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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界的灵魂立即依照巫妖的话做了,法术的光掠过被海水浸没的沙地,沙与水的混合物就像是柔软的丝缎那样被无形的手抓了起来,在空中展开,将后方的每一个人都严密地遮挡起来。
海盗们射出的第二波箭矢恰好在此刻降临,为了这次任务,海魔与德雷克都出了大血本,所有的箭矢都是精钢的三棱箭头,箭矢的箭身是银冠木的,尾羽取自于黑鹰的中羽,要知道,自从精灵们断绝了与白塔的往来,银冠密林产出的所有东西都成了紧俏货色,价格也自然而然地一日三变,德雷克能拿到那么多还得感谢他的母亲亚速尔的女大公,她慷慨地开启了她的私库,任由她唯一的子嗣在里面挑拣他所需要的东西,不过她也申明了,这些都是需要偿还的,如果德雷克能够捉到他想要的猎物还好,如果不能,连带上他的新船,将来的二十年他就只有给亚速尔的统治者白白效力了。
这种箭矢足以射穿单层皮甲,但它和所有的普通箭矢那样,在遇到如同淤泥般柔软与粘稠的沙水混合物就成了真正的无用之物,说实话,黑发的施法者所投掷出的法术立起的沙墙并不牢固,如果换做一个穿盔带甲的重装骑士,它可能什么作用都起不到就被撞开了,但对箭矢来说,它比坚韧的皮甲更难击破,沙是分散的,而水是脆弱的,但它们在一起的时候却能最大地消耗掉箭矢的动能,海盗们的一部分箭矢确实穿过了沙墙,但它的能量在击穿沙墙的时候就消耗殆尽,所以只飞出了几步就颓然落地,连施法者的脚尖都没能碰到。
海盗们停顿了一下,施法者毕竟是很有威慑力的,这时候海魔的两个兽人情人派上了用场,他们大吼了一声就挥舞着巨大的斧头与锤子冲了过去,沙墙没能对他们形成阻碍,被他们轻而易举地撕成了碎片,海盗们一下子就就看见了他们的猎物,战士的刀剑与精灵的弓箭都在黑暗中熠熠生辉,但他们只有六个人,其中还有两个女人,这些邪恶之徒心中的贪念猛地压过了对施法者的忌惮与恐惧,他们紧随着两个兽人的脚步向前冲去,甚至还在担心兽人们会抢先于他们夺得悬赏金额最高的几个或是女人,又或是他们的锤子与斧子将猎物击打到面目全非,尤其是德雷克的船员,他们已经习惯于见到一个人就开始估价了,无论什么时候,一个面孔漂亮的奴隶都是要比一个面目残缺的废物来的值钱的。
几个海盗举起了弩弓,他们的目标是施法者与盗贼,因为这两者是最具威胁性的,但精灵已经举起了弓,看见了他们——吟游诗人曾说过,就算是一个精灵缚起了一只手,蒙上了双眼你也莫要妄想与之比试射箭的记忆,他们不仅仅有数以百年计的训练与经验,还有生命之神安格瑞思在创造精灵之初就赐予他们的天赋,这是人类永远无法企及的——所以,正如我们所预想的,猎手先成了猎物,凡是胆敢在精灵面前举起弩弓的海盗无不在咽喉与眉心处多了一支别致的装饰品,他们倒下时血液污染了清澈的海水。
德雷克忍不住眼角微跳,他的船员是重新招募的,期间免不得好一番磨合,现在终于能拿出来用用了,但就现在的情况看,或许他还得招募第三次。
黑螺岩的洞窟并不是那么大,也不够深,虽然克瑞玛尔给达达的指令是带着奴隶们往深处走,但他们也只能走出数百尺就遇到了坚硬冰冷的石壁,达达躲藏在一块岩石后面,观察着前方的情况,偶尔洞窟会被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光亮照得如同白昼,他看见了他的新主人,黑发的施法者站在雷电与火焰中,他身边只有精灵凯瑞本与伯德温,李奥娜、梅蜜与盗贼葛兰不知跑到哪儿去了——他们是逃走了吗?达达心惊胆战地想着——不过他并不意外,他很清楚,想要动手现在确实是最好的时机,等上几个月,他的新主人就可能拥有自己的士兵,同时他也会住在安全的堡垒里,除非动用一支军队,不然根本就没有办法动摇他的统治,就像是比维斯和他曾经的兄弟。
而且克瑞玛尔还是一个施法者,龙火列岛的法律规定了只有四大主岛的领主才能拥有法师,但如果一个岛屿的主人就是施法者呢,你总不能让他突然变成一个凡人吧,何况还有个前例,也就是克瑞玛尔的导师比维斯,虽然他从未踏入过他的领地,只是交给父亲与主人代管,但侧岛的的确确是属于他的。
