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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老相识”带来的护兵也终于从惊呆当中给回神过来,而有些忙乱的七手八脚冲上前来想要帮忙和救援,但是成大咬实在与他撕咬的太紧了,痛的“老相识”在地上翻滚挣扎死命踹打也未能挣脱;反而随着溅了一地的血水而气力和生息却是越发的弱下去。
这下总算有人想起来要用刀兵,而不再投鼠忌器怕伤了“老相识”,而抽拔刀剑对着成大咬的脖子挥砍下来;随着刀刃加身的那一刻成大咬不由从鼻子里痛哼了一声,却是更加毅然的撕咬的紧切。
只是因为两者被动扭缠翻动在一起,有些束手束脚不敢全力砍下来的刀剑,都未能正中成大咬的脖子要害,而落在了他的后背上,顿时将衣袍给砍划成血肉狼藉的一片。其中甚至还有一下落在老相识深深掐入成大咬后腰的手掌上,当即下血光迸溅的斩断下来两根手指来。
这下这些围攻的护兵就愈发的束手束脚起来,还给崩断了肩头的一截牛皮绳;然后终于有人灵机一动想到了办法,顿时猛然扑住成大咬捆住的两只腿脚,顿时将他动弹不得的给死死摁在地上。然后,另外的人乘势一刀挥砍而下,却被成大咬挣脱出的一只手掌死死捏住,慢慢割出殷红的血线来。
然后,还有其他人就毫不犹豫的倒转横刀尖刃向下,而扑哧一声插透成大咬的左肩胛将其刺穿在地上;重新举起的砍刀再度向着他的颅下一寸挥斩下来。
直到这一刻,成大咬心中却是变得无比平静了;他忽然觉得自己早就应该死在十香镇的那场大火里,如果不是因为某个缘故的话;所以他现在只恨不能多拉几个垫背的,为自己的错失而有所补偿一二。
然而他一直等了好几个呼吸,却依旧没有等到落下的痛楚;再度睁眼之后,反而看到了那些护兵脸上清晰可见的惊讶和惶然之色。
然后突地一声,那名重新举刀挥下的护兵动作再次顿了顿,就见胸口凸出一支尖锐的事物来,而将袍甲给顶出老大一截,就这么僵直迎面扑倒在了他的身上。
这是,成大咬才听到了附近骤然炸响开来的激烈厮杀和轰然叫喊声。
“杀了这些狗东西。。”
“为兄弟们报仇。。”
“快快救出成都尉来。。”
然后,剩下这些失去主心骨的护兵,在接二连三的被射倒好些人之后,也不禁一哄而散撞倒撞破门户而向外逃去了。
“别让这些狗东西跑了。。”
然后。压着逐渐变得冰冷僵直失去呼吸老相识的成大咬,在撕杀声中又等了片刻之后,才见到几对三江军统一制式木底钉铁的黑皮短靴本走到身边,而慢慢的将他给搀扶起来隔断了绑绳。
“都尉可还安好。。”
随着急切的问候声,成大咬这才注意到领头的乃是名叫张冉的随营虞候之一;他们在营中一直配属到队下为止,总计有数十人左右。
平日里负责军中的书写文教,也在夜里和闲余时讲古说书,或是引领大伙儿操行喊号什么的;却未想到在这个时候居然派上用用场了。
“外间情形怎样了。。营中将士可还剩下多少。。”
成大咬无比虚弱的询声道。
“营中大多数士卒都还安好,并且都整装发动起来了。。”
名为张冉的虞候正色道。
“因此那些假传留守司号令的乱贼,都已经或杀或擒了。。那些过来接防的乱兵也给杀退了。。”
“只是因为拒受那些贼人的乱命,自桓校尉以下十多数人已经遇难;;是以目前由我在暂且召集大伙儿行事。。”
听到这里,成大咬不有的心中又喜又悲的,死掉的桓校尉他们可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然而他心中一宽下来,直觉的身上又累又重,伤痛具发而眼前模糊发黑的昏死了过去了。
。。。。。。。。。
