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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砖-第101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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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个聪明小子,随你处置的话到了嘴边硬硬的换成了佩服你三个字。云烨很失望,眼巴巴的看着单鹰说:“光佩服有个屁用,不如发个重一点的誓言。”

      “你当我傻啊,你家里是长安出了名的富贵人家,说不定有比这些好的,我才不上当,有本事你拿出来,我就服你。”

      云烨从怀里掏出一面只有一寸方圆的镜子,随手就抛给了单鹰,这是云家目前研究出的最好的无色玻璃,云烨用水银侵蚀银箔,最终只有三块一寸大小的完好镜面,就把它裁成三个小圆镜,一个给了奶奶,一个给了辛月,一个云烨自己留着,小丫骗了八回,云烨都没给,现在小丫还在生气中。

      单鹰伸手捞住圆镜,只看了一眼,就面如死灰,镜子里的他剑眉炫目,鼻如悬胆,毛茸茸的汗毛覆盖在嘴唇上,眼睫毛都看得清清楚楚,好一个美少年,就是脸色差点。

      “还说你拿来的不是破烂如果把这些东西给大丫看,大丫会笑死的,也会哭死的。”云烨开始发动毒舌攻势,准备一鼓作气将少年可怜的自尊心完全摧毁。

      单鹰手捧着圆镜要还给云烨,谁知云烨撇撇嘴对他说:“这面你留着吧,刚才要了你的绳子,又把你的破烂摔碎了,算我赔你的。明天让家里的仆役,再给我做一个手掌大的,这面镜子太寒酸,弄得我都不敢拿出来让人看。”

      单鹰把镜子放在地上,抬腿就把身边一根埋到土里的人腿粗的木桩子踢成两截红着眼睛问云烨:“我这样的武功应该配得上大丫了吧。”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云烨看看断了的木桩子,再把单鹰的裤腿卷起来,指着一大片红肿说:“还不到家啊,我妹子是女孩子,自然不能学你这样粗野,动不动就踢木桩子,练武和做学问都是一个熟练加悟性的东西,有什么了不起,大丫可是从小就熟读经书,对算学已经算是入门了,对了我这里还有她今天做的两道练习题,你如果可以解开,我发誓,你们的亲事我同意了,少年英杰也不好找,你看,我多大方,发的誓言多狠,不像你,轻飘飘的我服了三个字,尽糊弄我。”

      早就红了眼的单鹰抢过习题,他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跟随异人苦练了十年武功,对于学问一道也不陌生,他不认为大丫会有多大的学问,他之所以看上大丫,唯一的原因就是大丫的脾气说话都很像他记忆中的母亲,亲切感油然而生,作为强盗的后代,遇到这样的女子不抢回家更待何时。

      看到习题,他的心就往下沉,他居然连上面写的什么都不知道,只看见一些圈圈,杠杠,还有葫芦,甚者还有半个葫芦,这是什么

      “别以为我在蒙你,这些东西都是从西域传过来的新学文,大丫早就掌握了这些学问,这些算学式子叫不等式,你听过这名字么要不要我再给你讲的清楚明白些,你整天就在书院旁边,又不缺吃穿,到书院里好好地长些学问会死啊,今杀这个,明砍那个的,那一天是个头啊。

      你父亲求仁得仁,大名必将光耀千古,你母亲为你父亲殉节,也是烈妇一名,他们一辈子活的何等的精彩,用得着你整天哭哭啼啼的为他们报仇,你母亲临终前说让你一定要复仇的话了”

      云烨在赌,赌一个母亲爱自己孩子的天性,她一定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去树立李二这样强大的敌人,成与不成,都不是自己孩子的福气。

      “你知道我父亲是谁也知道我母亲是谁你知道他们的事情”

      “二贤庄,除了单雄信还会有谁公主,除了王世充的女儿你认为还会有谁你如果不是单雄信的儿子,你以为我会冒着危险跑你家来说这些屁话早就大军合围了。”

