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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中间舞者静止的身姿也终于动了起来,从指尖如春芽涌出的细微动作开始,到纤细脚弓的点水即逝,再到鬓首的俏俏折转,最后讲这些轻巧细微的举动,呼应连贯成了变成了全身上下翩翩而起的大幅舞姿;
就像是银瓶乍破水浆迸,又像是春雷震动冰裂流,霎那间就将所有人的目光自此的聚焦过去。而尚让突然也想到了某种传闻,而眼中目光顿然意味深长的闪烁了起来
第165章 宴夜
这时候,鼓声、丝竹声,吹拉弹唱声,还有作为背景伴舞的许多婀娜身影,都仿若是逐渐消失了而只剩下那独一无二的
身姿,峭立犹然的成为牵动所有目光的唯一存在。
随着曼妙悠然的素手翻花还转着,一片片扬袖如彩云盘旋而上的舞姿,撩人心弦的【创建和谐家园】逐渐响彻在堂上,却是对方的曳
地长裙的边沿上,镶了一圈细小的铃铛,
这个妹子一动起来便就有自带BGM的效果一般,让人仿若是听到了某种空山新雨式的轻灵歌声与奏乐。不由让人想起了
杜甫的那首绝句佳人:
“空谷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自云良家子,零落依草木。
夫婿轻薄儿,新人已如玉。
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
“这便是广州教坊官伎中数一数二的翘首。。花名锦云,人称锦素娘子。。”
这时候,周淮安的不远处突然有人开声道。
“据说乃是朝中流犯大臣的后人呢。。师从当代南岭的舞乐名家苏泰素和云清练师。。”
“乃深的南诏奉圣乐骠国乐天竺乐等诸部之精要。。。以惊鸿舞南鮡舞遂得名动一时。。”
却是斜对面第五席位的一名士,颇为殷勤的对着左右解释道。周淮安也不禁对着身边的林言问道。
“这厮又是谁人,面生的很啊。。”
“他啊,名作刘立武,乃是前广州刺史手下的散班幕客出身,也是如今为数不多留用的旧有之人,”
林言有些不屑的撇撇嘴道。
“因为写得一手骈体文书,如今正当在尚总管麾下的巡城司听事;据说原本管的就是这些官府旧属乐班之流呢。。是以
在所属之中甚有些人缘呢。。”
林言虽然说的比较隐晦,但是周淮安还是不免是心中嘿然,这不就是个会拉皮条而得以受到义军当中,某些人关照和庇
护的留用人员么。
场中的舞蹈又发生了变化,她们轻盈得好像两行剪开柔波、掠着水面低飞的燕子.不断地变换着舞姿,一会儿单袂飞运,
一会儿双袖齐扬,忽然耸身纵跃,忽然满场疾驰。。。
转眼之间伴随令人难以想象灿烂颜色的几场舞蹈毕尽,却让人很有些忘乎所以而意犹未尽的感觉,这些舞姬才纷纷如传
花之蝶般四散开来,而纷纷消失在了廊柱和帷幔之后;她们的倩笑声,舞蹈收场的动作和姿态,浓郁的脂粉和体香气,隐
约泄露的春光,仿若还依旧残留在堂上而徘徊不去。
这时,忘乎形骸的宾客们才一齐爆发出,发狂的拍案掌声和腾霄而上的叫好声;而正中那五彩鸾裙的舞姬之首却是留了
下来,而款款上前用一种清澈动人的女声,挽袖对着上首的尚让宛然施礼道。
“奴蒙招前来宴乐,愿为大总管武功昌久贺。。请饮。。”
这时候,周淮安才得以看清楚了她的全数正脸儿,正所谓是面若桃李幺幺而容资烁烁;虽然又颇为浓重的容妆遮掩了肌
肤呃呃质地,但长长飞画过过鬓角的眉线和重晕的眼角,依旧让她显得明锐俏丽;