一道灼热的白光就在此时刺痛了达达的眼睛,他本能地转过头去,将前额抵在冰冷的石头上,眼前一片缭乱的光点,他知道这是因为骤然受到强光【创建和谐家园】的自然反应,并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所以他并不在意——或者说,他更为关注的是刚才匆匆一瞥中看到的施法者——敌人的哀嚎与惨嘶自从他们进入这个洞窟后就从未停止过,但黑发施法者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温和,他投掷法术,却像是对它造成的任何结果漠不关心,带着一点厌倦,就像他并不是在肆意杀戮,而只是在完成一个不得不完成又寻常至极的任务。
达达不是没有见过残酷冷漠的人,他的父亲与兄长就是之中的佼佼者,但今天克瑞玛尔给他的印象简直就与前几日的大相径庭,他甚至不愿意让一个奴隶挨鞭子,但显而易见,他的仁慈似乎从不会落在他的敌人身上。
看来他们的计划要略微调整一下了,达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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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在等什么?尊敬的施法者,”海魔问,竭力隐藏起自己的不满与愤怒:“您什么不施法,我们的船员已经死的足够多了。”
德雷克也是如此想的。
之前黑发的施法者投出了一个威力强大的闪电法术,这个法术沿着深及足踝的海水扩散,发挥出了近两倍的威力——异界的灵魂当然还记得电流不但会在水中扩散,作为富盐的电解质溶液,海水的导电性要比淡水更好,他在鹧鸪山丘的暗河中已经尝试过一次了,这次当然也不会错过。
首当其冲的两个兽人几乎被烤熟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章 激战
女性术士,格瑞第的牧师对德雷克以及海魔的抱怨听而不闻,视而不见,她只关注于另一个施法者的情况,经过狂暴雷电的洗礼,海盗们已经不再如方才那般无所顾忌,事实上,他们恨不得将两只脚全都提到水面以上,有些海盗索性站在了同伴失去生机的躯体上,他们之中不乏想要逃跑的人,但瑞意特随即投去一道细小的火焰,那道火焰只有发丝那么细,手指那么长,却一下子穿透了跑在第一位的海盗的眉心,在他坚硬的颅骨上烧灼出一个洞,紧随其后的人悲哀又充满恨意地叫喊了一声——既是为了哀悼他们的同伴,也是为了自己,他们的视线就像是淬了毒的匕首那样投掷到红袍术士的身上,他们知道自己已经被这个邪恶的施法者视为消耗敌人法师的牺牲品,如果可能,他们会赤手空拳地活活撕了瑞意特。
“往前去,乖孩子们,”瑞意特轻蔑地喊道,同时露出一个艳丽而冷酷的笑容:“你们身后的人可比我仁慈多了。”
“我一点也不觉得。”葛兰说。
他们所描述的对象正观察着那些被他置于死地的海盗们,曾经的不死者不止一次地庆幸过自己在阅读了来自于另一个位面的灵魂所有的记忆后,立即决定将传送点定在尖颚港——尖颚港是一个罪恶集结之地,从来就不缺乏在魔鬼与恶魔的眼中也能算的上恶心累累的罪犯,他们就像是鬣狗,就算是已经饱足到了快要呕吐的地步也不会放过任何一只走过眼前的猎物——最初的时候那个来自于另一个位面的窃贼就连这等渣滓也不愿意夺取他们的生命,巫妖没有强迫他,但它很快就发觉了,饶恕这些人的性命只会造成自己与其他善良的人的不幸。
钝头酒馆并不是他们来到或说回到主物质位面的第一个栖身之所,在此之前,巫妖最重要也是最艰难的工作就是教会另一个同居者杀人。
不过有时巫妖也会惊异于另一个位面的繁荣与平和,它是那么地广阔、富饶、和平,没有战争,没有饥荒,甚至没有神祗,只有人类,曾经的不死者简直难以想象如果被这里的神祗知道还有这么一个位面他们会变得多么疯狂,七十亿的人类!相当于主物质位面所有类人与人类的十倍,最重要的是,大部分人类没有信仰,这意味着什么,如果那个神祗能够先于其他神祗取得去往那个位面的方法,他/她或许将会获得足以撼动神上之神的信仰之力!
它和巫妖都应该感谢自己的好运气,能够窥破这个灵魂来处的大概只有那个老年痴呆的神上之神,而因为他确实有点老年痴呆的关系,他似乎并不在意获得更多的力量,也对那些蠢蠢欲动的后辈毫不在意,行事中更多地带着孩子般的任性与随心所欲,就像是他制定的这个所谓的赎罪巫妖的法则,这简直可以说是一个恶劣却精妙的游戏,就和人类常说的“不要去想一只大象”大同小异——在你想着不要去想一只大象的时候你就已经想到一只大象了,就像你不能为了赎罪而去赎罪——倒不是说巫妖想要重新成为一个生者,那只会让他想要呕吐,而且“作为一个善良的人死去”又是什么鬼玩意儿?!就连他身体里的另一个家伙也无法认可这种回报,就算不能获得长久的生命,至少该把他应有的命数还给他!
