豪言壮语,此刻孙露心中依旧会生出一种莫名的激动来。可现如今的她却再也发不类似的豪言了。究竟是当年的自己无知者无谓呢?还是现在的自己变得懦弱了?这个问题似乎孙露都很难回答。
“那可不是什么轻狂之言啊。老夫虽然年事已高,但依旧能清楚的记得那日你慷慨激昂的措辞与表情。你曾经对老夫说过‘绝对的权利造成绝对的【创建和谐家园】’。并倡言说‘就算是一国的统治者也需要有力量来约束他的权利’,这样才不会出现昏君误国的现象。而这种力量就掌握在天下人的手中。”陈子壮说到这儿,回头冲着孙露微微一笑道:“所以老夫才敢肯定你既不想夺权称帝,也不想辅佐出一个明君来。因为你的目标既然是削弱皇帝的权利,自然就不会再想要搞出一个‘圣明之君’来。否则的话,又何来限制皇权之说呢?”
孙露没想到陈子壮竟然还能如此清晰地记着自己当初的话语。并且还能想到自己极力限制皇权的用意。这么说来他是明白自己想法的咯。那他为何还要同沈犹龙他们一起逼自己称帝呢?心中满是疑惑的她不禁脱口而出道:“既然老师已经明白了学生的心思。又为何要苦苦相逼,陷我于两难之地呢?”
“正因为老夫知道子慧你的这种心思。才会连同沈大人他们一起设计想彻底打破你的这种念头。”陈子壮斩钉截铁的说道。
“老师你……”
眼看着孙露急切的想要反驳,陈子壮立刻直接打断道:“说实话,那时老夫对你的许多话语都颇不以为然。感动老夫的正是子慧你那种以天下为己任的赤诚之情以及那些闻所未闻的论调。不过子慧你之后的所作所为却给了老夫一个又一个的惊喜。在这一个又一个的惊喜之中,老夫也渐渐地开始明白了你当初那些豪言壮语的意义。老夫开始以为那只是你的一些无知之言罢了。可谁知你却真的在中原建立起了国会,让皇帝签署下了《宪诰》。你当初的一言一语均在隆武朝得到了证实。而隆武朝的中兴也证明了你的正确。我与沈犹龙大人他们这才心悦诚服地相信,子慧你就是上天派来拯救我华夏的救星。”
眼看着陈子壮一副侃侃而谈的模样,神情之间也流露出了向往之情。孙露忽然发现这一刻时光也跟着倒转了起来。宽敞的营帐似乎又变成八年前两人第一次单独会面的那个小书房。不同的是上一次侃侃而谈的是自己,而这一次自己却成为了一个聆听者。对于陈子壮能从隆武朝这六年来的变化中得到启示,并承认自己的做法,孙露感到十分欣慰。但当她听到陈子壮等人将自己比做中原救星时,仍忍不住在心中暗叹了一声。中国的政治文化,历来讲究君师合一,以圣贤经传为工具,箝制臣民思想。而对于一个上位者来说,一旦被神化,听惯了“伟大”、“英明”种种之类的歌颂声,就会使其忘乎所以。从而自信自己是天纵之圣,生来就是“训诲”和统治、领导别人的人。历史上不少帝王就是顺着这种思维定势,干出了许多匪夷所思的事。孙露不想被人当作什么“圣人”或者是“救星”。因此她总是极力摆出一副粗通文墨、不懂礼数的架势,以此来同士人阶级保持距离。可怎奈陈子壮等人依旧按照中国历来的政治标准给她下了一个“救星”的定义。毕竟所谓的“君师”、“圣人”并不一定真的要文韬武略样样精通。象刘邦、朱元璋这样的流氓痞子照样也是能做“君师”的。
于是听了陈子壮一番赞叹的孙露,当下就正色着婉言反驳道:“老师,您该知道我孙露只是个粗通文墨的女子。我也会犯错误,也会犹豫,也有失算的时刻。所以我并不是什么救星。”
“咳,子慧啊。你真是太过妄自菲薄了。要知道你的一言一行,你的功勋伟绩,早已超过历史上许多太祖了。”陈子壮摆了摆手不以为然道:“其实,老夫刚才说了那么多,只想让你明白一点。那就是你现在的功绩早就超过了一个圣明的帝王。光是从异族手中收复中原失地这一条就足够你名垂千史了。一个人的功绩必须同他的地位相吻合,否则话得到的就只有灾难。”
