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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襄子亲自从云烨手里接过薄薄的小册子,翻开以后,仔细的阅读,少顷,阅读完毕,闭上双目,在脑子里盘算片刻,睁开眼睛问云烨:“百万斤的巨鱼真的存在”
“当年任公子投巨锚与海,以牛为饵,一年不得鱼,得吞舟鱼,饱食千里,先生博览群书,怎会不知此节,为何会问起这件事,您去北海,当然会遇到吞舟之鱼,白熊不可怕,您有高手护卫自然不惧,只是那吞舟之鱼实在非人力可以降服的,见之远避为上策。”
“庄子老夫自然是读过,以前以为那只是一种比喻,没料到吞舟之鱼真的存在。老夫此去生死难料,如此大好头颅,多少人想要得去,想尽办法而不可得,如今最大的可能居然是喂鱼,实在是妙不可言。”
田襄子实在是一代枭雄,
隋末吃人的魔王
朱粲,就是他的一位【创建和谐家园】,朱粲死后他就此失踪,天下人恨其不死,准备吃他的肉,拿他的皮当被子盖的不是一个两个,这里的李靖大概就是其中的一位。数十年的努力追索,却毫无头绪,他依然愉快的活在人世间。
“云侯馈赠,老夫牢记于心,隐门也备了一些薄礼,还望云侯笑纳。”说完拍拍手,一个光头大汉抱着一个铁箱子放在云烨的面前,落地之时声音沉闷,份量不轻啊
礼物送完,田襄子似乎力量也用完了,两个壮汉从树后面转出来,抬着一袭软轿,熙童把田襄子抱进软轿,对云烨鞠了一躬,就离开了,壮汉走的很快,只一瞬间,就消失在河边的树林里。
程处默和老辅兵从河边的亭子里走出来,来到云烨和田襄子交谈的地方,云烨没有动身,依然保持着跪坐的姿态,慢条斯理的咬着嘴里的桃子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程处默也坐在云烨身边,从盘子里拿一个梨子扔给老辅兵,自己也抓一个咔嚓咔嚓的咬了起来,他知道云烨的怪癖,只要陷进沉思,就对外面的事情失去了感知,他能做的,就是在一边陪着,等他醒过来。
云家的护卫一个个从树林里走了出来,每个人都是刀出鞘,弓上弦,随时做好了厮杀的准备,因为云烨由始到终都没有发出攻击的命令,现在田襄子他们已经离去了,自然没有了埋伏的必要,纷纷现身。
云烨从沉思里醒过来,从嘴里掏出桃核,桃子早就吃完了,他在没知觉的咬桃核,牙都快要咯掉了。
一匹快马从河岸边蹿了出来,李靖全身劲装打扮,背上斜插着一把连鞘长剑,来到跟前,眼睛里似乎要冒出火来,抽出剑,一剑就把云烨对面的矮几斩成两段。
挥手就把周围的护卫撵走,见席子上只剩下云烨和吃果子的程处默,他知道赶不走程处默,就压低了声音对云烨说:“你知道今天你放走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的可怕是你做梦都想不到的,你红婶婶为什么会成为那副样子,就因为在这个魔头手上吃了大亏,老夫穷搜天下二十年,今日是离他最近的一次,小子,你会为你今天放走他的的行为后悔终生。”
云烨笑着对李靖说:“李伯伯,你放心,他最好的归宿就是丧身北极荒原,你说的没错,这个人很可怕,因为他是疯子,所有梦想长生不老的人
,不是疯子就是变态,您听不懂什么叫变态,您只需要知道刚才我也很想杀他,只是因为有万不得已的原因
才放他一马,只是您掀开席子就明白了。”
