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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在义军到来之前,光是在登记下各种铺、行、坊市的各种工匠,以及从事相关行当的刑徒、官奴婢、官户、杂户等名目,就有数万人之多。甚至为此专门发明了一种征税手段——匠调,以一定比例征收他们生产的手工制品,或是折价抵充之。
还有一些则是周淮安凭空创造出来的新兴产业,比如制碱。在十九世纪工业化阶段以前:一是天然碱,源于碱湖;二是植物碱,将植物(如海藻或是其他耐盐海岸植物海蓬子)烧成灰后,经水浸、过滤、浓缩结晶后的提取物。这也是玻璃、肥皂、皮革等工业生产的基本前置条件。
另外,这时距离高骈开辟“天威遥”也不过是十几年时间,当初开采运河时参与清理、疏通河道的工匠,这时候应该大多数还在世,如果能够将其收拢到手中,那可是一笔颇为宝贵的潜在财富。
所以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一次攻打交州所获取的红利和潜在长远利益,也像是滚雪球一般的不断积累起来。而在清理了交州的外围势力之后,在踏入州城宋平的境内之前,还在朱鸾江上游分叉河口停了下来,专门抽出两天时间对那些附从武装杂流,进行一翻整编和梳理,乃至指导简单的阵型队列,。
虽然不可能一夜之间就提高他们的战斗力水准,但也是为了尽量避免当初那种互不统属和缺少呼应、协调之下,一遭到袭击就无头苍蝇一般乱窜的情形再演。最起码在需要的时候方便及时止损,或是进行镇压和肃清。
因此,由地方归附的二十几家的豪强、大户联军构成的近四千土团兵;被按照乡里地域分作峰州、武安州、长州三部领,以手下实力最强的曲承裕和张彪为正副管领;负责带领少量精干的战兵,分兵去清理周边的残余敌对势力和土蛮的据点。
然后那些沿途陆续来投的青壮年也有两千多,则被按照怒风营时的习惯被分编成十团的驻队,分别留守后路的粮料所和随军提供营建、筑垒、筹粮、挽马、输送等劳役。
这样下来,就逐步的将最有战斗力的本阵五营,给更多的解放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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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宋平3(就让我再黑一把好了
交州城外,已经被连绵的营帐所占据了。
而在挖掘好了逐步贲临城下的壕沟与排水道之后,战地开伙的香气也再度弥漫在这些整齐划一的营帐之间。待罪军前的前队正王子明王彦章,也重重咽了口唾沫而排在最后一个,退入到那些林立拒马、竹枪和拦的阵线中去。
只见得已经平整好而铺上碎石子的硬化地面上,装着伙食的大车已经被数条长队给围了起来;大桶交州稻米搭配盐扁豆蒸制的豆饭团,单手握那么大一团子,两三个下去格外的耐饿和管饱;配菜是一勺子虾酱豆腐,一勺子煨烂的豆豉咸鱼;蘸着米团子吃那是一口接一口滋味十足的停不下来了。
而在此期间,沿途那些被从乱匪和土蛮当中解救出来的村邑、市镇,也相继有人驱赶着猪羊,或是用车推当地所产的果蔬什么的送到军来犒劳;也让他们这些正当在执勤的士卒,人人有份分到一把梅子或是几颗荔枝、一只酸酸甜甜的生桃,作为饭后的消食果品。
