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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兰克和撒旦合作你就不怕受到上帝的惩罚吗?”一旁的福克斯阴阳怪气的说道。
“福克斯你这英格兰骗子什么时候学会用圣人的口气说话了。我不是一直都和你这撒旦合作吗。好了,说吧,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富兰克耸了耸肩道。
“我们现在不能贸然的登陆。这会使高傲的中国人感到不满。我可不想我们的船被中国人当柴火烧。让哈瑞带个传教士去中国人的船上请求李提督同意让我们一起合作进攻江户城。记住语气尽量要献媚,那些东方人喜欢别人奉承他们。让他们的虚荣心得到满足后一切都好办。”福克斯说罢又眯着眼睛看着对面燃烧着的江户城道:“富兰克,地狱的业火是不会出现在人间的,中国人一定有了什么特殊的武器。搞清楚那是什么武器对公司的事业大有帮助。”
比起旁观的英国人来此刻受震撼最深的当属阿部忠秋和酒井忠胜两人了。刚刚还自信能将登陆的明军揣下海的阿部忠秋面对着从天而降的大火脑中顿时一片的空白。他身旁的武士以及城头上的守军更是惊恐万分。原本还在准备攻击明军阵地的倭兵现在都纷纷丢下了武器手忙脚乱着灭起火来。整个江户城守军的士气顿时一落千丈。这些武士不怕对方的船坚炮利、更不怕同敌人真刀真枪的肉搏因为有武士道精神支撑着他们。但武士道精神却阻止不了来势汹涌的大火。
“将军,外城的火势太大了。就算明军不进攻这城墙也会被烧毁。将军还是赶快撤入内城吧。”一个烧得衣衫蓝缕的头目带着哭腔跑来报告道。这才被拉回现实阿部忠秋极不甘心的拔出长刀一刀砍番了那头目后歇斯底里的狂叫道:“不!大日本的武士决不退缩!酒井忠胜你这个胆小鬼。躲躲藏藏的算什么武士!我们堂堂正正的对决。你给我出来!出来!”
阿部忠秋的叫喊酒井忠胜当然是听不见的。和阿部忠秋一样当看着原本繁华的大江户在一瞬间被火焰所吞噬他的脑中也一片空白。他清楚的知道这种武器对于以木制建筑为主的江户城打击简直是毁灭性的。在这一刻酒井忠胜甚至认为中国人就是为了进攻日本才会特地制作出眼前这种霸道的武器的。正当酒井忠胜在心中盘算着自己是否是在引狼入室时却听项鹰以得意的口吻问道:“酒井大人的人马是否现在就攻城啊?若是这样的话那我就让炮兵暂时停止攻击。不过,火烧了江户城还请酒井大人见谅啊。”
在酒井忠胜眼中项鹰虽是口称见谅,但他脸上却透着一股子傲慢与得意的神色。一旁酒井两个侍从见状不由的握紧了拳头。然而酒井忠胜却在此时突然哈哈一笑道:“那里,那里。项上校这么做可是击垮了阿部等人的士气啊。烧死几个贱民又有什么关系呢。不过我们现在烧毁的是外城。江户城的内城基本还算完好。下官手中兵力有限还是请项上校做主吧。”
“既然如此那今天就到这儿了。传令各单位就地安营扎寨,加强警戒。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出寨迎战。我可不想让某些老鼠钻空子。”项鹰一挥手果断的命令道。他清楚的知道作为江户城内城的“山之手”高地上满是一个个独立的堡垒。虽然项鹰自信凭借着自己的装备和人马拿下那些火柴盒城堡不是问题。但进攻堡垒总是要进行肉搏这当然会付出大量伤亡。自己从本土带来这三千个弟兄可不是拿来给酒井忠胜夺权做垫脚石的。炮灰这种工作还是留给倭人自己做吧。若是阿部忠秋真有种敢派兵出城同自己在野外对决那他项鹰也乐意奉陪。想到这儿项鹰回头向酒井忠胜歉意的一笑道:“酒井大人你也说了江户城易守难攻,还是等大人的援军到了再一起攻城吧。就不知道大人口中的援军何时能到了。”
“是,是。一切全凭项上校做主。上校放心援军很快就会到了。”酒井忠胜连忙点头哈腰道。然而项鹰却连看都没看酒井忠胜一眼只是朝他抱了个拳冷哼一声便带着自己的手下离开了阵地。眼看着项鹰嚣张的态度酒井身后的武士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愤怒当下就想把刀相向。却被酒井一把握住刀柄给阻止了。却听酒井沉着声用日语冷冷的说道:“左佑卫门收起你的刀子。你想找死吗。”
“可是将军…”左佑卫门不甘心的刚想开口却被酒井忠胜打断道:“我知道你现在很不甘。但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在辅佐三公子继承家业前你不能白白牺牲掉性命。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们也会拥有这样的力量的。”酒井忠胜说罢瞥了一眼周围的火枪、火炮以及火箭在心中暗自发誓总有一天自己也会拥有这些犀利的火器。
正如酒井忠胜所预计的二天后酒井忠清和堀田正俊人马终于抵达了江户城外。与之一同到达的还有从浦贺港赶回的一万多人马。其中除了一小部分将军选择投靠酒井忠胜外。大多数人还是按照德川家光死前的命令接受阿部忠秋的指挥。另一边英国人也得到了李海的准许派遣了一支二百人的“大军”在江户城外登陆与明军一同凑热闹。就这样约莫三万余人的幕府军与一万二千余人的联合军将江户城围了个水泄不通。作为幕府军除了掌握有人数上的优势外还拥有西边山之手高地上众多的城堡的做掩护。而对于联军来说则在武器上拥有明显的优势。另有海湾中的舰队作为后盾。