程处默听到云烨这么说,掀开了脚下的席子,只见在席子下面有一个坑,唐俭和许敬宗蜷缩在坑底昏迷不醒。身边布满了硫磺,火油,干柴之类的引火之物,一条沾了油的麻布条,一直连接到熙童坐的地方。
李靖看到这些,恨恨的掷剑于地,对云烨说:“这老贼号称算无遗策,这次我们栽了。”
“都怪小子先前没有告诉李伯伯,否则以李伯伯的能力,他就算是神仙这会也难逃一死。”云烨必须把错误揽在自己身上要不然,李靖忽然变卦不去书院讲课了,云烨这才会哭死,至于田襄子会不会死,什么时候死,关云烨屁事。rq:
第五节长安风雨
车队被黄河里的冰块阻隔在河边已经四天,云烨不再着急回京,田襄子虽然是个疯子,他还有理智,不会做出伤害云烨家人的蠢事,只要家里安然无恙,云烨就放下心来中,准备好好的在房子里睡一觉,这些天睡四面透风的帐篷,让他腻透了。睡觉原本就是他的最大爱好,如今有了心情,有了条件,自然是要彻底的享受一下。
烧了一大桶烫烫的洗澡水,把自己全身埋进水里去,让温暖的水包裹着,水隔绝了外面的杂音,整个人似乎处在母体一般,他蜷缩着身子,任由自己在木桶里浮沉,直到肺憋得快要炸了,才把头探出水面,大口的呼吸,宛如获得新生。他一次一次尝试这种濒临死亡的感觉,乐此不疲。
自己的生活和所有人的生活截然不同,就像一个拙劣的剪辑员,硬生生的把两部完全不同的影片连在了一起,让自己这个演员如何把这场好戏演下去
好在有一个无所不能的师傅,自己拙劣的表演所造成的漏洞都有他老人家来弥补,现在这个虚化的老师,在云烨心里已经逐渐幻化出完整的形态。
他不需要很高大,普通人的身高足矣,宽阔的额头充满智慧,脸上永远带着和煦的笑意,眼里没有一丝阴暗,胸前飘拂着三绺长髯,手里握着一卷书,却没有看书,总是用宠溺的目光看云烨。
谎话说了千遍果然就变成真的了,现在就是面对后世最精密的测谎仪。云烨相信提起自己的师傅,测谎仪给出的判断必定是错误的,就目前的状态,骗过测谎仪没有一点问题。
回去就找阎立本让他按照自己的描述画一幅人像,然后找个屋子挂起来,人家都有信仰,自己也需要有信仰。神佛是假的,都是臆想出来的幻象,自己自己也臆想一个。有什么不可以
其实在云烨脑海的深处,他不是不相信神佛,而是从心底里有些恨神佛。想想自己刚刚穿越虫洞来到大唐,赤身裸体的站在荒原上向满天神佛求救,结果,神佛没有任何反应。如果没有把个马群,自己早就变成狼粪了。
所以他恨神仙,哪怕现在面前站着一位神仙,云烨的第一反应不是跪拜,而是痛骂。
从包裹里拿出自己的毛巾,这是从后世带来的,这两年内他很少用这条毛巾。只有在彷徨无依的时候,才把它拿出来,蘸上水,擦遍全身,似乎这样会带给她他一丝安慰。
穿上柔软的麻衣。云烨躺在铺得厚厚的床榻上,开始自己的睡眠,他吩咐了云家的护卫,在自己睡觉的这段时间,不允许任何人来打搅,直到自己睡醒。
贞观四年的长安。好事不断,边疆不断的传来捷报,先是程咬金在陇右大破突厥人的偏师,然后是柴绍攻克了襄城,紧接着阴山大捷就传递到了京城。颉利被活捉,这是几百年没有过的大捷,长安城金吾不禁三天,满城狂欢,载歌载舞通宵达旦。太极宫里的庆典就没有断绝过。
武将们的功绩把朝堂上的文臣【创建和谐家园】的眼睛都红了,他们不可能去边关杀敌立功,要想立下功勋只能把眼光放在国内。如何安抚好被蝗虫祸害的灾民就成了文臣们首选的工作。
事实证明,文官们发起狠来,武将们远远不及,一时间涌出来无数的强项令,为了筹足粮食,他们蛮横的打开那些粮商们仓库,只扔给他们一些微不足道的铜钱,每斗五文钱,这是大灾前的粮食价格。