      “我娘【创建和谐家园】前告诉我好好地娶妻生子活下去。”单鹰面无表情的说。

      猛然间又直起身子瞪着云烨大喊:“我不甘心,师傅说我是练武的天才,天下之大,无处不可去,我要和你打赌,我一定会闯过你的机关见到大丫,如果我输了,我就听你的,如果我赢了,我也不要你把大丫许配给我,你只需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是天下一等一的好汉子”

      云烨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怜悯的看着单鹰说:“如你所愿”:

      第二十二节强势围观

      院子一下变得安静下来,管家老钱轻轻地敲一敲敞开的院门,得到单鹰同意后才走了进来,对云烨说:“侯爷,书院来人说一切都准备好了。”说完就弓着腰站在云烨身后不动弹了。

      来的时候就说好了的,如果书院准备好了,老钱就来通报说还未准备好,如果没准备好,就说准备好了,这样无论云烨打什么主意,都游刃有余,有转圜的余地,听老钱这么说,云烨就知道书院那里一定出了岔子,不用说公输木那个老家伙一定有了更加歹毒的机关,准备拿单鹰试试手。

      “我做事情从来不留后患,你就放心吧,没有人会以为【创建和谐家园】了不该干的事,见过我脸的人,都死了。”,除了年纪轻些,单鹰对人心的把握还是很到位的,见云烨犹豫,就知道他担心自己暴露,惹来其他的麻烦,就开言解释。

      “我只是不明白,你是怎么和那个人有联系的,你们应该是两个世界的人。”云烨怎么也想不通事情的来龙去脉。

      “有一天我去乡下收猪,一个女人背着一个小孩子在逃跑,身后有两个大汉在追,追上后就撕扯女人的衣服,本来不关我的事,奸淫掳掠,是强盗的本行,强盗不干坏事,难道干好事他们好好的奸他们的人,我好好的赶我的猪,井水不犯河水。

      谁知道他们见我过来,就不奸了,拿了把破刀子准备把【创建和谐家园】掉,这就是他们的不对了,我只好勉为其难的把他们两个家伙给卖到朝廷开办的苦窑里去了,那里什么人都收,只要身强力壮,官爷总是觉得挖石炭的人不够用,死得又快。囚犯们供不上,我说那俩个家伙是强盗,官爷问都没问,就赏了我两贯钱,比卖猪肉划算,还告诉我,以后再有强盗尽管往他们那里送,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单鹰说的平淡。云烨,钱管家听得冷汗直流,那个石炭作坊,就是云烨和长孙的产业,云家占了两成的份子,长孙一个人独吞了八成。云家从来只管每个月拿铜钱,从来不管铜钱是从哪里来的,怎么来的。听单鹰说的恐怖,似乎只要把人送去,作坊里根本就不管人是怎么来的。是好人,还是坏人。

      云烨瞪了一眼钱通,云家什么时候成了吸血鬼了为了几个铜钱,把名声搭进去,太不值了。单鹰这家伙估计知道这是云家的产业。故意说出来恶心人。

      “作坊用什么人关你屁事,你还没说你的事情。”云家做错了可以改,也必须得改,但是不允许别人挑刺,这是原则。

      “不是说了么,那两家伙被我卖苦窑里去了么,在卖之前我不得把事情问清楚啊,听他们说自己烧了长安城,我自然高兴,就跟他们打听到底是谁干的,结果真被我问出来了,领头的就是集市上那间鱼店的老板,没想到胖胖的周大福原来是这么一个好人,所以我就无意中对他说了我家里的事,他试探了我好几回,最后看我身手不错,就邀请【创建和谐家园】大事,就这么回事。”

      单鹰说不留手尾,那就一定不会留下破绽,至于百骑司死的那几个特务,死了就死了,干特务的有几个好人,就是洪城死了,云烨最多去他家里吊一下孝,给孤儿寡妇送一份重礼,也就是了。