由于那日见识了明军火炮以及火箭的威力阿部忠秋最后还是放弃了东面的外城退守西边的山之手高地。并决定利用地形上西高东低的优势与联军在野外决一死战。这恰也正中项鹰的心思。既然双方都想一战定乾坤于是在1647年九月二十一日一场最后的对决便在山之手以东的一片冲击平原上拉开了序幕。
这日原本晴朗的天气突然阴沉了下来,乌云下狂风将旌旗吹得鼓鼓的不大的平原上整齐的排着一个个整齐的方阵。面对着数倍于己的敌人下马将军酒井忠清并未显得有多么紧张。对于自己一手【创建和谐家园】出来的军队这个年轻的将军有着难以言喻的自信。作为的酒井家年轻一带的表率酒井忠清这次当然站站在了自己父亲酒井忠胜的一边。但让他觉得极其不爽的是父亲竟然跑去向明军借兵。虽说当时是迫不得已但也不用去找这些唐人来帮忙吧。还让人火烧了江户城,那场大火一烧就足足烧了三天。看着满目创痍的大江户酒井忠清气就不打一处来。恨不得立刻就将明军赶下海去。看着酒井忠清阴沉着脸的模样酒井忠胜不禁安慰道:“忠清不要板着个脸。我知道你很不服气,但我们现在还需要明军的帮助。”
“父亲!那些唐人到底有什么好?他们连骑兵都没有,几乎所有的士兵都是火【创建和谐家园】。这样的军队怎么能打仗?若是父亲在意他们手中拥有大炮的话。我手里也有四门大炮啊。那都是从荷兰人那里买来的重炮丝毫不比唐人的火炮差劲。父亲还是将唐人赶回去吧。他们这次绝没安好心。还有那些蓝眼睛的红毛夷也一样。这哪儿是什么军队啊。简直就是一群流氓连大街上的浪人都不如。”酒井忠清终于忍不住抱怨道。
“忠清,那些唐人到底能不能打仗你待会儿就会明白。”酒井忠胜说罢停顿了一下又指着不远处的明军炮兵阵地道:“你可别看明军的火炮小就看不起它。它的威力可比荷兰人的重炮强多了。不知你是否仔细观察过东城城墙的巨大缺口那就是明军火炮的造成的。还有这被烧去大半的江户城同样也是明军火箭的杰作。忠清,我们要向唐土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呢。我已经决定了等这次叛乱平息后就立即选派一些优秀的子弟前去南明学习中原文化。如果有可能的话你也一起去见见世面吧。”
酒井忠胜语重心长的话语并没给酒井忠清带来多大的触动。在他看来只是仿造武器用得着这么大张旗鼓的派遣唐使去吗。就在酒井忠清觉得父亲老了变得懦弱了时战场上忽然响起了沉闷的号角声。对面的阿部忠秋率先发起进攻了。或许是发现联军的骑兵少得可怜阿部忠秋一上来就使出了自己的杀手谏。只见约莫五千余人的骑兵穿着清一色黑色的盔甲背上插着旌旗手里举着长枪以车悬之阵朝着联军的阵地冲了过来。幕府军本来就占据了高地如今又以五千铁骑向下俯冲远远望去就象是黑色的洪水倾泻直下一般。马蹄踏击得连大地都跟着震动起来。就连酒井忠清也是第一次见识到如此架势。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江户八万铁骑”吗?此刻酒井忠清的心中第一次有了一种恐惧的感觉。其实不仅仅是酒井忠清就连其他的家将也被震慑住了。处在左翼的英国人更是吓得连连后退。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猛烈的炮击声打破了联军的寂静。数朵黑烟就象花朵般在幕府军黑压压的骑兵阵中燃起。破碎飞溅的弹片击倒了数十名骑手。酒井忠清这才清醒了过来连忙回头一看中见明军正排着整齐的正式举着火枪迎击幕府军的铁骑。难到明军想在开阔地上直接以三千火枪兵正面迎击直冲而来的五千铁骑吗?于是酒井忠清瞪大着眼睛以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底下发生的一切。
只见骑兵越冲越近明军的火炮也越来越密集,不断有骑手连人带马的被击落。但马上的骑手们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一千米、八百米、五百米…眼见着骑兵越来越近明军的火【创建和谐家园】依然从容的站在那里连眼睛都没眨一眼。因为在中原的战场上这些士兵曾经遇到过比这更恐怖的突击。每个明军士兵都清楚的知道现在不是退却的时候而是进攻的时刻到了。随着指挥官的一声令下战场上顿时响起连珠炮似的枪声一排接着一排。当硝烟散去之后地上只剩下了一片死尸。剩余的骑兵不是丧失了勇气拼命向后逃逸就是被明军步兵用刺刀结果在了阵地上。这一切都象烙印一般烙在了在场众多势力的眼中。战场上虽然有数完人马但在这一刻眼前的三千明军却成了唯一的主角。
第七章 第十四节 盛宴(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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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年后当人们再次谈论起1647年的江户之战时依然会唏嘘不已。明军在江户城外的开阔地上再次上演了一遍当年的长筱战役。稍有不同的是武田胜赖的骑兵当年所面对的是织田信长三千火绳枪队。而如今阿部忠秋所面对的却是装备有前膛隧发火枪的三千明军。结果当然是显而易见的幕府军铁骑以大片的死尸再次证明了在同等数量下骑兵从正面冲锋火枪队是在找死。为此阿部忠秋付出的不仅仅是几千骑兵的阵亡而是整场战斗的惨败。