长安县的县令吴鹏,吴明远,抬着棺材命令衙役们打开舞阳公主家的粮仓,六千石粮食被强制购买,并且在一夜间就分发给了灾民。而后这位县令跣足披发绕城一周,拿自己示众,一路告知长安百姓自己罪大恶极,亵渎了皇家的尊严,让天下人以此为戒。而后跪在皇宫门前长拜不起,自请死罪。
房玄龄解下衣袍披在吴鹏的身上,杜如晦摘下帽子扣在吴鹏的头上,众文官每人撕下一片衣角,把他双脚包裹得严严实实。一起跪在宫门前为为吴鹏祈活。
皇帝陛下大怒,一日之间贬官十二名,房玄龄被当堂斥责,杜如晦罚铜五百,吴鹏被远窜播州,无诏不得回。舞阳公主囤积居奇罪在驸马都尉梁鲲,去除爵位,贬为白衣,舞阳公主出家三年,收回封地,无故不得入宫。
吴鹏全家出长安时万民空巷,在饮用了一碗长安水,出南门一路向播州疾驰,不料在长江燕子矶遭遇劫匪,全家罹难,凶手做的不干净,有三人被擒,供出是原驸马都尉梁鲲指使,天下哗然。
魏征上书为吴鹏鸣冤,请求皇帝擒拿梁鲲,为天下树正气,肃朝纲,一时间群臣沸腾,以死士威胁刺杀官员只有乱世才会出现,梁鲲不死,天理不容。
大理寺呈报卷宗后不过三日,梁鲲被斩首弃市,曝尸三日,舞阳公主去公主号,责令永远出家,不得还俗。
此事一出,文官群体士气高涨,平日里拖拖拉拉的作风为之一改,亲民官四处奔走,为受灾百姓谋福,大唐贞观盛世由此拉开了序幕。
在官府的强力帮助下,遭受蝗灾的关中百姓赶在春耕前回到了家乡,朝廷派发下了大量的耕牛,挽马帮助百姓重建家园,李家皇朝创造了一个新的记录,整个冬天,没有一个百姓因为缺衣少食被冻饿而死,社会及其的稳定,秋决的时候,只有二十七人被处死,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李承乾合上卷宗,柔柔发酸的眼睛,昨天,最后一批灾民就要回到岐山。他们原本就不愿意回去,说是在云庄一带做工比种庄稼强多了,主家也和蔼,从无坑害自己的事情发上,今年年节之时,每家还给发了三斤肉,在岐山种田一年下来可没有肉吃,灾民们知道自己如果不回家乡,就会给云家带来麻烦,特意推选了老人来问太子,说是要把手上的活全部干完再回去,可以么
这话把李承乾问住了,哪有庄户不愿意种自己家的田地,喜欢给人家做工的,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不明白这些农户怎么想的,结果不用问了,看到农户家的孩子捧着大老碗往嘴里塞汤饼的时候,他就明白这些农户为何不愿意回家了。谁家的农户不是半年时间靠稀粥度日的,云家庄子的雇工都开始放开肚皮猛吃白面了,那庄子上的住户会富庶到何种地步这还是灾年么
虽然那些农户们在干完手里最后的一点活计之后,拆了自己的窝棚,知道云家人爱干净,把住过的地方打扫的干干净净,带着妻儿老小,拖着自己在云庄挣得钱粮,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云庄。
李承乾回想起灾民们收到云家赠送的干粮,哭成一片的场景,心头就发酸,如果是别的大家族敢这么干,一个邀买人心的帽子就会扣下来,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云家是特例,朝堂上谁要说云家心存不轨,不说别人,自己父皇就会啐这家伙一脸唾沫。十七岁的独苗家主正在几千里地外为大唐爬冰卧雪的苦熬,家里一群妇孺什么都不懂,不过是发了一点善心,会扯到准备造反上面去
