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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军。。”
面部线条硬朗皮肤黢黑的汉子,被喝得有些面红耳赤的朱存给引了过来,暗自有些踹踹的道。
“这就是我家不成器的老三,还望头儿能够提领他一两句呢。。”
“虚领军万福安康。。”
这名粗健汉子亦是眼神温润而面容憨厚的连忙点头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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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知君用心如日月(中
喝得有些醉意盎然却难掩心中亢奋的朱老三,回到自己在城门边上规模略小的营盘当中;他只觉得近日来自己似乎是已经时来运转了。
先是军府有人前来传达口信和赏赐财帛,并表达了黄王对他的看重之意;然后又在这场宴会上籍着大兄的干系,见到了那位大名鼎鼎而颇有些传奇故事在军中流转的虚和尚;而且对方同样对着自己颇为亲切和多有善意。
因此,他事后也不免陷入了某种既是快乐又是痛苦的抉择两难当中;因为按照大兄朱存的说法,未曾有见过这位太平领军会对一个小小别将,和颜悦色的说上这么多话;甚至还询问了他从小到大的一些生平事迹,其中的看重之意可想而知。因此极力招揽和邀请他投奔到太平军那边去,另有一番大作为的。
当然了,他也不是未尝没有动过心的,毕竟是亲眼所见那些太平士卒各种吃得饱穿得好,多数人都有披甲而至少配备三件军械的日常情形。但是在此之前他已然信誓旦旦的对着来人保证,要对黄王竭尽全力以为报效了;既然前头的话都说出去了,实在是不好回过头来,再做那食言而肥的朝三暮四之事啊。
因此,面对在场来自大兄的暗示和提点,他只能不停的敬酒和说好话来吧自己灌醉;以不胜酒力的理由来逃避需要当场作出决定的立场尴尬;
然而当他在依旧寒冷的夜风当中,由亲随的朱珍搀扶着跌跌撞撞好容易回到驻地;却见那些手下们都没有哪找惯例去轮番歇息,而是个个眼睛通红而精神亢奋的守在那里;就好像是下一刻就会有什么敌人跳出来攻打他们一般的警惕十足。
“这是大兄让人送过来的。。”
朱老三看着装在藤箱和草筐里,用稻草捆扎起来却犹自透出冰冷寒光的物件,顿让上头的酒意和困惑即刻间就烟消云散了。
无怪这些手下们个个不省心的不敢去休息,实在是送过来的这些东西有些烫手和麻烦啊。倒不是他们都没有见过好东西,委实是这些做工精良而打磨水亮的兵器太过抢手了。
足足有上千柄统一式样的精铁刀剑,倍于此的矛头;数百张强弓和上万只箭头,尤其是那几十领各式甲子,就算是在义军大部当中也是颇为稀罕的物件。
而这些东西加在一起精打细算的使用之下,足以宽泛的武装和拉起一整个军序的人马来。也足够让一些关系不近而来历颇杂的别部义军所属,连夜得了消息就此不惜撕破了脸儿过来抢一把了。
而在这时,他倒要感谢之前那场太平军带来的营啸了,以至于这会还有好些人在努力收拢自己家受惊跑散的人手,而暂时无暇顾及到他这儿来。
然后,他又开始头疼和烦恼起来这批军器的处置和发落。这么一大批好处全数留在自己手中肯定是众矢之的,然后让他平白交上去或是舍给别人,却也是根本不甘心的事情。。。。
他当然并不知道,这只是太平军此次前来会盟的预期计划中,毫不起眼的一环而已。而之前输送给大将军府,以三年份的陈粮和积压库存中的布帛为主的馈赠也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太平军其实还有继续武装和强化义军的目的和打算。并且为此准备了从早年汰换下来的老旧翻新兵器,到历战下来缴获自官军的杂色装备,以及南海县的工场流水线大规模批量生产的简易制式装备在内,一个门类和数量颇丰的大礼包。