好吧,反正巫妖也没期望过自己能够获得善神的眷顾,他的命运之线在他还未出生时就已经被纺织出来了,虽然他可以说是不顾一切地将它掌握在了自己的手里,但它不是一缕柔软的丝线,而是坚韧的钢铁与沸腾的血水,巫妖可以看见它的起始,也能看见它的终局。
所以,巫妖想,他或许是有点嫉妒的,他嫉妒着另一个灵魂,嫉妒它能够在如此一个温暖而祥和的位面中出生与成长,嫉妒它的父母,它的朋友,平静的小窝,安安心心吃下的每一份美味的食物,它得到的每一个拥抱与问候,就连它曾经凝视过的蔷薇花都会引起巫妖的嫉妒——这个位面也有蔷薇花,但它给巫妖的记忆只有青涩酸苦的滋味——为了充饥,蔷薇的枝条也曾是他的食物。
但他同样也可以向冥河发誓,他的指导与训练(也许确实有点苛刻)是绝对有必要的,在另一个灵魂的位面里,谋杀是大罪,对于一个逝去(无论是否无辜)的生命人类会拿出最大的宽容心与怜悯心,但在这里,很抱歉,就算是精灵游侠凯瑞本,被他送入哀悼荒原的灵魂也已经足以维持起一座死者之城了。
这是个残酷而又严苛的位面,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力量之上,即便是在善神的行列中,白袍们依然需要耀眼的战绩来维持地位与尊严,这是比神上之神的旨意更为清晰与永恒的法则。
异界的灵魂曾说过,它永远也不会习惯看着生命逝去,是的,它发誓它不会,但它已经学会了接受,也能够注视着他们是如何喘息着,痛苦地离开,这不单单是巫妖的要求,还因为他曾经因为无法面对被自己杀死的人而失去了警惕之心,它所造成的后果是异界的灵魂不想去回忆的,你只需要知道自从那次之后异界的灵魂再也没有先于敌人真正地步入死亡前转过头去。
海盗们被瑞意特驱使着,就像是被虎鲸驱赶着的鲨鱼,他们不得不往前,绝望与愤恨反而激发了他们的怒意,一个海盗呼喊着同伴,用只有他们才懂的方言控制着另几个人的行动,他们计划让其中的两三个人纠缠住施法者,打断他的施法,只要能够进入到刀剑与匕首可以触及的范围……但在他们行动之前,伯德温已经跃入了他们之中,战士在银色的微光中伸出手臂,他仅有的手臂握着一柄散发着柔润光泽的宽剑,它就像是手臂的延伸又像是意识的固化,旋转着掠过海盗们的躯体,鲜血连同着叫喊喷涌而出,一般的宽剑更多地被用来敲打与斩击,但伯德温的宽剑有着如同葛兰的精金匕首一般的利刃,当它以飓风般的姿态扫过敌人时,敌人的武器与躯体就像甘蔗那样纷纷折断。
海盗蜂拥上前,他们企图利用他们人数众多的优势来杀死这个强壮的战士,毕竟他只有一只手臂,伯德温用力踢起海水,海水刺入了他所要面对着的海盗的眼睛,他们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停下脚步,而雷霆堡曾经的主人沉下身躯,既躲开了后方的刺击,同时也倾身上前,宽剑斩断了两双膝盖,还有第五只脚,伯德温用肩膀撞向海盗们的刀剑,刀剑在秘银的链甲上弹开,他就像是一只巨大的保龄球那样撞开了被充作球柱的海盗们,摆脱了他们的包围。
但海盗们确实太多人了,伯德温的主动出击反而正中他们下怀,在自己的同伴还和海盗们缠斗在一起的时候,施法者应该不会施放法术,他们的距离是那么的近,近到都能给彼此刮刮胡子了,
打破了这个局面的是凯瑞本,精灵游侠的双刀所形成的震慑力一点也不比伯德温的宽剑差,它们如同海燕般飞掠过洞窟的阴暗后,总有一两个海盗握住颈脖与抓挠着胸膛而死,精灵给他们留下的伤口可能只有纸片那么薄,却都在最致命的位置。一个比其他海盗更为魁梧的家伙以为自己可以抓住精灵,他穿着厚重的镶着铁片的皮甲,脖子上带着一个铁项圈,双手裹着连指的链甲手套,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会以为用自己的身躯去捆缚住游侠会是一个好主意,他的动作不可谓不敏捷,而且还有两个海盗协助着他的工作,别人看来,就像是凯瑞本避无可避之下才撞进他怀里的——那个海盗马上收紧了他的手臂,他的臂力强过普通的兽人,把人抱在怀里,收紧手臂,让对方慢慢地因为无法呼吸而窒息而死是他最大的爱好——但下一刻,他一个踉跄之后才发现自己抓了一个空,他迷惑地张望了一会,直到协助他的两个海盗指着他的身后发出惊恐的喊叫,他刚想要转过身,一抹雪白的亮光就从他的嘴里吐了出来。