而在内城城头上,周淮安看着再度被赶出去的信使身影。那是第三次被派进来,试图对他这几位明面上据守内城部下,进行威逼利诱式的劝说和拉拢的代表;
而且条件一次比一次优越,许诺一个比一个夸张;就只是为了瓜分和笼络万一“他”不在之后,所留下的这些人马和资源、事业。甚至不惜拿城中这些普通士民百姓的身家性命,来作为代价和筹码;
就好像忘了当初他们是为何而战的理由,又是为了什么才揭竿而起反抗官府的初衷。就像是这个时代当中绝大多数的割据武装那样,拿小民百姓当作可随意肆虐拿捏蝼蚁一般的冷漠和残酷。
虽然对于眼前的这一幕早有所心理准备,但是周淮安还是难免某种惆怅和悲哀的情绪;这就是传统农民军的天生局限性和骨子里野蛮残忍的另一面。
哪怕口口声声的喊着“为民求活”“天补平均”“清平世道”的口号和道理;但是在利害关系和利字当头上,还是免不了撕下原本温情脉脉的面皮和遮羞布,而为了私心和利欲进行弱肉强食式的相互侵并。
他本以为可以依靠自己的努力来改变点什么;比如通过穿越者的远见卓识和发展生产基础,把大家共同拥有的基本盘给做大;而让这一幕发生的可能性变成相当久远以后的事情;
现在既然突发的意外情况,已经将机会被动的送到了自己的面前,也许彻底改变这一切的时候到了;随后,就像是心想事成一般的,看到了在小东门城楼上升起的数点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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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第258章 峥嵘3
弥漫着烟火味和血腥气的广州外郭街道之中。
王天明用力挥动着一柄折铁刀再度砍翻一名迎面跳下偷袭的敌手,一脚将其踹道街边去;又眼疾手快的架住另一支铁枪头,而翻刀顺势削下半只血淋淋的手掌来,又撩开对方的肚皮;
然后他再次抢出半身撞在第三个敌人怀里,忍着肩头被割破的痛楚,而噗的一声用刀柄捣在对方的门面上,红的白的霎那间迸溅开来而颓然无力的扑倒在地。
只见他气势如虎凶神恶煞的连斩带杀的一气砍翻数人之后,这一股临时杀出来的挡道的敌人,也像是胆气丧尽为其所惊摄一般的,顿然一哄而散逃了个精光。这时候他身后各自了结了对手的额袍泽们,也三三两两的重新聚到了他的身边。
只是经历了这一系列的战斗之后,他却犹自有些懵然和疑惑不解;怎么难得遇到轮休日,他在酒家和同袍们小聚饮宴醉了睡一觉起来,这一向安宁平和的广府城中一夜之间就变得满地皆敌呢。
王天明也是莫名其妙的被卷入到了这场战斗当中;他所在酒家里一群横七竖八醉眼惺忪的人,刚刚被嘈杂声吵醒过来,就看到街道上正在抢劫和追逐百姓的乱兵;
原本还打算情况不明之下就地待机和观望一二,但是不想这些乱兵居然不由分说的直接朝他们所在就家里投掷火把,这可就捅道了一个大马蜂窝了;这些满肚子憋火却又不明里就的士卒,顿然将被吵醒的起床气给宣泄到对方身上去,三下五去二的砍翻驱散开来。
然后,他想了想就吹响了召集附近友军的哨子声;但是不想赶过来的并不是的巡禁队或是友军,而是更多气汹汹的乱兵,他们虽然也穿着义军近似的服色,但做的却是烧杀掳掠的恶行和勾当;所以以王天明在军中养就的立场和习惯,自然就毫不犹豫的怼上去了。
而除了这些疑似义军的存在之外,还混杂着许多身份不明的武装人员,还有明显是乘火打劫的泼皮无赖、强梁亡命之辈,在大小街头上追逐缠斗厮杀着乱战成一团。
然而依靠他身先士卒的悍勇和那些乱军身上抢来的装备,他这一行混杂了而友军、同乡在内的数十人,虽然已经人人带伤,却是没有一个折损或是半路掉队的。