在几次冲锋都以失败告终的情况下整个幕府军的士气一落千丈。眼看着对面的幕府军在明军火枪队的打击下开始仓皇撤退年轻的酒井忠清心中油然升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恨意。他恨阿部忠秋如此轻易的就被明军的步兵击败,更恨幕府军懦弱的就此退却。但他清楚的知道如果今天他与阿部忠秋换个位置结果同样是凄惨的。眼看作为武士的阿部忠秋在明军的枪炮面前如此不堪一击。这让同为武士的酒井忠清觉得自己的武士尊严遭受了沉重的打击。肉体在枪炮面前是如此的脆弱,就算是依靠武士道的精神力量也不能改变这一事实。这样的想法不断的在他脑中显现。明军的枪、炮只用了十几分中的时间就彻底打碎了酒井忠清作为武士的自傲与自信。
越想越不甘心的酒井忠清终于忍不住出了配刀大喝一声带着自己的亲兵冲入了敌阵。酒井忠清身先士卒的举动极大的鼓舞了联军的士气。大批的倭兵象野兽一般叫嚣着向对面的阵营冲去,毫不留情地砍杀着自己的同胞。混战中挥舞着长刀的酒井忠清更是杀红了眼。他要用血腥的杀戮向明军证明自己的实力,向明军证明武士的精神是多么的强悍。他们不怕死同样也不会给对方以生机。然而酒井忠清却始终觉得自己身后的明军在嘲笑自己。嘲笑自己的手中的武器是多么的原始。嘲笑自己的武士道精神。他仿佛都已经看见了明军将军那不屑的眼神。每当他的脑中浮现这一情景他就越是疯狂的砍杀着敌手。自卑、不甘、愤恨就这样被酒井忠清发泄在了血腥的杀戮之中。
渐渐不支的幕府军终于崩溃了,士兵们纷纷丢盔弃甲开始向背后的城堡逃去。见此情形联军阵中响起了沉闷的鼓声。联军的总攻开始了虽然此时的酒井忠清早就带着人马不顾一切的冲上了山之手高地。明军则神定气闲的在江户城的内城外架起了大炮和火箭。对于高地上的城堡进行一一点名。火龙再次笼罩了江户城不同的是这次被大火所吞噬的是那些大名、武士老爷们华丽的宅邸。不少城堡惊恐于明军火箭的破坏力很快就不战而降了。联军对幕府军的包围圈也越缩越小。且战且退的阿部忠秋带着剩余的一千多名亲信退入了天守阁付隅顽抗。酒井忠胜本就不指望阿部忠秋会投降,亦不打算派兵死攻天守阁。于是在项鹰的建议下联军干脆利落的用火炮和火箭轰击了眼前的这座雄伟的楼阁更本没给阿部忠秋等人最后一搏的机会。
在发射了十来发火箭后原本五层楼高的天守阁顿时想祭坛上的篝火一般燃烧起了熊熊烈火。滚滚的黑烟遮蔽了阴霾的天空,冲天的火光照亮了被尸体覆盖的大地。整个江户城在大火中仿佛沸腾了一般让人想起了佛家所说的阿鼻地狱。不远处的空地上几个僧侣盘坐在地上低声颂念着佛经象是在为死去的和将要死去的人超度亡魂。火光将他们手中的佛珠照得通红泛出一阵诡异的光芒。
山之手高地上的天守阁足足烧了三天,联军在江户城内也劫掠了整整三天。从最贫穷的町人区到富有的大名武家上屋,从幕府的官府到江户城的寺院都没逃过这次的劫难。联军以胜利者的姿态尽情地蹂躏着这座城市。就连酒井忠胜等人亦不能阻止士兵们自发的劫掠。倭军、明军、英军不分彼此的尽情纵火,抢劫财物,奸污女子。英军虽然在战场上表现平平但在抢掠上却是拼尽老命。据事后统计江户之战英军有十多人“阵亡”很不巧全都是死于洗城时的冲突之中。他们同倭兵一起满大街的拉着倭国女子尽情淫乐。其中也不乏一些浪人流氓趁机浑水摸鱼奸【创建和谐家园】子。加之倭国女子本来对贞烈就没什么概念于是江户城中顿时一片春光无限。
当倭兵与英军满大街的搜罗倭女纵情狂欢时明军士兵却象工蚁一般忙着将劫掠来的贵重物品一一打包装船。倒不是明军对女人没兴趣而是在出发前兵部就严厉地警告过李海不得纵容下属随便与倭女【创建和谐家园】以免染上花柳病回国。原来这江户城中本就是男多女少。下级武士和来做学徒的町人大多讨不起老婆。由此造就了江户城繁荣娼盛的奇特氛围,就算已经嫁人的妇人也是经常的红杏出墙。加之倭国对女子的贞洁问题本就不严格。因此江户城中的每个男子多多少少都有几顶绿帽子。为了不出现不必要的麻烦明军也只好下了死命令严禁士兵奸【创建和谐家园】子。当然李海等高级将领特意知会酒井忠胜偷偷送上船的百十来名处子那就是另外一会事了。
待到江户城的大火被扑灭酒井忠胜和李海发出安民告示已经是三天以后的事情了。往日繁华的大江户如今只剩下了一片残垣断瓦。从江户诸大名的武家上屋敷到江户城的大半官有建筑也化为灰烬。死于火灾以及兵祸的平民不下20万人。只有德川将军府以及一些将军和老中的府邸幸免遇难。酒井忠胜在明军的帮助下虽然夺得了实权并将德川家纲顺利的扶上的将军之位。但他也只能算是惨胜而已。这次的江户之战消耗了德川幕府大量的人力和财力。在军事上其精锐在自相残杀中几乎损耗滞尽。在财力上幕府既要支付明军提出的巨额赔偿金又要支付英国人开出的雇佣金。还要支付西班牙、葡萄牙两国开出的长崎港的赎城费。如今江户城又被烧得面目全非,满目创痍。要想修复江户城就又是一笔可怕的开销。如此一算几乎掏空了德川幕府几十年来的国库积蓄。现在的酒井忠胜比任何时候都需要别人的支持。
