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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冢-第163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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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益闻言乜了他一眼,轻声呵斥道:“不该你知道的就别去问!”

      罗希奭顿时汗如雨下,慌忙道歉。

      万德昭走后,李林甫随即便接见了二人。

      京兆府法曹吉温如今已被授为御史中丞,却是因为前不久范阳节度使张守珪上书弹劾平卢节度使安禄山杀良冒功。为此,李隆基便命李林甫着人前去查探,李林甫便向玄宗推荐吉温。

      吉温一到安禄山的地盘,便被其认了出来。随后,贵为一镇节度使的安禄山折节下交,对吉温这小小的府衙法曹十分礼遇,大把的金钱美人砸下,本就不是正直中人的吉温便沦为了安禄山的“兄弟”。

      在“好兄弟”的帮忙之下,一份颠倒黑白的调查结果便呈上了李隆基的御案,加上张守珪此人与李适之走得过近,李林甫索性默认了这个结果。

      随即,范阳节度使张守珪被贬为括郡太守,安禄山顺势兼任范阳节度使,成为身兼两镇节度的封疆大吏。

      而吉温也因办案有功被玄宗皇帝升为御史中丞,而自从吉温迁为御史中丞不久后,李林甫兑现前言,果然授罗希奭为京兆府法曹,则如今李适之、韦坚、皇甫惟明三人便归入罗希奭的辖下。

      李林甫屏退左右,室内仅留下他们三人。罗希奭首先禀道:“恩相,那三人已拘入牢中。若得恩相允可,小人可连夜用刑,不怕他们不招。”

      李林甫沉吟不语,吉温毕竟对此三人了解甚深,小心说道:“此事还要稳妥行之。此三人皆为大员,若对他们妄动大刑,面上不好看,那李适之还为皇室之人,圣上知道肯定不喜。再者,三人中韦坚许是扛不住,而皇甫惟明、李适之,一个硬骨头,一个老狐狸,在如今这危急时刻必然会死咬不说,短期内怕是拿不下来的,而要让他们的党羽们缓过神来,那就有些不妥了。”

      罗希奭得吉温引荐至今,可谓官运亨通,因而对吉温感恩万分,见状,急忙同意道:“吉兄所言甚是,就依吉兄所言。”

      “我们听恩相的吩咐吧。”吉温却是知道表忠心的人。

      李林甫观此二人,知道二人皆为心狠手辣之徒,这种人用起来很顺手,可万一哪天反噬一口,那也非同小可,心里就对此二人有了警惕之心。他觉得吉温的思路还算妥当,遂说道:“圣上虽让我主持此事,然具体审理就要看你们的手段了。吉温,圣上知你办事干练,特意诏令具体审理时由你主持。这二人现已收监入狱,至于下面如何审理,还是由你来拿主意吧。”

      吉温也不推辞,禀道:“恩相,小可以为此案应先审外围,再证主犯。韦坚初到刑部,皇甫惟明又离河西军甚远,应将审理重点放在兵部这里。若从此有了突破,便可逐步扩大。”

      李林甫见吉温所虑甚为缜密,心中满意,遂说道:“好吧,你们就抓紧时间办吧。圣上对此事催得急,你等须昼夜不停,务必尽快查出个水落石出。”

      吉温自然知道此事的轻重,连忙说道:“请恩相放心。希奭近来又制出数种刑具,那些兵部之人若见了这些稀罕之物,怕是不用亲历,便早已招了。”

      李林甫一听,冷冷地说道:“此时尚未审理,不可将话说得太满。另外,你们审理之时务必严谨,不得出一点差错。”

      二人急忙躬身答应。

      兵部共有各级官员五十三人,其中就有韦坚的弟弟韦芝,现任兵部员外郎。第二日傍晚正是他们下衙的时候,罗希奭带领一帮手执兵器的衙役堵在兵部门前,然后将他们押入京兆府狱中的一间大厅里。

      这些人不明所以,等入了牢狱之中,心中的无名恐惧顿生。他们畏畏缩缩,心中忐忑,此前有关牢狱之内凶残之事的传闻便瞬间涌上心头。

      罗希奭入厅巡视一圈,脸色阴沉,不发一言,将冷峻的目光与诸人迷茫、畏惧的目光接触一遍,既而又背着手慢慢踱入侧室。

      厅内之人早已风闻罗希奭的诸般折磨人的手段,现在见他仅入内走了一圈又退出,不明其意,人们一时便各有所思,厅内显得寂静万分。

      蓦地,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寂静,此声显然从侧室传来。侧室之门露出一条缝儿,此后,接连的惨叫声愈来愈高,众人侧耳倾听,就听惨叫声中夹杂有皮鞭的抽打声。

      片刻之后,又有不同嗓音的惨叫声加入其中,显然同时有两名受刑之人。这两种惨叫此起彼伏,皮鞭击打声音夹杂其间,声声入耳,令外厅之人听来顿觉毛骨悚然。

      这时皮鞭声忽然止歇,一粗犷声音大声喝道:“招是不招?”

