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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弃那个愚蠢而又可笑的计划!记住,一定要放弃!”那苍老的声音坚定无比,虽然仍旧虚弱,但却散发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咳咳……那个计划,只会让你失去一切……咳咳……一切的一切!”
“一切?”玛卡看着对方那模糊的身影,突然平静了一些,“是吗?”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置可否的味道,显然,因为对方的话,他已经产生了某些怀疑。
可没想到的是,对方却轻笑了一声。
“咳咳……哼,你以为你已经放弃了吗?”对方苦笑着道,“想想卢娜今天说过的话,你再告诉我……咳咳……你还打算放弃吗?”
“什么话?”玛卡心中一突,额头上顿时微微渗出了冷汗。
这是因为,他话才刚问出口,就已经回想起了卢娜的那句话。
“妈妈常说……我们丢掉的东西都会自己回来的,只是通常不是以我们期待的方式。”
一老一少,两个人同时将这句话轻声念出。一时间,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却有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同步感。
“你不会放弃的……咳咳……不是吗?”对方的声音中,流露出一种难言的自嘲,“……而就是这句话……咳咳……明天你就将再听一遍,然后……咳咳咳……然后……”
对方的咳嗽声突然剧烈了起来,听那声势,就仿佛要把肺给咳出来一般。在一阵大口的喘息声之后,对方才继续说了下去。
“……然后,它就会将你的一生……不,是所有人的一生,都彻底……咳咳……彻底毁灭……”
“当然,我们根本不在乎那些毫不相关的人……但是……”他突然加重了语气,“但是……她呢?”
虽然对方的身影依旧模糊不清,可玛卡就是知道,对方此刻的视线,一定就落在了卢娜身上。
“……哼哼……知道什么是四维视界吗?”对方突然冷笑了一声,抛出了一个令玛卡感到既熟悉、又陌生的词汇。
“什么?”玛卡觉得,这个词儿,今晚已经说得够多的了。
“我现在,根本看不清她……可恶啊……在我的眼中,你们就像是一条条色彩斑斓的、令人作呕的长虫!”
“是的,没错……咳咳……从门外延伸到这里,又继续延伸到其他地方……”对方说着,突然顿了顿,“咳咳……哼……我多想、多想再看她一眼……就一眼都好……”
“等等!”
玛卡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可等他开口,却已经晚了。
就在下一瞬,对方身周的规则符文彻底灰暗了下去。再然后,它们一个接着一个、一片接着一片地崩碎开来……
转眼间,原本让人惊叹的立体规则符文阵,就这么化作了一片虚无;而里面那个人影,也终于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怎么说呢?那就像是一个……不断往外渗出鲜血的破布袋子……
那个身形只在玛卡眼前存在了一秒钟都不到的时间,可玛卡却毫无遗漏地将他深深地印在了脑海之中。
包括他身上已经被血液浸透了的精致长袍,虽然早已看不清它原本的颜色,可上面那层层叠叠的规则符文却依旧能够清晰分辨;
包括他手中那根等身高的长杆法杖,墨绿色的杖身上同样雕镂着重重符文,顶端甚至还镶嵌着某种不知名的石块。
当然,也包括那张皱纹密布的苍老面孔,以及双眼之中残留着的、让玛卡感到极度熟悉的眼神——那是他才刚刚体验过的,源自内心最深处的软弱和恐惧。
他在害怕死亡吗?
不,他害怕的,恐怕仅仅是没能再次看到卢娜安睡的面容罢了吧?
玛卡看着窗口边的那处空间,刚才的一切都没有留下半分痕迹,就仿佛是一场恍惚的梦境一般,是如此的不真实。
可就在他的手里,两本一模一样的书册正用它们的重量时刻提醒着他,那并不是一场残酷的噩梦。
玛卡低下头,上面的那本书的封面上,正用魔法烙印着四个银灰色的大字……
“……罪恶之书。”
他没有立刻翻开它,而是将视线移到了卢娜的脸上。他似乎也在害怕——害怕自己会像刚才那位一样,不知在什么时候起,就会再没了静静看着她的机会……
或许是因为,刚才双方都有意识地降低了音量吧?卢娜仍旧沉沉地睡着,当玛卡向她看去时,刚巧看到了她露出一抹甜甜的微笑。
“……卢娜。”
玛卡轻声呼唤着,却又生怕真的惊醒了她一般,每个音节都是那样的小心翼翼。
良久,他才回过了神来,然后斜斜靠在了她的病床上,将那本名为“罪恶之书”的魔法书悄然打开。
刚才第一次翻开它时,玛卡就察觉到了这本书的异常。现在,当他重新将它打开时,便立刻发现——这本书果然是“不完整”的。
就如字面意思一样,在这本书的中间,有很多页都被一块儿整齐地撕去了。玛卡不知道那些书页上曾经……或者说,将来会写上什么内容,可无疑是不能被他现在就看到的。
他轻轻吐了口气,从第一页开始细细地看了起来。
这本书和他手边的另一本手记是完全一样的,就连前几页都分毫不差。就在那些熟悉的页面上,记载着很多研究规则符文的记录,而且就是最近才写下来的。
在这之前,玛卡已经写完了三册关于规则符文研究的手记了,这应该就是第四册,而且才刚开了个头而已。
再往下翻,便是他没有研究到的进展内容了……
“和我还没记录下来的设想果然没有差别,或者说,这根本就是‘我’写下的后续内容……”
然而,就在他正看得入迷的时候,关于符文研究的笔记却戛然而止……
第一百九十八章 触目惊心
在那些被撕去的书页后面,是大段大段的、就像日记一般的陈述和感叹。而刚入眼的第一篇内容,就让玛卡略微惊讶的了一下。
这是一篇讲述了他今天遇见那条蠢蛇的小故事,叙写的手法有点儿生疏——这不是一篇能让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好文章。
然而,正是这一篇小故事,却让玛卡若有所思般点了点头。
“之前就有打算把它写下来,这么看来,果然是写出来了……”他心中暗道,“看来,我似乎不太适合写故事啊……”
他一边想着,一边再往后翻了一页。
大概是因为受到了上一个故事的启发的原因,这一篇讲述的是他对付蛇怪的经历。而再往后,还有诸如狼人啊、巨怪啊、摄魂怪啊……之类的,不一而足。
叙述很平淡,但是内容却相当丰富。而看得出来,在写下这些故事的过程中,作者本人也在细细品味着那些已经稍稍褪色的回忆。
时不时地,还能看到一些似是而非的感想,让玛卡不由莞尔一笑。
当玛卡带着一丝笑容再度翻过某一页时,接下来的内容却让他脸上残留着的微笑逐渐冷却了下来。
因为在那片故事的顶端空白处,正用红色的墨水写着这么几个词:
“计划失败!”