当然了,这部分就不是免费和无偿的了,而且针对交易的也不再是大将军府这个整体;而是通过各种关系和渠道,化整为零的直接在各部义军身上,以牺牲部分给予代理人的分成为代价追求短期内最大的利益化。而朱老三这里无疑就是其中新铺开的试点之一。
。。。。。。。
而在浔阳北门内的临时驻地里,周淮安也刚刚回过味来。【创建和谐家园】才做了啥,好像给朱存的弟弟说了一堆有的没的,鼓励之言和指点人生的道理,差不多就没有拍着肩膀直接说,“少年郎我很看好你哦”“勇敢的少年啊,赶紧去创造奇迹吧”。
好吧,如果自己没认错人的话,他就是那个创立了五代后梁政权的梁太祖朱温同学。按照一般yy小说的路数,这种未来才能刷的隐藏大boss,怎么说也不该这么快出场啊。
用后世那位***曾经评价他说:“朱温处四战之地,与曹操略同,而狡猾过之。”,因为朱温跟曹操一样,生逢乱世而以并不起眼的格局,从诸多强横大势力夹缝当中征战开拓,最终把握住王朝更替的机会,就此成长为一代枭雄。
他这一生改过三次名字,从父母取的朱温,到唐朝廷赐予的朱全忠,再到自取的朱晃(取如日之光之意),每一次改名都代表着他在政治生涯中的一次变色(及时站队),他也因此被人称为变色龙,所谓的三姓家奴也不过是如此。
但是他比传统三姓家奴的吕布要可怕和厉害的多,不但籍着及时改换立场和身份的机会保全了自己,最后还在藩镇割据的体制内成功混出头来,完成了挟天子以令诸侯,最终篡夺了国家而成为五代的开朝太祖之一。
如果说黄巢是唐王朝的掘墓人,那他就是给唐朝盖上最后一铲子土的那个最后人选。虽然人品和风评实在不怎么样,但是翻云覆雨的眼光和手段显然是全是带当中出类拔萃的那一小绰。
这么一个人物突然就成了自己日常所要经常面对和接触的,周淮安只觉得自己真是亚历山大啊。虽然他刺史还没有后来的诸多光环和所谓的王八之气。
更何况,这厮还有一个和曹操一样的共同爱好,就是喜欢【创建和谐家园】而长期直觉或是间接扮演隔壁老王的角色,而且相比下身一时爽死了儿子和大将就收敛的曹操,这厮可要更加没有下限的多,不但搞自己的臣子和部下的妻女,就连养子和亲身儿子的女人都不放过;
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关于他与一个奇女子刘氏的几度离合聚散,然后把对方赐嫁给自己的头号心腹谋士敬翔,而时不时召进宫去嘘寒问暖的故事;所以,最后就在一路作死的过程当中一直做到死了,最后留下一个“父子聚麀惨遭剸刃”的段子。
但是做他的友人、袍泽或是部下,都要有被原谅色罩顶的风险啊。虽然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相当阳光爽朗的大叔类型;但是这样的话就更危险了。因为这样的外表更加具有欺骗性,哪怕是作为部下也是一样风险亦然的啊。
当然了,以现如今双方的地位和势力差别;周淮安想要动了杀机直接除掉他以绝后患什么的,也不过是多费些手尾的事情。作为所谓时代气运之子的代表,他如今也没有那么多的护身光环和凭仗。
但是从基本的现实需要和利弊权衡起来,冒着打乱历史进程的风险除掉他,所能够得到的长远预期结果,并不见得能够回馈多少到太平军的本身上;毕竟,他在历史上发迹的基础都是在北方,而与如今太平政权的基本盘有些风马牛不相及。
可以说,除了帮助未来在北方注定崛起而鞭长莫及的李克用,去掉一个相爱相杀一辈子的死对头和宿敌,让唐末五代群雄并起的乱局更加混乱,和制造更多不可预期的变数之外,就再没有任何多余的价值和意义了。
毕竟太平军如今正在推行和实践的还是种田暴兵攀科技树;稳扎稳打的发展和步步为营的推进,以足够的积累的大势来,来碾压和推翻一切敢于挡在自己道路上的存在。
