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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长江北岸的淮南军则在这冬天里,就像是失明了一般的对着对岸的烽火各种不闻不问。唯一比较明确的消息就是,扬州方面开始召集各地的守臣和驻军将领。
事实上,如今太平军在大将军府当中,其实也是有着相应的消息来源,和比较稳定的交流渠道的。
道理很简单,虽然大将军府名下,很多义军将领在明面上对于太平军所属实力,各种羡慕妒忌恨和不以为然之类的,但是私底下通过部下之间交通往来,却是一直就没有断绝过的时候。
尤其是在这段时期,更是有着爆发性的增长趋势。原因也不难理解,他们大多数有争战和抄掠的经验,但是却没有生聚和产出的观念、手段。
然而在战争当中的死伤需要抚恤和补充,日常的军队需要供养,并维持训练和装备的状况,将领们也需要维持较高水准的奢侈享受和相应待遇。更别说前些日子信州大战之后,各部义军扩充起来的巨大资源缺口。
因此,在每一次战斗之后将所获尽可能变现,而不是白白堆积在帐房里霉烂、朽坏,就不可避免的要与掌握了长江中游和岭外地区的太平军,私下进行打交道以获得相应的所需物资和财富。
虽然他们处于明面上的一致立场,大多数在口头上与太平军之主势不两立云云;但是私底下通过曹师雄、朱存、张居言,或是级别更低一些的高季昌、王重霸、李响之流,都有的是相应名义下进行暗地里交通的故旧渊源;也就是郭言没有人勾搭而已。
所以,当黄巢的大军席卷东南而势如破竹遍地征战之期,大江之上往来于江陵满载各色物产的船只,也是如同过江之鲫一般络绎不绝,其中经营的项目也从原本基本的粮秣军资,迅速扩大到了方方面面。
对于太平军而言这也是一件好事情,用清空陈年积压的库存,来换取义军本阵手中掳掠的财货和其他资源,还能变相的支援和扶持义军的势头,也是一本万利而好处颇多的生意。
以至于,甚至有胆大不韪的义军将领,开始贩卖起相应的官军俘虏和义军的伤病员来了。当然了,前者算是平均水准尚好的壮劳力,可以用来承担一些危险而繁重的劳役,后者则是买一送一搭配的添头。
因为对于某些义军将领而言,除了少数亲族出身的精锐、秦兵之外,大多数伤病员就是某种意义上的拖累和负担。但是为了整体的士气人心着想,又不能随便丢弃他们;因此一旦太平军提供了相应的解决方案之后,就迫不及待打着各种旗号和借口,暗地里给安排过来了。
至少对他们而言,用节省下来的钱粮物用,又可以招募更多吃不上饭的丁壮来给自己卖力。虽然也有人觉得这样做是不对路,但是却无法抗拒眼前利益所带来的迅速见效整体势头。
所以,作为大将军府中高层为首的核心机要,固然是没那么容易打探到的,但各种源自军府中下层和外围各部的消息却是委实不少的。是以就连来自黄门八子中人,或是左军师李俊儒之流手下的消息都有;
就算是有人讨厌行事和作风异于常人的虚和尚,及其所代表的太平军势力,但是却基本没有人会讨厌从太平军这边获得的财货;或者说是掩藏在各种名义和关系之下,所直接或是间接获得利益和好处,已经足以让人选择性无视了。
是以,在经过了将近半个多月时间准备工作,收集和打探消息往来的过渡和缓冲之后。公开婉拒了来大将军府任命和封赏的周淮安,还是决定前往江州与这位天下义军的共主会晤一时;也是谋求盟定一下日后的势力范围和经营方向的打算。
当然了,这一次肯定是带着足够规模的军队前去参加会盟,亦是一种相应的武装和实力宣示手段。虽说受到邀请的,同样还有其他已经在地方上形同自立的别部义军势力;但是实际上的阵营格局当中还是以太平军和黄巢的本阵为主导才对。