就在江户城恢复平静后第二天一直在扎营在千叶观望着的会津藩主保科正之终于抵达了江户城。对于保科正之的姗姗来迟酒井忠胜并没太在意,相反的他倒是为此感动不已。毕竟保科正之是第一个前来表示承认新幕府的大名又是德川家的宗室。为了巴结保科正之酒井忠胜在之后召开的老中会议上提议由保科正之以家光异母兄弟的身份作为家纲的后见人摄政。自己则同松平信纲、酒井忠清等人一同辅政。众位幕阁大臣当然毫不犹豫的答应了酒井忠胜的提议。并由朱舜水以明使的身份代表明国见证了这一决定。
正保四年十月初二,倭国后光明【创建和谐家园】下诏任命年仅7岁的德川家纲继任征夷大将军,并述职内大臣。于是1647年的倭国政局呈现出了一番特殊的景象。一方面德川家族以征夷大将军大将的身份架空了【创建和谐家园】,使倭国【创建和谐家园】成为一个精神上的符号。另一方面在德川幕府中7岁的德川家纲又成了保科正之和以酒井忠胜为首的老中们手中的傀儡。德川幕府对各藩国的控制也大为的减弱。周围各藩国见幕府遭此惊变更是蠢蠢欲动着想要乘机取而代之。原本平静的倭国四岛再次暗潮汹涌起来。因此很快的酒井忠胜就从夺权喜悦当中清醒过来了。他发现自己现在比没夺权时反而更加要依赖于明国的支持了。为此酒井忠胜不得不对明军言听计从,对于明军先前开出的条件他更是不敢说个不字。
于是在德川家纲继将军之位后的第二天酒井忠胜便带着明军所需的赔偿金以及拟定好的和约再次来到了致远号上。从江户之战开始到后来德川家纲即位作为明军舰队提督的李海始终没有离开过自己的战舰。就算是酒井忠胜邀请的庆功宴都被他和他的属下给婉言谢绝了。李海的谨慎以及明军之前所表现出的素质都让酒井忠胜深切的感受到这个主子不容易伺候。心里虽然是七上八下的但酒井忠胜的脸上依然挂着谦卑而又恭敬的笑容。只见他礼貌的鞠躬道:“这次全凭上国出面日本才能顺利的平定内乱恢复朝纲。下官在此代表德川将军谢过李将军和朱大人。”
“那里既然贵国承认了我天朝的地位。那为藩属国出兵平乱也是我天朝的职责。不过酒井大人可别忘了来年之约啊。”朱舜水一边礼貌的拱手一边话外有话的提醒道。
“是,是。明年上使在来江户时幕府一定会给上国一个满意的答复。”酒井忠胜点头哈腰道。虽然知道这时候要让【创建和谐家园】接受“开国”以及奉明国为上国的条件十分困难。但以他现在的处境也不敢贸然的忤逆明国的意愿。只好在走一步算一步了。
或许是看出了酒井忠胜的尴尬龚紫轩打着圆场说道:“酒井大人不必着急。还是先谈谈那我们这次的合作吧。”
“是,是。这是上使上次提出的条约德川将军已经盖章同意了。另外上次剩余的1000万两赔偿金以及另加的100万两佣金也已经运抵请上使清点过目。”酒井忠胜恭敬的递上条约道。
100万两佣金?!朱舜水瞪大着眼睛看着一旁的李海。这件事他怎么不知道?谁知李海却满不在乎地冲着朱舜水狡佶的一笑。原来在出发前孙露便交代过李海让他想办法到倭国筹些钱造新军舰。正巧这次酒井忠胜向其借兵他当然就名正言顺的向倭国敲了一大笔佣金。一想到即将建造的新军舰李海的心情不禁大好,却听他爽朗的大笑道:“酒井大人可真是爽快啊。这银子就不用数了我相信酒井大人的信誉。希望我们下次也能如此的合作愉快。”
“那是,那是。”酒井忠胜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可他心中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说实话他现在打心眼里不想再见到李海这个瘟神了。可一想起还在对马海峡徘徊的朝鲜水师以及长崎港外的西葡联合舰队马上又软了下来。于是他连忙哈着腰问道: “不知李将军何时前往九州啊?我等也好让长崎港早做准备。”
“酒井大人放心。对于朝鲜水师的问题我们一定会按照和约办事的。只要幕府开放了长崎、下田、箱馆租界于我国,以后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处理吧。什么荷兰人啊,葡萄牙人啊,朝鲜人啊都不会再来麻烦幕府了。”龚紫轩在仔细核对了和约发现准确无误后满意的说道。原来由于朝鲜水师封锁了对马海峡明军便趁此机会向幕府租借了对马岛并要求在长崎和下关设立补给点为舰队进行补给。酒井忠胜和他的幕僚思量一番后均觉得这不失为一次借刀杀人的机会。便爽快的答应了明军的要求。
但酒井忠胜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借却让长崎和下关在不久之后成为了明军海军的永久军事基地。当然此刻酒井忠胜还在为自己的借刀杀人之计得意不已。却见他再一次鞠躬道:“那一切就拜托了上国了。”
“酒井大人客气了。但愿两国日后能象这份和约所说的那样永世友好。”朱舜水起身回礼道。