凯瑞本收回“星光”,顺势在那个蠢货的外套上擦拭了一下他的爱刀,虽然战后他会对它们进行精心的清理与养护,但将刀子刺入那只肥壮的后颈,又从那张污浊的嘴里刺出来可真是让精灵感觉有点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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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魔转向瑞意特,这次没等半兽人说些什么,瑞意特就开始施放法术了,但她施放的法术不是用来攻击敌人,而是用来防护自己的,她在脖子上悬挂着一个能够防护能量冲击与伤害的符文印章,还给自己附加了两个防护类的法术,最后她想了一会,又给自己施放了一个防护精神冲击的法术——做完这一切后她又检查了自己的法术药水与卷轴带,次元袋,才在又一个用来隐蔽身形的法术的笼罩下靠近血腥的战场。
“如果我发出讯号。”她对德雷克与海魔说:“你们必须立即出动,不然我就放弃这次任务。”
“毫无疑问,蜜糖,”德雷克说:“我是不会放任你在危险之中的。”
海魔发出了一阵如同乌鸦鸣叫般的笑声:“我也是,”她以不逊色于德雷克的虚情假意说:“像你这样的美人儿,如果死了该有多可惜啊。”
瑞意特在虚幻的影子里发出讥讽的冷笑,然后就将这两个人类(一个半人类)暂时性地抛掷在脑后,施法者之间的战斗容不得三心二意。
她认为自己的法术可以让自己取得先手,但事实上,她在距离另一个施法者还有一百尺左右的时候就被发觉了,瑞意特顺从于自己的直觉举起了双手,预备施放一个强大的法术而不是等到更近的距离,但对方的施法者已经抢先发出了一个法术,从他的手势上瑞意特辨别出那是一个火焰类法术,“这是个好机会。”她对自己说,身上防护能量伤害的符文印章可以保证她不会被火焰吞噬,而火焰会遮蔽掉对方的视线,当他以为瑞意特已经被火焰解决掉的时候,女性术士会给他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当然,如果他还能有什么终生可言。
出乎瑞意特意料的是,火球并未冲向她或是任何一个海盗,而是冲向了在战斗中变得浑浊的海水,被导引而来的海水只没过了人类足踝,但仍然能够称得上大量,可能超过钢铁熔点的火球直接击中冰冷的,大量的水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蒸汽。
白色的,灼烫的蒸汽,一下子就将洞窟中的每一个人包围了起来,海盗们是首当其中的,据说在另一个位面的蒸汽锅炉房里,泄露的蒸汽可以将一个人烫熟,现在的蒸汽尚未达到如此程度,但灼伤眼睛,烫掉皮肤也是件很正常的事情——海盗们的猎物身上曾经在他们不择手段的折磨下发出过如此凄厉的惨呼声,如今也轮到海盗们这样喊一喊了,他们在蒸汽的逼迫下丢下了武器四处逃窜,瑞意特的法术击中一个海盗,他瞬间就被抽干了全身的血液,不过这完全可以说是一种幸运,因为他不必如他的同伴那样经过漫长的折磨才得以死去——海盗们如果跌倒了的话,海水和沙子都会渗入他们溃烂的皮肤里,那种滋味不是亲身感受根本无法想象。
瑞意特也差点被海盗们推搡倒地,她让自己漂浮在空中,挥动手指,围绕着她的蒸汽散开了,她找不到法师以及其他人。
“他们逃走了!”她大喊到,同时开始施放另一个法术。(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 激战(续)
蒸汽的升腾是一个预设的讯号,在盗贼葛兰的帮助下潜行至暗处的梅蜜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冰冷咸涩的空气,打开黑发的施法者交给她的卷轴——魔法的闪光被浓厚的蒸汽遮掩,被阻隔在外的人只会以为那是沙子中的贝壳或是洞窟中的石英石在火把的照耀下折射出的光亮——在他们一行人中,只有她和克瑞玛尔两个施法者,在克瑞玛尔无法分身的情况下,唯一能够使用卷轴的只剩下了梅蜜。