      主要是这个单鹰,云烨极度的想弄回云家,年少幼稚,武功高强,又是强盗世家出身,江湖上那些鬼蜮伎俩,估计逃不出他的双眼,是性价比极高的好人才,只是这家伙总是打大丫的主意,这一点未免有些让人遗憾,云烨还不打算把妹子嫁给一个真正的亡命徒,做打手可以考虑,妹夫就算了。

      “书院的迷阵变幻万千,我担心你受伤,如今天色已晚,我看就明天白日进行吧,你喜欢杀猪,就住在你的杀猪店里,没人会来找你,明日闯阵失败以后,你就去书院上学,将来弄个一官半职的,好好地找个老婆传宗接代就好,别四处飘摇了。”

      “你如此确定我闯阵一定会失败”单鹰不服气,艮着脖子问。

      “你问问我的管家对你闯阵有没有信心。”钱通立马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示意他没有一点信心。

      “我就是娶老婆也只会娶大丫,大舅哥,你准备好嫁妆吧,这里有几封信,是我师傅给秦叔宝,程知节,还有李世绩的,你人头熟,我就不去了,你替我带到就是。”

      单鹰从怀里掏出三封信递给云烨,云烨接过信看看落款,上面却写着知名不具四个字,如今,这三位,只有秦琼还在长安,剩下的两位都在军中带兵,要回来最少还有一个月。不过,有关系就好,这家伙的身份难题就由他们三位去烦恼,自己把人抓住就好。

      “那三位都是你的长辈,喊一声叔伯,你会死啊。”听得出来,这小子心中说到底还是有怨念。

      单鹰这回没有反驳云烨,低下头想了一下就说:“明天日出之时,我会去书院见识一下。”说完话一纵身踩在木架子上就上了房顶,不知去向。

      回到家里,云烨第一件事就把大丫找过来,吩咐她今晚和辛月睡,自己睡在外间,这得看好了,万一被单鹰那头狼给叼了去,自己岂不是要哭死。

      给老兵们下了格杀令,只要有人敢到后院来,就用长弓硬弩招呼,不用留情。

      瞪着眼睛熬了一整夜,家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眼看天就要亮了,云烨伸个懒腰,探头看看里间,大丫和辛月还在睡觉,这才放下心,揉揉脸,推开门就要往外走,却听大丫的声音传过来:“哥哥,你能不能不要伤了那个卖猪肉的,他没有恶意。”

      “睡你的觉,外面事用不着你管,你快快乐乐的长大就好。”这丫头难道说对单鹰有了好感云烨嘀咕着洗漱完毕,背了一包吃食就套上旺财,坐着轻便马车去书院,老兵们也骑上马,在四周护卫。

      到了书院门口,老公输红着眼睛精神焕发的厉害,远远地对云烨说:“你找的闯关的人呢老夫昨夜又设计了两条机关,不知道你找人能不能安然度过今日,虽然不是要命的恶毒机关,但是想要毫发无伤的出来,依老夫看那是妄想。”

      “比试过后才知道,你现在说,还为时过早。”单鹰从书院大门口的打一颗柏树上跳了下来,紧身打扮,头发梳成马尾,垂在脑后,自然有一番英武之气。

      云烨从肩头取下包裹准备递给单鹰,让他饱餐一顿再去闯阵,李泰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毫不客气的把包裹拿走了,摊在地上打开,给嘴里塞了一个包子,手里又抓了几个,呜呜呀呀的说着话,把手里的包子给老公输送了过去。

      单鹰恶狠狠地看着李泰,问云烨:“这家伙说什么”

      “他说没必要给你那么多吃的,你只需要一刻钟就会逃出来,吃那么多做什么。云烨替李泰翻译。

      “我能揍他么”

      “你如果成了书院的学生,在不打伤他的前提下,只要是上武技课,按理说可以。”