“老师,您说的一切我都明白。”
“不!你不明白!你认为只要凭你现在的武勋功绩和掌握的兵权就可以一直控制朝廷,控制皇帝下去。但是子慧你也别忘了再辉煌的功绩也总有被人遗忘的时候。有道是美人迟暮,英雄气衰。随着天下大定,人们会渐渐忘记你的武勋。相反却会渐渐在意你女子的身份。而皇帝终究是皇帝,他拥有着正统的地位。无论是为忠义,还是为了谋求富贵荣华,总会有人铤而走险去帮助朱明皇室。到时候你又该如何巩固自己的地位?难道要继续对外发动战争以求增加自己的武勋吗?那时的中原人心早已思定,贸然对外征战只会引来一片【创建和谐家园】人怨。子慧,其实你在统一中原的同时就已经将自己推向了悬崖的边缘。”陈子壮言辞犀利的说道。
而这一次的孙露也彻底的偃旗息鼓了。因为她知道陈子壮说的都是事实。这些也都是她一直在担心的事。孙露原本以为只要牢牢抓住兵权,并以开拓海外疆土和市场来利诱国内的各方势力就能缓解这些危机。然而陈子壮刚才的一番话语彻底打破了她的幻想。是的,再闪亮的奖章总会有暗淡的时刻。身为一个上位者自然会得罪许多人。底下的百姓也会将生活中的点点不如意一股脑儿地都发泄在统治者身上。埋怨声会渐渐替代对战绩的歌颂声。另外自己女子的特殊身份,也象一个挥不去的阴影时刻跟随着她。一想到这些,孙露便彻底泄气了。难道自己的这个首相就真的当不下去了吗?!
眼看着孙露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的模样,陈子壮知道她已经彻底动摇了。于是他连忙凑上前正色道:“子慧你又何苦执着于限制皇权呢?既然你说‘绝对的权利造成绝对的【创建和谐家园】’。那关键就在掌权者身上。试问如今集军政大权于一身的你虽顶着首相的帽子,又与皇帝有何异呢?只是换了一个称谓而已。就算你现在不夺权称帝。如何能保证你的继任者们不夺权称帝?与其日后让别有用心之人篡夺你的成就。那还不如你自己称帝来得干脆。老夫等人都相信你称帝后,我华夏的未来会更加光明。一旦称了帝后那你之前的种种设想便可以更加畅通地附诸实现。子慧你要相信你自己啊。”
相信自己?是啊,孙露发觉自己最不相信的其实就是自己本身。对于陈子壮所说的一切孙露都表示同意。眼前这位老先生明白的并不比300多年后的人少多少。任何的民主制度所要制约反抗的并不是皇帝、【创建和谐家园】等等个体。而是独裁、专制的制度与倾向。拥有什么样的头衔名称并不重要。正如西特勒是民主选出来的【创建和谐家园】一般,关键不在于形式,而在于内容。但自己称帝后真的还能象以前那般贯彻自己的信念吗?要一个皇帝制约自己,削弱自己的权利。这本身就是一个矛盾而又讽刺的事。在孙露的脑中,历史上欧洲虽然也有过开明专制。但大多是“专制”大与“开明”。大肆鼓吹开明专制的君主也大多是一些出了名的【创建和谐家园】。腓特列大帝、叶卡捷琳娜都曾推崇过伏尔泰,并与其有过交往。但他们在登基称帝之后都与伏尔泰分道扬镳。那自己最后会不会也蜕变成他们那样。孙露心中也没有一个准谱。咳,或许无知才能无畏吧。在心中如此这般想着的孙露不禁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毫无疑问正是孙露熟知的那些个“历史”束缚了她本身。这一个刻她觉得自己突然站到了黑森林中。前后左右均是不见五指的漆黑一片。没有亮光,也看不见脚下的道路。孙露就象是一个迷路的孩子般站在了中央。自己究竟该走向何方呢?不断在心中考问着自己的孙露猛然之间想起了泰戈尔的一句诗。诗的全文她已经记不全了,只隐约记着其中有这么一句话:“如果你在黑暗中看不见脚下的路,就把你的肋骨拆下来,当作火把点燃,照着自己向前走吧!”
