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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作为需要控制全局的首相孙露的看待这些的角度就又不同了。只见她拿出一根教鞭在地图上划出了几个区域说道:“朝廷这次决定在河南划出这几块区域来安置这次接受招安的人马。经过这次的整编估计将有八成的将士会返还原籍。也就是退兵为民。并以五十户为单位在这些地区组成农村公社。”
一听到孙露说要将削减八成的人马李过、高一功等人不由吓了一大跳。这么算下来自己手里还能剩下多少人马啊。果然这些当官的对他们还是心存芥蒂的。借着所谓的整编解散了大顺归降的人马。其实他们并不知晓,孙露这次不但削减了农民军的大批部队。就连原有的明军部队大部分也被返还原籍了。在孙露看来如今无论是李自成的残部还是左梦庚的残部都已经没什么战斗力了。这些人马看似人多但素质极差而且多为兵痞。更多的则是被拉来做壮丁的普通老百姓。实在是鸡肋,真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因此干脆直接将他们解散组成农村公社。即能减轻朝廷的负担,又能增加各地的劳动力以便屯垦恢复生产。
只听孙露继续解释道:“作为补偿朝廷将地低价出租给你们,三年内不收税赋,大明现在的土地税一经订立就绝不会改变。也就是说如果你能将荒地开垦成良田,付的还是荒地的税。至于房屋、农具、种子以及耕牛均由朝廷出。即朝廷出地你们出人。每个村子的粮食可以自己囤积也可以转卖。不过目前粮食只能由村公社统一收购后代为转卖。收购价格由朝廷统一制定。毕竟现在是特殊时期朝廷需要囤积粮食更需要稳定粮价。”
“农村公社?”李过,高一功等人立刻就被孙露所说的计划给吸引住了。低价出租土地、三年免税赋、提供种子和农具竟然连耕牛都提供。怎么会有这样的好事?郝摇旗的眼睛更是瞪得老大。这女人该不会是在开玩笑吧。就连号称“贵贱均田”、“五年不征”的大顺许多事情也只是说说而已。朝廷什么时候比“义军”还“义军”了?但孙露的表情十分认真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只见一旁的高桂英沉吟了一下问道:“首相大人,朝廷真的会提供耕牛还免税赋三年?我不是怀疑朝廷,而是这种事情远没有说的那么简单。朝廷现在自己都很困难吧?”
高桂英直言不讳的提问让张家玉和秦良玉也是一怔。眼前这女人还真是胆大妄为啊。竟然敢当面质疑朝廷的安排。不过不这样的话她又怎敢同自己的丈夫一起造反。当然高桂英的质疑也是有道理的。当年的李自成也打出过“三年不征”、“五年不征”的口号。但这一切到最后都没能真正的兑现。眼前的这个才二十来岁的女子就能做到这一点吗?朝廷真的能象她所说的那样将土地分给百姓并帮助百姓恢复生产吗?亦或只是为了安抚他们开出的一个空头承诺而已。
面对众人的疑问孙露沉着的解释道:“高夫人,你们只管考虑如何在这三年中将这些因为战乱而荒芜的田地变成良田就行。至于免税赋三年。河南、湖广、安徽三地本来就是三年免土地税的。诸位放心,在财政方面朝廷有自己的生财之道。目前恢复各地的农务才是当务之急。因此朝廷会全力支持各地百姓开荒屯垦恢复农业。除此之外朝廷还为各个村社准备了玉米、高粱、土豆等其他粮食农作物。到时候朝廷会派人来指导到各村社种植这些从海外引进的作物。”