运气好的还有来自海边的青椰,用力劈开一个口子来,既有甘甜的汁水饮用,又可以刮出爽脆的椰肉来品尝;比起那些已经有些吃惯的灼烤烹煮肉食,可谓是美滋滋的受用了。至少在王子明活了这大半辈子里,也没有相今时一般的,品尝过如此种类明目之多的果子。
这也让许多原本出身北地的士卒,各般的惊叹和感触不已这仿若是神仙一般的日子;毕竟就算是在北地的时候,那些官宦人家和大户富商,也不是时常都有机会能够吃上生鲜的果子呢。更别说是将其做成各种煨饭、汤煲、榨汁,时不时变着花样子吃。
但是用军中那些去过地方的普查队话说,这些东西也就在当地吃个新鲜而已;在当地乡野里其实是极多且贱;因为当地物候和水土适宜的缘故,这些遍地分布的果木几乎在一年四季都有不断收成;因此这些果子熟透了之后,许多时候采摘不过来,往往就只能烂在地上了;而许多山中的土人几乎不置产业,而干脆靠吃果子就能过活下。
因此为了后续经营和治理的所需,日后义军方面打算在当地开办一些因地制宜的作坊,专做那干果与腌渍果类的制品;一方面专供军中日常所需,一方面也可以转销外地去牟利。另外以活跃当地市面流通,创造更多民生的生计手段云云。
尽管如此,在王子明走南闯北的这些年下来,似乎还没有过上过如此自在的日子,或是未曾想过行军打战也能做得如此的受用程度。不再是作为被那些官军和土团乡兵围追堵截的四处流亡而居无定所,甚至是得过且过只顾今朝的浪荡之军,
而是解救黎庶倒悬于水火的堂堂正正之师;拥有正儿八经管辖的地界、户口和出产,可以比官军还要更像官军的运筹帷幄,中规中矩进行排兵布阵和经营粮道,乃至轻易聚拢起许多舟船来,行那跨海数百里辗转攻伐之事;
这一切就像是做梦一样的,就此发生在他们的身边;显然都是那位“和尚”领军“虚先生”,所带来的变化与成就才是。
而按照这位领军的“虚先生”在讲谈会上对大伙儿的教导,义军出现在这个世道中的一个重要使命,就是想办法打破和摧毁那些豪族大户和无良商贾日常赖以为囤积居奇的世代盘剥手段;而让这些劳苦百姓辛辛苦苦生产出来的东西,得以合适的代价广为流通到每一个有所需要的人手上去。
因此,作为为苍生【创建和谐家园】为穷苦人讨公道的义军,不但要有上阵杀敌铲除朝廷走狗的本事,同样也要有种田、开矿、营造、和经商之类,能够为百姓创造生计和福祉的手段。
他一时亦是深以为然,若不是朝廷层层加码的把持和垄断,再加上那些大户勾结商人囤积居奇的压榨,逼得百姓吃不起盐而全身浮肿脱力,他们又何以冒着杀头的风险而去偷偷畈运那种苦得舌头发麻的黑盐,进而又被逼得不得不起来造反才有活路呢。
突然哨子声吹响起来,却是城内的敌军又冲出来骚扰和袭击了,这种针对他们立营筑垒工程的袭扰,在今天已经是第三次了。
所以他也不慌不忙的舔干净手里残余的汁水,才端起放在边上的弩弓开始上弦校准;作为苦惯了的庄稼汉出身而言,这种好东西是不能有丝毫浪费而会折福的。
然后,就见营地西面的河岸上,已经有从上游城区放流而下的许多板条一般河船靠着,而从中奔下许多散乱的敌兵来。
。。。。。。。
而在交州城外的另一处地方,周淮安也在正在阵前的堆土而成的高台上观察着军情。
按照之前打探和收集到的消息,自己所要面对的这座大罗城,而且相对于秦代开南海三郡时代所留下相对狭促的子城内城,十多年前由高骈任上所营造的大罗城外城规模远要大得多;可谓是一座不折不扣的大型城池。
而在亲眼所见之后,还是不免为之叹为观止了。因为这是一座位于红河及其支流朱鸾江分叉的天然环抱之中,三面凭水为险而只得东南一面可从陆地进攻的人造险峻之地,红色夯土城墙和灰白色垒石而成的基座,就像是簇立在地平线上的双色围带。