藉此展示一下太平军日新月异的肌肉,也可以避免日后义军阵营当中更多的摩擦和冲突;乃至一些来自于暗中的无端恶意和麻烦。招人嫉恨是一回事,但是能够让对方觉得得不偿失,就是另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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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恩诏不念栋梁材(中
在出发之前,周淮安已经部分调整和明确了太平军的军事体系。主要是将岭外湖南、荆南境内的五万多人马,岭內的近三万人马,以及安南的七八千驻留部队。相对杂驳的从属关系,给重新归列成为一到八的主战军序和戍防、屯守的二三线序列。
大致由老营、新营、暂编营和补充营,驻队营等等,九十多个不同用途和职能所属的营头构成。其中除了只有训练任务的补充营和承当部分生产任务的驻队营以外,其他的老营代表得是野战精锐,新营代表的是正规战兵,暂编营则是用来吸收和改造兼并的别部义军所属。
按照规划,第一到八军序是作为具体作战和临阵指挥的编制。约莫配属六到八个不同职能的营头组成;每个军别设一个领军兵马使,以郎将衔领之,再设左右副将佐之。各领若干个(营)都尉和别将,(团)校尉、(旅)旅帅、(队)队正、(火)火长和(旗手)五头。
而在编列剩下的二三线驻队团和屯所巡护队,工程营造编制;则被按照区域分列为十几个级别次一等的重点防戍区,称之为守备使以都尉衔领之。作为二线的后方缓冲和对方镇压、肃清的重心地带。
至于日常的內务管理、后勤补给、装备维护和训练,人事考核、军纪纠检、宣教抚恤等等等,则统一还是由周淮安手下的太平军六曹三参协助总筹管理;同时与偏向政务方面的留守司,相关职能部门进行业务对接和协同。
这样的话,算是初步将军事和政务系统,军队的战地指挥和运营管理职能,机动作战力量和对方守备武装,给初步的区分开来而接近后世近代军队的发展方向。
下一步周淮安还打算将更加细化的军队参谋职能,也给独立出来而成为一个升迁体系;只是这就需要足够数量的合格候补人选,光靠随军夜校和后方的速成班,一时半会也还没法提供齐全。
当然了,目前情况下因为条件有限只编列成了一到五的序列。除了优先配备完成的第一第二军之外,其他三个军序其中还有相当部分营头是不满编的,而其中的第五军是专门的水军序列。相应的防戍区也只是在原有基础上成立了桂州、潭州、韶州、交州四处而已。
此外就是样子队、骑营、投火队、直属营、教导大队等几支掌握在周淮安手中的技术兵种和特殊编制。
等到大量的收编义军完成初步的改造和整训之后,这种情况就会有所大为好转;说到底眼下缺少的还是时间和更多发展的积累作为缓冲。然而接踵而至的敌人和其他外部因素的干涉,又不容许太平军又多少埋头发展的余地,需要一边作战一边训练的成本,维持一支足够规模的威慑武装。
这就造成了眼下少量精锐的部队,搭配大半数的普通士卒,加上为数不少屯垦和半脱产武装的搭配模式。
毕竟相对经验丰富精通多种战技的士兵,其实是一种装备和维持成本都相对高的存在;因为同样的装备和训练投入,完全可以武装和训练上数倍,乃至更多单项专长的普通士兵。所以一般只存在少而精的亲兵和跳荡序列当中。
而在通常情况下大多数古代军队都是由专一训练,以具有某种武器装备相对熟练度的士兵组成消耗品序列;真要是损失后补充起来,也不会比少量精锐部队更加肉痛和困难的多。
像是刀牌手、矛兵、射生(【创建和谐家园】)兵等常见的主战兵种序列,虽然有时候会兼用其他的装备来提供战斗力上的补充,但这并不是一种常态或是正规模式(追击败敌、临时增援、器械用尽等等),属于特殊条件下在不擅长的领域当中,以己之短击敌的不得已为之。
而武装起来的民壮和半脱产的屯垦部队,因为能够投入训练和勤务的时间有限,只掌握了有限的队列阵型和简单军事操条,更在是缺乏在独立情况下的正面作战能力,而只能用在后方的据点守卫和治安维持、镇压方面的低烈度用场。
而经过了早前在大将军府的经验教训和心得体会,对于黄巢麾下大多数粗鄙不文出身的义军将领而言,观与他们将道理和晓以利害还不够,直接展示肌肉和拳头才是最有效果的交涉和沟通方式;至于黄巢本身,周淮安相信他自有利害得失的判断能力。