这句残缺的诗句就象荧荧的灯火顿时就照亮了孙露的心。做首相也好,做皇帝也罢,我就是我。人家的历史是人家的历史,我的命运是我的命运。不用做出什么抉择来。用自己的肋骨点燃自己前进的道路,向着心所指的方向一路前进,直到迎来光明。
一瞬间孙露觉得自己的心豁然开朗。想通许多事情的她又恢复了往日的自信与坚定。就连一旁的陈子壮也能深切地感受到她的这一变化。现在的陈子壮仿佛又看见了八年前那个充满传奇气质的女子站在了自己的面前。自信、坚定而又执着。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知道自己要去那里,知道自己要怎样去做。颇感欣慰的陈子壮一边抚着胡须,一边点着头。他知道孙露心中的障碍已经除去了。接下来就该是出去现实中的障碍了。于是他一个箭步上前趁热打铁道:“子慧如今当务之及应该是先清点人马回去清收南京。你若觉得现在立刻就黄袍加身太过唐突,可以先打出清君侧的旗号。待到收复南京之后,直接清算帝党残余,立现今的太子为帝,自封为摄政王。而凭子慧你一统华夏的丰功伟绩,和之前五年来的政绩。现在的人气可谓是如日中天。因此我等只要再在朝野两头造势劝进,这样一来黄袍加身也好,加九锡禅让也罢。这一切还不是水到渠成之事。”
“可是我一女子称帝,天下百姓真的不会介意吗?”孙露试探着向陈子壮问道。虽然历史上已经有过武则天的先例。但孙露知道武则天那个女皇帝做得可并不安稳。如今自己既然抱定了目标当然就要分析清楚才是。
眼看着孙露这么一问,陈子壮心中当下大喜。他知道孙露已然决定称帝了。于是他微微一笑不以为然地继续道:“子慧这一点你不必担心。之前你已经做了五年的女首相,对于女子掌权天下百姓已渐渐适应。加之你这次又挥师北伐一统中原,如此大的功绩足够成为称帝的本钱了。子慧,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说实话这一次北伐而归可是你最大的一次机会,也是唯一的一次机会。切不可再多顾虑了。”
听了陈子壮这么一番分析,孙露的脸色变得凝重了起来。却见她思量的半晌后果断地命令道:“好,就依老师所言。我们即刻南下清君侧!”
第九章 第九节 红底金龙旗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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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陈子壮苦口婆心地向孙露劝柬之时,在大营的另一端的会议室则又是一番焦躁的场景了。此事此刻作为会议室的营帐之中依旧聚集着不少将领。他们并没有随着孙露的欣然离开而跟着解散。相反在孙露离开后,这里讨论变得越发激烈起来。同孙露一样,对于南京的事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此刻还被蒙在鼓里。许多人还未从刚才的突变之中缓和过来。焦虑、愤怒的气氛依旧充斥着整个营帐。
而在座的众人当中也不乏一些冷静之辈。史可法就是这其中的一员。作为一个随军文官他同眼前的这些将领们本没有多少共同语言。可他却至始至终冷冷地在一旁观望着众人的一举一动。当然此刻史可法的心情却远没有他脸上的表情来得镇定。毫无疑问他也心系着滞留在南京的家人,也担心着事态朝着不可收拾的方向发展下去。然而事已至此,就算自己现在回帐篷也改变不了现在的状况。于是想开了史可法干脆就留在了大帐之中。也好借此观望一番军方的真实反应。
与史可法不同,在场的将领们并没太在意南京被封锁的事。由于第一、第二军团长期驻扎东南与西北前线。因此这两个军团大多数将领的家眷并未留在京城。没了把柄在人家手上,这两个军团武将们自然是多了一份盛气凌人气势。尤其是第一军团的将领们更是在他们军长王兴的影响下,各个拽紧了拳头,似乎立刻就要攻破南京城去找那个太后算帐似的。加之这些带兵打仗的将领大多是些粗通笔墨的粗人,情急之下自然是各式各样的“三字经”连着脱口而出。