正所谓是以堂堂正正大势席卷天天的阳谋手段,实在不需要象当初一样,借助扭转和影响少数几个的命运轨迹,来获得自己想要的崛起机会和助力了。
所以这个尚且在蛰伏阶段的朱老三,周淮安觉得姑且可以当作一个时代大势的现实样本和参照对象;而进行有限投资和结好以伴随影响之。看看最后受到外力魔改、又被夺走许多机缘的时代气运之子,能够被扭曲和偏转到怎样的人生轨迹上去呢。
然后,周淮安又想起来了刚刚发生的另一件事情。
“虚兄弟可否有意进一步,与黄王有所亲近呢。。”
一路送回来的赵璋不经意的偶然开口道。
“不知此话怎讲。。”
周淮安微微一笑道。
“却是曹夫人有一双亲俱失的侄女养在身边,如今正当是待字闺中之年,可谓是才貌具有而欲觅一良配尔。。”赵璋亦是轻描淡写的道。
“正巧虚兄弟来会又尚未婚配,某亦是受人所托姑且一问尔。。”
居然是想要和自己联姻,只是这是一种变相的试探还是早有预谋呢,周淮安当即惊讶了下。
这章还是迟了一分钟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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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知君用心如日月(下
赵璋口中的那位曹夫人并非真正意义上明媒正娶的大房夫人;其实就是早年黄巢身边一个郓州歌姬出身的妾侍,而跟随的时间最长而已。
只是黄巢自从河南冤句老家起兵以来,身边虽然陆续收纳过好几个女子以解寂寞;但是历经几次三番的挫败与磨难之后,最后一路能够伴随他走下来,或者说从战乱离散中幸存下来的也就是这位曹夫人。
所以这位最为年长的曹夫人虽然没有正室之名,却以同甘共苦相濡以沫的经历和资格,也有着长期主持后宅之实;哪怕后来黄巢又从南方纳了多位姬妾,在后宅事物上也是依旧以她为主导。乃至被大将军府中大多数人一至尊称为曹夫人,或是小曹夫人。
事实上这位曹夫人从渊源上,说也算是曹师雄同乡同宗的远亲,所以在义军内部彼此还算是熟悉;早年还问候和馈赠过一些礼物。然而按照曹师雄所知的部分,这次破天荒托请赵璋提出联姻之意,其实是别有内情的。
“归根结底还是黄王的家事使然。。故而早前我等也不好品评和议论什么,反倒是要避嫌出外以自清的。。”
说到这里,曹师雄难得有些怜悯的叹了口气。
“既然现在事关领军,那全数告诉你也无妨了。。”
按照他的说词,这位曹夫人虽然跟着黄巢的年头最久,但是先后生过两个孩子都夭折了,以至于如今膝下无所出,而只养了这个侄女在身边以为慰籍。
原本这样下去也就罢了,黄门八子当中最年轻的黄皓,乃是黄巢大哥黄葵的长子兼遗孤;与她素来亲近而被视若自己的子侄辈,也深受黄巢的信重。
但是在岭内停驻和修整的时候,事情就出了些许变化和不同的发展;黄巢在广府收纳了部下进献的一个商人妇刘氏,并且因此身怀有孕了。这样事情就变得有些微妙和复杂起来了。
黄巢更是对此大喜过望,而专门别置宅院和人手来照看之;就连曹夫人和其他亲族都被变相的排除在外,而无法过问其中的情形。这不免就让曹夫人为首的身边人有些隐隐担忧起来。
结果到了北伐开始不久,刘氏就在军中诞下了一个麟儿。而被黄巢视为某种大吉之兆老怀大慰,就此命名为鼎,小名钰儿,取自问鼎中原之意。这也不由让黄巢身边得人们,也产生了某种想法和念头。
而后来这位刘氏又于江州,再度替黄巢生下一个第二个儿子,而进一步巩固了所谓的母以子贵的地位;也在身边同样聚集了一群想要进行投机和攀附的存在,主要以那些新进之辈居多。
如今大将军府下辖的各路义军头领倒还好说,他们资格够老手中有兵而以置身事外态度居多;但在大将军府所直属的官佐和军将当中,包括作为黄巢亲族和腹心的黄门八子为首,却是不可避免的出现了隐然的分歧和不同意见的小圈子。