所以像是那些yy小说里明明有雄踞一方的实力和本事了,居然还想着是藏着掖着低调做人之类的;然后被错判了形势的各种跳梁小丑,层出不穷的冒出来打脸和反打脸而乐此不疲,纯粹就是作者日常里自信心不足的自卑情节和撸瑟心态作祟。
所以这一次他从编列好的第一到第三军,各抽出新老两个营来组成一支参加会盟的别遣部队,并带上了第四军中所有可以抽调出来的水军力量和大船,以为此行的输送、排场和护卫、接应力量。
因为具有老义军背景的朱存、曹师雄和张居言,这次都随之要求同行出阵的缘故,作为实际上第三号人物的军主薄柴平,也从郴州赶过来坐镇江陵当地;以防备来自北面山南道的刘巨容部,以及源自西面剑南东川节度使的轻取、偷袭手段。
虽然现任的西川节度使陈敬瑄,就是靠裙带关系上位的田令孜之弟,而以儿戏一般马球得官的废物点心,但是前任节度使崔安潜留下的牙兵和行营底子,却是不容小觎的存在。
而在此之前,太平军麾下除了留守江陵的第三军和潭州的第五军之外,以第一军和第二军的其余部队为首,已经正式发动了对于比邻的袁州(今江西宜春市)和洪州(今江西南昌市)境内的扫荡攻势,以为江州(江西九江市)境内会盟就近的策应和前期准备。
而位于长江边上的另一个大州——鄂州(今湖北武汉),就在自己此行的路线上,所以将由周淮安亲自率部夺取之,也算是对于将来可能遭遇的突发状况和意外,一种变相热身和预演吧。
“报,领军,岸上的临时信塔传来消息。。”
这时候,有一名虞候噔噔走上船楼顶部的瞭台,躬身禀告道:
“江夏城中的义军刘士范部拒不开门,也不愿提供过境的协力,反倒是闭门于城上射箭和大骂;因此,王(天明)都尉已带领先发的选锋和跳荡开始攻打西门了。。”
“这是应有之意,可令样子队和骑卒以为支援、巡护。。”
周淮安点了点头表示认可和确信。借着这次会盟的机会顺势收取这几个,位于南昌盆地和鄱阳湖平原的大州,也是太平军下一步扩张的主要方向。
而这种装在大车或是船只上,而可随军进行组装和拆卸的临时信号塔,算是后方军工部门的最新创举之一;为了这次出阵而将现有的成品和备件都给拿出来使用了。
只是类似移动哨楼和箭塔的车载木制铁件加强结构,实在没办法立的比较高,所以相应的传讯距离也是有所大幅缩水,而需要更多的布设密度来作为弥补的。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种可移动式的阵地通讯装备多少还是提高了,沿途相应军队的传讯和反应能力;让出阵的周淮安所部始终能够与江陵大后方的地盘,保持着延迟不到一两天的回馈效率。
“黄鹤楼,我来了啊。。”
不久之后,周淮安就看着远处大江之畔宏伟的城池,以及西南角高出江边的石矶台地上,那座隐约的建筑而心中默念道。
。。。。。。。
“这个杀千刀的虚和尚手下都是什么货色。。就不能好好交代么”
与此同时,据守在江夏城中的新任义军左三翼率将刘士范,也在大声对着左右破口咒骂道。
“一言不合就开打,这是铁了心要和我拼到底么。。真拿老子做软柿子捏么。。还不快朝上家伙给我顶上城头去。。将这些愣子狠狠打回去。。”
“再派人去江州大将军府求援。。就说姓虚的籍着由头过来抢地盘了。。再交代一声,当初是他们交代要严密加防范的,要是我这里受不住了,尔等也别想好过下去。。”
江夏西郭城门向外的另一面,已经传出来沉闷的凿击和砍劈声,而成群结队顶盔掼甲聚集在门后,紧紧顶着门杆和粗栓的披甲亲兵们,呼吸也变得愈发沉重和紧促起来了。
然后,这些声响和撞击的动静突然就消失了;待过了让人觉得格外漫长而煎熬的片刻之后,突然就是轰得一声震耳欲聋山倒墙倾的巨响;城门下半部分就像是一下子被无形的力量,给毫不留情的撕裂开来。
霎那间四分五裂的城门下部,所四分五裂迸碎开来碎片和气浪,当场就将这些堆聚在门后的披甲士卒们,给如同风吹开草垛一般的掀翻又打倒了一大片,而只剩下一地血淋淋人体中中横七竖八的【创建和谐家园】和哀嚎声。
