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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豫章城内的地皮价格便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浮浮沉沉,牵动了无数人的心。
面对着如此诡异的局面,卢宗保完全摸不着头脑:“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啊!”
发完牢骚后,他便看着眼前的杨凡,杨凡顿时张着迷茫的眼睛看着他:“你都不知道,我哪里会明白?”
卢宗保也没指望他能说出个所以然来,无奈地叹息着。
自从他开始破局之后,前几天倒是一切顺利,本来预计自己的抢购应该会诱发大规模的收购,到时候自己也能趁机从城外脱身,将全部的精力放到城里。
只是,突然间前些天还是团结一致的豫章一线世家豪门,竟然仿佛一夜之间都有了小心思,面对着他的攻势无动于衷,以无招胜有招的奇妙手法竟然将其套牢在城外的耕地上,所用的法子如同羚羊挂角、无迹可寻,搞的卢宗保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想明白是谁在出手。
“难道是那个小乞丐?”卢宗保很快便想到了一个人,那个始作俑者,虽然卢宗保自认计划实施到如今,自己早已超越了那个小乞丐,但是心中却依旧不能忽视对方的存在。
“可是,没道理啊!他又不是豫章世家之人,这么做没道理啊!”
……
“是啊!这么做的确没道理啊!”面对着陆浩发出的感慨,冥冥之中,许辰用了和卢宗保差不多的语句回答道。
“大哥,这到底是谁做的啊?这么高明的手法,这么精确的计算,说实话,我都做不出来!”陆浩感慨完后,抬起头来,直勾勾的盯着大哥许辰。
许辰被他那泛光的双眼看得浑身不自在:“你不会以为是【创建和谐家园】的吧!”
陆浩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表情说道:“除了大哥你,谁能对这个计划这么了解?谁能做出这么精准的掌控?”
许辰闻言,没好气的说道:“【创建和谐家园】嘛要这么做啊?吃饱了撑着啊!”
“我哪里知道,你要干的事,那么多都没跟我说!”陆浩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许辰乜了他一眼,转而双目望着天边,思索了片刻,这才出言道:“我想,我可能知道是谁干的了!”
“谁?”陆浩好奇问道。
“当初我们不是给两位二公子上过课吗?”许辰幽幽的说道。
“万世俊?他不是被他老子关起来了吗?”陆浩惊讶道。
“能关就能放,只要人没死,一切都有可能!”许辰淡淡的回答道。
……
而就在许辰让陆浩将手中的地皮在牙行挂单不久后,豫章城外向西几十里的那座小镇,一间西山山脚下的小院内,得到消息的万世俊终于如释重负般的长舒了一口气,说道:“终于出手了!”
听见他的感慨后,不远处响起一声被岁月浸染的声音:“小俊子,你怎么会对这个孤儿这么感兴趣啊?”
万世俊笑着说道:“因为他很特别!很有意思!而且很神秘!”
说完后又转过身来,冲着那声音来源处说道:“爷爷,你知道这家伙最开始出现在什么地方吗?”
“皇城寺!”
第二百一十七章 正戏-你来我往
“慧能和尚的那个皇城寺?”声音的源头是一个老者。
老者很普通,无论是衣着还是长相都很普通,下巴上随风飘着几缕雪白的胡须,看上去有些凌乱,头发也只用了一根木簪子束好,看上去竟仿佛只是随手从老槐树上折了一段树枝,再随意的插了上去,上面竟还密布着树的纹路,但细看之下却又能发现木簪子油光蹭亮,想来是用了许久的东西。身上套了一身宽大的布衫,弯着腰、光着脚丫,像一个普通的老农一般,正在伺弄着脚下的土地。
听见孙子的声音后,这才缓缓地直起身,转过身来,微微皱了下眉头,缓缓说道:“这个老和尚有古怪!”
说这话的时候,老人浑浊的双眼中渐渐透出一丝慑人的精光,随后却又渐渐平复下去。
万世俊好奇地问道:“哪里古怪?”
老人家狡黠的笑笑:“这老和尚他很老!”
“啊?”万世俊古怪的看了看自家的爷爷,心想您老人家年级也不小了吧!