1647年十月初三,在明军第二舰队旗舰致远号上中倭两国代表签定了《中日友好亲善条约》,又名《江户条约》。该条约规定倭国开放长崎、清水、下田、箱馆、下关五口通商。允许明国香江商会在以上五个口岸设立商务馆。另由香江商会出面与倭国合作建立“东亚公司”共同开发倭国矿业、伐木业、生丝业等等产业。并由“东亚公司”作为倭国幕府的全权代理负责经营以上开放的五个口岸。另租借对马岛作为明军海军的军事地基以便明军维护朝鲜海峡的和平与安宁。并允许明军战舰在长崎和对马两港进行必要的补给。
之后在明军的调停下倭国幕府又与英国签定了《日英江户条约》;与葡萄牙和西班牙分别签定了《日葡长崎条约》和《日西福江条约》。而1647年十月初三也被倭人定为了“开国日”加以纪念。为此倭人还在原来天守阁的废墟上建起了一所天守神社以纪念这次意义非凡的开国经历。
第七章 第十五节 本相
闪爵读书 更新时间:2006-8-7 18:56:00 网址wWw.shanjue.com字数:4402
当明军的舰队用火枪大炮敲开倭国国门时远在大陆的本土却出现了少有的平静气氛。从6月底到11月初明军和清军隔着黄河停火了整整五个月。其间双方虽然有过几次小的冲突但始终没有打破开封之战后两军定下的大致格局。另一边肆虐于河南两淮等地的洪水也在6月间渐渐退去了。但灾后的重建却要花上数个月甚至半年的时间才能真正恢复。好在这次朝廷救灾资金充足反应又快才没有出现往年水灾过后饥荒遍野、瘟疫肆虐的惨况。加之江南和湖广地区经过了三年的休身养息终于迎来了第一轮农业丰收年。一时间长江以南的众多地区倒是也出现了一片安居乐业的太平景象。
此刻站在南京码头上的符晓勤正是被眼前繁华而又壮丽的京城所折服,觉得这便是太平盛世的景象。有些激动的他一想起自己两年前的种种遭遇不禁感慨万分。原来那日他与鲁誉被送去石柱义庄后才发现那黄阿爹确实没有欺骗他们。义庄只不过是由朝廷用来收留难民用的临时居所。于是在义庄安心待了二、三个月的符晓勤和鲁誉不久就联系上了鲁誉在石柱的一个远房亲戚。之后两人便在那亲戚的庄子里借住了下来。期间他和鲁誉这才陆陆续续的打听到了一些关于朝廷的零星消息。知道了肆虐中原的李闯已经被朝廷剿灭了,国都南京开了一次什么国会,朝廷的大军正在河南与清兵对峙等等之类的事件。一想到自己在四川逃亡的日子里中原竟然发生如此多的巨变两个书生不禁唏嘘不已。好在一切都还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的两人倒也乐观的庆祝了一番自己的劫后余生。
唯一让符晓勤觉得有些惋惜的是隆武朝的第一次科举考试已经在他们离开石柱义庄时结束了。错过了如此盛事让他郁闷不已。只要是读书人谁不想赴京赶考金榜提名呢。更何况是如今风云变幻的时代,若是真能一朝中榜入朝为官自己定能为朝廷效力好好闯出一番事业来。抱着如此雄心壮志的符晓勤决定参加隆武四年的科举。在此之前他必须提前一年抵达京城做好准备。原本他是想要同鲁誉一同上京赴考的。怎奈鲁誉经历了上次在大西的遭遇后对功名一事已经看得很淡了。他打算就此留在四川游学不再谋求功名。于是符晓勤只好问鲁誉的亲戚借了些盘缠挥类告别了自己的好友踏上了漫长的赶考之路。
符晓勤一想到自己即将迈出通向仕途的第一步他不由挺直了腰板昂起了头。可就在这时一个油滑的童声打断了符晓勤的思绪,只听对方操着南京口音的官话叫卖道:“卖报,卖报。这位公子买份报纸吧。有新出的《联合早报》、《香江评论》、《金陵新闻》、《东林时论》、《云间杂感》……”
看着那报童手中花花绿绿的报纸符晓勤再次在心中发出了由衷的赞叹。除了《联合早报》在四川见过外他还未同时在一处看到过如此多的报纸杂志来。京城就是京城连报纸都比别处多出几倍!
也难怪符晓勤会如此的大惊小怪。只要不违反隆武二年颁布的《大明出版条例》隆武朝的言论还算是相对自由的。可再怎么样都不可能改变这个时代在通讯上的缺陷。各地的报纸依然以地方小报为主。且一般只在稍大点的县城中发行。有些省份能有一两份报纸发行就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了。各地的学者和社团为了增大自己的影响阐明自己的观点大多会将自己的报纸杂志放在京城或省城发行。结果造就了如今南京城百报齐鸣的盛况。
当然报社中也有象《联合早报》这样异类。《联合早报》的前身就是当年的《岭南早报》。随着后台老板孙露执掌大权《岭南早报》也水涨船高升级为《联合早报》。其分社遍布包括南洋、琉球在内明帝国所辖的每一个地区。每个分社的总编有权决定当地《联合早报》的内容。但对总社发去的社论必须无条件刊登在头条或首版。其中大部分内容都是隆武朝最新的政策和前方战报。因此《联合早报》也就无可辩驳的成为了明帝国影响范围最广最有权威的报纸。谁叫人家是首相大人的喉舌能动用军队通讯用的驿道传递最新的新闻呢。
“公子买份报纸吧。能知天下事啊。”那报童不耐烦的再次吆喝道。本来看这人穿得不错长得也斯文以为是个会买报纸的主。可怎么自己说了老半天这人还傻站在那儿。该不会是遇到傻子了吧。
“啊。买,买。就拿一份《联合早报》和《东林时论》吧。”被报童这么一叫唤符晓勤这才回过了神来丢了四个角子给报童。在乱世之中能知晓天下事无疑是与其他书生谈论时事的本钱。符晓勤可不希望自己一到京城就被人当乡巴老看待。
“好勒,给您报纸。”报童乐呵呵的将报纸递给了符晓勤。又打量了一番他后点头哈腰着问道:“看这位公子气度不凡想必是上京赶考的吧?”