长安城现在很无趣,李承乾今天早上还听到祖父李渊在抱怨,说云烨这小子不在,打麻将都格外的没意思。兰陵跑到自己这里要吃红烧肉,结果只吃了一口,就吐了出来,抱怨没有云烨做的好吃一个劲地问他什时候回来,上次的鬼故事才讲了一半,让人心里抓挠。
大姐李安澜有好几次欲言又止,看到这样的情形李承乾只能摇头叹气,因缘一错过,再回首已是百年身。他很希望云烨成为他姐夫,两个骄傲的人在一起注定没有好结果,这些天父皇母后已经开始讨论大姐的婚事,毕竟她已经十六岁了,如果是别的公主,这个年纪早就做母亲了。
云烨定亲了,父皇听到这个消息消沉了好几天,母后也在为大姐惋惜,太上皇也和大姐疏远了许多,只是两个人之间的小摩擦,为了求胜,大姐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使用了错误的方法,最终造成了现在劳燕分飞的局面。
又到了该学礼仪的时间了,谦卑而又固执的内侍,又在鸡蛋里挑骨头了,李承乾发现自己不发怒了,木然的随着内侍的指挥做出各种礼仪。
你一定要做一位伟大的帝王,你一定会超越历朝历代的煌煌君王,为万世之表,那就先从礼仪开始吧这是云烨对自己的劝诫。烨子回来活该他被母后绑凳子上训练,想到大大咧咧的云烨被绑在凳子上的一幕,李承乾就忍不住发笑,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我还讨厌礼仪的家伙。
”太子殿下,刚才我们是在学习祭天的礼仪,您无故发笑,是对上天的大不敬,所以”内侍的话还没有说完,李承乾就接话说:“还要重新再做三十遍,孤知道了。”未完待续:
第六节魏王李泰
初春的暖风在平原上轻轻拂过的时候,玉山上还是没有多少变化,寒风从玉山的缺口吹过,让人感觉不到一点春意。后山的瀑布没有夏日壮观,只剩下一小股水从山崖上跌落,还没到山脚就被寒风吹散,化作漫天的水雾。
李泰裹着裘皮冻得瑟瑟发抖,乌青的嘴唇不停的抖动,牙齿互相扣击发出咯咯的声音,强壮的护卫挡在他前面,不让水雾沾到王爷的身上,他的皮衣上已经有水滴不停的滑落,整个人也快冻僵了。
一个木制的风车在寒风的带动下缓缓转动,风车的主轴上缠着一大圈绳子,随着风车的转动,绳子又缠绕了一圈,绳子上每间隔一米,就用红色的漆料涂抹出一个记号,很容易就计算出风车在单位时间内到底把绳子收回了多少米。
五十七”。李泰嘴里念叨着一个新的数字,从口袋里伸出手,用铅笔哆哆嗦嗦的在一个小本子上记录下了这个数字。在一柱香的时间内,负重情况下,这个简易的风车共收回绳子五十七米。
让护卫抽掉风车上的挡杆,失去固定的绳子就迅速的滑落下去,风车没了绳子的牵绊,转动的越发灵活,转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顷刻间就被山谷里的寒风吹拂的摇头晃脑起来,木架子传来咯吱咯吱的响动,这样的力度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把木架子彻底的摇散架。
“材料是个大问题,铁做的风车风吹不动。加工也成问题,木制的结构强度不足,受不了风车强大的动能,这如何是好,风车的桨叶越大兜的风就越多,提起的重物就越重,这里面还是有迹可循的。只可惜我还是不明白,到底如何才能把力的损耗减到最小。”一说起这些,李泰似乎忘记了寒冷。手插在口袋里不停的在地上乱转,如同一头拉磨的老驴。