面对众将领粗鲁而又大逆不道的言行,史可法也只好在角落里苦笑一下罢了。显然在场的将领们对朱明皇室是什么感情的。毕竟眼前的这些军官不是当年孙露从广东带来的嫡系,就是从前纵横中原的流贼。在史可法看来要让这群武夫尊重朱明皇室,心存忠孝之心,简直是在痴心妄想。当然史可法也不会傻到在这种敏感的时机上前为皇室开脱,为自己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他只是尽量地保持置身事外,冷眼旁观罢了。
不过让史可法略感意外的是一向治军严明的第二军团这次的反应竟丝毫不逊于第一军团。特别是高一功、赫摇旗等将领更是明目张胆地就大叫起“造反”来。本来就对闯系将领心存偏见的史可法见此情景,不由在心中顿生厌恶。心想反贼就是反贼,各个脑后长反骨。一有风吹草动便惟恐天下不乱起来。但他又转念一想,觉得这也难怪。毕竟第二军团乃是张家玉的人马。那张家玉又是孙露的嫡系。他当然希望自己的主子能更上一层楼咯。
一想到这些,史可法忍不住就偷偷瞥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张家玉。却见此时的张家玉正默不作声地端坐在长桌的另一头。自从孙露离开后他便再也没有发过话了。不过从他那紧锁着的眉宇间依旧透着深深地焦虑与担忧。不过从他的这种表情在史可法看来却是一种城府极深的表现。甚至可以说是一种伪善的表情。这种表情与一旁高谈阔论着的王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勇猛果敢的王兴,城府极深的张家玉,以及那个冷峻而又神秘的萧云。史可法不得不承认在孙露那鲜红的战旗下笼络了太多的能人异士。看来用不了多久那面绣着三爪金龙的战旗就会变成五爪金龙的王旗了。而眼前这群人很快也会成为新的开国功臣了吧。在心中长叹了一声的史可法不由地朝四周扫视了一下。却发不见了萧云、阎尔梅两人的踪影。难道是随着孙露一起离开了吗?
正当史可法纳闷之时,营帐突然被掀开了,进来的正是萧云与阎尔梅两人。却见萧云沉着地扫了众人一眼后大声宣布道:“诸位将军,请安静一下。”
萧云的声音象是有某种魔力一般,顿时就让在场的将领们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均聚集在了他二人的身上。只见一旁的近卫师师长杨魁头一个关切地问道:“萧参谋长,是首相大人有什么命令了吗?还是南京那里又有什么坏消息了?”
“杨师长请少安毋躁。”紧跟在萧云后头的阎尔梅连忙澄清道:“是个好消息。刚才南京那边又来了一份文书。说是沈大人他们在太后封城之前已将诸位将军留在京城的家眷尽数护送出城了。”
“什么!阎大人你莫不是在说笑吧。”一脸惊愕的杨魁瞪大着双眼,狐疑地望着阎尔梅。半个时辰前自己才刚刚得到消息说家眷被困在了南京城。怎么半个时辰后自己就被告知一家老小均都没事了呢?这话若不是从阎尔梅口中说出的话,杨魁铁定认为这是胡话了。不仅仅是杨魁,此刻在场的其他将领也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阎大人说的都是事实,这是南京沈大人发来急报。因为不想让诸位着急,所以我和阎大人一收到文书就来向诸位报告了。”萧云说罢便从怀取出一份崭新的文书来。
眼看着萧云那出了文书,在场的众人一片哗然。就连史可法与张家玉都忍不住站起了身。张家玉的脸上更是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他根本就不相信萧云俩人的鬼话。更不相信会有如此巧合事情发生。很明显萧云与阎尔梅早就知道了此事。包括南京的事也早就在他们的意料之中了。不过面对这个算不上精密的“阴谋”在场的其他将领们均显得异常自然。现场的气氛顿时就轻松了不少。杨魁等人更是面露喜色,在心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对于这些将领们来说,他们根本不在乎这事背后有什么阴谋或是阳谋。他们只需知道自己的家人一切平安,在南京城里有一群需要他们解决的敌人,这两点就行。