      片刻之后,又有一人沉声说道:“换烙铁。”

      侧室里由此沉静片刻,忽然两声凄厉惨叫声震周围,其声比刚才拖长许多,显是烙铁正在灼其肌肉。既而惨叫声戛然而止,想必是受刑之人已然昏死过去。

      这时罗希奭方才施施然而出,脸上努力挤出了一丝微笑,说道:“诸位兵部大人能够莅临鄙衙,实为下官的荣幸。只是鄙衙别无长物,唯刑具而已,大人们难得来此,这就请入室内观赏一番吧。”

      此言名为相请,分明就是命令了。衙役们闻言,当即驱赶兵部之人进入侧室。他们入室之后,立马瞧见其中惨状,只见两名遍体鳞伤之人耷拉着头,显然还在昏死状态;室内弥漫着满室的焦臭之味,墙边的炉内炭火熊熊,其中数把烙铁被烧得通红。忽然人群中接连有呕吐之声,自是其中的胆小之人又惊又惧,呕吐中又瘫软在地。

      罗希奭很满意这帮人的神情,得意地说道:“诸位瞧见了,这两人明明为贼盗,偏偏不肯承认,只好受些皮肉之苦了。你们听到他们的惨叫之声,定是以为这里的刑罚严酷吧?嘿嘿,我告诉诸位,此等可以使人犯呼出声的刑罚,其实用的是最轻微的刑具。”罗希奭说到这里,呼唤左右道,“把铁笼子推过来。”

      一阵声响之后,衙役们将墙脚的铁笼子推到众人面前。众人皆知曾听闻过这令人胆寒的铁笼子,此时一见,不禁毛骨悚然。

      罗希奭走到铁笼子之前,伸手拽了一下红绳,就听笼顶的铁铃“当啷”一声。罗希奭得意扬扬地转过脸,笑对众人说道:“此刑具就不用人犯发声。诸位看到中间的圆孔了吗?人犯之头就套在那里,其嘴中还塞有麻团。待四周木橛逐步旋紧,人犯之头可以感受其压迫,他此时若回心转意,同意招供,手还是能动的,可拉铃一次,人也就被卸下来;否则木橛愈往里面深入,就可戳破人犯的脑壳咯!”

      罗希奭说到这里,双手做放开状,口中夸张地说道:“只听‘嘭’的一声,这颗脑壳就开了花,其中有红色、白色,颜色煞是好看。”

      其话音未落,就听人群中“哇哇”之声相连,自是胆破之人大声呕吐。

      罗希奭皱起眉头,说道:“诸位为兵部的上官,职掌天下兵马之事,怎能如此娇嫩呢?牢狱刑法不过为皮开肉绽而已,战场上真刀真枪,一场战事下来,死伤者何其多也!唉,诸位为兵部上官,如此心智,岂不是愧对了圣上的圣眷?”

      罗希奭掌握着火候,知道这帮人观摩了此等场面,至少有小半魂儿不知了踪影,遂开始说正题:“诸位想是一直奇怪,不知为何到了这里。呵呵,我罗希奭不过一个小小的法曹,就是再胆大妄为,说什么也不敢忤逆上官招诸位来此。诸位想必应该知道了,李适之、皇甫惟明、韦坚因密谋犯上,已被捕入牢中,呵呵,他们与诸位不过一墙之隔罢了。哦,又扯远了,我想说的是,今日将诸位请来,非是希奭大胆,实为奉了圣上的旨意。”

      下面便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罗希奭又厉声道:“李适之原为诸位的上官,你们或参与了他的密谋,或知道他的一些事儿,今日务须一一说个明白。若有人隐瞒不说,即为抗旨,到时这些刑具就有了用武之地。好了,这里血腥味太浓,诸位请返回大厅。你们须好好想一想,我自会一一与诸位叙话。”

      众人如同躲避瘟神般逃出刑房,他们入了大厅,竟有一小半人瘫在当地。

      罗希奭乐见此景,就入了另一间侧房,开始单独审讯。他问话的秩序为:你是否参与李适之的密谋?你是否知道李适之的图谋?李适之有何不轨的言行?