“该死的云烨,你好端端的跑到军营里去干什么。还跑去了草原,万一被该死的突厥人砍成几块,你让我找谁去问这些问题你就是一个小文人,当什么武侯啊,还出征,你很能打么就是牵一条狗,在草原上它的战斗力也比你强吧打仗关你屁事,不好好的躲在书院教书,逞什么英雄啊。”
看着逐渐垮塌的木架子,李泰的怨念就更加的强烈了。
“王爷。架子塌了,今天的实验做不成了,咱们回去吧,小的担心您的身体扛不住这里的寒风,万一生病了。娘娘会把小的剁了喂狗的。”强壮的护卫生怕李泰又出什么鬼主意,趁着架子倒了,赶紧劝李泰回去,这里实在是太冷了。
李泰倒是从善如流,听到自己护卫头领的话立刻就钻进软轿内,两个轿夫抬起软轿一溜烟的就跑下山去了。护卫头领活动一下全身,用手使劲的搓几下早就冻木的脸颊,跟着软轿,小步的跑了起来,王爷自从来到书院,他的工作量加大了好多,以前王爷躲在书斋里,只要读起书,一整天都不带换地方的,自己一天清闲的要命,不但有空喝两杯,甚至有时间去平安坊会一会自己的相好,那才是人过的日子,哪像现在,过得连狗都不如,前些日子要背着石头往山顶上爬,然后再把石头从山顶上扔下来,好不容易盼到不背石头的一天,准备好好歇几天,养一养劳累的身体,谁知道现在又要在寒风里
看风车扯绳子,有时还要挂上木桶。
他不明白王爷到底要干什么,说是小孩的游戏又不大像,最后一次扔石头他眼看着两百斤的石头被一把大伞
,晃晃悠悠的带到山里去了,山脚下站了好多人,书院里的大儒,还有好多的学生前来观礼,石头被风带走了,山脚下惊呼声一片,从王爷洋洋自得的表情中,这件事好像很了不起。
后来王爷让一个护卫背上大伞从山崖上跳下去,说是想看看人是如何从高空中坠落却不伤分毫的,那个侍卫跪在地上的把头都磕破了,才让王爷改变了主意,用一头猪来代替人。那头猪被从山崖扔了下去,刚开始还在惨嚎,结果没用多长时间,那头猪就停止了嚎叫,似乎在欣赏空中的美景,从一里地以外找见那头猪的时候,它拖着大伞正在用鼻子拱草地找蚯蚓吃。猪没死,人如果挂在大伞上也一定不会摔死,那个被选中的护卫捶胸顿足的后悔,如果他胆子大一点,跳完以后他的官职一定会升一升的,大好的机会白白从眼前溜掉了。
李泰越来越讨厌自己无穷无尽的杂事,封地上似乎从来就没有平安过,总有烦心的事一桩接一桩的侵扰他。
坐在案几后面,拿起一封要求减租的公文,他胡乱批了几个字就丢到一边去了,十四岁的他,满脑子都是那些奇怪的字符,对于普通的事物,有一种从心底升起的厌烦。
王府的属官,著作郎萧德言、秘书郎顾胤、记室参军蒋亚卿、功曹参军谢偃等人总是一起来给李泰添麻烦,一会要求魏王殿下须作皇室之表率,为封地百姓谋福利。一会要求魏王殿下应该多与陛下沟通,好固恩宠,甚至要求他应当经常去皇宫里拜见皇后娘娘,最不济也要多多结交朝廷重臣,好在陛下心中留下精明干练的评价。
作为皇子,李泰又不是傻子,哪里会看不出这些人的目的,不就是强烈支持自己和大哥李承乾争一争太子的大位么。以前还有幻想,晚上睡着了也偶尔做一做自己成为皇帝的美梦。
如今这种奢望在他的心里几乎留不下痕迹,自己的父皇那一天不是三更眠,五更起,案几上也总有批复不完的奏折,今天为蝗灾担忧。明天又为往日的属下造反伤心。唉,这种提起刀砍人,放下刀谋算的帝王生涯,真的是自己想要的父皇把给我的封地加了又加,现在已经已经到了极致。每回看到三哥李恪羡慕的神色,为什么自己就得意不起来呢
降落伞把猪带跑了,为什我会欣喜若狂黄鼠毫厘不差的从自己画的白圈里钻出来时。为什么自己的心会跳的如此狂野雷电缭绕下的云烨为什么让自己羡慕的如痴如醉甚至把地图用横竖线标示出来这么枯燥的工作都让自己沉醉我是皇子,不是天生就该为皇帝位整个你死我活的么
