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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残-第182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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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计有各色江船、河船三百四十七条有余。。。其中又有从城中运出来的军资、物用一百一十六船。。愿为众人的安身之资,还请贵部不吝笑纳才是呢。。”

      “既然如此,那就且安顿下来再说。。”

      在转念过数闪之后周淮安就重新露出笑容,又略有些惊讶和赞赏的意味看着他道;

      “既然都是义军的同仁,在我这里当不至于困顿于饥寒的。。不过。。”

      他又意味深长的道。

      “在我这里自有一番相应的规矩和章程,亦有相应的安排手段,还望能够尔等能够知晓和遵循便是了。。”

      “得蒙援手已然是不胜感谢了,某自当告令麾下兄弟谨遵慎行。。”

      郭言却是毫不犹豫的道。

      虽然这位杨军师误打误撞的给自己出了一个“难题”和“负担”;但是这多老义军相关的人员和物资,都送到自己的手中之后,日后还想能够再平白再交还回去么。至少眼下太平军在荆州周边的屯田和地方重建事业,可是还是相当缺人的。

      而这位后厢郎将郭言,既然能够带着这么一大票以老弱妇孺的流亡人马,从江州浔阳城突围出来,而一路数百里迢迢保持队伍大致不散而抵达江陵;这种组织效率和带领手段,在正儿八经的历史上也不应该是什么无名之辈了。

      完全值得自己在下一步的相处当中进行深入的了解,以决定是否进行羁縻和笼络了。是以周淮安宽颜乃道:

      “如今城中正巧有军府的使者前来做客,晚上我在府中设宴正好与君同席叙话了。。”

      “如此甚好。。甚好。。”

      只是说到有军府使者前来的时候,这位郭言却是不免脸上露出某种尴尬和不虞的复杂神色,而预期也变得有些干巴巴的勉强起来。

      然而,就像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一般的道理。在晚上的招待宴席之前,又有一封来自广府的加急密信,通过过岭的鸽子传书和水路上的快船接力给送到了江陵。

      “又是这种套路和伎俩啊。。”

      只是周淮安一看却是不禁冷笑起来了。却是又有乘船来自海上的中使抵达广府,几乎大张旗鼓的将朝廷招安的条件再次送了过来。

      却是在原本密使李翰屏允诺的基础上,升格为检校侍御史,追加了勋受正五品下宁远将军、右金吾中郎将,中散大夫,权安南经略使,同交州刺史的头衔;又额外许以所部清海军和镇宁军的两个军号。

      看起来就很有些紧跟时势加大筹码的应景意味啊;不过相比如今的局面而言显然还是晚了点。

      而且,这一切授官的前提就是要主动出兵攻打和驱逐,盘踞在江西、湖南等地的其他义军,以为反正和归顺朝廷的报效措施。

      324.第324章 遥寄雁南书

      广府的初冬,却是一年四季当中难得雨水较少,而足够凉爽干燥的时节。只是前些日子由朝廷正式招安所带来的轩然【创建和谐家园】,犹自隐隐荡漾和回响在城中街头巷尾之间,人们议论纷纷的热门话题之中。

      而在都督府后宅依旧一片绿茵茵的庭院当中,又是例行的下午茶时间,只是暂缺了正在编写新乐谱的青萝而已。

      “古人学问无遗力,少壮工夫老始成。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陆游,《冬夜读书示子聿》)

      随着优裕而安逸的生活,而愈发显得娇俏可人的小挂件菖蒲,也一边看着写在纸上的文字,一边似乎毫不意外叹息道:

      “他拒绝了朝廷的招安么。。这次可是正任的安南经略使了;倘若是做了这形同藩帅一方的经略,只怕是长安北城和东城的大半数门第,都可以向他敞开门第而论之以婚姻了吧。。”

      然而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在她语气当中却是难以置信的某种轻松和释然;这样也许自己就不用再面对过往那些的任何事物,而可以继续将这个残酷的现实给逃避下去了吧。

      然而,自己的这场遭遇才过了多久而已,那人却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站到了,就朝廷也不得不要主动安抚和招降,乃至许之以开府建牙的高度了么。这一切就像是做梦一样的,离奇的让她几乎有些不敢相信。

      但是更加离奇的那人所号称为天下人【创建和谐家园】的主张和追求,明明看起来是荒诞不羁、几乎不可能的理念;却是在一步步筚路蓝缕的努力,和诸多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当中,被他正在坚决而缓慢得逐渐实现着。

      现如今,他不但在短时之内就在另外站稳了脚跟,还发兵出岭打入到湖南、江西之地去捷报频传。这无疑让原本很多对此持有坚定反对态度或是深不以为然,乃至暗中讥嘲不断的人,由此变得愈发悲伤而又绝望、动摇起来。