在轻绡舞衣之下已经是隐有汗迹贴身,而预先的玲珑有致而凹凸毕透,叫纤细与妖娆很好的融为一体;就连见过了诸多和化妆、PS【创建和谐家园】的周淮安,也不得不感叹一声,还真是个天然的尤物儿。
这时候帷帐幕后的乐班再次开始轻缓的奏乐,而伴唱起了劝酒的诗词:
“堂上陈美酒,堂下列清歌。劝君金曲卮,勿谓朱颜酡。”
“劝君一盏君莫辞,劝君两盏君莫疑,劝君三盏君始知。”
然而尚让却没有站起来,也没有用觞杯去接对方手中的银壶,而是自矜的微微一笑而突然转向朝着周淮安这边喊道:
“今个儿你可敬错了人了。。宴饮招待的正主儿,可是咋们这位虚兄弟。。我不过是借了地头来与大伙儿亲近一二而已”
“可是虚【创建和谐家园】当下,奴早已久闻其名。。。据得传【创建和谐家园】之法而屡屡活人无算。。”
那名叫做锦云的舞姬惊讶和犹豫了下,也顿然转了过来用一种婉约得体的表情道。
“今吝得所见,当满饮此杯是也。。”
周淮安却是暗自有些泪流满面的的错觉和冲动,来到这个时代这么久,终于遇到一个比较符合厚实审美观的妹子了;之前在义军当中见过的女人无不是粗手大脚或是皮肤粗糙,不然就是口齿不整或是营养不良,要么就是上下一致粗细的,就没有一个可以用来炮击的。
在这种宴席上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毫不挑食的别人三天两头的带女人回去大保健,自己就只面对两个笨手笨脚,连过
眼瘾的机会都没有的大小货色。难道今天就是自己可以解脱自娱自乐的幸运日么。
“都是些许顺手之事而已,就此敬领了。。”
然后他忍不住装了个【创建和谐家园】,顺势从对方提举的雀嘴银壶里,酌了一杯琥珀色的石冬春酒水;
只是刚张嘴喝了口就突然“噗嗤”一下都喷了出来,顿时就将近在咫尺对方给喷的满头满脸,连带绣着飞鸟的前襟都湿透了一片,而将胸部的轮廓纤毫毕现的凸现出来。
“。。。。”
这一刻,无论是左右的林言,还是不远处的常宏、王玫,都各自有些意味深长或是表情复杂、若有所思的笑了起来。
“真是酒不醉人自醉了。。”
上首的尚让更是富含意味的调笑了起来。
“锦娘,还不快快将虚兄弟扶出去更衣。。”
“所言甚是。。”
“虚兄弟难得醉上这一回。。还不快去。。”
只见这番的变故和左右一阵起哄之后,对方似乎一下子脸色涨红如晕染而越发的面若桃李妖娆了,却还是伸出芊芊素手
来做那搀扶之态。而周淮安却是重新拿起对方放开的雀嘴壶,似有些不好意思的倒满一杯正声道:
“在下失礼当前,还请娘子回饮为歉意。。”
然后他从自己的酒壶里倒了一杯满饮下去,而目光诚挚的看着对方。
“请。。。”
这时的外间的劝酒诗也唱到了白居易的词曲:
“昨与美人对尊酒,朱颜如花腰似柳。
今与美人倾一杯,秋风飒飒头上来。
年光似水向东去,两鬓不禁白日催。”
在这几句词曲唱过之间,那面颊绯红的丽人云锦也仅仅犹豫了数个瞬息,如水的眼波流转中闪过一阵毅然和决心的以为,而当即就将斟满的这杯饮了下去,而显得面色愈发得飞红投颈而娇俏有加。
“虚兄弟真是好生的受用啊。。”
这时仿若是背景当中起哄和调笑的声音再起。
“原来虚师傅也是个会耍子的。。”
“这是拜见了真佛了呀。。”
“还不快快去讨教一番,你的密教真法门。。”
周淮安也像是顿然松了一口气,然后顺势揽住对方纤腰而微微倾倒在自己怀里,感受着轻薄鞘纱之下的滑腻肌理和弹性十足的盈盈所握;正所谓是俗话说的好,学跳舞的妹子身段果然就是妙啊。
而对方也像是羞怯之极一般的,顿然从他的怀中重新挣脱开来;却又被他扯住了织锦的袖边而发出清脆的裂帛声,打了个旋转的摆子而甩脱出去,而扑在了上首尚让的身前。这时她满头堆高的云鬓,也像是失去了支撑的力量一般的骤然披散下来,而化作如瀑的青丝飞扬,自有一种凄厉宛绝的美态。