孙露说罢让一旁的侍卫拿来了一个盘子。上面摆放着各种种类的玉米,土豆等农作物。这下众人就更感兴趣了。高桂英等人多是农民出身看见这些农作物又怎能不兴奋。也使得他们得以相信孙露不是在空口说白话。朝廷这次是认真的。看来这个孙首相还真是值得投靠。就连不侍农务的秦良玉也忍不住把玩着一个玉米。当时的四川还未引进玉米,这东西她当然是没见过的。不过她对孙露本人倒是更加刮目相看了。不错,“民以食为天”。原本以为孙露只是擅长带兵打仗。可没想到她在政务方面竟也丝毫不逊色于古时的管仲等名相。看来那首相的头衔还真是名至实归。不过其中感触最深的大概就属张家玉了。作为义勇军的高级将领这些年来张家玉一直负责军事从不过问政务。如今回头看来当年桃源山庄昏黄灯台下的诸多设想与实践正逐一在各地成为现实。张家玉忽然有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其实孙露又何尝不是如此呢。相比江南地区而言这些个饱经战乱蹂躏的地区才是孙露开展其改革措施的最佳温床。农村公社虽然在后世看来有着不少的弊端。但它可以把广大农民联合起来完成单干农民无法完成的经济目的,如修筑大的水利工程、以及修复各地遭到破坏的驿道。特别是修筑驿道等交通设施这将直接关系到日后整个国家的发展。而公社恰恰能以最低的成本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并能在最短的时间里让农业快速恢复。而以农村公社作为国家与农民的交易单位,可以避免国家交易成本过高的问题。另外它还能便于日后征兵工作的顺利进行。因此不可否认这种集体化的公社制度是战争状态下最有效率、成本最低的生产方式。这点二战时的苏联已经做出了榜样。
当然集体化的农村公社在战争结束后其弊端也会日渐呈现。到哪个时候农村公社就要通过自办企业,设立“村社银行”来同商会接轨。并进行相应的改制以适应市场的需求。这世界上没有完美的制度,只有最适合现实情况的制度。作为首相的孙露也只能一步一个脚印的摸索着各个时期最合适的制度。
当然以上这些措施的实施都离不开“恤商养农”政策的推广。没有工商业上丰厚的税收眼前的这些计划是不可能实施的。就象李自成,就象张献忠口号叫得好听。可注定只能是张不能兑现的空头支票。这一点也正是南明超越他们的地方。于是对自己充满信心的孙露继续讲解道:“诸位,朝廷目前只能做到‘不纳粮’。可这‘差’还是要当的哦。历经多年的战乱各地的驿道等设施均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朝廷需要各个村公社负责修复各村社周围的驿道、水坝等等设施。其实修复了驿道既便于各村社对外买卖货物。朝廷亦能借助这些驿道运送物资。还有就象这地图上显示的那样。这些农村公社离满清控制的区域比较近。因此各个公社都要组织‘民兵’负责担任警卫和维持地方治安。一旦有战事要求做到召之即来,并能配合官军同满清进行作战。”
“孙首相放心,只要朝廷一句话,我等定当全力效命。”高桂英带领着手下齐声领命道。此刻李过、高一功等人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刚才的不满与戒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神圣的表情。因为他们知道虽然这些将士变成了“民兵”。但他们身上的担子却比以前更加沉重了。他们肩负着保卫自己家园,保护自己家人的使命。孙露满意的看着高桂英等人。相信此刻这些人已经有了战斗下去的信念,有了值得守护的东西。因为这才是真正的为百姓而战,为自由而战。
大概是受到了高桂英等人的感染一旁的张家玉和秦良玉也显得有些激动起来。特别是秦良玉。她知道朝廷这次会大量削减部队,弄不好自己的“白秆兵”也会在裁减的名目之中。虽说这是朝廷的安排要无条件的接受。可是秦良玉的心中多多少少的都有着一些失落。如今听孙露这么一解释她仿佛又看见了一丝的希望。果然还未等秦良玉开口提问孙露就回头说道:“秦将军,这次湖广以及我军目前控制的四川部分地区也将建立这种公社。主要以逃亡迩来的蜀中难民以及这次被削减的将士为主。照这次朝廷的安排湖广和四川大概要有一半以上的部队被削减。另有一部分的将士将会被改编成类似衙役的警察来维持各地的治安。目前我们已经有了不少义庄。相信那些难民和将士在义庄中生活一段时间后,一定适应日后的公社生活的。其实湖广四川都是难得的天府之国。只是因为多年的战乱才变得荒芜。只要经过众人的努力一定能让这些地区繁荣起来的。”