      其中就包括了她名义上的姐姐,以及已经不复当初骷髅精模样,而变得有些丰润匀称起来的白晶晶。只见刺客她满脸俱是愁容惨淡的喃声道。

      “朝廷,朝廷。。怎么可以荒唐如斯,连他这般誓要犯乱天下的大逆之贼也要招抚么。。朝堂之上一定是有奸人、佞臣作祟。。”

      “只是奸佞当道么。。”

      小菖蒲却是幽然的叹了口气。

      从她自小就听过父兄们反复强调过这类似的字眼;然而朝堂上的宰臣换了一位又一位,大臣们被赐死和贬斥、流放了一批又一批;但她所认识那些人口中的国家局面,却是依旧每况愈下而愈发不堪起来。

      这不由让她想到了那个人口中的“体制问题”,难道如今大唐内外煎迫的格局已经到了变无可变,而只能经由外力来彻底颠覆和改变的程度了么。

      “所以他看不上这安南经略之位,也不甚稀奇。。以他如今所占据的势力,自然是所求更大了”

      然后,就见“阿姐”白晶晶又自言自语的道。

      “自开中以来,各地藩帅、军将日益骄横,朝廷被迫追认和安抚的事情还算少么。。他也只不过是个奇货可居、待价而沽的功利之徒而已。。”

      “婉儿,”

      说到这里,她似乎在某种充满牺牲与悲呛的莫名情绪中,重新变得坚定起来而目光灼灼的看着小菖蒲道。

      “我辈虽然身为女流但也誓要不惜此身,将此撩匡扶国朝的正道上来,最不济也不能让他继续与朝廷为患了。。”

      “阿姐,你。。”

      小菖蒲顿时惊讶了一下,然后霎那间就脸色变得绯红了起来。

      。。。。。。。。。

      而与此同时的江陵城中,比朝廷招安的中使消息更晚一步抵达的,则是黄巢的大将军府从江西方面,穿过许多官军和土团控制区抵达岭內,又转发过来的任命书兼告令。

      其中委任王蟠为大将军府后军使兼广州镇守使;又委任周淮安为岭东统领,统辖左四、右一、后二等三翼率将;柴平为岭西副统领,以统辖桂管、扈管境内的。而其他手下各位将领,也各有升迁和委任。

      然后就是遵从大将军府令,命三位新任命的大将各率所部,自韶关、连州、桂州等地北出江西,以为大军策应云云,

      然而对于这种明显出自某种十足朝廷官场的风格,暗中包藏祸心而实为异论相搅、分而化之的任命;周淮安就只能敬谢不敏,但也不便于公开表态而有所作为。因为无论他怎么做都会影响到,新局和不久的太平内军部心态和情绪,而有些得不偿失的结果。

      好在预先留下的的保险机制发挥了作用。就在对方进入韶关之后,相应的信使和相关文书,就已经被暗中扣下来;然后,再将相关的消息紧急转呈道湖南方面来。这样,周淮安就可以继续装作不知情和毫无接触的状况,维持住眼下的局面和人心。

      如今湖南、荆南境内的太平军,已然再度扩张到了五万人等,分驻在荆门、蒲圻、岳阳、龙阳、萍乡、茶陵等地,一边协助地方的圈地屯田和对豪族大户的清算,一边也是接着清理形形【创建和谐家园】的山匪流寇土蛮,来进行有限的练兵。

      只是其中除了收编而来又在改造(【创建和谐家园】)当中的前义军士卒之外,尚有大半数还是缺少训练和临阵经验的新卒而已;需要相应的时间周期来熟悉和磨合,才能形成基本的战斗力。所以,倒也真的没有多少余力去关顾,黄巢所在义军主力那边的事情。

      当然,也不是没有其他的好消息。比如因为打通了道州的重要节点——零陵城之后,正在连州和郴州坐镇的柴平那边传来一份新的报告;

      一方面,是当地矿场的生产恢复和相应的村社改造,已经大致完成的七七八八;而通过从当地的莫徭蛮中获取劳力来填充矿坑的需要,太平军也可以逐步从当地抽调出更多的兵力和人手来了。

      因此,由霍存率领一支两营驻队兵押送下,四千多名山民和矿工为主组成的五个补充营,正在北上赶赴江陵而来,准备加入到当地戍防的序列当中去。

      另一方面,则是早前关于南禅祖庭宝林寺为首的南下【创建和谐家园】事件或者说是闹剧,也随着带头的义信老和尚的屈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完全进入了收尾阶段。