“是啊。这位小哥可知哪儿有投宿的地方?”符晓勤将报纸折好塞入行囊后随口应道。
“公子您这可问对人了。这南京城大大小小的客栈酒店有谁比我小六子熟悉呢。要说这进京备考最好的那当然是及第楼啦。这可是南京城的老字号了。那里环境清雅又能讨个好彩头。要不隆兴客栈也不错啊…”报童滔滔不绝的介绍起客栈来。
“这,这小生身上带的盘缠不多恐怕住不了那么贵的客栈。”囊中羞涩的符晓勤听罢只能尴尬一笑道。
谁知那报童也并不气馁连忙拍着胸脯保证道:“公子放心小的还知道几处清净的小客栈保证公子去了满意。”
符晓勤一听心中大喜连忙做了个揖礼貌的说道:“那就有劳小哥带路了。”说罢又给了报童几个角子做带路费。那报童掂了掂铜子儿嘿嘿一笑道:“公子真是爽快人。那就跟小的来吧。”
于是背起行囊的符晓勤便随着那报童走街穿巷起来。在南京城深邃的巷子里明帝国的都城向符晓勤掀开了华丽的面纱露出了她的另一半脸颊。青石板铺就的小巷两旁一字排开着拥挤的店面。店门口堆放着大包货物将本来就狭小的巷子挤得水泄不通。店内的掌柜们忙着招揽顾客。年幼的学徒低着头自顾自的清扫店堂或是使劲的擦拭着已经被烟熏得黝黑的老招牌。刚搬运完货物的工人捧着一碗凉粥坐在店家的门槛上同对面帮佣的女仆调笑。一个店家的伙计正为了堆放在自家门口的货物同隔壁店家争执不下。住在阁楼上的妇人头带黄花抹着香粉一边咳着瓜子一边看着底下的热闹。空气中混杂着各式各样奇怪的味道。
尽管符晓勤一门心思盯住自己的向导,却仍然不由自主的向几条更为偏僻的小巷张望着。只见肮脏破败的街道上满地泥泞。一些黑洞洞的过道和院落从那些街上分岔出去露出几间破败的房舍。几个衣衫蓝缕的孩子在门口爬进爬出,或者是在屋里哇哇大哭。几个面露凶相的家伙正小心翼翼地往外走,一看就知道不是去干什么好事。见符晓勤好奇的想再往里张望领路的报童就立刻善意的提醒道:“公子那些地方还是不去为妙。见了最好也绕条道走。”
被报童这么一提醒符晓勤连忙缩回了脑袋老老实实的随报童快速离开了那些小巷。在穿过几条街道后他们来到了一家看上不大却挺干净的小客栈。客栈中几个正在就餐的书生让符晓勤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却见那报童机灵的钻到柜台前拍着桌子大叫道:“老板娘,老板娘有客人来了。”
“来啦。”一个中年妇人热情的上前迎接道:“这位公子是打尖呢?还是住店?”
“小生住店一直到来年朝廷开科。”符晓勤礼貌的做了个揖道。
“哦,是赶考的士子啊。公子放心我这店面虽小但客房干净得很。这价钱更是童嫂无欺。”那老板娘指了指柜台后的价目表道。就在符晓勤盘算着是否入住时一个衣着邋遢的男子摇摇晃晃地走进了客栈。只见他丢了一个铜板在柜台上摇晃着酒壶大声叫道:“老板娘打酒!”
“咳,我说马五啊。你就不能少喝些吗。”老板娘一边打着酒一边劝解道:“还是快去找份活干吧。这样你家翠儿也能少受些苦。”
“什么受苦不受苦的。我是送她去纱厂做工又没把她卖给窑子。”马五大着舌头嚷嚷着:“难道真的送那丫头去什么义学读书啊。本来就是个赔钱货读了书不是更赔钱吗!”
“可你闺女才12岁啊。你还真舍得让她这么小就去做工。”一旁的一个老常客忍不住指责起来。
“呸,呸,什么12岁。她那是看着小,看着小懂吗。纱厂里包吃包住的有什么不好。”马五连忙反驳道。续而他又不服气的扫了众人一眼道:“放心我马五总有一天会发财的。等我发财了你们可别来巴结我。”
“知道了,总有一天你马五会发财的。会有大宅子住,会有许多仆人。”老板娘没好气的将酒壶塞给马五道。在场的几个客人也露出了不屑的神色。对于这个醉鬼白日做梦般的大话大家已经听了太多了。
马五连忙夺过酒壶猛灌了一口转眼间他竟然精神了许多。只见他一抹嘴巴笑道:“还是老板娘好。等老子以后发财了一定不会忘了老板娘的。”说罢他提起了酒壶哼着小调跨出了门槛。
眼看着马五摇晃身影那老板娘不禁叹息道:“咳,不知哪个好心人给他一张船票送他去南洋算了。”
“老板娘这种人就算送他去南洋也不见得会发财。”一个客人连连摇头道。却听那老板娘白了一眼道:“谁稀罕他会不会发财啊。最好他去了南洋就别在回来了眼不见干净。”
“这倒难说了,听说王老爷家二***儿子就被家里人送去南洋碰运气了。那小子或许真能衣锦还乡也不一定啊。”另一个客人附和起来。如今对于那些无可救药的败家子许多人家都会选择买张船票送他上船去南洋以求耳根子清净。不少偏房庶出的子嗣往往也会被家人欺负打压而选择出海谋生。关于南洋发财的传说是很多,但真正能衣锦还乡的却是少之又少。
“谁晓得呢?俗话说得好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该是你的总会归你,不该是你的抢也抢不到。” 老板娘叹了口气这才发现将符晓勤晾在了一边。于是连忙告罪道:“公子对不起,刚才真是怠慢了。不知公子选好房间了吗?”
“那就有劳老板娘给小生选间僻静点的客房吧。”符晓勤最后决定还是在这儿住下来了。毕竟自己带的盘缠不多这里的价钱还能接受。不过一想起刚才众人的谈话他又忍不住询问道:“老板娘,小生听说这朝廷开办了义学孩童上学不用付钱。去年又颁布了新令禁止工厂作坊雇佣16岁以下的童工。可怎么还有人这么做啊?”