似乎是感受到了孙子的促狭,老人家瞪了万世俊一眼,随后才幽幽说道:“他一直都是这么老。”
万世俊愣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些什么,用一种不确定的语气开口问道:“这个一直……是多久?”
老人家笑着回道:“当我还像你这么小的时候。”
万世俊瞬间瞪大了双眼,张着嘴巴,满脸的不可思议,沉寂了许久之后,这才结结巴巴的问道:“难道……佛法真的有这么厉害?”
老人家笑而不语,倒是一旁蹲坐在田边的另一位老者听完后,手腕轻抖,将手中小铲甩进了田中,铲子顿时便没了踪影,却是齐根没入了泥土中,犹自不岔道:“有个屁用!秃驴都该死!那秃驴压根就不是人!”
万世俊愣愣的看着平时恬静安详万平,惊骇莫名,只是待敏锐的捕捉到万平手腕上的一个骇人的疤痕时,这才有些恍然,随即便悻悻的笑笑。
“我的菜!啊啊啊!【创建和谐家园】!你把我菜根都毁了!”老人家听见后面的动静,转身一瞧,只见一颗水嫩的大白菜齐根而断,正斜斜的向一边倒去。
万平低头看了一眼,轻声嘟囔道:“这不都已经熟透了嘛……”
哪知老人家却如被踩了尾巴的喵咪一般,跳将起来大声叫道:“放屁!放屁!旁边那一颗才到了时候,这一颗还得要小半个时辰呢!”
万平低头左右看了看,这才低声嘟嚷道:“谁有你那么好记性啊!”
老人家一听,竟然还敢顶嘴,顿时开始了又一次的喋喋不休:“你说你,连根菜苗都分不清!这么多年了,你说你错了多少回了?怎么就不长点记性呢?亏你还是个宗师……”
“这铲子要挖出来吗?”万平抬起头呆呆的看着自家老主人,问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老人家一听,果然愣了一下,随后大急道:“挖!当然要挖!这要不挖出来这里长出来的菜就得有股铁锹味了!”
万平自不敢再与吹毛求疵的主人争辩,无奈之下只好低着头沉默的向已经不知深入到地下几许的铁铲进发,同时还得小心翼翼的控制掘土的力道和范围,以免伤了老主人视如珍宝的蔬菜。
万世俊看着像个顽童一般在菜地里心痛的直跳脚的爷爷,无奈的笑笑,悄悄的走出小院,在外等候多时的罗毅随即便迎了上来。
“少爷,还是按原来的计划来吗?”罗毅问道。
万世俊微笑颔首:“当然!”
“好的,少爷!”说完便转身离去了。
万世俊立于遥望着远处巍峨的豫章城,忽而自嘲的笑笑,随即放开心神,在这山水间随意的走动。
万世俊不一样了!和年前相比,身形消瘦了许多,形销骨立的脸上一双眼睛越发的明亮,曾经眼角的那丝忧虑消失无踪,眼神温和平静,再也看不出曾经的锐利,犹如一口深潭,将一切的情绪都深埋心底。
这些天来,他想了很多,更主要的是他知道了很多,知道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东西,于是乎曾经那些十分在意的东西如今便变的无关紧要了,因为那些已经变得没有任何意思了。
夏虫不可冬日语冰,如今回首往事,过去的自己竟是那样的可笑,有什么需要在意的呢?七宗五姓?不过是帮乡巴佬罢了!
如今的豫章城于他而言不过是张大些的棋盘罢了,是真正的棋盘!那种闲暇时随手拾起几粒棋子用来消遣一下午后的时光的游戏。
豫章城内,地价诡异的起伏已经持续了数日,而城外耕地的价格却依旧在不断下跌,卢宗保已经停止了收购,因为他手中的现钱就要告罄了!
失去了买家,城外的耕地迅速跌回了原来的价位,而一心想着通过卖地来一夜暴富的农户们在经过这么一折腾后,竟渐渐的开始忘却了自己的本分。
正是春耕时节,豫章城外却出现了大片无人打理的耕地,耕地本就肥沃,几天不料理,地里的杂草便飞快地冒了出来,盛世年华中竟出现了一丝萧索的景象。
而这一切却未被豫章城内的富商豪门所重视,他们如今早已被起伏的地价搅得心神不宁,哪里会去管城外的地里长没长草。
卢家大院里,熬白了几根华发的杨凡正焦急的冲着卢宗保问道:“如今这局面我们该怎么办才好啊?”