      而广州城内的经院和僧学院建立起来之后,更是堵上了许多潜在信众的悠悠之口,而被视为佛门另一种层面上精神胜利法式的成果。

      (当然了,在中修行的僧人除了例行的修行功课之外,还要定期到讲习所里去【创建和谐家园】教师,讲授诸如、道德、医药、历法、天文、营造等多门学问的基础和常识。也可以自欺欺人算是变相扩大了影响和威望。)

      在这个长达数月的清理和整顿过程当中,除了韶关驻军出兵收复曹溪之畔的宝林寺过程中,斩杀了至少数百盘踞其中“假扮僧人”的贼寇,外加为了减少损失还烧了两处僧院之外之外;其他剿灭僧乱的零星战斗可以说是乏善可陈了。

      大多数时候就是按照城外抓获那些贼党所拷问出来的内情,按图索骥的一个个找上门去秋后算账和清洗相关人等,再通过严刑拷问顺藤摸瓜,把地方上有所牵连的头望、体面人家,给逐一起获和抄拿出来。

      虽然其中很有些负隅顽抗的亡命、豪杰、游侠之属,也不乏自备武装做困兽斗的彪悍僧徒;但是面对整好以暇结阵以对包抄合围的军队,也不过是螳臂当车式挨上几轮箭雨覆盖和洗地,转眼就被扑灭的荧惑之光而已。

      最终,由此被牵连和查抄出来的大小丛林(官方认定寺庙)达到了四十六所,各色兰若(非认定的野庙)大小六十一所;另有伽蓝堂(私设的礼佛和供奉场所)一百七十多处。所获财帛宝货折价约七万缗有余,才外还有大量的粮食等物资尚未完成计数。

      但是最大的收获却是名正言顺的抄没这些寺产,所获得土地和人口的进益。大约已经清丈出一千多顷的各色田地和附产山林来,再加上原本劳作在这些土地上的佛图户(供庙)和僧祗户(养僧),再加上开藉的“释奴婢”,一下子就增加了约莫三四千户的赋税人口了;几乎比得上一个上等县的规模。

      但是,相比会昌年间武宗灭佛的收益又是小儿科了:“天下所拆寺四千六百余所,还俗僧尼二十六万五百人,收充两税户;拆招提、兰若四万余所,收膏腴上田数千万顷,收奴婢为两税户十五万人。”这还是在许多地方上执行过程中打了折扣,甚至根本不予执行(比如互通声气的河北三镇)的结果。

      要知道岭南一向是朝廷在南方政权执行力的末稍,也是会昌灭佛当中幸存下来最多的地方。连带把萝卜出泥被查处的道馆也有十七处,不过规模上就远要小的多了。

      虽唐代李氏尊崇道教,唐武宗亦曾一度废佛,广州著名的佛寺乾明法性寺被改为西云道宫,但岭南地区的道教并没有因此而兴盛;反而处处被海外传入的佛门压过一头。整个有唐一代,除了个号罗浮山人的惠州道士轩辕集,接着灭佛的东风一度为当朝统治者赏识之外,就再没有出过像样的人物了。

      岭南之地的很多道观前身,根本就是某个道士结庐修行的场所演变而来的,也根本没有佛门这种可以乘人心灵空虚而入,以度化世人的旗号和佛系心灵鸡汤,在乱世和盛世都有机会病毒繁殖式的大爆发起来。

      可以说这些道家中人大多数更像是后世的宅男典范,也只在某个兴趣爱好的小圈子里活跃;以避世修行、辟谷炼丹为名关起门来之后,就基本可以一口气宅到地老天荒去;因此大多数时候也根本没法闻诸于世。

      此次被查处的理由也不过是其中藏污纳垢的缘故,却够不上武装作乱和为祸地方的标准;就连用来供养的产业也是少得可怜;所以这些广州境内挂羊头卖狗肉的道观,都是以女冠同修为由头所进行某种“环保无公害”无烟特种产业,以满足有钱人和士人阶层的特殊口味和癖好。

      要是这样的半掩门子话倒也没有什么,但是这些道观却又同时多少牵扯上人口贩卖的勾当,而成为产业下游、中转地和临时藏匿所;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一贯是义军严厉宣传禁绝和打击的对象,所以就被彻底取缔了。

      但不管怎么说,留守司经过这段时间清理整顿所获,再加上置换和圈并;在珠江流域的外围又增加了十三个全新的屯田所。就连其中人口和劳力都是现成的,来自这些寺产土地上附带的佃户还有异地安置的“释奴婢”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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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5章 遥寄雁南书(中

      江陵城中,临江的聆涛阁上,铮铮作响的琵琶声荡漾在迷蒙细碎的江上烟雨迷蒙之中。伴着琵琶声声还有嘶哑沉厚的和声,在吟唱着开元盛世的名家张徽(张野狐)谱调,中唐词人张祜所填词的《雨霖铃曲》:

      “雨霖铃夜却归秦,

      犹是张徽一曲新。

      长说上皇垂泪教,

      月明南内更无人。”

      却是最初源自开元天子(唐玄宗)在官军收复长安而北还途中,有感一路戚雨沥沥,风雨吹打皇銮的金铃上,深悼念太真娘子乃作此曲;后来遂于望京楼命乐工张徽奏《雨霖铃曲》,而不觉凄怆流涕。

      如今经由琵琶独奏起来,自由一种“霜刀破竹无残节”的凄冷徘惶;再有楼下那些经过训练的伶人,时不时和声调音唱起来,却犹如“冰泉呜咽流莺涩”一般的悠扬动听;而当琵琶唱声两相交错之间,又清幽宛然惆怅得仿佛已经过了数百载,物是人非事事休、容颜不再忧思中的思怀。

      而作为唯一听众的周淮安,也在斜靠在张沓子上闭目养神式的欣然陶醉在期间;虽然他身为后世饱受声色咨询轰炸的现代人,但得益于那些不断从古代发掘出来的网络音乐,对于这种古典乐曲也有一定的欣赏能力。

      江陵作为天下烟花胜地之一的一大特色,就是盛产各色乐工令人之属;其中又以琵琶乐师作为称著一时,最盛时号称城中百步之内必有声乐,家家户户皆是绕梁。

      然而随着江山破碎和天下尘嚣遍地,这些原本用来粉饰和装点太平之期的技艺,也随着各种受众的土壤萎缩而生计日艰;乃至困顿于贫寒与疾苦当中。

      毕竟,原本姑且偏安江陵一隅的时候,还有那些在醉生梦死之中以逃避现实的豪门大户、富商缙绅和官宦人家,需要用这些技艺和寻欢作乐来麻醉和欺骗自己。

      但是义军到来之后这些旧有的存在几乎被一扫而空,也就再没有多少人在能够欣赏和供养,乃至消费他们的技艺了。很多乐师和伶人之家因为不善其他生计,而被饿死或是病死家中。

      等到了太平军主掌江陵之后,这个历史悠久的群体已经逃散的逃散,病死的病死,只剩下不足千余人了。鉴于在广州接管教坊司的故事和范例,在如今物资相对充裕的情况下;周淮安决定给这些同样属于被压迫的卑下、贱籍群体,一个存续下去的机会就和出路;

      就是继续在太平军的管领之下,以他们所擅长的器乐歌舞技艺深入到乡野地方,以歌舞传唱和其他戏台表演的方式,协助宣传各种太平政权所主张的道理和口号,作为日常的新生计。

      而太平军也会专门建立一个声乐所,用来收容那些年老体衰而无法到处奔波的老弱乐师,以教授太平政权指定的各种生徒,来维持基本生活的待遇。

      作为一个健康而积极向上的政权,光靠一味的军事管制也不是长久之道;在日后初步解决了饥寒问题之后,政权主导下适当的文教娱乐,也是加强内部凝聚力和向心力的辅助手段之一。

      今天这算是一个变相的面试场景,不由他们不使出浑身的解数来竭力表现。

      随着这首文曲余音袅袅的韵律弹尽,突然如同无数珠坠玉盘又若疾风骤雨般得画风一变,却是弹走起了名为《定风波》的武曲;

      “攻书学剑能几何?

      争如沙场骋偻啰。

      手持绿沉枪似铁,

      明月,龙泉三尺斩新磨。

      。。。。”

      这时候,教导队的领队米宝走上来耳语了几声,周淮安不由睁开眼来心中暗道,终于还是来了。

      前日那场专门招待大将军府的代表——军库使刘塘的那场夜宴,最终还是产生了意外的化学效果。在见到这位后厢郎将郭言之后,刘塘虽然碍于主人的面子上没有当场翻脸,但也没有什么好脸色对郭言冷嘲热讽的说了不少隐晦的怪话;直到挤兑的对方早早告退离席。

      根据刘塘在事后的专门表示当中,这位郭言其实并不是什么正任的殿(后)军后厢郎将;只是一名阵前犯了过错而被罚入殿(后)军效赎的头目(副校尉)而已,只是得了军师杨师古的看重,重新提拔为浔阳城的守官之一。

      然而他却不思报效反而与保护的内眷私通,而后更是打着后队总领军师杨师古的旗号,卷带和裹挟了城中属于义军的辎重、眷属而出逃。因此,若周淮安能够将这号狼心狗肺的玩意,连同相应的人员和物资,都交换给大将军府的话,必然能够获得军府上下更多的感谢和情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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