她努力让自己集中思想,向她的神祗弗罗祈祷并希望她正看着她,然后准确而坚决地将卷轴撕开,闭合的魔法线条被人为打开,蕴藏在里面的魔法能量喷薄而出,法术落在厚重的岩石上,弗罗的牧师紧张地注视着魔法的光渗入坚硬的岩石,而盗贼迎上了两个不知该说幸运还是不幸从致命的蒸汽中径直冲向他们的海盗,其中一个海盗还有着一只完好的眼睛——他一直带着单眼罩,但如果你看到做这种装扮的海盗,可别以为他们都是没了一只眼睛,有时他们只是为了迷惑敌人,让他们变得轻敌,而有些时候则是为了跃入黑暗的船舱作战时不至于因为明暗的突兀变化而造成反应迟钝——我们都知道,人类从光亮的地方落入暗处的时候,将会有那么一小段时间什么都看不见,但如果有一只一直隐藏在眼罩下的眼睛,这个小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而这个海盗就是因为戴了一只皮质的眼罩,没有直面灼热的蒸汽而侥幸保住了一只眼睛,但他面部与手臂的皮肤还是被灼伤了,尤其是左脸,或许因为曾经与其他海盗擦撞或是跌倒,那儿的皮肉被挖出了很大一块,鲜血淋漓,还有零碎的皮肤挂在上面,看上去十分可怖。
“哥哥,”他喊道,“往东南方向!”那个失去了双眼的海盗立刻依照他所指示的方向扑了过去,在盗贼的匕首刺入那个可怜虫的胸口时,前者却偷偷地想要溜走,如果不是李奥娜,他倒是大有希望成功的,高地诺曼的王女憎厌地紧蹙双眉,一剑砍下了单眼海盗的头。完成了这个工作后她向后退去,微微侧过头,瞥了一眼被施加了法术的岩石:“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梅蜜紧绷绷地说,她伸出手指推动那块石头,却发现它立即垮塌了下去,她收回的手指上沾满了沙子:“太好了,”她喜悦地说:“法术生效了。”
李奥娜伸出长剑一扫,长剑几乎没有受到一点阻力,大块的岩石在化为黑色的砂砾后在细微的悉索声中纷纷掉落,与蛤蜊白色的原有砂砾混在一起,大概几个呼吸之后,他们就看见了一点亮光,十分细微的亮光,王女毫不犹豫地放下膝盖,将眼睛凑了上去,一个瞬间后她站了起来:“是外面。”她说,她看见了反射着星光与火光的海水。
糟糕的是,法术的效力似乎到此为止了,事实上,这份出自于巫妖之手的卷轴已经超出了他现有的力量,它的完成更多地需要感谢幸运之神而非魔法之神,它在黑螺岩的岩壁上开出了一个洞,虽然这个洞大概只能容许鼹鼠钻出去。
“还有吗?”盗贼问:“类似于这种的。”
“只有这个。”梅蜜无奈地摊开双手,将那张已经变成废物的卷轴打开给葛兰看:“说实话,那位……大人居然会准备这样一份卷轴都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了。”化石为沙是一个中上法术,但只有那些将要深入矮人的坑洞或是前往某个地下墓穴的法师才会准备这个,免得发生什么意外把同伴埋在里面,如果只是为了自己,他们更多的会去准备一张传送卷轴。
葛兰瞧了一眼被撕毁的卷轴,来自于外界的风吹过他的眼睛,带走高温与浓厚的蒸汽,他们与海盗之间的屏障已经变得十分稀薄。
“让我来试试。”李奥娜说。
“卷轴还是魔杖?”
“都不是,”李奥娜说,她的次元袋里确实还有一些卷轴与魔杖,但里面蕴藏着的法术对现在的他们来说要么就是没有太大用处,要么就是用处太大了,王女不是施法者,不确定是否应该拿出来使用,不过她有更好的解决方法——在伸出手围着那个小小的洞口摸索检查了一番后,她从次元袋中提出了一柄锤子。
梅蜜可以说是惊慌失措地躲开了,这柄锤子的锤身有她的头颅那么大,而且散发着精金特有的银蓝色光芒,上面镌刻着精美的花纹与魔法符文,手柄与锤身浑然一体,在上面找不到一点焊接与固定的痕迹,锤身的顶端镶嵌着璀璨如同星光的坚石与蓝宝石,据盗贼估计,这柄装饰华美的锤子或许可以买下半个尖颚港。
可惜的是李奥娜拿出它就是为了当做锤子使用的,她不带一丝吝啬地挥动锤子,锤身撞击岩壁,轻而易举地扩大了那个洞口——李奥娜的猜测是正确的,法术已经将这面岩壁侵蚀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岩壁只有半个手掌那么厚,并且质地也变得松脆酥软,李奥娜没用太多的力气就将小洞扩大到了一个人弯着腰就能攀爬出去的程度,但王女没有因此而停止,她转动身体,一次又一次地敲击着脆弱的岩壁,直到她,梅蜜,葛兰与达达和奴隶们都能看到海水与星空为止。
葛兰在她完成第一步却未停止的时候就想要说些什么,但他很快就停止了,眼睛闪烁个不停的盗贼后退着将自己隐藏进影子里。
“达达。”克瑞玛尔说,他刚折断了一个来自于慷慨的阿尔瓦法师赠与的魔杖,魔杖中的法术生成了一个巨大的魔法手掌,遮挡在他与那个女性术士之间,但一阵紧接着一阵如同雷霆般迅猛的冲击表明这个法术并不能维持太久,“你带着他们离开。”