张家玉也清楚,作为一个军人有时候不需要知道得太多。可此刻的他却不能再欺骗自己的心了。先前在军事会议上他就已经对这次的南京事件充满怀疑了。现在又见萧云等人突然公布了这么一个消息。张家玉可以毫无疑问的肯定南京的事件是经过一番认真策划的计划。复兴党中的不少人都参与谋划了此事。其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孙露与朱明皇室彻底决裂,并以此为契机一举夺权改朝换代。
对于孙露与皇室的决裂问题张家玉早就有过心理准备。然而他却绝没想到萧云等人会用如此手段来达到目的。虽然他不清楚这个计划的具体内容,但明眼人都看得出陈邦彦他们是在这个计划中被牺牲的人。光是这一点就让张家玉觉得难以接受。无论如何陈邦彦等人都是自己的同僚、同志与朋友。而且一直以来陈邦彦都默默地支持着国家的复兴大业。明军的每一次胜利均离不开这位陈老先生的呕心沥血。他们竟然将那个正直忠义的老人投向虎口!以出卖自己的同志来完成所谓的“大计”!这一切对张家玉来说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如此卑劣的计划真的同首相大人有关吗?张家玉不禁在心中扪心自问了一番。但他很快就否决了自己的这种猜测。从孙露刚才会上的表现来看,她同自己一样也是才知道南京的事。而且张家玉也坚信以孙露的矜持与品德是绝对做不如此卑劣的事的。这事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萧云等人瞒着孙露,设下了如此大胆的计划。想到这儿,张家玉不禁抬头望了望站在自己面前的萧云。却见萧云依旧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一股莫名的怒火刹时就在他的心中油然而升。强压着心中怒火的张家玉当下就冷哼着向萧云质问道:“萧参谋长,那请问现在陈尚书他们的情况怎样了?”
在张家玉那种足以杀死人的目光注视下,萧云却显得异常镇定。却见他坦然地直视张家玉双眼回答道:“回张军长,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得到陈尚书他们的消息。他们现在应该还被困在南京城中。对此我等也很是着急。”
瞒着首相大人出卖自己的同志,竟然还能摆出这么一副坦然的模样。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张家玉大声责问道:“很着急?就只有很着急而已吗。为什么!为什么当时不带陈尚书他们一起离开南京城呢!”
面对张家玉的突然责问,周围的军官一下子就楞住了。他们没想到一向温文儒雅的张军长竟然会突然发如此大的火。望着怒目圆睁的张军长与冷峻镇定的萧参谋长之间的对峙,一瞬间竟没有一个人敢上去劝阻。整个帐篷顿时就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之中。过了半晌之后,在张家玉的怒视下心虚不已的阎尔梅底下了头,喃喃解释道:“对于…对于…陈尚书他们的事,我们也很遗憾。”
“遗憾?你们有什么好遗憾的?”张家玉睬都不睬阎尔梅,依旧直盯着萧云责问道。
“是的,我们没有什么好遗憾的。我是在完成自己的职责。”萧云面无表情的回答道。但他的眼睛却并没藏住心中那深深的愧疚。对于陈邦彦的事情萧云也很是自责。身处明军大营的他不可能对南京发生的突变做出即时的指示。南京的一切都是沈犹龙负责安排的。但他并没有就此推卸责任。在萧云看来自己既然同沈犹龙等人谋划了那个计划,自然也要为其所造成的结果负责。但他同样也认为自己的做法并没有错。因此萧云至始至终都毫不畏惧地承受着张家玉愤怒的目光。
可惜早已怒不可扼的张家玉根本没有看出这些来。在他看来萧云的表现完全是一种死硬的挑衅。这种挑衅最终让他失去了理智。瞬时肝火上升的张家玉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楸起了萧云衣领,将其压倒在会议桌上怒吼道:“职责!难道出卖自己的战友,出卖自己的同志也是种职责吗!”
