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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残-第127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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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周淮安的计划,他打算将缴获自西原蛮的铜鼓和其他铜器,都一起就地熔铸掉然后用模具制作成一枚枚有些粗糙的“平南”纪念章,而分发给所有参与过安南战役的将士们,以及那些附从作战出色的土兵健勇之辈,作为鼓舞士气的特殊纪念品和流传后世和子孙的重要凭据。

      此外,还有成群结队被绳子串起来头戴羽冠身裹笼布的土蛮酋首,也在刀枪的驱赶和看押之下从城门当中鱼贯而入,以完成义军在本地夸功游街阅兵示众的流程部分。

      只是他们所要面对和迎接的,就只有满城军民百姓毫不掩饰痛恨的呵斥和咒骂声,以及如同暴雨瓢泼一般劈头盖脑而至的烂菜破瓜污泥垃圾了。只要有人不小心跌倒很快就会被淹没在迅速堆积起来的污物当中。

      而在城门之外,一车车陆续运来斩获的土蛮人头,已经被堆成了两座几与城墙比高的小丘;然后在上面铺盖石灰再覆以泥土,最终将在上面立碑建亭以为纪念;

      就连名字都已经取好了,一曰蛮丘、一曰虏垒;也是对那些敢于再犯安南之地的蛮夷、外虏,或又是敢于背中华而自立的潜在势力,一种长久的震慑和警示。

      至少要论战后成果最大限度的利用起来,而进行作秀和宣传的功夫,身为后世人周淮安的手法和眼光,是完全足以吊打整个时代绝大多数人的。

      交州外郭作为一座颇为年轻的城池,除了了林立次比的大量民居建筑之外,大罗城当中几乎到处都是当年高骈留下来的痕迹;据说当年为了配套大罗城的建筑,高氏还从城外的江边架虹桥、铺水槽、构高亭、创别馆、立道堂、僧署。

      因此在周淮安视野所及的地方,从茅屋棚顶到重瓦飞檐、楼台庭园,几乎都是与内地无二的建筑与陈设,士民百姓衣冠面貌也是十足短胯长衫濮头汗巾的汉家风味,而丝毫没有乡野地方多见的缠头、包布和笼衫情形;

      而在沿街的路口分叉上,还是不时能看见聚集的人群,在所摆出来的香案和堆簇在周围果品、鲜花、绿枝什么面前,做出焚香祷告的模样来;偶然还有一班鼓吹手在旁演奏着什么。周淮安不由在嘴角露出一丝莫名的微笑来。

      “不知领军此刻当作何想呢。。”

      作为新加入的部属和地方顺服的标志性人物,而紧随在他身边的樊绰却是见状开声问道。

      “我正在想,这些东西和场面有些似曾相识之感啊。。”

      周淮安的道。

      “也许在十多年前,他们也是这般迎送那位高使君的吧。。”

      “当初曾氏要是没有走错了路子,只怕享受这番场面的怕就是他了吧。。”

      “倒让领军见笑了。。”

      樊绰却是颇有所感的道

      “这不过是地方的小民百姓,苟全己身的一种惯例和手段而已。。某当初亦是对其寄予过厚望的。。”

      “这当然可以理解,我非是那种不通情达理的狭隘之人。。”

      周淮安意有所指的继续道。

      “但是那些首鼠两端,或是一心投机之辈就不要指望好过了。。普通百姓人微言轻身不由己,只能随大流无可厚非。”

      说到这里他用马鞭虚虚一划。

      “但是身为地方一举一动皆有影响和号召的头望人物,难道就只能用一个虚以逶迤来推脱呢。。”

      “义军一贯功过分明而赏罚皆有凭据。。有功当酬,功过可以折抵,”

      “而只有过错的话,也不要奢望能够靠所谓的身份地位,就能轻易逃避的了。”

      樊绰这这番话语显然并不是无的放矢,无疑代表了城中某些人所转托过来的试探和交涉的态度。

      原本还以为有一场苦战和往复拉锯的代价,而顺便可以对交州大罗城进行一番清算和整理。但是没想到光靠一支赶回来的先头部队就已经足以解决问题,而令冠军方面九次土崩瓦解而大罗城就此主动开门出降了;

      虽然这其中既有先头部队的带队军将,能够临阵发挥主观能动性而克敌以薄弱处的缘故;亦有大罗城中早已经人心分裂的差不多,而曾氏已经大为不得人心的理由;但也给周淮安后续的布置和方案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起码他没法如期籍着破城过程中的混乱和遭到抵抗为由,来好好的清理和算计一番城中的旧有格局;等到诸事大定尘埃落地之后,在想要对这些盘根错节的旧有势力进行清算,就没法采取比较激烈而残酷的血色手段来快刀斩乱麻了;