“孙首相如此为民着想,老朽在此代替蜀中百姓谢谢首相大恩了。”说罢秦良玉就要向孙露下跪。孙露连忙搀扶住了秦良玉道:“秦将军,这可万万使不得。为民着想本就是我等的职责。谈不上什么大恩。若是让百姓流离失所倒我等的失职了。”
孙露的话语秦良玉和高桂英等人越发的觉得眼前这位首相大人的特殊。历来只有“父母官”之说,官员们都是对皇帝负责。肯为百姓负责的官员就成了百姓口中的“青天大老爷”。看来今天算是见识到真正的“青天大老爷”。不过孙露大肆削减军队的举动却让秦良玉和高桂英都有了一些疑惑。在如今的情势下朝廷应该大肆征兵才是。怎能就此裁军呢?此刻的她们并不知晓这次的裁军只是日后一系列军事变革的前奏而已。
第六章 第十五节 结社
闪爵读书 更新时间:2006-8-7 18:56:00 网址wWw.shanjue.com字数:5481
隆武元年的岁末,一场寒潮过后帝都南京迎来了第一场薄雪。与北方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不同。南方的雪总是若隐若现犹如春天飞舞的柳絮一般飞落在地上就融化了。长街的青石板上湿漉漉的仿佛只是下了一场雨一般。只有街道两旁零星树叉上的积雪才能让人想起这里曾经下过一场雪。不过对于袁世泽来说就是几片小雪花都能让他心情愉悦。来自广东的他自小只是在书中和诗歌中知道“燕山雪花大如席”。却从没见过这种奇特的自然现象。而他第一次看到雪花那还是在驻守扬州城的时候。那一日扬州城的雪下得也不小。南方的雪当然没有诗中所描写的那么豪迈。却也让这些岭南来的将士们着实兴奋了好一段日子。想到这儿袁世泽的嘴角在不经意间挂起了一丝微笑。
扬州对袁世泽和他的那些战友来说是个太特殊的地方。特别是那一夜在残破的扬州城头上第一次拔刀迎敌的经历将是他永生难忘的记忆。毫无疑问袁世泽是幸运的。因为同样是在那一夜他的几个同窗加战友则永远的躺在了冰冷的城头上。扬州之战出身教导旅的袁世泽以格杀三名清兵的战功被荣升一级。加之炮兵仕官的军衔本来就要比普通步兵仕官高。因此刚过二十岁生日的袁世泽便带上了那梦寐以求的银色肩章成为了一个炮兵少尉。唯一让他感到有些黯然的就是经过这次升迁他被调离了七师的教导旅。按照师部的命令他将去兵部的参谋府报到。参谋府?难道要去做文职?虽然有些不情愿但命令就是命令。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因此袁世泽在接到命令的第二天便收拾行装同自己的战友告别后登上了开往京师的军舰。没想到刚下船便遇到了这场难得的雪。
此时晌午的太阳早已升得老高了,五彩斑斓的各色旗帜飘扬在长街两旁鳞次栉比、雕梁画栋的商铺楼宇间显得生气活现。到处是小贩的吆喝声,大街上人群摩肩接踵、川流不息。出生于广州驻守过扬州的袁世泽不是没见过大世面。不过走在长街上的他依然为京师的繁华所折服。他发现这里的茶馆酒肆里满是头带方巾的儒生。他们有的高谈阔论,有的吟诗作对,有的则在大庭广众之下挣得面红耳赤。袁世泽这才想起不久之后朝廷的会试就要开始了。而各地议会期盼已久的国会也将召开。由于时间安排的紧凑。无论是国会的议员还是赶考的学子都不得不留在京师过年了。于是整个京师总给人以难以言语的浮躁感觉。来自各地的才子们想尽一切办法展示着自己的才华。吸引着金陵的美女们,更是为了吸引上位者的目光。
不过这个年轻的少尉或许并没注意到比起那些身着华丽舞文弄墨的才子们。迈着稳健的步伐穿梭于人群之中的他更能引来诸多美女的目光。墨绿色的军装配着银色的肩章,黝黑的脸庞以及魁梧的背影都给人以朝阳般的感觉。正当袁世泽快步穿过大街时,却听一酒楼上有人击剑长歌道:“想那日束发从军,想那日霜角辕门,想那日挟剑惊风,想那日横槊凌云。帐前旗,腰后印,桃花马,衣柳叶,惊穿胡阵。”
那声音虽然听上去比较稚嫩,却有着一股子难得的豪迈劲。袁世泽抬头寻声望去。只见一白衣少年正倚在酒楼的栏杆上同一群学子放声高歌。大概是唱得比较激动吧。那白衣少年不由的拔出了配剑以敲击剑鞘伴奏起来。在袁世泽抬头的同时,白衣少年也注意到了底下身着义勇军制服的袁世泽。那少年朝袁世泽幌了幌酒瓶子豪爽的大声喊道:“楼下这位兄台,相请不如偶遇。上来一起喝一杯吧。”