      单鹰吃饭的速度很快,十几个包子迅速的进了肚子,打开竹筒水壶,喝了一壶凉茶,这才抹了一下嘴巴,向大门走去,走到半道回头对云烨说:“昨天上了你的当,白白浪费了一个晚上,让你把机关做了完善,不过看在你给我送早饭的份上,我原谅你了。”

      现在还不到早课时间,书院里的好事之徒全都涌了出来,嘴里叼着馒头或者包子,手里端着粥碗,筷子上再串着两馒头或者包子,兴致勃勃的看猴戏。

      果不其然,单鹰迅速的从对面的门里探出脑袋,往外院的学生顿时一片嘘声,在强势围观之下,脚下稳健的单鹰在重新回到门前准备再次进门,却在学生们的哄堂大笑下一脚踩空,差点摔倒,也亏得他身手灵活,单手撑地,又站了起来,惹得书院学子笑的前仰后合,话说,他们都有看新人在迷阵里出丑的恶习。

      这回比较久,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从迷阵里传了出来。“这小子触动了弩阵,你不用担心,没有箭头,落在身上最多有点疼,沾些白灰,对了,小泰,我让你把机括的力道调整到三,你调整好了没有。”

      “哎呀,【创建和谐家园】听差了,把机括调整到四了,下回一定不会再犯错,先生见谅。”李泰还是那副欠揍的模样,云烨只好祈祷单鹰的身手足够好,祈祷的词没想好,就听得甬道里轰隆隆的传来巨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滚动,只见单鹰从门里一下子就窜出好远,惶惶如丧家之犬,紧接着一个硕大无比的石球就带着万钧之力从门里滚了出来,看的云烨脸色煞白。

      “无妨,这是空心木球,刷了一层水泥罢了,死不了人。”老公输瞟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单鹰,慢慢说:“要是石球,他早被碾成肉饼了。”

      趴在地上的单鹰听到这话,羞愧的无言以对,那些该死的学生,嘴里一边咬着馒头,一边围着单鹰评头论足,还有给他出主意的,最多的还是再看他的笑话。

      单鹰就差把头埋进土里,心里咆哮着:“你们这些【创建和谐家园】,等老子进了书院,把你们一个个轮着揍个遍。”:

      第二十三节再多一个又如何

      生命的每一天都是从清晨开始的,六月里的关中,太阳还未升起,闷湿的气浪就在平地蔓延,书院的那口古钟还是按照平日里的节律咣咣的响起,虽然成立的时间不长,玉山书院却已有了几分古朴和淡然。

      它不会因为某一个人的加入而有丝毫的变化,夏日里久坐本就是一桩苦差事,板凳在每次下课后都会变得湿漉漉的,所以需要有人每日里用清水擦拭一遍,本来有值日生,但是单鹰来了之后,低年级的桌椅擦拭就成了他的专利。

      昨天是因为他在打饭的时候不小心撞了李佑胳膊上的麻筋,让他把一盆子稀粥扣在前面李黯的脑袋上,虽然是不小心,他依然被惩罚擦拭整间教室三日。

      至于上一次,是他挑水的时候,扁担上的钩子忽然从水桶上滑落,甩起来以后,刚好勾在孟不同的【创建和谐家园】上,似乎有点严重,孟不同在床铺上趴了两天才能起身,之后每回见到单鹰都捂着【创建和谐家园】躲得远远地。

      至于李泰在武技课上的遭遇足以让说者伤心,闻者流泪,本来纠集了一大群高手,准备好好地给新生一个下马威的,谁知道一刻钟之后,所有的高手都躺在地上摞成了一堆,最下面的就是李泰。