按照周淮安从地方官府残留图籍中找到的修缮记录,其周长最少有一万三千步,光是外围墙两丈六尺高,墙基亦有两丈六尺宽;上面遍是用作挡箭兼防雨水冲刷的竹棚,而看起来乌泱泱的一条条。
而在外墙下又有大片延伸开来的坊区,四面尚有连贯的六尺高胸墙为屏护;其中设有大小城门6道、门楼5座,更楼55座、楼梯34处,另有引水管道3条直通江中而不虞水源断绝;
而在围墙外更筑有一道丈半5米高、底部三丈10米宽、周长一万多步7086米的河堤,以保护整座城池及数千计的新建民居免受洪灾之袭。同样也对来自河上的攻击构成了某种居高临下的阻却。
因此得益于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在后世大罗城的原址基础上被命名为“河内”,乃因其东瞰红河、北接西湖、西南临苏沥江得缘故。这也是古代越南猴子的一大特色,大量地名和区域称谓上都是努力山寨了中原王朝的地名,以示区别于周边的缅、泰、柬老之类蛮夷的小中华之风范;
这处河内由来亦是如此亦是,最早源自于战国时的黄河流域,与河东、河西并称“三河”的河内之地黄河以北地区。
看到这座由高骈在十多年前收复交州之后,所建造起来充满大唐风格的大罗城,也是后世独立出去的安南地方政权用作定鼎的历代都城;周淮安却又不有想起后世关于“铁血强宋”的而一些段子和公案。
要知道我大宋号称是经济人口文化都远胜前朝,但是在”与士大夫共天下“之后,能够动员和利用起来的国力,却是连几个独立出去的割据势力都打不赢,其中就有这个静海军节度使演变而来的安南地方割据势力。
就连南汉这种在五代十国里垫底的鱼腩兼地方小政权,都能够镇压和收复你的安南故地;到了我大宋就成了屡屡入侵的边患,就算打赢了之后也要割地安抚的对方;更别说是占据河西陇右和部分关内的党项西夏了,居然还要称兄弟之邦来交岁币保平安这简直就成了某种充满黑色幽默的滑稽剧。
这种大多数时候被人堵在家门口被动抵抗的行为,居然还有脸敢号称“我大宋对外战争胜率很高,远超过前代云云”,这简直就是被人往复打脸之后,还能所谓打肿脸充胖子式理直气壮的说,“我的脸皮又硬又厚,看吧,他的手都被打得痛了。。
相比之下唐朝却能够依靠有限的人口经济吊打四方,留下汉唐盛世并称一时的威名;就算是有所污点和黑暗面拉低了整体下限,但是在无数能人志士前赴后继之下,总还能够屡起屡复的从低潮期里振作起来,一直坚挺到五代十国。
比如在初唐渭水之盟之后,就依靠励精图治的贞观盛世,而把东西突厥的可汗都捉回来,青衣小帽于庭上奉酒跳舞;有太宗的劳师数征高丽无果,亦有高宗的摧灭高丽而擒末王献祭太庙的功绩;
就算历经了安史之乱的盛极转衰,而有了吐蕃陷都、借兵回纥的一时耻辱;但也能够依靠历代君臣不断努力创造出几度的中兴气象来。而吐蕃,回纥这些一时强邻,却都已经成为了历史的尘埃了。就算是在此期间有些战俘的地盘没有能够守住,但至少也给后世子孙留下的自古以来的法统。
只有我大宋有什么,只会在祖宗留下四分五裂版图当中玩内战的苟且时代。不要说是汉唐故土,就是传统意义上的九州华夏之地也是根本维持不住。
幽州之败以后就再也不想收复燕云故土了;这檀渊之盟的岁币一交就交到辽国灭亡,然后想去捡便宜还给人打脸扑街了回来,连带两代天子和全部宗室贵戚王公大臣的妻女,都被人打包出塞去替胡人充当公用便器了;
然后有南宋政权杀了有望光复河山的功臣,继续给金人割地赔款交岁币交到蒙古崛起,再换个名目给元朝交。然后就不用交了,因为南宋也在崖山灭亡了。