      而只能用事后算账的分化瓦解基本权谋,拉拢和争取一部分亲近的势力予以酬赏为榜样,再令一部分牵扯不多的势力保持中立和置身事外,最后才能孤立和清算最后一部分首恶和主要从众的份子。

      毕竟,中国人自古都讲师出有名而吊民伐罪,哪怕是以周代商那样编排上一堆临时栽赃和安插的罪名,也总比秦桧、赵构二人转所罗织出来的“莫须有”这种强词夺理的难看吃相好。

      抱着这种复杂的心态和盘算,周淮安没有直接进入交州内城的府衙当中,宣示某种主导权;而是当先来到城中香火颇为旺盛的马公祠,因为供奉着伏波将军马援以降也被称为镇南祠当中,祭拜马援、士燮以降的那些历代平南定蛮,乃至守土保民的先贤们;

      其中在左偏殿里最新的第七个神牌,则是写着十多年前收复安南的都护兼静海军节度使高骈之大名;而按照樊绰他们的言中之意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也许再过几年自己的生祠牌位也会不知不觉的出现在其中的。

      而在这处城中专门设立而历史悠久的马公祠的偏殿里当中,周淮安也见到了一身白身打扮的前刺史髙鄩;渤海高门出身的子弟正当四十多岁的而立之年,瘦脸面白少须看起来有些苍老而形容憔悴。

      “下囚高某见过义军之主。。”

      他看起来姿态放得很低,而用一种干涩嘶哑的声音道。

      “愿军主看在微薄奉献上,稍加宽悯则个。。莫要加罪与更多人等。。”

      “高令公虽然身处敌我两方,为我义军视如仇寇而血债累累。。”

      周淮安毫不掩饰的道。

      “但是击败南蛮而光复汉土保全百姓的功业,却是无可磨灭和质地的。。”

      “而你在安南没沾染过穷苦百姓的血,义军也不兴无端株连之道。。”

      “再加上事后总算是幡然醒悟的献城以将功补过,我尚可再给你一个机会。。”

      说到这里,周淮安看着他道。

      “你可先回去在家中呆着,过些日子我会给专门给你一条船。带上家人并所有可以带走的东西。。”

      “无论是北去投奔扬州,还是另外觅地隐居都由你去了。。但是你手上一切关于历代交州相关的图籍文书,却必需分毫无损的留下下”

      “多谢军主顾全全,多谢军主宽悯。。下囚这就去准备。。”

      原本满脸愁苦的髙鄩,看起来有些超过心理预期而大喜过望的拜谢而去了。

      如今城中有两大群体需要处理,一则是髙鄩所代表的安南都护府的旧属官吏,一则是城中那些支持过曾衮的大户士绅;前者比较好办,有髙鄩的例子作为榜样和示范,接下来只要如法炮制好了;其中少数该杀鸡儆猴的杀,部分该追责的追责,剩下的大多数暂时继续维持现状,少数识趣和合作的再予以褒奖。

      而后者才是周淮安接下来要重点针对的对象;因此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周淮安并没有入主到内城的府衙,也没有接受任何团体和个人名义下宴请和或是招待的意思;而是将那些附从的土团兵引进城来,做那抄家没族的清算之事,而义军本阵则是作为维持秩序。

      当然了他们也毫不冤枉什么的,其中真正倾向义军的大多数存在都已经被曾衮给清算一空了;而如今作为义军附从武装的那些土团乡兵,则大多是来自地方乡土背景的中小豪族;其实与他们这些久居城邑的大户缙绅、并不是一路人。

      就算是有少数诸如曲氏这样的昔日渊源存在,也是被曾衮给破家过的苦大仇深之辈。为极少数有所关系和渊源的亲族之流求情一二也就罢了;断然不会在这方面给自己找麻烦而牵涉过深。

      反而因为他们想要藉此上位或者说填补交州城内权利空白,乃至瓜分战后的利益,就需要这些老牌大族让路的缘故;这些天也提供了不少真真假假的,关于这些城内大族各种横行不法或是勾结土蛮的黑材料和证据,作为周淮安分批逐次清算他们的弹药。

      这也是变相撕裂和对立他们之间关系的一种堂堂正正的阳谋手段,也就是用乡土背景的中小地主豪强,来斗争城邑里的大族名望之家,然后彻底打乱和取代他们原本把持和垄断的州城格局;

      而义军充作相对公正的仲裁者和类似救星的角色,以避免这场运动矫枉过正,或是局面过多偏离到一方去,而就此矛盾激化开始失控的可能性。正面的仇恨与对立则有那些土军、团练们承当下来了。

      因此,最后还是有十几家牵连较深的大族,遭到了全家男性被斩首,女性和家产罚没充公的下场;当然了,就算是被暂时放过的那些对象,周淮安也可以名正言顺的要求他们付出相应的代价。