大概是被那少年的豪爽给感染了。袁世泽不由一笑,大声回道:“谢谢这位兄台。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罢便登上了酒楼。只见刚才那白衣少年主动相迎向袁世泽介绍道:“在下松江夏完淳,这些是我的一干同窗。这次一同进京赶考。”
“义勇军少尉袁世泽。”袁世泽敬了个军礼回道。他这才惊讶的发现眼前这个少年面容白净虽然稚气未脱却有着南方人少有的魁梧身材。袁世泽站在那里和他一比竟然矮了大半头。其他几个少年见袁世泽身着军装又行军礼均好奇不已。他们中有些人见过义勇军,有些则只是听说过传闻罢了。不过来自松江的夏完淳却没他们那么好奇,毕竟义勇军在松江府的上海县驻扎有大量的驻军。这样的情况并不少见。刚才只是好奇自己击剑放歌竟也有人驻足倾听还是一个身着军服的年轻人。不由一时心血来潮请他上来对饮。没想到对方倒也是爽快,二话不说就上来了。当下对袁世泽更是顿生好感。
不一会儿机灵的小二就拿来的椅子和碗筷。众人也不客气自顾自的坐下后便互相斟起酒来。袁世泽虽然身为义勇军的军官但只要不涉及军事机密同别人喝酒也不算违反纪律。况且他现在还没公务在身。年轻人本来就有不少的共同语言。几杯黄汤下肚后立刻就熟得象亲兄弟似的。天南地北的胡侃起来。从这些人口中袁世泽得知那夏完淳乃是江南名士夏允彝之子,师承目前的礼部侍郎陈子龙。今年其实才15岁的夏完淳却已是名满江南的才子。这次更是顺利的通过乡试得以赴京赶考。出身名门又有才气怪不得气质不凡。不过袁世泽对夏完淳等人的印象却很不错。在他们身上比起其他学子多了几分难得的豪爽让他看到了自己和同窗们当初的身影。或许就是因为有这种熟悉的感觉袁世泽才会欣然接受夏完淳的邀请。
起初众人也只是好奇袁世泽义勇军军官的身份。可当众人听说其参加过扬州保卫战后所有人的眼中都有了一种羡慕的神情。夏完淳等人或许对自己的学识很是自负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但在面对一个曾经同靼子战斗过的年轻军官时他们油然升起了一股敬意。只见夏完淳举杯敬道:“袁兄,如此年轻便能投笔从戎,揭竿报国让完淳好生佩服。我等也时常讨论局势,立志报效国家。但和袁兄比起来正是愧煞众人。来!这杯敬袁兄!”
被夏完淳这么一说袁世泽不由想到了在扬州城下战死的战友和同窗。同他们比起来自己又算得了什么。想到这儿袁世泽举杯朝着北方敬道:“不,这杯该敬的是那些为大明战死的将士。他们才是真正的英雄!”说罢便将水酒一饮而尽。
“说的好!就敬真正的英雄!”夏完淳点了点头表情严肃的也朝着北方一拜。其他几人也更着向北方敬酒。不过他们在喝完酒后猛的就将酒碗当场摔碎。“乒乒乓乓”的声音引得一旁的客人投来异样的目光。对此酒楼的老板倒已经是见怪不怪了。至少这帮小子没拔剑械斗还算安分。况且还有一个军爷在他那敢说什么呢。
此刻有些激动的夏完淳可不管别人以什么样的眼光看他们。拉着袁世泽坐下后便继续喝起酒来。一旁的一个书生见袁世泽谈吐不凡知他也是读过书的。但眼前袁世泽已然从军,错过了参加科举的机会不由惋惜的问道:“袁兄谈吐不凡,不知师承何处?”
“在下曾经就读于广州的云山学院。崇祯十六年,加入义勇军,后就读与新安军校。弘光元年随部队北上勤王。”袁世泽简要的解释了一下自己的经历。可是他的这一简历却引来了众人更加惊讶的表情。那个云山学院据说是首相大人亲自开设的。因此在许多人眼中云山学院的学子就是名副其实的“首相门生”。袁世泽既然有了这样的背景又为何要去从军呢。对于这一点夏完淳也很感兴趣。如果袁世泽是云山学院出身那就是名副其实的粤党咯。关于粤党老师和父亲都曾经向自己提起过。而他们背后的那个女首相更是让人觉得捉摸不透。于是夏完淳好奇的问道:“袁兄,云山学院的学子中象袁兄这样投笔从戎很多吗?”