而随着黄巢那些老兄弟的相继故去,这位曹夫人虽然依旧掌管着后宅,却也不可避免产生某种危机感。所以籍着这个机会通过赵璋来提出联姻之意,除了有黄巢本身的授意和默许之外;未尝也不是她有心援引外力和寻找一条退路的打算。
不过对于周淮安而言就不免错愕和无奈了,自己来会盟合兵这一趟,居然还会间接卷入到黄巢后宅的纷争当中;这可真是莫名其妙的无妄之灾啊。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上看却又有些让人暗自窃喜。因为这岂不是便想证明了在某些人眼中,自己身为一方势力之主,已经足以和黄巢这样反乱天下的大酋,相提并论或是分庭抗礼了么。
“咱以为,这对头儿或许是好事呢。。对于军中下一步的行事意识有所裨益的。”
在场的曹师雄最后表情复杂的开口说道。
“只是就要委屈一些头儿,相关名声和清誉有碍了。。”
“我也觉得有这个名头和藉口的话,无疑可以进一步消解那边的戒心和防备啊。。”
朱存亦是眼神因由兴奋的跟着附和道。
“哪怕只是虚以委蛇一时,暂且达成个意向和口盟也好;反正日后的事情有的是变数,保不准还有别样的发展呢。。”
“其实哪,若是主上不想辜负人家或是心中有所不忍的话,大可在身边的侧室之中预留下一席之地好了。。”
最后看起来一副老实人样子的张居言也不紧不慢的开口道:
“难道日后还能有谁能够与主上计较什么么。。”
“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只是这事兹事体大我要更多的信息和参照事物,来具体衡量计较一下。。”
周淮安有些无奈的看着他们各种深以为然的表情。怎么感觉都在劝自己做一个渣男,或是拔鸟不认人的负心汉什么的,并且还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啊。
这时候,外间传来通报声总算打断了周淮安的一时尴尬和无奈:
“禀告领军,有军府车马过来,称是说好的回礼奉上呢。。”
周淮安随即就反应过来了,对方居然这么迫不及待的连夜把人送过来了。难道自己看起来真的有这么的急色么?
然后他就在靠着城墙下坊市的临时驻地院子里,见到了这些眼睛红肿而哭花了容妆的女子,正在一一的从马车上相互搀扶着走下来。
头上的饰物和身上舞衣、裙裳,脚下的软鞋都没有来得及梳理和换掉,就被人被仓促赶上车又匆匆忙忙拉到了这里一般的;而且在具体出现的人头数量上还要比预期多出不少。
“这又是什么状况。。”
周淮安有些诧异的对着押送的来人问道。
“不敢想瞒贵人,卿庭班的舞乐和歌者全数都在这儿了。。”
对方确实恭恭敬敬而谨小慎微的回答道。
“万万不敢有短少于贵人啊,正好又合四十八之数。。”
“。。。。。。”
周淮安不由讶然失声,本以为是十二金钗的歌舞组,没想到连幕后待命的都一起算上,给自己送来了一整个snh48的女团啊;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或是做出什么表态;在场的张居言、朱存和曹师雄等人,都不由露出了是男人都能懂得的神情和意会;迫不及待的争相带着手下告辞而去,还把多余的人都给变着法子拉走了。
然后,周淮安看着这些被驱赶进进入了厅堂中,依旧是雪地鹌鹑一般畏畏缩缩的抵靠在一起,不住花容失色而悲哀婉婉的小声哽咽和抽泣的女人们,不由的也有些头大起来。
要是一个两个送上门什么的,自己还能考虑就这么乘热打铁做点什么喜闻乐见的事情;可要是这大几十号人塞在这里,难道要关起门来就地上演一幕幕天席地的无遮大会么。
这时候,一个细微的响动声让周淮安重新回过了神来,而对着外间大声召唤到:
“来人,给我把准备好的夜食都给端上来。。”
然后他转身过来对着这些女人道:
“你们怕是在席上都没有用过饭食把,不管接下来有什么事情和想法,都等先吃饱了再说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