“锦娘,你这般可不行啊。。”
尚让的笑容已经变得有些淡薄起来,然后一眼看向刘立武的所在。
“今天可是属于虚兄弟的宴场,莫要失礼了”
“老虚,还不过来扶去宽衣么,。。好歹是总管的一番心意啊”
而林言在周怀身边也不禁细声推搡到。
然后,随着锦云的缓缓起身就见骤变突生,一点晶莹刹那间飞起而近在咫尺钉在了,尚让根本闪避不及的胸口上。
第166章 宴夜 下
一片狼藉的宴会当场,还弥散着淡淡的血腥气味,显然已经没法在继续进行下去了。
作为义军二号人物的尚让,当然并不会就这么轻易挂掉。因为他时刻在身上穿了内衬软甲,所以钉在他胸前的利器,实际上根本连他皮都没法插破,就已经被重新掀翻击飞出去了。
“逆贼、妖僧,恨不得与汝同归于尽呼。。”
这是那个名为锦云的绝色舞姬,在生命最后一刻的决然之声,仿佛还历历在耳的回响在周淮安的身边。也让他觉得很有些遗憾和索然无味;怎么好好的宴乐当场会变成这个样子。
而之前周淮安的突然喷酒之举,当然不是真的而因为美色而失态,也不是故意的给自己制造一些现成的眼福;而是忽然在视野当中感受到了某条提示,“探测到矿物类有害成分,是耗能否代谢体外。”,然后他发动了一次近距离的立体扫描,除了灰白视野当中的那些不可描述的福利之外,还发现了本不该出现在舞者身上的异物。
最后的事实证明,酒壶里是大有问题的鸳鸯壶,只要按下机关就可分别倒出有毒和无毒的良种酒水;而在作为多重的预备手段,女刺客的身上还携带了一只藏在腰带里的短刺,藏在头发里的两只水磨精钢的开刃簪子,因此得以躲过最基本的随身搜检。所以在周淮安发现不对之后,乘着近身接触的机会,都被他顺手给摸了去;
但没有想到在她的口中还能够藏着一段钉子般的利器,而用作近起发难的第三重手段。或者说这些本该是贴身才能达到的杀伤效果,比如在全身松懈或是猝不及防之下,用来插眼睛和太阳穴之类脆弱部位,都被自己给无意间破坏了;还被迫顺势喝下了自己所倒的毒酒。
结果,靠近距离的仓促投掷也根本使不出多少力道来,然后一击不成她就被那些义军将领飞扑上前,当场给粗暴折手断脚的制住,只是还没有开始审问,就惨笑抽搐起来而大口吐着血。
因此,她死前最后的一点怨念显然是对着周淮安而发的。只是好容易才又这么一个看起来颇为可口的妹子,还没有怎么品尝就变身刺客当场死掉了,这也让周淮安多少有些惆怅和失落的心情,难道自己穿越之后,就被某种名为3F单身狗、写作“天煞孤星”的诅咒给笼罩了么。
“都已然在这城中经营了数月时间,清理了不知道多少次,还有这些鼠辈铤而走险,,你这左右巡城司是做什么吃的。。”
“除了会抓人和杀人还有什么用处和手段,。。。。还不给我滚到前沿去戴罪立功。。”
脸色有些发青的总管尚让,正在指挥人当场拷打他那个部属刘立武及其带来的人手,然后对着周淮安露出一个充满歉意的表情来。
“手下不察也办事不甚得力,却让虚兄弟见笑了。。回头定当于你加倍的报偿才是。。”
然后他犹豫了一下又道。
“回头可否请你帮些忙。。”
“总管还请吩咐就是了。。”
周淮安连忙回应道。
“你也看见了,我这些部属都是些只会猛冲打杀在前的粗蛮汉子。。”
尚让面有无奈的继续道来。
“真要叫他们拷打问讯乃至追索情弊,这些拙货就不免有些无从使力和下手处了。。是以,我想请虚兄弟来巡城司兼领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