字迹很潦草,虽然字体仍旧工整平滑,可玛卡却明白,当时写下这句话的“他”,心中却究竟有多么地焦躁。
“……究竟发生了什么?”玛卡迫不及待地读了下去。
后面的故事用词非常简练,与其说是在讲故事,还不如说是在写计划成果报告。
同时,这些文字,也恰好将玛卡一直放在心里的计划给放到了一目了然的纸面之上。而当这个计划进行到最后一步时,结局却让玛卡感到触目惊心。
其实,自从他在上学期末接到那份来自魔法部的拘留调查通知书的时候,他就已经将这个计划初步确定了下来。
在魔法部来人之前,玛卡便抓紧时间和邓布利多详细交谈了一次。那一次交谈可谓是开诚布公,除了绝对不能暴露的某些秘密以外,他将很多事情都告诉了那位可敬的白巫师。
而其中,最主要的内容就是这个针对性极强的庞大计划。
而这个涉及到了复杂人际关系的大型计划的开端,就是他入狱阿兹卡班的极端事件。
不用说,玛卡之所以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入狱阿兹卡班,邓布利多的功劳可是要占去一大半的。
而另外的一小半,当然就在玛卡以利掩弊,巧言说服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的万全准备上了。
从那些“计划报告”上可以看得出来,计划一开始进行得非常顺利。其中包括玛卡逃狱、大闹世界杯决赛现场,当然也包括了魔法部的不作为、以及《预言家日报》那理所应当的讽刺报道。
甚至,其中还包括了玛卡故意让塔里诺那个邋遢鬼散播出去的,宣扬伏地魔归来的事情。
结合玛卡在伏地魔那边身受钻心咒的苦肉计,还有放出一批食死徒死忠的事迹来看,可以说,伏地魔对玛卡的立场已经相信了八成。
而玛卡之所以要这么做,都是因为他想在伏地魔毫无所觉的情况下,将那个藏在贝拉特里克斯金库之中的“赫奇帕奇的金杯”给弄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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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姆·里德尔的日记本”——密室事件暗中获取;
“拉文克劳的冠冕”——有求必应屋中寻得;
“斯莱特林的挂坠盒”——布莱克老宅中,从家养小精灵克利切手里骗得;
“马沃罗·冈特的戒指”——拜托邓布利多,从冈特老宅安全取回;
“哈利·波特”——待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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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页上的记录很简洁,可七件魂器五件在手却已经是事实了。接下来按照原定计划,他就要假装彻底倒向伏地魔那边了。
当赫奇帕奇的金杯也弄到手的时候,整个计划也就进行到了最终阶段。
然而,接下来的内容,却连字迹都变得整齐了很多,墨迹也远比之前的文字要更加鲜明。很显然,那是时隔很久才又重新开始写的内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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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有多久没在这上面写东西了?我想想,大概有将近三年了吧?在这三年里,我一直都在和它战斗,不断地吸收真理之卷的内容、不断地研究规则符文的用法、不断地在战斗之中加深对规则的理解。
等等,我想……还是先从三年前开始写起吧。
是的,伏地魔死了,可计划却完全失败了。
现在想来,我忽略掉了一个最大的不确定因素——他究竟是怎么复活的?最后那场战斗非常艰难,那种不知名的力量超乎了我的想象!
利用符文阵图和魂器来引动伏地魔的灵魂共振很成功,引爆共振的灵魂碎片带来的削弱效果也很明显。
甚至连最没有把握的那个环节,也因为哈利的信任而成功了。伏地魔果然无法完美使用老魔杖,邓布利多的那个方法确实很管用!
可是他并没有死,或者说——伏地魔是死了,但却也因此而放出了比伏地魔更加恐怖的东西!
英国魔法界已经有数百名巫师被“它”给控制住了,他们都变成了那种浑身包裹在黑气之中的怪物。
不过好在,“它”似乎并没有真正的意识存在,这是万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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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显然,事情开始往糟糕的地方发展了。正如之前的那句话——计划失败!
从头到尾,玛卡制定出这个计划的目的,就只是想尽快解决掉伏地魔,以换取平静的生活而已,可事情似乎远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在那之后,上面的文字更加接近于日记了。而且,写东西的次数也变得频繁了很多。只是其中的内容却无非就是一些琐碎的战斗和闲暇时间与卢娜的随意交谈罢了。
一直到数十页之后,这种啰里啰嗦的文字就突然消失了。而紧随其后的,是几个让玛卡汗毛直立的潦草单词——
“卢娜,死了。”
就这么几个词汇,硬是反反复复地写着,一笔一划都使尽了全身的力气,有好几处都几乎划破了厚实的羊皮纸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