事实上在一通乱战和追击之后,他们已经有些迷路了;因此只能将错就错依靠依靠军中教授的基本常识,努力辨识着大致的方向,在密如蛛网的街巷中不停乱转冲撞着;
又击散和杀退了数批遭遇的乱军之后,他终于再度听到隐约有些断断续续的哨响声。王天明不由的精神一震,顿时对身边的同伴使了个眼色,就见对方沉气下蹲而托手如盘,让王天明一边一个踩着撑上了墙头好生观望起来。
就见在街头大团明灭不定的火堆照耀下,一场满地狼藉和尸体的乱战刚刚结束;而在宽敞长街两头各自冒出一股人马来,只是双方看起来情况多有些不甚好;几乎都是衣袍沾血而难掩疲色,而充满警惕和戒惧的意味。
“我们是三江军。。”
其中一股缓缓靠近的军伍率先喊道。
“我们是保生军的。。”
另一股军伍见状也应声道。
“杀的就是这些三江狗。。”
突然有喝骂声从建筑物上传来,还有一阵稀疏的箭雨飞射过来,顿时放翻了跑在最前的数名士卒;然后即将靠拢的两股人马,也像是骤然受惊一般的竞相举刀擎枪以对,而犹疑迅雷不及掩耳之际迎头照面狠狠厮杀起来。
王天明不由看得瞠目欲裂而恨不得插翅飞过去支援,然而落下墙头来之后他又重新变得冷静起来,开始思量起眼下最为适宜的对策和手段来了。毕竟他这点人加入战团也改变不了被人偷袭和挑拨的局面。
“都跟我过来。。”
他不由心中有了定计对左右道。
“去寻些堪用的物件过来。。”
随即他就近撞开一户还算殷实的民家木门,在里面把脸涂黑穿着破衣的男女老少,大呼小叫的哭喊,告饶和哀鸣声中;直接略过这些畏缩成一团的人儿,将里头所有桌案凳几在内大小家具,全部给推倒横放鱼贯搬了出来。
然后丢下一袋子钱,将这些器具重重堆叠到附近的一处建筑檐下作为攀爬起伏的落脚之处,而接二连三的上了房顶,又佝偻着身子小跑着越过数片连桓建筑之后;王天明终于看到了那些站在房顶上隐隐绰约的弓手,除了义军惯常的青色袍服之外,他们都缠着一色的灰头巾,而继二连三不断搭弓向下射去。
“杀了这些暗箭伤人的贼子。。”
在一片骤然炸响如惊雷的吼叫声中,王天明当先猛然越过房顶的间隙和障碍,双手横刀迎头撞进这些“灰头巾”之中;就像是用刀光刮起了一阵夺命的飓风一般。
只见一片猝不及防的惊呼和惨叫声中,这些成群靠在房檐边上放箭的灰巾弓手,就像是被烈风扫过的落叶一般纷纷尸首分离或是肢体横断的跌坠下建筑来。
而有了这个骤现的惊变和意外之后,下方街头上厮杀的两股人马也终于相机停手而分退了开来,各自拖开尸体和伤员,面面向觎的望着正在房檐上追逐杀戮的身影,以及时不时有人踩破瓦顶跌坠下去惨叫连连的新变故。
。。。。。。
相比城中这些打生打死为自己命运努力奋战的形形【创建和谐家园】人等,身处在大北门內的左军使兼广府留守孟楷,则要沉容朶定的多;
在他像是被砂纸磨光过的古铜色面容上,坚毅决然如山岳而临渊持定不见半点犹豫和迟疑,就好似世间没有任何事物能够打动和惊扰到他一般。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天色的变化,他的表情也变得越发严厉和沉重起来,而让左右将弁部属都被无形气势给压的喘不过气来,言行举止也愈发的谨小慎微起来。
“简直太不成样子了。。区区一个子城只有两营人据守,居然说怎样也拿不下来的。。还向我要攻城器械云云,”
“真是太难看,这才在岭外安逸下来几天,就已经变成这副荒诞模样了么。。满城乱抢倒是无师自通,却连基本攻城拔寨的勇气和本事都落下了么。。”
“我们当初可是怎么平时攀越和陷没那些城邑的,何尝又有啥老子的器械可用。。”
说到这里,孟揩微微喘了口气。
“来人告诉那几个不得力的,摇的后援和器械我都可给他们出。。”
“但是要是再没能攻进子城去,把虚和尚那头关键给拿下来,那就都给我死在墙头上好了。。”