“公子有所不知这义学虽不用付钱,可对老百姓来说家里那么多孩子顾得了大的,顾不了小的。有这心思上学还不如把孩子送去做学徒管吃管住还能收几个钱补贴家用。”那老板娘满不在乎的说道:“至于工厂作坊收童工谁分得清那些孩子是12岁还是16岁啊。就连孩子的父母都跟着一起瞒报年龄。那些个老板们有钱有势都是有后台的人。北边又是打仗又是发洪水的这官府哪儿有这份闲心去管那些事。咳,穷人家的孩子能识几个字会写自己的名字就是天大的造化了。还指望各个都去考状元呢。总之什么人有什么命强求不来的。”
听着老板娘唠唠叨叨的话语符晓勤不禁陷入了沉思。之前他在报纸上见过许多朝廷颁布的新政让人振奋不已。这一路从四川到京城沿途所见各地的老百姓也是忙于收割粮食一幅安居乐业的景象。来到京城后京城的繁华更是让他赞叹不已。但在刚才短短半个时辰里他所见到的却是另一幅景象。若说外面长街上华丽的亭台楼阁是光的话。那么符晓勤先前所见的就是影。到底哪一个才是隆武朝的本相呢?
第七章 第十六节 树欲静而风不止
闪爵读书 更新时间:2006-8-7 18:56:00 网址wWw.shanjue.com字数:4350
如果说符晓勤在南京小巷的所见到的只是隆武王朝影子冰山一角的话。那么左督御史张慎言所见到则是隆武朝“中兴之光”背后更为黑暗的深渊。在他的眼中官商们相互勾结垄断着这个国家的农业、工业、商业。隆武内阁推行的土地制度和地税改革并没有做到耕者有其田相反的地主和商人们借着有官府撑腰变着法儿的吞并大量的土地。许多百姓因此流离失所涌进周围的城镇来讨生活。他们住在简陋的棚户内每天要为工厂主做七、八个时辰的工。更有奸商趁机采用放【创建和谐家园】、烂发股票等等卑劣手段来吸取民脂民膏。背信弃义、贿赂、欺骗等等丑陋行径充斥着这个国家。他看到道德在金钱面前沦丧。
面对这一切身为明帝国最高司法长官的张慎言虽然很想改变现状但却越发觉得力不从心起来。因为他手中的《大明律》已经不能适应这个国家经济生活的发展了。《大明律》虽脱胎于《唐律》但其立法思想却源于“明礼导民”、“崇尚简易”等儒家传统精神。对待工商业向来以抑制为住缺乏调整新兴的工商业的能力。于是如今各府【创建和谐家园】在处理民间的商业【创建和谐家园】时大多采用商会的“判例条规”来解决。这就更加大了商会对律法的影响。当然孙露认为自己是效仿英国建立灰脚法庭推行判例法;张慎言却认为孙露效仿的是帮会“刑堂”推行的是“江湖规矩”。
虽然意识到了明朝法律与现实生活的严重脱节。但张慎言却将一切的问题都怪罪到了孙露的推行新政上。于是这个曾经大力支持“恤商政策”的老学究转眼间就成了抗击新政的先锋。为此他曾多次向隆武帝上书要求“清吏治,除奸商”恢复古制。但隆武帝始终对自己的奏请含糊其词。因为真正掌控这个国家的不是隆武帝而是那个孙首相。她的爪牙遍布朝野又手握兵权。灰心丧气的张慎言也曾想过就此告老还乡可孙露却一次又一次驳回了自己的申请。他始终搞不明白那女人为什么要留着自己这个麻烦在朝堂之上和她作对。心高气傲的张慎言竟也就此决定与孙露继续干耗下去看看那女人究竟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这一日,刚下了朝的张慎言板着脸走下了台阶。刚才在朝堂之上他与内阁大学士何腾蛟等数名大臣【创建和谐家园】要求户部将国库的钥匙上缴给皇帝。然而却被户部尚书陈邦彦以一句“事关重大须禀明首相”为由给顶了回去。张慎言越想越生气就连花白的胡子都翘了起来。一种被愚弄的感觉油然而起。
从6月起作为首相的孙露带着史可法等几个内阁大臣留守在了徐州城。于是五个多月来徐州城俨然成了明帝国的中心而南京城仿佛又成了从前的留都。就算如此身处南京的内阁还要以陈邦彦的户部马首是瞻处处按照户部的计划行事。谁叫人家掌握着国库的钥匙呢。一想到这儿张慎言气就不打一处来。原本以为孙露怀了孩子不能上朝便可趁此机会削弱她在朝中的势力。谁知那女人猴精得很早就留了一手。在南京皇城里的国库只是一个幌子而已里头仅有10万两银子供户部这几个月的日常开销用。至于真正的国库只有孙露和陈邦彦两人知道在哪儿。而钥匙则在首相大人的脖子上挂着。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沮丧不已。虽说钱不是万能的,可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就算是整天在朝堂之上大放厥词的官僚们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于是众人也只好一边不断的向皇帝哭诉一边仍然受制于户部。不过能向皇帝哭诉的机会并不多,隆武帝一个月仅上一两次朝大多数时间都待在深宫之中。
其实张慎言等人心里也明白众人真正惧怕的是孙露手中的那杆枪。觉得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张慎言越发感到隆武朝的前景堪忧。就在这时他却迎面遇上了户部尚书陈邦彦和户部右侍郎黄宗羲等人。张慎言刚想绕道走开却见那陈邦彦走上前招呼道:“张大人好。”
“哼,”张慎言鼻子里哼了一声拱了拱手就算是招呼过了。但陈邦彦却并不介意仍然操着一口浓重的广东官话歉然道:“刚才在朝堂之上多有得罪还请张大人见谅。现在朝廷正处于非常时期邦彦有些事不得不做。不过张大人放心户部这五个月来的收支都有明确的帐目到时候可以交给内阁的各位大人们公开核查。”
“陈大人不用同老夫交代什么。大人不是只对首相大人负责吗。”正在气头上的张慎言阴阳怪气的丢下了两句话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看着张慎言远去的背影不知是谁不服气的嘟囔了一句道:“这些个楚党就是麻烦,整天上窜下跳的惟恐天下不乱。”
“张大人一向洁身自好从不结党聚朋,不要随便给人扣帽子。”陈邦彦回头驳斥道。原来众人口中的楚党其实是相对于东林党和粤党而言的。主要是指一些不满新政以及要求隆武帝接手政务的大臣。他们中又以前湖广巡抚何腾蛟等湖广江西一系的旧官僚居多因此人们也就习惯的将这些官僚们合称为楚党。原来孙露在隆武二年以内阁的名义削除各省份原有巡抚与总督并将他们悉数调回了京城。象何腾蛟等原本在地方上执掌军政大权的实权人物一旦被调回了京城当然是落地的凤凰不如鸡了。因此虽然何腾蛟等人被任命为内阁大学士品级和俸禄都提高了但心中对孙露的不满却是与日俱增。特别是在孙露离开京城后这些人就象冬眠苏醒的蛇一般四处行动。不过就象陈邦彦所说也不是所有评击新政的人都是楚党。更多的人则是象张慎言那样对隆武朝出现的问题忧心忡忡而已。
但一旁的黄宗羲可不这么想只见他眉毛一挑冷哼道:“大人真是太纵容他们了。那张慎言若不是何腾蛟一伙的今天又怎会在朝堂之上让大伙如此难堪。前些天他们还特地跑去找皇上哭柬竟说首相大人动用海军攻打倭国为自己家商会谋求私利。谁都知道李将军是为走私军火之事才去倭国交涉的。后来进攻江户城也是倭国幕府亲自来相求的。怎能说是首相大人假公济私呢!”