强迫自己静下心来,重新捡起那些本章。一一研判。
“有麒麟现于楚州”翻检到楚州刺史的本章居然看到了这句话,李泰大怒,混帐东西。又来骗本王,上次说是有花开并蒂之桃树,说是千古祥瑞,自己下令褒奖。结果被云烨笑话了整整半年,还给自己起了一个并蒂花的外号,在学子中广为流传,什么花开并蒂,那种东西云烨在果园里找了不下二十朵,这回还来还是什么麒麟,那东西全身冒火。有腾云驾雾的本事,你们是怎么捉到的不会又是在骗本王吧。
自从看到云烨把雷电玩弄于股掌之上,李泰就彻底不信这些玩意了,云烨说是一种自然现象,两片不同的云彩相遇。就会有雷电产生,虽然还不晓得他说的阴阳两种电子是什么东西,但是李泰认为这样的解释比起雷公电母在云彩之上用锤子敲錾子,甩开膀子敲大鑔靠谱多了。
云烨解释烦了,就说有一天他也造一个热气球,把自己带上到云彩里面去看看就知道了。全是水汽,和茶壶里冒出来的热气没什么两样。
现实比传说残酷的多,也无趣得多,没有长翅膀的人,也没有挥挥大鑔就能发出闪电的女子。李泰已经可以想象到时候送来的麒麟如果不是一头浑身沾满金片的肥猪,就算是楚州刺史用心了。
得赶紧斥责,听说云烨已经到了关内,用不了几天就回来了,要是让他知道,还不得笑死,上次叫我“并蒂花”已是嘴下留情,这回要是知道有这回事,还不知道会给自己起什么外号呢。
为了自己的名誉,李泰在楚州刺史的本章上批复了大大的四个字:“一派胡言”
案几上的本章似乎越批阅,秘书郎顾胤送来的就越多,看到笑眯眯的秘书郎,李泰有仰天长叹的冲动,他们就是这样子,一看到李泰开始工作,就极度的兴奋,似乎他们的荣华富贵就可以唾手可得。
“二月初十,有胡人携昆仑奴登岸,作价百贯,那昆仑奴身高九尺,力大如牛,全身黝黑,有铜环穿挂于鼻耳,甚为奇特,特献于上,聊博魏王一笑。”这是扬州刺史的本章,军国大事需要交给皇帝处理,到了他这里就全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一个黑人而已,用得着花一百贯买下来吗听不懂人话,写不了人言,吃的比别人多,干的比别人少,只能当玩物,那个叫非洲的地方,满地跑的都是这种人,光着身子在草原上和狮子捉迷藏,还经常被狮子,鳄鱼之类的野兽叨去一个两个的打牙祭。哪里值得一百贯这【创建和谐家园】明显是在用公帑媚上。
母后穿的裙子都不拖地了,脚背都露出来,就是为了少用衣料,为天下做表率,好省下几个铜钱,这些家伙还有没有人性一百贯牛都可以买十几头了,让他把一百贯自己掏钱补上。
喊过秘书郎顾胤,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了他,让他拟文书斥责,没想到顾胤支支吾吾的不肯写。
李泰大怒,正要斥责,却见顾胤拱手说:“王爷心怀天下百姓疾苦,下官万分敬服,只是扬州刺史周大可乃是封疆大吏,此事虽然做得不妥
,却也是一片好心,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魏王以后用他的地方还多,还是给他存些颜面为好。”
顾胤是难得的人才,写文章倚马可待,李泰十分的欣赏,原以为他出身寒门,会看不惯这些官场上的龌龊事,没想到这一番和稀泥的话能从他嘴里说出来,难道说,为了多一个盟友,哪怕他是奸佞也要为伍么:
第七节被摧残的李恪