      在拧干抹布之后,把他晾在墙角的绳索上,单鹰直起腰,拎起木桶,把脏水倒进一个水池里,然后就准备到门前的河水里洗刷木桶,这也是要求。

      其实他喜欢干活,有时一天不干点活,浑身就不舒服,一间教室里就数他的年纪最大,一群十一二岁的半大小子。对他崇拜的不行。单鹰有力的保护了他们,不但把那些高年级的学霸揍得屁滚尿流,还总是抢着干活。这种人不做老大,谁做。

      所以单鹰的书包里从来都不缺少各种糕点,这都是低年级学生回家时特意给他带来的。一个个像是在做贼,书院不允许学生从家带吃的,往往会被搜走,执行这一条例的就是高年级的那些纨绔,很是铁面无私,至于搜到的糕点,美食去了哪里,书院从不过问。

      单鹰的书包没人敢搜,上回搜出糕点的家伙在被门板把手夹了之后。就再也没人搜他的书包,所以整个书院只有他可以把家里的食物带到书院,小弟们自然纷纷求他。哪怕要损失一半。单鹰把这种事视为理所当然,他老子。老子的老子就是坐地分赃的大盗,自己又何能例外

      李泰在吃了大亏以后学得很乖巧,专门邀请单鹰去闯迷阵,作为自己笑话他人的赔罪,每七天就会邀请一次,每次邀请完毕后,还会奉送大瓶的伤药,还找孟不同专门给他上药,是孙先生特制的药酒,想要把药力散发开来,就需要大力的搓,孟不同非常的卖力气,有时候还咬着牙搓,虽然知道这两个人不怀好意,单鹰还是很情愿接受邀请。

      这一切都落在了云烨眼中,他并不去阻止,单鹰需要集体生活,这小子的三观有严重的偏差,矫正起来会很难,只有时间或许会慢慢抚平他曾经受到过的伤害。

      云烨现在没时间考虑单鹰的教育问题,他有一个人物要接待,很重要的人物,云家庄子三十一户人家联名推荐的一位高人,据说仁孝才学一样不缺,是难得的可造之材。

      云家的庄户现在全是把眼睛长在脑门上的人物,遇到外乡人都懒得打招呼,偏偏有这样一位居然取得他们的一致好感,还找家里人专门请托到老奶奶面前,面子不可谓不大。

      庄户们的情面不好不给,只要云家不想落个看不起庄户人的名声,这个家伙云烨必须得见,还不能失礼。为了进入,有长跪门前的,有撒泼打诨的,至于走人情托关系的都算是正规渠道走庄户门路的,这位是第一位。

      斯斯文文的少年人,蓝色的麻衣已经被水洗的发白,袖口早就变毛了,脚下穿着一双草鞋,虽然简陋,上面的花式却比别人的草鞋好看,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用一片麻布扎着,看样子是从衣服上临时撕下来的,假如云烨现在把他的衣服撩起,一定会看到某个部位少了一大块。

      最引起云烨注意的就是那双眼睛,在眼眶里滴溜溜的乱转,很少停在某一个固定的位置,这就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人,云烨的水杯已经被这家伙起身添了八次水,基本上只要喝一口,他就会添一次。

      期间云烨一句话都没说,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从何说起,书院用来考校新生的答卷,至今还是一片空白,也就是说,这家伙什么都不会,为什么拒绝的话就如此的难以出口呢

      卷子最下方,只写了一句箴言:天行健,君子当自强不息

      “你知道这句话的含义么”斟酌再三,云烨开口说话。

      “晚生知道一些,说的就是,天干了下作事,我们应当认为这是在放屁,当然应该捂住口鼻,不呼吸,忍一段时间,就过去了。先生以为晚生回答的如何”少年人期待的看着云烨。

      云烨的脸色有些发绿,看看那一行颇有几分章法的书法,再看看少年人那一张期盼的面孔,强忍着性子再问:“你进过学先生是哪一位,我想见见这个人。”

      “晚生从未进过学,这句话,是晚生从张家少爷口中听来的,觉得很有气势,就记住了,不明白其中含义,就去问张家少爷,张家少爷就是这么给晚生讲解的,晚生铭记在心,不敢忘记。”说着话,还朝门外面拱手,似乎在向张家的混账东西致谢。