“没办法了……”卢宗保深深地叹了口气,仿佛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般,无奈地说道:“卖地吧!”
“什么?”杨凡惊道。
“我说,把咱们手上的耕地卖了吧!”卢宗保闭上了双眼决然道。
“什么?卖掉?”杨凡这一回听得很清楚,所以也就更加的震惊。
卢宗保艰难的点了点头。
“用现在的价位?”杨凡的声调提高了不少。
卢宗保依旧沉默的点头。
“你知道如今的地价是多少吗?才八十贯一亩啊!”杨凡尖声道。
“我知道!”卢宗保睁开了眼睛,双眼中已没了犹豫,一脸的坚毅。
“那你还卖?咱们可是花了几百几千贯一亩地买进来的啊!如今八十贯一亩卖出去,你没疯吧?”杨凡气急败坏的斥骂道。
“我没疯!我现在清醒得很!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卢宗保大声说道。
杨凡被他狰狞的面孔惊住,无言的看着卢宗保。
卢宗保深吸了口气,平复心中的躁动,这才重新说道:“正是因为如今局势危机,所以咱们才必须的壮士断腕,只有从城外的泥潭中跳出来,这一回才不会死的很惨!”
这样的理由显然无法说服杨凡:“那咱们的钱呢?没了钱,咱们那什么去向本家那帮人交代?那帮家伙可都是翻脸不认人的主儿!”
卢宗保随即却说道:“我们还有机会!”
杨凡抬起了头,期翼的看着卢宗保问道:“什么机会?”
“我在赌一个人!”卢宗保仿佛在心中做过剧烈的挣扎这才将此话说出。
“谁?”杨凡问道。
“一个小乞丐!一个将我们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小乞丐!”卢宗保发现,在这一刻,他竟然能平静的接受自己被人利用的事实。
“什么意思?”杨凡想了想,依旧无法理解。
卢宗保却也没有让他理解的意思:“去吧!只为了让这个小乞丐出手,我们必须将城外的地价再次压低一些!”
杨凡盯着卢宗保看了好久,确定对方是认真的,随后便苦笑两声:“呵呵,好吧!我就再信你一回好了!”
说完,杨凡便转身出门而去了。
随后,城中的各家牙行便出现了大量抛售城外耕地的单子,价格十分低廉,竟只要五十贯一亩。
单子一挂出,便立刻引起了豫章城内所有人的注意!
只是议论的人多,真正敢于下手的人却没有几个,多数只是象征性的买上几亩,想着亏也亏不到哪去。
但在真正的明白人眼中,这件事却代表着不同寻常的意义。
黄家大院,黄凯兴冲冲的跑进黄宪的书房,人未到声先到:“父亲,好消息啊!”
“什么事?”黄宪有些不喜儿子的跳脱,放下手中的书卷,皱了皱眉头问道。
黄凯这一回却没有在意父亲的表情,犹自兴奋的说道:“父亲,他们开始卖地了!”
“谁?”黄宪问道。
“七宗五姓的人!开始大量抛售前些天在城外收购的耕地,价钱低的可怜,才五十贯一亩!只有正常地价的一半!”黄凯笑着说道。
黄宪沉思了片刻,带着一丝疑惑不解,轻声自问道:“他们想做什么?壮士断腕?”
想了片刻,又摇了摇头,依旧不得其所。
“管他呢!反正他们现如今被套牢在城外了,就算壮士断腕,又能剩下多少现钱?话说,这可不是断腕啊!这分明就是砍脑袋嘛!”黄凯喜笑颜开道,前些天被卢宗保当面摆了一道的不快与郁闷,如今一扫而空。
“父亲,我们要不要现在出手也买些耕地来?”黄凯问道。
儿子的话语让黄宪灵光一动:“对了!他们这么做是不是想将买家的视线吸引到城外的耕地上,从而将耕地价格抬上去?”
“不可能啊!要做到这一点,少说也需要投入上千万贯的铜钱,可如今除了我们这方,豫章城内谁还有这个实力呢?”
“那些外来的散户?这帮人的实力加起来倒真是不能小觑,但是无人出面统合,这帮人不可能全力出手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