然而还有人替这种割肉资敌的行为洗地,号称是我大宋经济发达人民富裕根本不在乎这点小钱;只要量举国之物力结外虏之欢心,就可以通过送钱来加快对敌国经济文化的影响和渗透云云。
这种从建国的根子上就是外忍內残到极点的畸形政权,也就是那些妄想自己能够成为一小撮士大夫的,后优势别有用心的公知、买办之流,才会不余遗力的吹捧臭脚之,做出一副为什么就不能相互理解的姿态来。
215.第215章 宋平4
一片肃杀而市面萧条、行人绝迹的交州大罗城中,街头巷尾已经是不可抑制的传言纷纷了。
“这是官军打回来么。。”
“这是来自广府的草贼旗号啊。。”
“这怎么可能,草贼的阵容会比官军还要雄壮?。。”
“迎战的兵马根本冲不动阵脚就败下来了。。”
“那个当初袭破城外大军的安大胆,脑袋都被人砍下了挂了杆子啊。。”
“随他出阵的那数百世家子弟,更是一个都没有回来了。。”
“难道这大唐的天数要变了,随便来一路草贼都这么难缠。。”
“那我等又该怎办啊,难道继续从贼么。。”
新任的静海军节度使兼安南留后的曾衮,也端在门楼里面无表情的听取着前方探马传回来的敌情。噩耗,噩耗,除了噩耗还是噩耗,就连他派出城去试探敌势的几只骚扰部队,都被人给损兵折将的打了回来。
而且那些草贼备弩极多而箭发如雨,且行伍阵列深得章法而次地分明;所覆之处死伤累累而几无谯类。幸存者皆称,怕不下东南之地大名鼎鼎的江淮弩手、宣润弩手、浙西弩手,或又是岭南白弩兵、西川弩士之流;如果不是还有河上水运的优势,只怕是连退回来报信的人都不落下了。
但是这种河面上往来的水运优势,也不见得能够持续多久了,因为随着那些草贼满载辎重的河船抵达,居然也像模像样的用附从的当地土团,给组建起一只临时的水军来。虽然成军仓促,还没有什么主动攻击的能力,但是用作拦截和警戒河面的存在却是绰绰有余了。
站在城头上甚至可以看到他们他们甚至收集河船,搭建了数道横跨朱鸾江的浮桥,来调动人马和征集物,还用变相的阻断了可能来自上游方向的船运和支援。这就让夺权后始终将重心放在整合交州城内势力的曾衮,不免有些一筹莫展而坐困城中了;
原本以为击败了城下那些土团联军之后,短时之内安南地方大乱之下,再没有可以与之抗衡的存在了;正好方便他逐一的梳理内部而整合军伍;在慢慢收复和平定安南全境,向朝廷报捷和讨取追认的名衔,就像是当年高令公所做过的平南方略一般。
但未曾想到夺权过程固然容易,但是要想收拢和归附这些交州城内外的豪强势力,将它们变作可以支使和运作的力量,却费了比他预期更多的时间和功夫。其中既要有辣手处置异己的果决,也要善用武力威胁和震慑的手段,更要进行利益交换的妥协;更别说他那些盟友也不是完全一条心思,而需要进行权衡和安抚,乃至满足他们各自的利益诉求。
只是也未曾想到那些被他杀鸡儆猴式铲除的大姓豪族余孽们并不甘心就此认输,竟然会在走投无路之下向盘踞在广州的那些草贼求师借兵;更未曾想到居然还让他们真的借到了外援;在他原本预期当中,那些草贼已经大部北上而没剩下多少余力了;
因此,他还做过收复安南全境之后,沿着“天威遥”继续向北攻略,以光复扈管、桂管之地,乃至全取广州都督府境内,以获得更多兵员和财赋来源的远期规划呢。于是,这突然介入的意外因素,就让十拿九稳的局势就一下子子急转直下了。
他虽然号称名臣兼平卢节度使曾元裕的侄孙,但是其实在这位大名鼎鼎“平盗使相”的族人当中,只能算是名不见经传而泯然于众的一员;早年曾经随高骈从征安南而为一帐前小校,专门负责传信往来给朝廷递送捷报的奔走职责,也算是与交州当地早早就结下了渊源。