“不少吧。我们的那个社团几乎都参军了。那时侯还真热闹啊。”想起当年报名时踊跃的情景袁世泽不由一阵感叹。如今社团的中的成员除了自己还剩下几个了呢。曾几何时自己也同夏完淳等人一样对战争有着浪漫的幻想。但战场上的的残酷就撕裂了浪漫的假象。现在的袁世泽依然拥有着当初的血气却少了不必要的幻想。
“社团?你们也有社团吗?我等几个同窗结了个西南得朋会。完淳是我们的社长。不知袁兄是哪个社的?”另一个书生好奇的问道。哪表情就差没问你们粤党也有社团吗?不是首相大人说什么,你们就说什么吗。
“西南得朋会?”袁世泽回头向夏完淳疑惑的问道。
“是啊,我等效仿复社自己也组织了一个诗社。一来研究古诗,二来是响应复社复兴古学、务为有用的号召。”夏完淳略带自豪的说道。他本人就便爱屈原的《离骚》,更崇敬屈原的“虽九死其犹未悔”的精神。
原来是诗社啊。怪不得这名字也取得这么雅致。相比较广州的那些社团取名就明显直白得多。而且他们当年聚会时评论时政更多一些。也没什么兴趣在酒馆喝酒。袁世泽想了一下回答道:“爱国社。”
“爱国社?”众人异口同声的叫道。好直白的名字哦。果然南蛮子就是南蛮子。搞个社团取个名字一点诗意都没。不过这还真符合云山学院的风格。明末的江南儒林社团盛行。即使是最有名的复社也是有许多小社团组成的。江南的士子亦是以此为豪。眼见有人东施效颦众人不禁莞尔一笑。
“是的,爱国社。在岭南还有许多这样的社团。以复战国时尚武任侠之风为己任。其中的铁血社订立了‘士之十二戒’。”袁世泽毫不介意的回答道。他知道岭南也有社团,他们也复兴古学。但那种社团不同于江南的社团。他们信奉的是“见义不为,谓之无勇;战阵无勇,谓之不孝。”他们所要恢复的是那种已然逝去了的“尚武之风”。
“士之十二戒?”夏完淳隐约间亦感觉到了他们的不同。其他人也觉得新鲜,均跃跃欲试的看着袁世泽等待着他的进一步解释。
只见袁世泽一脸正色道:“士之十二戒:
一、常以国家名誉为重,有损於国家名誉者,以生死争之;
二、国际交涉,有损於国家权利者,以生死争之;
三、苟杀其身而有益於国家者,必趋死无吝无畏;
四、己身之名誉,或为他人所侵损轻蔑,则刻不能忍。不可为短见之自裁,不可为怀忿之报复,务死於国事,以恢复士之荣誉;
五、有罪不逃刑;
六、居其职,必忠其职,常牺牲其身乃至牺牲其一切以殉职;
七、受人之恩者,以死报之;
八、朋友有急难相托者,常牺牲其身命及一切以救之;
九、他人之急难,虽或无与於我,无求於我,然其为大义所在,大局所关者,则亦总身自任之,而事成不居其功;
十、与人共事,而一死可以保密,助其事之成立者,必趣无吝无畏;
十一、战败,宁死不为俘;
十二、所处之地位,若进退维谷,不能两全者,则择其尤合於义者为之,然事过之後必以身殉,以明其不得已。”
袁世泽口中的“士之十二戒”就象鼓槌般击打着众人的心。出身于吴门烟雨的夏完淳竟也有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只觉得浑身气血为之愤涨。从袁世泽那黝黑而又凝重的脸旁上众人仿佛感受到那来自遥远年代的剑之魂。曾几何时他们脚下的这片吴越之地对剑和血有着近乎疯狂的崇拜。过了半晌夏完淳不禁击掌大声赞道:“好,好个十二戒。无求生以害,有杀身成仁。香江评论上的那<列侠志>好象也是这铁血社撰写的吧。”
“是的,<列侠志>是以战国秦汉武时士侠客的事迹为例来宣扬我华夏一族的尚武之风。”袁世泽点头道。
“那这十二戒该不会就是首相大人订立的吧?”忽然有人插嘴问道。这么一些带有强烈尚武色彩的言论使人不经意间就会联想到那个军旅出身的首相大人。
谁知袁世泽却略带骄傲的回答道:“不是的。首相大人从不说空话。她一向都是以实际行动来印证她的铁血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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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今天这节柳丁YY了梁启超的「武士信仰」。先寒一个。不过,偶删去了其中几条。个人觉得那几条太恐怖了。下面是梁启超在《中国之武士道》一书序言中归纳了战国至秦汉时期我国的《武士信仰》。参考一下吧。