十四岁的李泰正在为自己的人生做最重要的选择,十四岁半的李恪正在巡视他盖的房子,一座座被刷成白色的小楼掩映在青松翠柏中,显得格外优雅。楼顶是红色的砖瓦,不像皇宫里到处是灰蒙蒙的一片,这也难怪,一个是红砖砌成的,一个是青砖盖的,自然不同。
人都是喜新厌旧的,一号楼被太上皇李渊霸占了,没给一文钱,一句话,云烨那小子还欠老夫金子没还,还敢向老夫要房钱云烨早就告诉过李恪,房子他们家谁要都可以给,就是得付钱,要不然房钱就需要李恪垫付。
李恪快要愁死了,云烨马上就要回来了,房钱只要回来六成,书院的先生们不算,这房子本来就是给他们盖的。李纲老先生早在房子盖成的第二个月就把家从京城搬到了书院十号楼,那是一座最美的楼房,屋子里贴满了瓷砖,地上铺设着松木地板,光漆就刷了六遍,雕花的门窗古朴典雅,房顶上安着琉璃吊灯,一到天黑用绞盘把吊灯放下来,点上油灯,满室生辉,油烟还不呛人,公输家的人想了一个好办法,加了一个小烟囱,油烟全部被吸出室外,家具非常的简朴,就不是准备给主人家用的,是用来换的,不管是谁,见到这么好的屋子,再看看寒酸的家具,都会毫不犹豫的把他们换掉,只是用这些家具不用付钱,要换家具,就需要另外加钱了。
有笑眯眯的商贾登门,拿着一大摞子漂亮的图片让主人家选,如果不放心,还有专门装扮好的样板房让主人家参观,塞着厚厚一层羊毛的软椅,名贵木料打造的椅子,锦墩。西域运来的地毯,样子奇特的案几,细心的商家连雕花的木床都准备好了。
这房子谁看谁眼红,李纲老先生的全部身家投进去,才把新家装扮好,装扮房子的价格远比房子本身更贵。当老先生志得意满的歪躺在软椅上,看着窗外的山景,忽然跳了起来。大叫一声:“上当了”。惊得坐在壁炉前绣花的老妻差点坐地上,连声埋怨老头子:“老了,老了,还没有一点老人的样子,一惊一乍的,毛毛糙糙。”
被李纲训斥一顿:“妇道人家知道什么。这座楼的费用不过三百贯上下,老夫买家里的用具足足花了七百贯,云烨这小子。没有两倍的赚头,他会做也就是说,他把盖楼的钱。还有家具钱,统统赚了回去,说不定还有剩余,还让老夫觉得他为了书院下了血本,这些原本就该是老夫的。赚了老夫的钱。还让老夫感激他,这个天杀的小【创建和谐家园】可怜老夫一生的私蓄就这样进了虎口。”
李老夫人看看地板上厚厚的地毯,再看看头顶光华四射的琉璃灯,再瞅瞅那座阁楼一般的床榻,那一样不是大价钱才能置办下来,七百贯这还是云府管家看在老头子是书院祭酒的份上给的优惠价,李老夫人觉得千值万值了,尤其是那张雕花的大床,睡在上面就像躺在云端,家里那张硬硬的床榻早就该扔掉了。撇撇嘴,觉得老头子是小气劲发作了。
“好了,好了,等云侯回来,你再好好教训他,他年纪还小,慢慢改过来就是了。”李老夫人哄着老李纲,老小孩,老小孩嘛,这是需要哄的,这才让他安静下来。虽然嘴里说着要云烨好看的的狠话,脸上笑意却浮现了上来。
把房子建在大瀑布边上这个臭主意是李恪的,山脚下的地皮实在是不够了,建筑材料还剩下许多,于是他就自作主张在瀑布旁边的空地上也盖了一栋。
站在房子外面听着轰隆隆的的流水声,李恪就想给自己的脑袋来一锤子,有什么人喜欢整天听噪音想到云烨说作为建筑商,卖不出去的房子最后的结果就是卖给自己,这是一个原则,李恪一想到自己在书院的两年间需要无休止的听噪音,脑仁子都疼,趁着有使者去草原,把自己的担忧一五一十的讲给云烨听,自己需要他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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