      大多数人遇到这等处境,往往急于撇清自己,却对别人没有怜悯之心。兵部答话之人不敢承认自己与李适之有图谋之举,一大半人多说李适之平时即有不轨言行。这帮人的证言合在一起,李适之便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阴谋之人。

      罗希奭大为满意,忙令他们在各自的伏辩上画押。此后罗希奭再仿此例,努力扩大李适之三人的熟识范围,并一一招来询问。如若遇到一些强硬之人,罗希奭少不了拿诸般刑具往其身上招呼。

      经过多日来昼夜审讯,吉温与罗希奭终于将案件结清。李林甫翻动案卷和所附伏辩,发现果真证据确凿,又无犯忌讳的事,遂满意地说道:“不错!短短数日之间便能将此等大案结清,堪称神速。好了,我这就入宫向圣上禀报。”

      李林甫入宫见到李隆基,即将所有案卷及伏辩奉上,李隆基看到案卷甚厚,随即便皱了皱眉头,耐着性子一份份的看了下去。

      许久之后李隆基方才合上手中卷宗,心中却无奈地感慨道:“终究还是让他办成了大案啊!”

      却见那一堆卷宗之中竟是从皇甫惟明与韦坚在景龙观相会说起。上面说韦坚此前与回龙观观主相熟,此道士又善卜筮观相之事,据那道士交代,皇甫惟明向他问了自己面相及国运二事。

      又说皇甫惟明武人本色,实则并无杂念,然韦坚却有所思虑了。细查之下,愈发察觉韦坚处心积虑,不经意间已布下了一张巨网。

      韦坚自恃太子妃兄的身份,竭力拉拢太子之友皇甫惟明、王忠嗣等人,其又出身望族,与朝中各级官员交往甚多,此次便查出,朝中各级官吏中有四十余人陷入此事之中。

      随后便细细的介绍了一番:韦坚之弟韦兰任将作少匠,韦芝为兵部员外郎、韦冰为鄠县令,其子韦谅为河南府户曹,另韦坚又与殿中侍御史郑钦说、监察御史豆卢友相友善;李适之素与兵部仓部员外郎郑章、监察御史杨惠私谊甚密云云。

      不知不觉之间,一张遍布朝野的大网便悄然张开。

      其实玄宗皇帝实则知道李适之三人未必有反意,然而看完这份卷宗后,却惊觉其私下竟有如此众多的党羽。对于这些大臣们私下结党,李隆基心中也多少有数,内卫那边也时常有大臣们私下结交的情报传来,只是却没有这般详细。毕竟大臣结党多是私下间的事,内卫近年来又被压制到了极点,对于这些事的探查力度便小了很多,这一回要不是因为有李林甫这个朝中另外一党的魁首介入,玄宗皇帝恐怕也得不到这么详细的卷宗。

      但结党营私之事,历朝历代皆有之,即使李隆基再英明,也无法杜绝此事,于是便只能默认,只要野心不太大即可。只是如今,李适之的党羽却是实实在在的超出了李隆基的底线。

      而此前遇到这等事儿,李隆基向来是宁信其有不信其无的,所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若不将萌芽扼杀于出头之前,便会为日后的生乱凭添许多变数。

      也正是因为猜到了李隆基的心思,李林甫才会炮制出这么一份丰厚的卷宗来,不愁扳不倒李适之。

      果然,李隆基闭着眼沉思许久,睁开双目后,便冲着李林甫说道:“就仿照前例,妥为处置吧!”

      李林甫神色平静地接旨,并出声问道:“李适之既罢,不知圣上属意何人为左相呢?”

      本来这种事李林甫压根就不该问出口,只是李林甫心知如今玄宗皇帝必然对自己生了忌惮之意,索性反其道行之,坦然将此问题问出,以示光明磊落之意。

      政事堂如今去了李适之便只剩了林希烈,就算皇帝不把左相的位子给自己,这个没什么根基的林希烈在他李林甫面前也不过就是个传声筒罢了。

      李隆基果然深深的看了李林甫一眼,带着满目的疑惑,缓缓的说道:“此事,让朕想一想吧!”