一曰常以国家名誉为重,有损於国家名誉者,刻不能忍,如先谷、东书、却至、雍门子狄之徒是也。
一曰国际交涉,有损於国家权利者,以生死争之,不畏强御,如曹沫、蔺相如、毛遂之徒是也。
一曰苟杀其身而有益於国家者,必趋死无吝无畏,如郑叔詹、安陵、宠高、侯嬴、樊於期之徒是也。
一曰己身之名誉,或为他人所侵损轻蔑,则刻不能忍。然不肯为短见之自裁,不肯为怀忿之报复,务死於国事,以恢复武士道之誉,如狼潭、卞磌子、华周杞梁之徒是也。
一曰对於所尊长,常忠实服从。虽然,苟其举动有损与国家大计或名誉者,虽出自所尊长,亦举抗责之,不肯假借,事定之後,亦不肯自宽犯上之罪,而常以身殉之,如鬻睺、先轸、魏绛之徒是也。
一曰有罪不逃刑。如庆郑、鹰然之徒是也。
一曰居其职也,必忠其职,常牺牲其身乃至牺牲其一切所爱以殉职。如齐太史兄弟,及李舋、申鸣、孟胜之徒是也。
一曰受人之恩者,以死报之。如北郭骚、豫让、聂政、荆轲之徒是也。
一曰朋友有急难相托者,常牺牲其身命及一切以救之,如信陵君、虞卿之徒是也。
一曰他人之急难,虽或无与於我,无求於我,然其为大义所在,大局所关者,则亦总身自任之,而事成不居其功。如墨子、鲁仲良之徒是也。
一曰与人共事,而一死可以保密,助其事之成立者,必趣无吝无畏,如田光、江上渔父、溧阳世子之徒是也。
一曰战败,宁死不为俘,如项羽、田横之徒是也。
一曰所处之地位,若进退维谷,不能两全者,则择其尤合於义者为之,然事过之後必以身殉,以明其不得已。如锄麂、奋扬、予兰子之徒是也。
一曰初志在必死以图一事者,至事过境迁以後,无论其事或成或不成,而必殉之,以无负其志。如程婴、成公赵之徒是也。
一曰一举一动,务使可以为万事法则,毋令後人误学我以滋流弊。如子囊、成公赵之徒是也。
第六章 第十六节 分歧
闪爵读书 更新时间:2006-8-7 18:56:00 网址wWw.shanjue.com字数:4203
首相府邸中孙露正静静的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带有积雪的海棠树枝。天气是一天天的冷了起来。可这京城的空气却是一天天的变得焦躁起来。明年初的会试和即将召开的国会就像磁石一般将各地的学子士绅吸引到了帝都南京。这可是隆武王朝的第一场科举、第一次国会。其意义当然是非比寻常的。士人们都知道这两件大事将关系着日后朝廷的正真走向。将关系到他们的切身利益。无论是支持孙露的人,巴结孙露的人,还是鄙视孙露的人。为了这一天都在努力的做着充足的准备。比起外部的战争来,内部的争斗往往更为残酷。看来又是一场硬战啊。对此越来越深有感触的孙露不由一声长叹。
孙露意味深长的叹息引起了一旁阎尔梅的注意。只见他微微一笑问道:“首相大人,是否还在为这些日子以来江南士子们的争论烦恼?”
阎尔梅的提问将孙露又拉回了现实。取得会试资格的学子们象朝圣一般涌向京师。目前南京的客栈酒楼住满了前来参加考试的学子。他们中固然有只读圣贤之书的酸儒。不过手拿长剑在酒楼茶肆中击剑而歌,大叫“驱除靼掳”的学子也不少。沈犹龙的刑部这几天可是进入了完全备战状态。搞得比李自成的残部入京还要紧张。无论那个时代年轻必然伴随着铁血啊。这种力量是宝贵的也是可怕的。就看你这样去引导了。想到这儿孙露点头回答道:“哦,这些日子的报纸我也看了。确实争论得厉害啊。”
“首相大人,各地的学子争论的越来越厉害了。特别是所谓的内治派和北伐派现在几乎都快打起来了。如此放任下去恐横生事端啊。”阎尔梅不无担心的提醒道。身为江左三大家的阎尔梅在孙露出任首相后【创建和谐家园】去了参谋长的职位。而是以私人幕僚的身份留在了孙露的身边。与此相对应的是萧云退出了孙露私人幕僚团。这并不意味着孙露对萧云不再信任。相反的由于两淮之战后期的失利。让孙露意识到一个专职总参谋长的重要性。因此她在军事上给了萧云更大的权限。但相应的作为职业军人的萧云日后仅能从专业的角度向孙露提供意见,对政治不再过多参与。对于孙露的决定萧云完全赞同。毕竟他一向认为除了孙露之外任何武将都不能过问政治。于是阎尔梅便顺利的替代萧云成了孙露的首席幕僚。