只是因为他舍得在战阵上拼命,累累身受十数创这才逐渐得以出头;在平定安南之后被高骈举荐到左威卫大将军、颖州刺使兼东面招讨副使张自勉麾下,以右锋将之身谋得了一席之地;
最终也得以参加了大破王仙芝于申州东,而追斩于黄梅的那场决定性战役;虽然未曾获得阵斩王贼的首功,但也亲手袭破擒获一名贼酋刘彦全,而迫降残部三千余;是以积功得表为武卫中郎将兼忠武军左厢兵马使。
但是好景不长,正值壮年的恩主兼上官张自勉,很快就因为功高而为朝中党争所攀诬,以侵吞逆贼所获为由入罪,虽然有宰相郑畋当庭力保之,但是还是不免黯然求去自此归隐信州(江西省上饶市)故里;
作为麾下的得力大将曾衮,原本也是没能幸免而很快被追及去职;但是后来重新拜求在这位远房族叔曾元裕的门下,才得以保住了武卫中郎将头衔,但是自此无缘领兵而只能在牙帐内充作门面。这一次求请远出沦陷贼域的安南而力图光复的行举,也是他这一生最大的冒险和那身价前程孤注一掷的投机了。
而作为他族叔的曾元裕,也只是给了他一叠空白告身和一千匹绢充为行资,而允诺在事成之后自会在朝廷方面运作追认为交州刺史兼安南讨击使;相比之下反而是另一位使相崔安潜私下给予的帮助更多,不但私下赠与资粮、甲兵和壮士,还默许他在蜀地以自己的余泽继续筹募所需。
但他不免得陇望蜀而想要的更多,比如将这个静海军节度留后,变成更加名正言顺的静海节度使,乃至身兼安南都护。
静海节度使虽然只是新设未久的小军镇,但好歹也是个生杀专夺开府建衙的节度使,比起内陆的荆南、江西等地在权柄上多少有所折扣的观察和经略们,可是不择不扣的藩镇之属;理论上只要地方财力允许的话,可以多多益善的自募军伍和自任官属的。
再加上安南都护名下征抚四夷的例行权柄,可谓是比国中的大多数藩镇更像是藩镇了。或又是藉此行摄岭西、岭东之地。
但是安友权所部的覆灭,让他这番的指望彻底落了空;要知道这支好不容易拼凑出来的兵马,可是他用来扫荡交州周边和威慑群蛮的凭据,而自己正好坐镇交州城中收拾后续局面和整合资源,却不想一朝就覆灭在那些草贼手中了。
虽然如今城中号称还有上万人马可用,但其中有大半都是他所兼并而人心尚未完全归附的土兵;剩下的又有近三千从各地收拢回来的戍卒和团练,又有城中大户、富商家强行收编而来的杂色武装;实际真正属于他直接掌握的核心人马只有不到一千多人,其中只有小部分是他一路带过来的蜀兵,还有大半数都是就地投献的部旧;
原本城中,还有三千乃是静海节度使名下残存的行营兵,两千在地方收拢起来的戍卒;却因为随他亲信大将安友权出阵失利之后,就基本损失殆尽了;因此在以轻驭重而之下,他宁愿将那些有所不稳迹象的土团,分批派出去试探贼势为名变相的消耗掉,却是万万不能再让这点用来弹压局面的核心力量,有丝毫的折损和闪失了。
虽然他还可以以守土为名从城中再强制征发起数倍于此的青壮来,但是在刀枪的监督下驱使他们协助守城尚可,但是指望他们出城与贼溺战不乱,就实在是想的多了。
如今尤其是如今攻守易势之后,他并没有足够把握和信心,城中那些已经被压下去的异己之声和反对者,就不会藉此反弹和乘机起来作乱。毕竟,相比那些兴师动众而来准备相对充足的草贼,他真正所能凭据的实不过是那数百亲从而已;
而对城中坐观前后事态的大多数人家而言,一旦失却了足够实力为凭据之下,他所秉持的朝廷大义名分也就是那么回事了。但是被他快刀斩乱麻式铲除掉的那些都护府上层,却是在地方有着各种盘根错节的渊源。