而后队的却是毫不犹豫的踩着这些,尚未断气或是挣扎求助的伤员和尸体,一股脑的涌了进来而重新顶在了,只剩上大半截的城门露出的空袭上。但是令人意外的是,门外的敌人却是丝毫没有乘隙冲杀进来的迹象。
只见迷蒙的尘埃滚荡当中突然明亮的大团火光一闪,随着骤然澎涌而出滚滚猎猎的烟气,是大片密集攒射而出的铁质弹丸,就像是撕破的纸片和布条似得,将这密集堆叠在一起而毫无避让空隙的甲兵们,给纷纷扫荡而过,又成片贯穿和撕裂开来再摧倒在地;
就像是在狭窄的空间内里,砸烂了无数颜色鲜艳的酱缸和料包一般;却是在相对坚硬而空洞的城门甬道四壁上,崩溅着火花激烈弹跳反射开来的铁丸,再度对于这些漏网之鱼构成了二次杀伤,乃至三次、四次的后续惨烈伤害。
急促和激烈的惨嚎声之后,门洞中再也没有任何动静;这时才有举矛持牌全身披甲的太平士卒,如同奔涌暗流一般的滚滚而入。随后凄厉的惨叫声在城头响起:
“敌军入城了啊。。”
说起汉唐游侠儿之类的,其实没有什么好羡慕的,正所谓是穷文富武之下的两极分化群体,
一方面能够仗剑游侠的都是家道殷实而能够供养的其学艺和行游的资费,也就是通常意义上的良家子;另一方面则是下沉成为所谓恶少年之类的,流氓无赖打手和【创建和谐家园】团体,原始雏形。乃至杀人越货的亡命之徒。
最终在历史上能够有所出名的,反而是投军建功立业去又存活下来洗白身份的那些游侠少年。而不是他们做了多少仗义行侠的勾当。因为这也是有钱来维持日常的,也需要人脉和关系宣扬名声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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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恩诏不念栋梁材(下
修改了半天的五千字大章,还不该给点鼓励么
“浙江温州,浙江温州,最大皮革厂,江南皮革厂倒闭了!xxx老板黄鹤吃喝嫖赌,欠下了3.5个亿,带着他的小姨子跑了。”
“原价都是三百多、二百多、一百多的钱包,通通二十块,通通二十块!”
“黄鹤xxx,你不是人,我们辛辛苦苦给你干了大半年,你不发工资,你还我血汗钱,还我血汗钱!”
只是在带着一群部下,沿着被反摸踩踏的有些凹陷和磨光的砖阶,拾级而上高台亲眼见到黄鹤楼的时候,周淮安脑中不由闪过一阵后世流传一时的【创建和谐家园】魔音。
当然了这个时代的黄鹤楼,还是座古色古香的疣顶青瓦飞檐斗拱,漆柱彩梁成行的高台四重六面亭塔式的建筑。单单是的一面的两根方棱梁柱之间,就足足有两丈宽长而丈余高。而在高台的四角之上又有半封闭的木制角亭各一座。
根据当地的记录,黄鹤楼始建于三国时代吴黄武二年(公元223年),乃是东吴江夏水军在江边的戍台和望楼所在,到了东晋南朝之后又是长期作为操阅水师的点将台。直到隋初天下大统才得以转了角色,而成为一处任人游览的风景名胜。
最初因为每年观赏江景时,都能在这里见到成群结队飞翔而去的鹤群,其中不乏羽毛泛黄而随父母前往南方水草地过冬的当年生幼鹤;然而来年回来的就只有羽翼丰满的成年白鹤了。所以古人这才有了“黄鹤一去不复还”的美丽误会。
然后,又因为崔颢的《黄鹤楼》、李白的《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等历代名家之作,乃至成为江南三大名楼之一。但是于另一处常被用来宴客娱宾的名胜岳阳楼有所不同;如今的黄鹤楼却是一处由十几名常驻道人负责维护日常的宗教场所。
其中高台上的第一层六面具开门的通透大殿,就被当地人称之为“妙道祠”,而在雕梁画栋的龛位和云台中,供奉着正是本朝赐封玄元皇帝(老子李耳)的金漆神主。
而且在左右专门留出来的灰壁上,还题有杜甫所做的《冬日洛城北谒玄元皇帝庙》、张九龄的《奉和圣制谒玄元皇帝庙斋》等历代文人对于玄元皇帝的题留;而背景则是临摹自吴道子画清瘦硕毅、道骨仙风的《五圣图》。