面对阎尔梅顾虑,孙露不由的沉吟了一下。确实,就想阎尔梅所说的现在的各地的言论异常的复杂。“麒麟事件”事件过后至少还有一部分的学者和士子能保持冷静。他们中的不少人都指斥“麒麟事件”是在愚弄百姓。《香江评论》上主张“天赋人权”的文章同鼓吹“圣皇仁德”的文章几乎一样的多。其中以云山学院的学子的驳斥最为激进。许多孙露个人不能说的言论他们都代她说了。这让孙露觉得不枉自己这些年来的努力啊。更没枉费自己出钱办了这份报纸。当然在外人看来他们这完全是在吃里扒外的举动。
但这次李自成的死却在此基础上衍生出了新的争论。一方面“麒麟事件”和李自成的死让不少人被“复国”烈火烧烤得坐立不安起来。由此“北伐”的呼声也日渐高涨。另一方面在平息内乱之后,相对应的要求“内治”以恢复国力的呼声也不小。由于这两种论调直接影响着日后朝廷政策方针的走向。关系到某些人是否能顺利的揣摩住圣意,通达仕途。因此非但是来参加科举考试的学子对此争论不休。就连各地的议会也充斥着“北伐”和“内治”两种声音。
“北伐”和“内治”本来只是两种治国方针。其出发点都是为了国家。谈不上什么谁好,谁坏。甚至可以说在某些方面他们是共通的。但让孙露感到担心的是这种争论正在日渐退化成带有攻击性质的党挣。“北伐派”攻击“内治派”是软弱的妥协者甚至是判国者。秦桧 、贾似道的帽子满天飞。而“内治派”则批判“北伐派”是在空谈误国。为了成就一己私利,完全不在乎民生。目前以孙露为首的隆武内阁还没发表过偏向任何一方的言论。一想到会试即将到来,国会也即将召开。如何引导舆论无疑是重中之重。孙露不由眉头微微一皱问道:“不错,此事关乎社稷。沈尚书他们也提起过。但都未敢妄下结论。不知阎先生对此有何看法?”
只见阎尔梅慢慢的品了口茶道:“北伐、内治之挣虽然由来已久。但一直以来内治都是略占上风的。这次湖广平定使得民心大振由此北伐之声也日渐高涨。如今双方僵持不下。国会召开又迫在眉睫。在下以为朝廷是该表态的时候了。一来可安民心,二来也是为朝廷日后的种种作为指明方向啊。大人,若想力求稳妥的话理应偏向内治。虽然会暂时另某些学子豪士失望。但却能安抚民心啊。”
这与其说是阎尔梅的想法,不如说是江南儒林的想法。清军重创、湖广平定等等一系列的事件让南方偏安思想又开始抬头了。如果没有“北伐派”的呼声现在的江南早已是一片歌舞升平,乐不思蜀了。孙露当然是需要“北伐派”的血性。但她目前也不可能满足“北伐派”即刻北上的【创建和谐家园】。同样的孙露也需要“内治派”的务实与冷静。可亦不能就此给民众以偏安的错觉。朝廷是一定要表态的。但是如何表态,表态多少就需要有一定的技巧才行。决不能草率行事。
阎尔梅见孙露听完自己的意见脸色却阴晴不定起来。想来自己或许没把握住首相大人的立场。难道孙露偏向于“北伐派”吗?但是从孙露这段时期的一系列举措看来她应该是偏向“内治”才是啊。正当阎尔梅想要进一步试探孙露时。一个侍从匆匆走了进来禀告道:“启禀夫人,六部官吏求见。”
“哦,是这次公试的前三甲吧?”阎尔梅听罢好奇的问道。
“正是这次公试的前三甲。各部都有三各名额可以参加这次的殿试。这其中还有阎先生的老相识呢。”孙露微笑着回道。虽然各部现在公务繁忙,各地的言论又颇为复杂。但这次的公试总算是没让孙露这个始作俑者失望。总的来说参加考试的官吏出于自身职位的关系都按照孙露所给的范围写出了让人满意的文章。特别是各部的前三甲可谓是文采与内容并重。其中以礼部侯方域的文采与立意最为出众。又以兵部甄旭升的文章最为专业。毕竟身为第三野战军参谋出身的甄旭升在军事方面更有切身的感受。到是我们的陈家明总督大概是因为公务繁忙的缘故。这次只是及格通过而已。不过陈家明本人对这样的成绩单却是一副六十分万岁,多一分浪费的喜悦表情。
“是嘛,听说这次朝宗和辟疆也在其中啊。”作为复社创始人之一的阎尔梅对复社成员这次的成绩当然格外的关心。