      “你不是良家子”云烨再次问他,大唐的良家子还不至于被人糊弄到如此地步,张家少爷敢如此的侮辱学问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少年人身在贱籍。

      没料到少年却从怀里掏出一张户籍文书,脸涨得通红,大声说:“晚生是良家子,从一个月前就是,我娘也是,从一个月前就是,这是长安县衙给的文书。”

      云烨从他的话里听出了端倪,没言语,接过文书,展开一看,果不其然,这是一张放良文书,是一个月前才生效的,但是上面的条文却让云烨大吃一惊。

      为了一个身价只有八百文的瘸腿的奴婢老娘,少年人曲卓,整整在米商张家做工十年有余,不知道曲卓当初为什么要签订这样的合约,从合约上看,八岁的他当时因该是良家子,而不是奴婢。

      他的身世很值得人同情,但是他的学识却远远达不到书院的收录标准,如果一时心软把他收下来,是对其他考试进门的学子最大的不公平。

      “曲卓,你的学问差的太远,书院没有办法收录你,而且你也错过了考试的时间,所以你回去吧,把自己的学问基础打好再来。”

      云烨有些不忍心看曲卓失望的样子,特意低下了头,他的遭遇和坚强在一定程度上已经让云烨对他生出了一些好感。

      他没有听到失望的叹息,也没有听到哭泣,只有一声欢呼,云烨惊诧的抬起头,发现曲卓幸福的在笑,没有沮丧,只是单纯的在欢呼,在笑。

      或许发现了云烨奇怪的表情,曲卓大声说:“先生,玉山书院是大唐最好的院,您说我被拒绝的原因是学问不够是也不是”

      “的确如此,就是你的学问不够标准,不是因为其他原因。”云烨忽然发现自己明白了他为何欢呼,也不由得笑了出来。

      “不怕先生笑话,我认识的字不多,写字也是从石碑上描来的,我知道我的学问不够,所以晚生就不是来做学生的,我想在书院做杂役,先生以为如何”

      这话说得云烨想吐血,自己被一个狗屁不通的家伙彻底绕进去了,一口一个晚生,让云烨彻彻底底的认为这家伙就是想来当学生的,谁知他只想做杂役,学生没资格,杂役难道也没资格

      拒绝人一次,就不好拒绝第二次,尤其这家伙把后世职场的求职经验都弄出来,云烨实在是想看看这样的妖孽在书院里到底会走到哪一步。

      反正书院现在全是妖孽,刚刚拎着水桶过去了一个,瀑布下面还有一个在摆弄铁家伙,图书馆里也有一个除了吃饭睡觉上课就不离开的家伙,沙子地里总有两个蠢货在厮杀,孙思邈那里还有一个总喜欢把铁呀,铜啊,甚至从尉迟那里借来的银子往硫酸里扔的人,就是为了看有什么变化。

      孟不同整天在看天,幻想自己有一天会飞起来,整天揪着黄鼠到处找古墓的金竹,坐在龙骨头房间想过去和未来的离石,整天用秤秤水的赵延龄,用柴火棍造小宫殿的公输一家子。

      至于背着降落伞从悬崖上往下跳,在自己身上扎针的疯子,对着大树滔滔不绝演讲的,在书院已经是不算什么了。

      曲卓弓腰塌背缩脖子一派奴仆像,眼睛却贪婪的盯着书架看,云烨莞尔一笑,妖孽已经不少了,再多一个又如何:

      第二十四节南风渐起

      俗话说得好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去,李纲安然的渡过了他七十三岁的难关,明日就要准备

      过大寿,由于不是整寿,他自己准备召集众老友宴饮一场即可,儿子,女婿都宦游在外,家中只有老妻与

      一个远房的侄儿守在身边,很是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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