      包括解散家兵部曲交出武装;奉献大量的家产来赎过;就此拆分成数家到十几家;当家【创建和谐家园】或是退隐让位;家族成员被流放偏远的外地,等等不同程度的处理意见;但多少也给他们保持了延续家名和血脉,重新起复的基础和可能性。

      自然有人后悔、有人痛骂、有人告饶,还有人想要反抗或是逃亡,但都无法改变接下来义军彻底掌握交州城下来的结果了。

      事实上,随着作为安南重要枢纽和心脏位置的交州全境易手,相比其他对方尚有什么纷乱,也会很快的传缴而定下来;但是这多少减少了可能的伤亡和需要花费的功夫、时间之余,也多少妨碍了义军进一步介入地方和进行有限改造的余地了。

      (本章完)

      235.第235章 再定2

      相对于处理前刺史髙鄩的轻描淡写,对于随后献上出逃曾衮一行人的,前管桂经略使李攒的处置就要有些复杂了。

      身为交州刺史的髙鄩可以说是一个才具平庸的人物,所以很容易就被那些地方豪族给架空起来,而继续充做一个明面上的摆设;因此就算放走了对义军的影响也是无伤大雅,反而有利营造一个宽仁守诺的名声。

      但是身为前管桂经略使李攒就不一样了,这位可曾经是义军的劲敌和老对手,也是一名戍边多年经验丰富的宿将。早些时日可是凭借有限的戍军和土团兵,以及岭西多山的天然地利之势;将来自广府方面占据大兵力优势的义军主力,给挡在柳州到宾州一线的群山之间,而数月难得寸功。

      如果不是后来粮路断绝而渐渐衣粮供给不上的弊端,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步显露和爆发起来;导致饥寒交迫的官军开始内乱,由那些思归心切的戍卒们哗变驱逐了他这位经略使;只怕是那些在山地中打转的义军大部,还没有机会摸到桂州(今桂林)城下呢。

      要知道在此之前,桂管经略使下辖有桂(今桂林、临桂、兴安、荔浦、永福、龙胜)、昭(今平乐、恭城)、蒙(今蒙山)、富(今昭平)、梧(今梧州、苍梧)、浔(今桂平)、郁林(今玉林)、平琴(今玉林境)、宾(今宾阳)、澄(今上林)、绣(今桂平境)、柳(今柳州、柳江)、融(今融水、融安)十三州之地;

      以及及纡、归思(均今忻城境)、思顺、蕃、述昆、温泉(均今宜州境)6个羁縻州。而常年在编的本地长征戍卒就只有一千人;其他都是随调随走的客军,还有地方征发的土兵,团练来维持局面;

      桂管经略的地盘虽然看起来颇大,但多山地而土地贫瘠、户口有限而民风彪悍。历年还有一堆西原蛮右江部落大姓在内的土蛮,时不时跳出来添乱。

      可以说他治军和领政的手腕都是很有一套的,剿抚蛮夷也是颇有方略;真是放了就有放虎归山之嫌,之前的交州之乱就是他居中呼应,配合外来的曾衮给搞出来;

      虽然反复无常的背叛总是让人不齿,但是如果翻脸不认帐把人直接杀了,则有碍义军在安南后续维持下去的信誉和名声不说,以后或许就再也没有人敢向义军投降了,可说是一个比较烫手的【创建和谐家园】烦;

      不过这人也有一个弱点,就是他在当地的家眷族人众多;这也是他在情势急转直下之后,毫不犹豫带人把出逃的曾衮给卖了的缘故;其实周淮安对于跑掉一个自封都护的曾衮,其实并不算特别的在意;

      虽然这厮很有些手段和决断也不法勇略,但毕竟是个空降下来的外来者;没有地方势力为之呼应的话可以说是基本寸步难行的,也很难在近几年内翻起什么波浪来;倒是有他这么一个在逃的外部威胁存在,可以进一步的【创建和谐家园】和维持那些地方势力,更加团结和依附在周淮安所代表的义军周围。

      思前想后,最终周淮安只能下令将李攒给严密看守关押起来,等过了一段时间冷处理以淡化其影响之后再做决定好了。

      待到交州乃至安南的基本利益格局基本稳定下来之后,到时候无论他是年老体衰的“病死”,还是想不开“【创建和谐家园】”,都已经无关大局了;也没有多少人会觉得特别突兀,或是产生更多连锁反响了。

      只是当几天后,周淮安站在东罗门的城头上,目送走放流而下的前刺史髙鄩全家老小,连同装了满了家资的好几条大船;

      “就这样放过了这厮么。。”

      站在周淮安身边的军主簿兼副手柴平,却是有些郁闷的开口道。

      “总觉得有些不甘心啊。。还有这么多的民脂民膏啊。。”