而二楼则是环立着斗姆元君及二十八宿的影壁刻像,顶上以彩绘诸天星图装饰的北辰阁;其间又携刻着《太上玄灵斗姆大圣元君本命延生心经》。虽然年代久远而木版色彩有些模糊斑驳起来,但是衣玦冠带批帛水袖的飘摇之间,自有一种清逸脱俗超然于世的味道。
通过外环梯道和波浪状向上倒卷而起的外檐,到了三楼以上,才变成了以花鸟山川为主的彩画漆雕,也是黄鹤楼最为常用的部分。乃是提供本地的士民百姓、骚客名家,所游览和观望景致而四面通透的厅室、廊道、阑干和露台所在。
而相比备用屏风和壁板隔断开来,方便进行娱宴活动的三楼厅室格局;到了四楼就剩下六面透风而空荡荡的一片梁柱了,而在这些林立的梁柱上,又或多或少镶嵌着历代文人墨客、名家雅士所留下的经典之作。也是黄鹤楼最为精华和显要的所在。
既然来到了这处千古传唱下来,直后世小学课本上的历史名胜所在,周淮安潜藏的文抄公之魂再度骚然跃动起来,显然不留下点什么东西也实在说不过去了。不由清了清嗓子道:
“准备笔墨来。。”
在旁随侍的承发房主办袁静就像是条件反射一般,乐颠颠的马上翻出一套文房四宝来摆在即的面前,而与其他人一起做出一副翘首以待的模样。
这时候,高台之下被陆续召集而来的城中士民百姓的代表,也在太平将士的引领之下抵达了;他们亦是带着各种惶然、惊惧、忧心忡忡和不知所措、的各色复杂表情,翘首仰望着站在高楼阑边的那个背手沉思身影。
而在人群之中,年逾不惑的温宪也在某种复杂道翻覆的心情当中,遥遥打量着这位入主鄂州州城的新主。要说他的家世也不是什么等闲的来历,乃是人称一代诗中奇人的“温八叉”“温飞卿”,与李商隐并称花间派宗师的大家温庭筠之子。
祖上可言上溯到初唐宰相温彦博。然而到了他父亲温庭筠一代之后,就门第败落只剩下一个白身了。更因为温庭筠本人恃才不羁,又好讥刺权贵,多犯忌讳,又不受羁束,纵酒放浪。因此得罪权贵,屡试不第,一生坎坷,终身潦倒。最后在十四年前以国子助教的身份在潦倒当中死去。
而身为温庭筠老来所得的独子,温宪显然也传染了乃父“才高命憎”的诅咒和背字缠身。虽然靠着那些与温庭筠相得的友人和故交接济之下,得以在成年后依旧诗文扬名享誉一时;而与在京士子中的许棠、喻坦之、任涛、郑谷、李昌符、张乔、周繇、张蠙、剧燕、吴罕、李栖远等人交好,位列芳林十哲又称咸通十才子,却也是屡试不第的命数。
前年更是因为针砭时弊的一首《斥狐鼠》得罪了宰相令狐恂,乃至拿了都官郎中郑谷的推荐书避祸南下,投身寄寓在这鄂州城中友人之家以为西席;却又莫名其妙的被卷入到这场草贼所掀起的反乱之中,而在局困当地得以亲自眼见和亲历了,这鄂州城中几易其主的风云幻变和人物沧桑。
这一次州城再度易手之后,作为招待他的东主特地邀请他同来,却是为了逢迎这个太平贼大头目的需要;因为据闻这位太平贼之主乃是诸多起兵反乱朝廷的草贼之中,少有和罕见的兼具风雅文采之辈。因此,若能唾弃锁好的话,也许就能稍得几分被善待的可能性。
毕竟,在此之前他们已经被这些走马灯一般往来肆虐地草贼和官军,给祸害的苦不堪言而根本再也难以维系下去了;就连他这个客居西席的日子也不太好过。然而,温宪对此却不抱有太大的希望和期待,而只是却不过主人家恩情,而姑且前来虚应一二而已。
毕竟,在他眼中一个再怎么附庸风雅的草贼,难不成就不是草贼而变成了其它事物了么;就可以脱出草贼凶暴残狠的故彀,而洗干净手中血腥累累而转眼化身成为一代文人雅士了。他正在沉思着待会如何在不牵连主人家的情况下,好好籍着献言进诗的机会暗自讥讽和嘲弄一下。
突然他所在的人群就发生了骚动和惊呼声,就打断了他的思绪与想念。随即温宪就见到了那些太平贼正在从高台的砖石梯道上,重新押解了一大批衣衫褴褛的人群上来。然后亦有人控制不住惊讶和骇然而叫出声来:
“余校尉。。”
“李管军。。”
“章别将。。”
“宋头领。。”
“朱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