      第二百三十一章 决战-风波难平

      数日之后,朝廷便宣布了李适之、皇甫惟明、韦坚的案件的结果。

      三人以结党营私的罪名,纷纷获罪。

      朝廷制书颁下,贬李适之为宜春太守、皇甫惟明为播川太守、韦坚为缙云太守;郑章贬为南丰丞,郑钦说贬为夜郎尉,豆卢友贬为富水尉,杨惠贬为巴东尉;至于韦坚之弟韦兰、韦冰、韦芝及其子韦谅皆被流放;另有数十人也被连累。

      李适之的左相之位为林希烈接任,皇甫惟明的河西节度使一职由王忠嗣兼任,韦坚的刑部尚书一职由李林甫兼知。

      此案可谓牵连甚广,一时间长安朝堂内人心惶惶。

      吉温与罗希奭自此名声大振,长安的百姓为其送上一个“吉网罗钳”的雅号。此号寓意甚明,自是说吉温善于罗织罪名,而罗希奭谙熟酷刑,二人相配,则可横行天下。

      罗希奭生得黑矮粗壮,一张驴脸上爬着一只鹰钩鼻子,面目可怖,手段又狠,又被京城之人呼为“骡子”。京城妇人有时为使孩子停止哭闹,动辄呼道:“骡子来了。”说来也奇怪,孩子听到此声顿时惊恐不已,也就不敢再哭出声了。

      东宫之中,三十七岁的太子李亨至始至终密切地关注着此事,多日来,每晚都会从睡梦中惊醒。

      李隆基推长立储,李亨由此大捡便宜才被立为太子。此时武惠妃已逝,李隆基新宠杨玉环,然杨玉环并无儿女,且少有野心,李亨的位置看似较为稳固。

      李亨尚在母腹的时候,李隆基为避姑姑太平公主的中伤,差一点将李亨杀死于母亲腹中。待李亨出生及至慢慢长大,其母早被李隆基遗忘,且二哥李瑛早早被定为太子,则李亨实难引起外人注意,由此他也学会了以默默无闻来保全自己。

      李亨突然间成为太子,其兴奋之余,又想起前太子李瑛的遭际:李瑛为太子二十余年,其间小心谨慎,不过多与二位弟弟说了一些话,由此遭遇横祸,被废后又被赐死。他举目四观:父皇心思难测,后宫又无可以倚仗之人,那权倾天下的李右相当初支持寿王为太子,自己实为孑然一身,无依无靠,除了加倍小心谨慎以外,李亨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些什么。

      李适之等三人骤然被捕入狱后,吉温与罗希奭又在城中大肆搜索。李亨与此三人颇有渊源,皇甫惟明为李亨之友,韦坚又是太子妃之兄,李亨从一开始便自认此事来势汹汹,其背后矛头定然指向自己。

      李亨有此思虑,却又不敢与人述说,心中唯有暗自焦急。由此心火渐旺,竟然夜不能寐。李亨后来终于明白,不管外事纷纭,自己的太子之位是否能存续,只在父皇的一念之间。想通这点后,于是便决定入兴庆宫请见父皇。

      李亨此前多在东宫读书,并不涉足政事,不过在朝会时能与李隆基见上一面。现在李隆基除大朝外,久不上朝,他又在宫中自得其乐,父子相见的机会实在太少。李亨今日主动请见,李隆基自然明白儿子的担忧,遂准其入见。

      李亨见礼后,就躬身立在李隆基面前,禀道:“父皇,儿臣觉得韦氏不贤,就想将她贬退,不知能得父皇恩准否?”

      李隆基心中恍然,却依旧出言问道:“朕听说韦氏自入东宫后还算贤惠,她出身于名门,应该会恪守妇道的,又如何不贤了?”