那些人虽然暂且无力与他正面对抗,但是在暗中各种阳奉阴违的手段,推诿拖沓的暗中坏事;各种钝刀子割肉的滋味,可是让人有苦说不出来的;除非他可以狠下决心再来一次剪除异己的大清算。不然他毫不怀疑只要一有机会,此辈就会便毫不犹豫的自己出卖给那些草贼了。
“你真的要向西原蛮借兵么。。”
一个声若洪钟一般的嗓门在旁响起,却是前桂管经略,如今的安南副都护兼营田度支使李瓒。
“这可是饮鸩止渴的下下之选啊。。”
西原是唐代对后世广西左右江地方的统称。自朝廷在岭南设置羁摩州、县、峒以来,以当地酋长世袭官职,称作土官。
其中左江一带的宁明、龙州、崇左、扶绥等地为黄峒地,右江的天等、靖西等地为侬峒地(一度把我大宋广南路搞得鸡犬不宁,而成就了狄青功名的侬智高之乱就出自于此),此外还有金氏与韦氏、周氏等大部各据一方;这几支土族大姓与其他许多大小部落,一起被统称为西原蛮。
而这西原蛮可不是什么善于之辈,因为夹杂在南诏与大唐之间的干系,常年相互侵攻之余也时不时的四出寇掠;也是长期以来安南都护府势力范围内,时叛时附时战时和的最大一股不安定因素;当初南诏蛮能够攻入安南而陷没交州,也是这些西原蛮部落乘势作乱为发端的。
虽然现在的西原蛮,已经在十数年前被收复交州的高骈顺手清算过一次,好几个大部都因此一阕不振才得以消停至今;但是依旧架不住整个交州乃至宋平城中,比比皆是被引南诏兵屠戮、残害过的苦大仇深人家。
一旦引西原蛮为助力的消息走漏,他这个用朝廷名分大义扯虎皮做大旗的节度留后,很容易就成了千夫所指而令立足未久的根基重新动摇。就连那些麾下的本地士卒,也有很大程度上会背弃而去。
但就算是饮鸠止渴,他也不得不把这杯苦酒给强吞下去;如果不借力这一把的话,内外交困之下的他基本也就没有将来可言了;究竟是埋骨在这暑热湿瘴的南荒之地,还是功成名就的闻达于朝廷,就看最后这一搏了。
只能相信广府那边的草贼也是竭尽了全力,才得以派出这么一支善战之师,如果他们都覆灭在这里的话,不但地方再无余力反抗;也许日后光复岭东、岭西就可达到事半功倍之效了;因此,哪怕眼下付出一些迫不得已的驱虎吞狼代价,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送走了有些不欢而散意味的李瓒之后,他如此鼓舞和坚定着自己,在一份书信上盖下了自己入手尚未捂热的都护银印。然后又对着召集而来的左右吩咐道:
“多派人手盯住城中那些豪门。。警惕其异动。。”
“可鼓励城中市井举告之,以抄没家资十之二三为酬之。。”
“并使人在街市上广为宣扬,草贼所过之处皆剽抄酷烈。。”
“大户豪门亦抄家没族,而黎庶百姓毫无幸免。。男女皆掳于军中奴役,村邑尽成焦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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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第216章 各方
交州城的子城中已经是灯火摇曳的夜深时分,宵禁巡逻的刁斗和敲更开始响彻在街头巷尾之间,但却完全无法遏制一些鬼鬼祟祟穿梭往来于高门大宅之间的形迹和身影。而有时候当面被撞上了,就连那些夜间巡哨的士卒,也仿若是熟视无睹一般的错身过去。
其中就包括了刚刚参加完一场宴请归来,层位交州城中三驾马车之一的交州刺史髙鄩一行人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