看着黄宗羲一番激动的说辞陈邦彦不由会心一笑。他心里清楚张慎言他们所言非虚。可以说海军这次的行动就是在为商会打开商路。这其中所涉及到的各方利益的权衡既不是张慎言等人所能理解的也不是黄宗羲这样的书生所能明白的。于是陈邦彦摆了摆手道:“等李将军他们凯旋回朝后自然这事自然也就平息了。况且皇上明察秋毫也并未怪罪于首相。”
“可是大人无论我们做什么他们总会有新的说辞。以一副伪君子的嘴脸评击我等是小人。”黄宗羲没好气的说道。在他看来陈邦彦在管理庶政上确实是个能臣可惜就是为人太谦和了一些。可让人如此评击朝廷的新政以后隆武内阁的威严何在。况且这些人评击新政是假要求内阁还权给皇帝是真。
陈邦彦又何尝不知黄宗羲所想呢。但有些事情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敌我分明。自己也只是按照孙露的指示竭力支撑着南京微妙的局势。想到这儿陈邦彦不禁抬起头长叹一声道:“无论是张大人还是孙首相他们都是为了大明的未来着想。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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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在徐州城深邃的庭院中孙露在正静静的看着满地金黄色的落叶。如今她快有9个月的身孕了。看着自己的腹部一天天的隆起孙露的心也象这落叶渐渐的沉静了下来。六个月了,她躲在徐州城中已经足足有六个月了。这六个月来孙露一直深居简出,身边负责起居的侍从都是经过严格挑选的亲信。另一方面孙露也没有召唤太医院的太医来徐州。而是让李凤儿等亲信专门负责自己怀孕期间的医务事项以及日后的分娩接生。就象母师在分娩前蜷缩在自己实现准备的山洞中静静的等待着重要时刻到来一般。
孙露的入驻当然也给徐州城带来不小的影响。从六月起整个徐州城便开始戒备森严起来。守城的官兵比平时多了足足有一倍。四轮马车不时进出徐州城下车的往往都是一些身着大红袍子的大老爷。而城东的那首相府更是禁地中的禁地。好事的老百姓私下里偷偷的谈论着那个传奇般的女首相将要在徐州城分娩。各种各样迷信的传说便就此在老百姓当中流传了开来。什么首相府邸紫光笼罩啊,什么首相梦中口吞日、月啊等等之类五花八门。不过流传的最广的当属女首相将诞下大河之子的传言。据说这是黄河之神为答谢首相夫妇治水赈灾的功德故赐其一子。
孙露可没那么多希奇古怪的想法。现在的她只企求上苍能让她顺利的诞下宝宝。眼看着一个小生命在自己的腹中渐渐成型这是一件多么神奇而又幸福的事情啊。不过作为父亲的杨绍清好象比孙露还要紧张。在洪水退却后的第五天杨绍清就匆匆的赶到了徐州。虽然那时孙露的体形还没有改变但初为人父的杨绍清仍然坚持要求每天都要听听孩子的动静。此外南京城的杨父、杨母得知此事后很快也赶到了徐州。这几个月一家人围绕着即将出生的孩子忙里忙外兴奋不已。有时孙露常常会想如果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孕妇现在或许就是自己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了吧。
很可惜孙露不是一个普通孕妇。她现在除了在孕育一个小生命外同时还在孕育着一个国家。孕育一个新生命的痉挛与阵痛是幸福的。孕育一个新国家的痉挛与阵痛却是痛苦的。旧世界正在渐渐崩溃,新世界却在血泊中艰难的“分娩”。如果接受不了阵痛而贸然停止就将意味着“流产”那将意味着更为痛苦的灾难。
因此在孙露进入徐州城后虽然隆武朝的日常政务几乎都交给了隆武内阁自行决定。但她却丝毫没有放松过对南京局势的监视。可到目前为止南京那里除了张慎言、何腾蛟、瞿式耜等人搞了几次联名上疏外就再也没有什么特殊事件发生了。但就是这么相安无事的状态却让孙露的心忐忑不安。许是源于作为女性多疑的天性,亦或是出于母性自保本的能反应。她始终觉得自己的对手也在暗中观察着自己,也同自己一样小心翼翼的行事。是不是对方察觉到了什么呢?
“怎么了?不舒服吗?”看着自己妻子突然紧缩起了眉头一旁的杨绍清关切的问道。这几个月来他和孙露难得有了一段深居简出的生活。虽然孙露的反应比普通孕妇要强烈的多常常弄得周围的人手忙脚乱。但杨绍清却觉得这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没事刚才孩子又踢了我。”孙露垂下眼眸轻轻抚摩着隆起的肚子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