      “儿臣以为韦氏一门素爱生事,其家族枝蔓甚繁,由此良莠不齐,儿臣因此忧心。”李亨回答道。

      “呵呵,太子有些多虑了。昔中宗皇帝之韦庶人最爱生事,却与太子妃韦氏毫无干系。哦,莫非因韦坚案发,你由此忧心吗?”李隆基问道。

      “父皇圣目如炽,儿臣正是因此忧心。”李亨连忙回道。

      “唉,你有些多虑了。韦坚虽为太子妃之兄,他犯的事儿又非太子妃指使,你何必多心呢?”李隆基叹息道。

      李亨却依旧躬身拜道:“父皇,所谓瓜田李下,难以释疑。儿臣向为胆怯之人,深恐招惹麻烦。故恳请贬斥韦氏,还请父皇为儿臣另择良人为妃。”

      李隆基摇了摇头,叹道:“你为储君,终有一日会即位,若如此心怯多虑,将来如何杀伐决断呢?韦氏虽家族枝蔓甚繁,她本身并无过错,若一旦弃之,朕于心不忍啊。”

      李亨又跪倒叩首道:“父皇春秋鼎盛,可延千秋功业,此为玄元皇帝诏示,儿臣坚信不疑。儿臣能居太子之位,实属圣眷甚隆,请父皇今后万万不可再出此语。至于韦氏之事,儿臣心意已决,乞请父皇垂怜。”

      李隆基无奈地摇摇头,说道:“起来吧。韦氏的事儿,你自己瞧着办吧。念她终无过错,你若非要将她逐出东宫,须厚赠财货。”

      李亨心中大喜,喜极而泣道:“父皇仁慈之心,实昭如日月,儿臣定将父皇的仁意,转述韦氏。”

      李亨辞出之后,犹感到后背冷汗涔涔,然其心中却舒畅无比:将韦氏逐出东宫后,就彻底洗脱了与韦坚等人的干系,到时哪怕风云再起,说什么也牵扯不到自己身上了。

      因为,李亨已然明白了父皇的真实态度。只要父皇不想废太子,那么自己的位子便能安如泰山。

      按说事态到了如今这一步,这场来势凶猛的政潮也到了该结束的时候,这也是朝野上下一致的想法。毕竟倒下去的三人,在朝堂中的势力不小,要真是一网打尽的话,难度大不说,也易引起反弹,要真的犯了众怒,李林甫这个宰相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可是,也许是正是因为清楚的认识到了三人残存的势力依旧巨大,何况李林甫也不是个半途而废的人,再者,万德昭的目的也尚未达到……

      自从李适之等人被贬斥出京后,李林甫便暗暗心想,这帮人虽遭贬斥,然他们心中肯定依然奉太子为倚靠,假以时日,他们定有翻身的机会。李林甫行事,向来不会拖泥带水,绝不会留下后患反噬自己,他将诸事思虑清楚之后,便再次入宫面见李隆基。

      “陛下,这是刑部送来的公文,乃是押解李适之、韦坚、皇甫维明三人的官差回报来的一路上的见闻。”李林甫双手捧上一份奏疏,递给了李隆基。

      李隆基接过后,随意翻看了一下,便略有不快的说道:“此等小事,你自己做主便好!”

      李林甫连忙躬下身子,回答道:“陛下,此事,臣实在无法做主呀!”

      “哦?”李隆基脸上挂上了一丝疑问的神色,于是便再一次认真看了一遍,依旧没什么收获,只好问道:“这上面也无不妥之处呀!”

      李林甫只好指着奏书上的一段,为李隆基道明:“圣上请看此处!”

      却见那奏疏之上写的乃是皇甫维明出了长安城后行到马嵬驿之时,忽而从西面来了数十位骑马的壮汉,并在驿中为皇甫维明摆宴践行。

      这些本也算不得什么,哪怕寻常人家犯了事,流放外地的时候也会有三两亲朋前来送行,何况是皇甫维明这般的【创建和谐家园】大员,有几位亲密的好友为其送行,自然算不得什么。

      只是,那奏疏之上却多加了几句,言这数十位汉子虽系常人打扮,但互相之间的称呼,却多为军中之职。且这数十位汉子生的孔武有力,个个威武不凡,一看便知绝不是寻常之人,但是很有军旅之气。

      “陛下,那皇甫惟明看来倒是交友甚广,此番被贬为播川(今贵州遵义)太守,讯息传开后,竟有如此多威武不凡的汉子前来送行。”李林甫看见李隆基果然被奏疏所引,陷入了沉思,于是便状若无意的说道。

      李隆基顿生警觉,抬起头来,细细的打量着李林甫,只是李林甫说完话后便老神在在的垂手而立,脸上一丝多余的表情也无,只好在心中叹道:“唉!看来朕的确老了呀,这个李哥奴儿如今真是越来越难以钳制了!”

      眼见李林甫装傻充愣,李隆基便只好挑开话头,直接说道:“这些人不是寻常百姓!而定是军旅中人,妄离军中,即为大罪,此事当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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