“您可以让他们……”达达说,然后在接触到法师的眼睛时将还未说出的话咽了回去,“是的,遵命,我的主人。”
“离我们越远越好。”克瑞玛尔说,他只能这么说,敌人的数量远超于预想,他没法保证如此之多的人安然无恙。
“我会带着他们离开的。”达达说。
但他已经暗自做出决定。如果新主人死了,那么就算他不会被殉葬,也会被他的双胞弟弟索取回去,那时候等着他的不是石磨就是绞索,达达正是为了摆脱这一下场才费尽心思成为了克瑞玛尔的奴隶,为此他不惜损失了三条人脉,他不想在这里功亏一篑——他在离开之后,会去找到距离这里最近的一处田地,命令“辔头”将所有能够使唤得到的“牛马”全都聚集起来,当然,“牛马”不会作战,更不会有武器,但他们至少可以用身体来阻挡与干扰那些可怕的敌人,哪怕只是一会儿呢,达达确信事情到了最坏的时候就会有转机,就像他从亚摩斯那儿夺回了自己的性命。
此时海面上的海盗已经看到了他们,他们大叫起来,挥动火把,尚未进入洞窟的德雷克与海魔看到了,也听到了,海魔往地上吐了一口黄绿色的唾沫表示对瑞意特的不屑,就连德雷克也不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都是时间紧迫的缘故,不然他大可以到据说红袍满地走,法师不如狗的格瑞纳塔寻找一个称心如意的——他不会承认,在最初的时候他是有考虑过要和这位美艳动人的术士有上那么一段旖旎动人的来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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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螺岩岩如其名,它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黑色的,圆形的螺壳被摆放在海岸一隅,围绕着它的是平整宽阔的沙地,只在近岛中的一侧有着密如针插的棕榈林与椰子林,林子的边缘生长着茂密的蕨类植物,击破了岩壁后的人类与精灵们暂时无法找到什么值得一提的屏障,奴隶们在达达的带领下跑进了棕榈林,或许因为他们太不值钱了,术士与海盗们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在巫妖的提点下异界的灵魂投出了一个卷轴,卷轴中的法术生效后横亘在他们与海盗之间的地面开始震颤与摇晃,这个法术如果被施放在坚实的土地或是岩石上,将会形成如同小型地震般的凸起与裂隙,但在柔软的沙地上,它只会造成塌陷,最前方的几个海盗身不由己地深陷入了流沙之中,他们惊恐万分地大叫着,但他们的同伴只有远远躲开的份儿,悬浮在空中的术士施放了一个法术,这个法术将她身下的大片沙地完全地冻结了起来,冻结到就算是身躯沉重的海魔走在上面也毫无问题的地步,海盗们在冻结了的粗粝地面上缓步靠近他们的猎物,他们还有近一百个人,而这些人基本上都可以说是毫发无伤——那些被蒸汽灼伤的海盗就像是大半个身躯被凝固在冰冻之中的海盗一样已经被无情的放弃了,如果战斗结束,他们还有幸活着,又有兄弟或是他们的船长觉得有必要,他们会被一起带回船上,如果船长觉得不值得救,又或者他的人缘实在不怎么样的话,他们会被直接割断喉咙,而后被拿走所有值钱的随身植物,躯体则被烧成灰烬又或就这么丢在原地,等着成群结队的巨海星将他们吃干净。
海盗们默契地避让开了克瑞玛尔,凡人是无法与施法者对抗的,即便你能,在他们之中还有个施法者的情况下,最好还是让他们互咬。
“让我瞧瞧,这是谁,我最亲爱的蜜糖?”穿着深红色丝袍的女性术士带着一个甜蜜的笑容降落在了黑发施法者的面前,“我们总算可以一对一了,是不是?”她轻佻地打量着克瑞玛尔:“不过我觉得我们未必需要那么认真,德雷克雇佣了我,但如果有必要,我们之间的契约完全可以修改一下,譬如说……如果你愿意放弃与我们为敌,我是很愿意在我的房间里迎接一个如此年轻而又俊美的法师的,当然,”她说,看似不经意地扫视了一下他的身周:“你或许不想背弃自己的朋友,但这已经不是你可以掌控的事情了,我觉得我们可以谈谈——据我所知,德雷克并不想杀死他们,或者说,判定他们生死的权利不在德雷克身上——嗯,我可以做个担保,保证他们不会受到致命或是造成永久伤残的折磨,你看怎么样?”