“恩,据说今年的状元光禄寺的侯少卿可是呼声很高啊。阎先生不如和我一起去见见他们吧。反正大家都认识。”孙露起身说道。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阎尔梅说罢便随着孙露来到了偏厅。此时侯方域等人早已等在了那里。眼见孙露和阎尔梅出来了。连忙朝二人行礼。直到两淮之战过后孙露才知晓阎尔梅虽没什么功名但他在江南儒林的声望丝毫不逊色于礼部侍郎陈子龙。而在座的这些官吏大多比较年轻按照辈分算来确实也不妄受这一拜。大家见了礼后便安资格入席就坐。只见孙露起身扫视了一下众人说道:“诸位大人都是朝廷的栋梁之才。日后还需诸位众志成城为国家效力,为百姓谋福。我孙露在此代表内阁先敬诸位一杯。”
“不敢,不敢。”那些官吏们立刻便受宠若惊的站了起来。却听为首的侯方域恭敬的说道:“首相大人德高望重。理当学生们敬大人才是。”
阎尔梅斜眼看了一眼侯方域不由的暗自点头。侯方域自称学生而不是属下颇为另人回味。历来官僚之间就讲究门徒之说。往往有了一层师生关系这在官场上的关系就进了一步。有时候这种师生关系更类似于门客。却比门客更为的隐秘。以孙露的学识当然做不了侯方域等人的老师。但侯方域这么自称却又是情有可原。要知道通过殿试的士人往往自称是天子门生。而如今这公试无疑就是眼前这位首相大人主持的。因此这些官吏也可以算得上是名副其实的“首相门生”。
孙露又何尝不知晓侯方域的用心呢。能被这些士人以这种方式接受已经让她很心满意足了。将杯中的水酒一饮而尽后孙露笑得更灿烂了。她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坐下道:“诸位别太拘谨了。倒是弄得我这主人不好意思啊。”
孙露的话语让众人轻松了不少。毕竟他们面对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妙龄女郎。而不是什么面容严峻的一代枭雄。底下的冒辟疆也发现比起上次见面时孙露虽然多了几分威严但那种平易近人的气质依然没变。不过对于那次的见面冒辟疆并没象侯方域那样为错过孙露而感到懊恼。此时却听孙露举杯象他和侯方域问道:“侯公子、冒公子算算离我等上次见面也有一年多了。没想到我等真的同朝为官了。”
“当时是学生孟浪,不知天高地厚倒是让大人见笑了。”侯方域和冒辟疆齐声说道。想起那日孙露见面时的情景以及后来涉及到的弘光太子案两人心中不由一阵怅然。这世事还真是难料啊。
“两位可太过谦虚了。诸位文采风流又能在朝廷最需要人才的情况下主动请缨,解朝廷所急,着实难得。诸位的文章朝廷已收为范文。也算是作为天下士子的楷模吧。”紧接着孙露想了一下又继续问道:“如今天下士子齐聚京师相信也有不少卧虎藏龙之辈。不知诸位可否向朝廷推荐一二。”
众人听孙露这么一说纷纷点头私语起来。却听冒辟疆毫不犹豫的举荐道:“昆山顾炎武行奇学博。实为朝廷所需的人才。”
冒辟疆的话一出口。侯方域和阎尔梅都不由的皱起了眉头。顾炎武原名顾绛。清军南下时改名炎武。这个十四岁便参加的复社的江南名士众人怎会不知晓。可在这次的“麒麟事件”中顾炎武却公开的放言道:“说君主是受命于天,或说天降麒麟圣兽,或说梦兆,或说神托,如此荒唐而恬然不以为怪。显是愚不可及的。”他的举动和言论在其他人看来摆明了就是同内阁和商会作对。冒辟疆怎能在这种时刻当着首相大人的面提起那个不识相的人呢?
“昆山顾炎武?好象是这次国会议员中的一员吧。”孙露回头向一旁的阎尔梅问道。
“是的,首相大人。不过,此子狂妄不羁。常有过激言语。”阎尔梅点头回答道。
不过孙露对顾炎武的文章却很是欣赏。这次的“麒麟事件”从某方面让孙露看见了“天赋人权”的脆弱。这本不属于这个国家这个时代的思想想要在这片专制的土地上发芽是何其的困难。然而顾炎武的“以天下之权,寄天下之人”。却让孙露看到了另一种希望。让她真正见识到了这个时代的民权思想。这种思想不是她从未来带来的,也不是从西方传播迩来的。是完完全全扎根于自己脚下这片土地,土生土长的民权思想。想到这儿孙露以期盼的口气说道:“我倒是很希望能在今年国会召开时倾听这位顾议员的演讲呢。他的话毕竟也代表着一部分百姓的心声。既然他都敢说,朝廷又有什么理由不敢听呢?”
第六章 第十七节 国会(一)
闪爵读书 更新时间:2006-8-7 18:56:00 网址wWw.shanjue.com字数:44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