随着这个死命令一般的决定和从这里出发督战的老营人马,城中四散的各方人马终于再度被强行捏合起来,而在围攻的内城墙头上骤然爆发开更加剧烈的血战来。
又过了大半天的发号施令和漫长煎熬式的等待之后,孟揩突然觉得有些心中不安起来,却又不知道该落在那里的纰漏和错误上,或者有事什么被自己给忽略的细节上。
他如此想着主动走上了城头,就见远处喧声震天的子城方向,似乎已经隐隐的插上了代表自己麾下某支义军军序的旗帜;然而心中的不安却是愈发凝重,就像是当初作为黄王的步将之一,追随王大将军在郑州城外笼城,被昭义军节度监军雷殷符所潜袭大败的故事一般。
然后他终于想起来了,除了临海的西南面之外,他派往外围各个方向警戒和巡哨的眼线,似乎有一两路出现了延迟未归,已经超过了大半天时间了。
然后,他心中又不由的咯噔一声,自己派去镇压和监视城外驻留三江军的人马,也似乎逾期没有送回通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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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9.第259章 峥嵘4
与此同时,就在城外三江军旧有驻地附近,一处临时被征用的富家大宅当中。
作为提领三营负责就近监视和镇压,城外三江军所部的后率前厢郎将杨能,刚刚摆开小酌的案子喝了几杯有些上头;就望见长驱直入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物,只觉得头皮发麻、手足无措而口舌笨拙起来。
“您。。您。。怎么会在这儿。。”
“我为何不能在这儿。。”
在一干顶盔贯甲卫士簇拥下的周淮安,却是微微一笑道。
“这里都是我的防区,驻留的也都是我的人马,倒是你等率人无端闯入我军的辖区,还封锁道路阻绝出入往来,又是做何道理。。”
“虚领军千万莫要误会则个。。在下。。在下也只是奉命行事。。”
郎将杨能闻声失手弄反了酒盏,却是愈发紧张和惊惧的结结巴巴起来。
“只是留守,生怕地方有乱事,以防万一而已。。。实在没有过多他想的。。”
事情发展了到这一步,他当然要有所骇然和惊惧了。这可是大名鼎鼎的“修罗僧”、鬼和尚,可说是自从加入义军以来,在他手中可谓是救死扶伤的活人无数;但是直接或是见解在他手里的人更是难以计数。
如今更是在交州平定南蛮、扫平官军归来,正当是声势愈隆之时;如果不是听说他遇刺危亡之际,义军上下的大多数人等,又怎么敢对他的麾下动上心思啊。
如今既然他一点儿都没有的,就这么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而自己安排在外间的护卫和警哨,竟然没有任何意外的反应和动静。显然那些部属们不是被悄无声息的收拾了,就已经彻底反水了投降了对方了。
“既然如此,那就正好了。。”
周淮安却是故作不知的正色道。
“还请杨郎将出面晓谕部属,与我合兵做一处共同平定这场患乱好了。。这一场泼天的功劳和富贵就你我一起共享了,岂不美哉呼。。”
“这个。。。能否让某。。”
哭丧着脸而左右顾盼的杨能还想争取些什么,就听得一片跄踉声大作而刀剑争相闪烁起来。
“你在说什么,我听的不甚明白啊。。”
周淮安却是皱起眉头打断道。
于是,他看了看左近这些按剑执刀跃跃欲试的甲兵,又看着周淮安脸上甚为玩味的表情,还有那几名明显是已经倒戈相向,而根本不鸟他的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