克瑞玛尔的回答是一个不可见的利爪力场,瑞意特突然从力场所能影响到的范围内消失,无形的利爪撕裂了一名海盗,瑞意特发出尖利的狂笑,反手投出一道耀眼的火焰——看来她的诚意也很值得商榷。
海魔对上了伯德温,猎物之中的战士总能让她热血沸腾。海盗中的半兽人不止海魔一个,但他们甚至无法在伯德温的宽剑下坚持三个来回,海魔一边嘲笑着他们,发誓回去要将他们挂在桅杆上晒成咸鱼,一边大踏步地冲向了伯德温,海魔使用的是一把巨大的连枷,不过看上去有点不伦不类,因为海魔几乎将所有她觉得适用的东西全都加了上去,连枷就像是个畸形的人类那样生满了凸起的瘤子与尖锐的弯角,哪怕让葛兰这种身材纤细的盗贼来用,只要挨上一下也能拽下一大块皮肉,别说是能够举起十个葛兰的海魔了。而且正如我们之前所说的,海魔是个狡猾如人类的半兽人,她几乎只进攻伯德温需要转动身体才能防护的右侧,并且朝伯德温吐口水,带着些许腐蚀性的腥臭口水,在伯德温躲避的时候,她挥舞着的连枷一下子就将伯德温打到在了沙地里,当她想要再来一下的时候,李奥娜扑了上来,咆哮着,她的锤子准确地击中了连枷的连接部分,她的力量还不足以让海魔脱手,却能让连枷失去准头,伯德温猛然一个翻滚,从死亡的阴影下挣脱出来。(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 激战(三)
海魔张开嘴,向高地诺曼的王女展露出她的獠牙,兽人的血统在她身上获得了仅次于纯血的体现,在人类通常长着犬齿的地方,取而代之的是两对上下交错,尖端微微向着嘴唇内侧弯曲的牙齿,这两双牙齿有时能够起到连枷与匕首无法起到的作用,在她咬住某人的喉咙,啜饮鲜血,又或是将黏糊糊,血粼粼的内脏放在口中大嚼时,它们不但能帮助她抓住猛力挣扎的牺牲品,还能让恐惧消磨掉敌人,以及船员们的勇气与好胜心。
被杀死是一回事,被吃掉又是另一回事了,这也是为什么大部分人都不愿与兽人有所关联的原因,哪怕身在内陆的兽人有时会打扮的如同一个人类贵族。
“你很不错啊,小姑娘,”海魔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人类的雌性能有这么大的力气呢。”她贪婪的视线落在李奥娜手中的精金锤子上面,如果这个锤子是实心的——必须是实心的,不然不可能击开海魔的精钢连枷,虽然她击中的是连枷最为脆弱的地方——也就是狼牙锤与后方的棍棒相连接的链条,但正因为这样才会更为困难——在矮人制造出盾牌之后,连枷可能是唯一一个会对盾牌的主人造成直接威胁的武器,当它敲中盾牌的时候,被链条连接着的狼牙锤会沿着力量的走向旋转着抽打躲藏在盾牌后面的人。所以说,链条是连枷唯一不受力的地方,如果只是普通的武器,可能只会让链条末端的狼牙锤偏移上几寸,自精金锤身上传来的力量却是迫使整个狼牙锤都向外飞去,如果不是海魔有着超乎常人的力量,她的武器可能会直接脱手。
而海魔面对着的不过是个普通的人类女性罢了,既没有巨龙的血脉也没有魔鬼的力量,海魔将这个意外的打击归咎于那柄肯可能经过附魔的锤子,她知道有些武器能让使用它的人觉得它轻如鸿毛。
李奥娜一言不发,王女的地位与骄傲都不允许她与一个女性海盗对话,而且比起与海魔交谈,她更愿意把她挂在船只的主桅杆的最高处,脖子上挂着她的连枷。
伯德温站了起来,不过这次他不再那么好对付了,李奥娜站在他的右侧,成为他的右手与盾牌,至少海魔没法儿如之前那样利用这个弱点进攻,但她豢养着不少鬣狗,海盗们围拢上来,他们已经领教过伯德温与李奥娜的厉害,所以并不急着上前,而是轮番撩拨般的快速进攻,他们的刺剑与手弩的小箭就像是被激怒的黄蜂,虽然其中还是有退让不及的海盗被伯德温或是李奥娜斩杀,却还是给他们造成了不少不致命却有点麻烦的伤势,李奥娜觉得脸一阵阵地发麻,就是因为掠过她面颊的一根细小箭矢上涂抹过毒药,它不会立即致人于死地,却能让人缓慢地失去反抗的能力。
“放下武器投降吧。”海魔说,挥舞着连枷,让狼牙锤在空中发出嗖嗖的声音:“我们并不一定要取走你们的性命。”
“但你们背后的主子会。”伯德温高声说,借以掩盖气息中的不稳,他习惯于一对多的战斗,但这次他面对着的敌人是有史以来最多的——也是最狡猾的。
海魔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可不是吗,那的确有点令人遗憾,”她说:“我还是挺喜欢你们的。”