      “你可还记得我曾在讲习会上说过的,关于多种角度看待事物的辨证之法,以及按照分主次先后论事的矛盾说么。。”

      周淮安却是不以为意对他的道。

      “如今安南治下的局面,已经不是以强梁豪族欺压普通百姓,而令其饱受煎迫而走投无路,为主要矛盾和对抗了。。”

      “而是在当地生息繁衍的汉家子民,与那些土族蛮夷的长久生存之争,为根本的症结和矛盾所在了。。这也是我们一直在争取和努力的方向。。”

      “因此如果不加变化和调整的继续死板沿用,我们在广府所推行的那些方略和手段,或是毫无区别对待和甄别,甚至不分青红皂白的一刀切。。。”

      “那只怕是发动不了多少百姓追随我们不说,反要弄得人心分裂涣散,得到一个事倍功半乃至适得其反的效果了。。”

      说到这里,周淮安继续徐徐善诱道。

      “或者再换一个角度来说,现如今你觉得我们全面掌控交州地方的实力和余地么。。义军的重点始终还是在北面,而不是局限于这一隅的南疆之地。。”

      “这样的话我们想要确保一个相对安稳的后方,和长久提供稻米物产的稳定产地,就必须以相应的妥协手段,来借助和留用一些地方上可以争取到的亲附势力了。。”

      “这样才能以较少的代价和日后维持的成本,为广府的义军持续发展壮大,以及地方民生的改善提供源源不断的后续之力,这就是更加长远的大局需要了。。”

      “也罢,或是你说的亦有道理。。”

      柴平重重吁了口气,算是将这件事情揭过去了。

      “那便待到日后我等有足够的大势和余力,再来改变这一切吧。。”

      周淮安笑而不语,事实上如今的安南十三州,倒有大半的土地是在这些朝廷羁縻的地方土族酋首占据之下,剩下的才是与其交错杂居的唐人【创建和谐家园】和军户、戍卒的后代;因此当地百姓不靠人身依附较强宗族聚居的形式来抱团的话,也是很难在地方那些蛮荒不化的土族错杂当中立足;

      这是早年艰难恶劣的环境所自然造就出来的结果;而当地的豪强大族对普通百姓的盘剥,倒是不如内地那么深重和残酷;一方面是相对性的资源产出有限而地力贫瘠,匮乏的物质条件导致阶级之间的差距和界限不是那么明显;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常年要依仗他们来对抗和制约那些地方土蛮、山夷之属;可以说传统的阶级矛盾已经让位于了族群之间的生存空间争夺与对抗了。

      你说周淮安是应该有所选择的继续维持基本现状,还是学后世那些不分青红皂白只要我心里舒服就行,别人管他去死的圣母婊之类,去距离产生美式的爱护和宽容那些“非我族类”土族蛮夷呢。

      因此,在这里如果不加区别的推行内陆那套吃大户和公审豪强,重建基层政权和村寨有限推选自治的路数,只怕是自乱阵脚而失去人心支持不说,还给那些长期对抗与拉锯的土蛮、山夷什么的,腾笼换鸟式的白白送了便宜。

      而且在这里他还有不适合交出来的东西;作为一个见多识广的现代人,想要对某个目标割肉又何须用刀子呢;只要对方到了广府这种繁华大邑之后,自然有的是将其慢慢炮制和收割的办法。

      只是正可谓是“树欲静而风不止”的道理,更何况正处在风尖浪头上而众所瞩目的周淮安呢;随后他皆接到了一份由城中头望和强力人士,所牵头发起万民书式的大【创建和谐家园】。

      他们居然想要共同推举自己为静海军节度使权安南都护,具体的理由也很简单,自己从土蛮的蹂躏之下解救了安南十三州的地方;而这也是历代历任的安南都护或是经略使,例行都会完成的惯例之一了。

      事实上,这些像牛皮藓一般屡复屡起的西原蛮,就是历代安南都护用来刷战绩的副本所在;基本每任想要有所作为和树立权威的话就会刷上一波;但是山高地僻易于躲藏的地理环境,又确保了他们每每遭到惨重挫败之后,难以被被唐军深入性的斩草除根,因此世世代代剿之不尽的总有人头来收割。

      也就乘着安南都护府或是桂管、扈管等境内,发生内乱虚弱的时候出来乘火打劫上一把而已,然而只要汉地稍加振作或是有所强人领头的话,都有很大概率在付出一定代价之后,再将这样侵略者给干回去的。而安南本地本来是就是以富熟著称,哪怕由此损失掉的人口,也可通过休养生息和来自海上的闽地、岭东【创建和谐家园】慢慢的补充回来。

      而自己是否可以承当起这个角色和重要的身份地位,然后由此留名青史乃至雄踞一方呢。起码安南的环境足以让自己安然度过唐末的乱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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