不过军团长压在总参谋长身上的光景只持续了数十秒而已。最先反应过来的王兴与高一功赶忙冲上去从背后架起了张家玉,把他拖离了萧云的身体。重获自由的萧云却只是以平静的态度站了起来,用手整了整军装,拂了拂身上的灰尘。
如此惊变不但让周围的将领大跌眼镜。更是让一旁的史可法大开眼界。刚才他还以为张家玉城府深。现在看来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在场的众将领各个都曾是独挡一方的人物。对于萧云等人的伎俩,估计明眼人也不少。却惟独张家玉直接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并同萧云大大出手。看来一干人等之中,也惟有张军长才是真正的性情中人啊。在心中重新下了一番定语的史可法暗自叹了口气后,连忙上去劝慰张家玉道:“张军长息怒,息怒。事已至此相信萧参谋长也不想这样的。”
“是啊。张军长,这事现在怪他们也无济于事了。当务之急咱们还是先想想如何解救陈尚书他们吧。”王兴也跟着劝解道。
正当众人纷纷劝说张家玉之时,孙露突然同陈子壮走进了营帐。她虽然没有亲眼看见刚才的所发生的事情。但在帐篷之外她就已经听到了里头传出的吼叫声。再看看张家玉与萧云的模样,孙露自然是已能猜了一、二了。却见她冷冷地扫了张家玉与萧云一眼后,以严肃的口吻责问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回首相大人,刚才……”
“我没有问你。我是在问张军长与萧参谋长呢。”孙露打断了史可法的解释,以严厉的目光直盯张家玉与萧云两人。却见两人不约而同地都低下了头。见此情形,孙露不由冷哼了一声道:“都什么时候了!你们竟然还有心情在这里打架!”
“属下知罪!”张家玉与萧云异口同声告罪道。
“本来按照军法应该关你们两个经闭的。但是如今情况紧急,你二人的罪责暂且记下。”孙露点头公布完对两人的处分后,又回头朝着在场的众将领大声宣布道:“诸位,南京的事情大家想必已经讨论许久了。虽然诸位的家眷目前都安然无事。但陈尚书等数十名内阁大臣以及南京城的数十万百姓还依旧被伪太后所劫持。如今天下刚刚初定,却横生出如此大事,本相实在是有愧先帝嘱托。为了不使更多的百姓再次被卷入战火。本相已经决定即日南下清君侧。”
随着孙露的话音落下,萧云头一个跪在她面前,并取下了自己的配剑发誓道:“首相大人,请让属下负责这次营救陈大人他们吧。此事全因属下等人而起。属下可以就此立下军令状,以项上人头担保。”
“属下也愿意同萧参谋长一同立下军令状。”心高气傲的阎尔梅也跟着跪了下来。
眼看着跪在地上的萧云与阎尔梅,孙露在心中也不禁叹了口气。不知是该惩罚他们好呢。还是该原谅他们好。沉默了一下的她终于欣然命令道:“好吧。你二人即刻就立下军令状来。至于其他人则回各自营地准备拔营起程!”
“遵命首相大人!”