海魔号的船员闻言露出了一种猥亵而扭曲的笑容,伯德温与李奥娜则不由自主地一阵恶寒——海魔虽然这么说,手下却没有丝毫容情,它的连枷沉重的就像是一头大象,灵巧的却像是一只猴子,战士与王女在对付那些像是永无止境的刺剑时,还要小心海魔的精钢连枷毫无预兆地从那些林立的钢铁荆棘中突然飞出来,连枷上的狼牙锤有着李奥娜的锤身一倍半那么大,生满阴森的尖刺,只要一下,它大概就能了结他们之中的一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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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亲爱的老朋友。”德雷克说。
“你好。”葛兰说。
他们面对面地站着,微微弓着脊背,从背影上看是那么地相似,毕竟他们都曾是一个导师教出来的,葛兰的导师曾说过,若是德雷克没有一个身为亚速女大公的母亲,那么他完全是可以成为一个能够与葛兰相媲美的盗贼的,可惜的是,德雷克有,他之所以接受盗贼的教导不过是她的母亲希望自己的非婚生子能够在没有她的权势与威望下也能得到一丝生机,毕竟亚速尔岛不是什么温暖悠闲的好地方,她也有着既讨厌又没法儿立即除掉的亲戚,哪怕德雷克只是个没有继承权的非婚生子,她也要警惕着会有人试着铤而走险,这也是为什么女大公会任由流言飞传,一个十月怀胎亲自生育下来的孩子与一个随时可以替换的情人根本就是两回事。
德雷克与葛兰的友谊也是在那个时候建立起来的,那时候葛兰刚离开那所与众多孩子分享的大屋子,而德雷克刚离开母亲,他们同样有盗贼的天赋,也同样爱玩弄手段与小聪明,所以相互之间要比其他人更为亲密一些。德雷克要比葛兰更得导师心意一些,作为女大公的非婚生子,他之前接受过系统的教育,能够读和写,鉴定与判别这项更是将葛兰远远抛在了身后,只是导师在德雷克的时候总会略微宽容一点,不管怎么说,只要亚速尔女大公还活着,德雷克是不会沦落为一个盗贼的。
这也是为什么葛兰总要比德雷克强些的关系,但德雷克可不是一个泰尔骑士,他对公平不太讲究,具体表现就是他在问候之后就立即后退了一步,让出他身后的船员。
葛兰的技巧比他在尖颚港时还要优秀,他转圈,他闪避,他刺击,但正如伯德温,他的问题是必须面对太多的敌人,在他将精金的匕首刺入一个海盗的咽喉时,有一个海盗的镀金刺剑刺入了他的腰侧,而另一个海盗的匕首也逼近了他的脊背,第三个海盗则挥动着鞭子,试着缠住他的双脚,葛兰大声咒骂,他任凭自己跌倒在地,双脚缠住鞭子,将那个得意忘形的家伙拖倒,他翻滚着,匕首扫向他所见到的第一个脚踝,他的腰侧发热,粘稠的液体湿润了他的内衣,他知道自己受伤了——他抓住了那个使用鞭子的蠢货,把他举起来,挡住了不知从哪儿射来的一支弩箭,但当他看见一道稀疏的影子在自己的左前方晃动时已经迟了,一张结实的渔网从上而下把他罩的严严实实,并且迅速地收紧,葛兰很清楚海盗们不会在乎同伴的生死,但他还是徒劳地将那个被射中了胸膛,痛苦地从嘴里喷吐着血沫的家伙挡在他的前面。
“德雷克!”他喊道,他知道新王的悬赏中,活的他和死的他是两个价钱,但德雷克不是一个需要将几百个金币放进思考行列的家伙,他不知道德里克对他的怨恨会不会超过对金币的渴求。
他现在需要与德雷克谈谈,他需要时间,如果德雷克最终决定把他装起来交给高地诺曼的新王,那么他还是有法儿逃走的。
“杀掉他。”德雷克简单地命令道,他的语气让葛兰浑身发凉,或许这次他就能亲身证实一下黑发的施法者想要知道的事儿了——死亡之神的诅咒注定葛兰无法踏入哀悼荒原,他只会在濒临死亡与陷入绝望境地时化作飞灰,而后从飞灰中重生,那么如果有个家伙动作足够快,在变化产生前就把他彻底地杀死,那么他是会再次复生还是沦落成一个孤独的游魂呢。
当第一柄刺剑刺入盗贼的手臂时,“克瑞玛尔!”他绝望地大叫起来。
一个法术瞬间笼罩了下来。
德雷克与海盗们,当然,还有与一个垂死的人一起被困在渔网中的葛兰,他们最先是闻到了一股难以想象的恶臭,这股臭味简直比放满了咸鱼的仓库或是瘟疫蔓延的城市还要令他们恶心,他们的眼睛被【创建和谐家园】的睁不开,而鼻子的粘膜与嘴唇也感到了一阵阵的灼痛,海盗们跪倒在地上,竭力将鼻子塞进海沙里,以逃避着无所不在的折磨——幸运的葛兰却不像他们那样堪称首当其冲,为了躲避刺剑与匕首他的大部分身躯都蜷缩在那个海盗下面,作为致命处的头脸部分更是被完全的掩藏了起来,所以他虽然也被法术波及但还能忍受,乘着谁也没法儿对他做些什么的空隙,盗贼的精金匕首轻而易举地撕开了渔网,葛兰从渔网下面钻了出来,几个海盗想要阻止他,却一个个地被他割断了脖子。
“黄金夫人号”的主人差点气疯了。
等他弄明白这个法术是谁投掷出来的时候就直接发了疯:“瑞意特!”他嘶声力竭地喊道:“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