第九章 第十节 江左诸府
闪爵读书 更新时间:2006-8-7 18:57:00 网址wWw.shanjue.com字数:4523
当远在徐州的孙露整装待发决意南下解决南京事变之时;当帝国的边远省份还未能了解南京所发生的变故之时;帝都南京周围的各府县则早已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由于江南地区地处京畿周边。因此无论是皇帝驾崩还是,还是孝慈太后宣布孙首相等人为叛逆,这些府县都首当其冲地得到消息,接到指示。随着芝兰的一道懿旨颁布一时间整个江南地区顿时风云突起。有些府县响应南京指示慷慨激昂着要讨伐逆贼。有些府县则因质疑孝慈太后的合法性而拒绝执行南京的命令。而更多的府县就没有这么立场鲜明了。他们要么是对南京的命令阳奉阴违;要么就干脆缄默不语。甚至某些平日里看似高尚庄严、豪气凌人的清流名士也显得出乎意料地平静。
当然这也难怪,由于政治高压,物欲横流,明朝的士大夫们一方面喜好诗词歌赋,看似萧散、疏远、清远、淡放。可他们的骨子里头却透着一肚子的势利、浮躁、竞取与焦虑。数十年仕宦浮沉,更是使这些人变得十分圆滑事故。南京事变让他们中的某些人敏感地嗅到了某些特殊的味道。
于是乎,这些走一步看三步、善于给自己留退路官老爷们,自然是不敢在这时候轻易表明自己的立场。他们大多就如此刻龟缩在扬州府内的知府马鸣騄一般,暗自观望着时局的变化。对于孙露孙首相,咱们的这位马知府是再熟悉不过的了。当年孙露还只是一届总兵之时就曾驻扎过扬州府。而当时的马鸣騄正是扬州府的知府。在事隔六年之后马鸣騄依旧还在这扬州城的知府,只是品级由原来的四品升为了从二品而已。对于这样的结果马鸣騄本人却很是满意。在他看来做一个扬州知府远比被调去南京做什么京官要来得惬意得多。有道是伴君如伴虎。这次南京发生的事变更加证明了他先前的先见之明。但马鸣騄却并没有就此放下心来。因为身为江北重镇行政长官的他怎么都不可能象一般小官小隶那般置身事外。况且南京那边还特地派了个特使过来督促自己。一想到这儿,在书房中转了两圈的马鸣騄不由回头向着自己的师爷发问道:“白师爷,京城太后派来的使节你安顿得怎样了?”
“回老爷,那曹公公的住处已经被安排妥当了。田师爷正在接待他呢。”白师爷赶忙凑上前报告道。
“恩,那城中刘营长那边没有什么反应吧。”马鸣騄点了点头又紧跟着询问道。
“老爷您放心。曹公公的事田师爷那里处理得很隐秘。刘营长他们应该还不知道。这几日东边的大营除了增强了警备之外便没有其他举动了。”白师爷满脸堆笑着说道。
“你们还是小心点儿好。那些武夫可不是些好惹的角色。特别是东营里头那个周参军听说也是个秀才出身,精怪得很。可别让他看出什么端疑来。”马鸣騄把脸一唬警告道。
“是,是。老爷,咱们一定会小心行事的。”却见那白师爷一边唯唯诺诺着应声,一边又迷惑不解的向马鸣騄提问道:“不过老爷既然这么怕东营的人马,又为何要接待那个曹公公呢?他可是太后那边派来的人啊。”
“你懂什么。正因为他是太后那边派来的人本府才如此郑重其事的接待。你们只要按照本府的话去做就行了。至于其他的事情先别去管他。”马鸣騄白了白师爷一眼后,又一脸正色着问道:“还有现在城里百姓的反应怎样。”
被马鸣騄如此一呵斥,白师爷自然也不敢再多语。于是他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回老爷,老百姓都在私下里讨论先帝的死因。有说是孙首相杀的,也有说是太后谋杀亲夫,还有说是鞑派人暗杀的。不过现在城里的民心现在都还算安定。就是有几个秀才整日聚在一起评击孙首相。还说要声援孝慈太后效忠新帝。”
“新帝?哼,连个年号都没有,哪儿来的新帝。这帮穷酸,越穷越酸。”马鸣騄嘲弄地冷哼道。
“那照大人的意思是让他们闭嘴咯。”白师爷边说边做了一个一网打尽的手势。
然而这一次马鸣騄却摆了摆手意味深长地说道:“不。让他们闹去。衙门既不要支持,也不要反对。还要做出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来。”
“大人的意思是明哲保身?”白师爷有些会意似的问道。
“恩,孺子可教也。老夫这就是在明哲保身。”马鸣騄满意地看了眼前的年轻人一眼,继而抚着胡须得意的说道:“你没见扬州城内外的缙绅、员外、富户、商人,凡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大多都缄默不语嘛。孙首相现在已经过了黄河进了徐州城。南下咱们扬州只是一眨眼睛的工夫。孙首相有几斤几两,那南京的太后又有几斤几两,明眼人不用想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