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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那位修行人看着黑脸汉子手里的丹珀,羡慕至极,道:“黑子,你今天真是撞了大运了,换作其他的修行人高人,只怕你今天要被收拾好几回了。哎,你可别忘了。刚才你冲出去的时候。我可也是奋不顾身的帮你了,你要是用这块丹珀换到好的法诀,别忘了给我一份”
那黑脸汉子正欢喜异常,满口答应下来道:“还用你说。咱两个谁跟谁啊只是这位高人究竟是什么来历。老黑我真是瞎了眼了。竟没看出来。”
那修行人嘿嘿笑道:“你没看出来就你那双瞎狗眼,你还想看出什么花儿来”
黑脸汉子却摇摇头,似有所领悟道:“不对。人家明明是这么厉害的高人,但是你看他说话,哪有一点儿的脾气。比不了啊,难怪人家是高人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连之前的天意花的事也不谈了,专就6止一到底是什么来历、什么修为对于他说的那块没剥皮的灵息石有什么古怪等等猜测了半天,又拿出那块丹珀在手里看来看去,感喟不已。
6止一自然不知道这些,他得了那块石头,想起那黑脸汉子的举动就是好笑,不过这件事倒是给他提了个醒,自己身上虽然没有带着什么东西,但是可以给人炼化器物来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啊,这样一来,他既感到新鲜也觉得好玩。
一开始的时候,6止一提出这样的要求,对于那些设摊的修行人还显得有些突兀。但是不久之后,之前在黑脸汉子那儿生的事情便渐渐传开了去,所有的设摊的修行人慢慢都知道了,有一位炼器的高手在长廊里晃悠,用炼化器物的方式交换东西,不仅炼器的手段极为高明,经过他的手的东西,简直就是变废为宝,而且他拿走的东西往往都是毫不起眼的,只不过是不怎么常见、有些特殊就好的东西。这位修行人的特征是面目英朗,一身白衣,腰间围着一根古藤
所有设摊的修行人当即欣喜若狂,当即只要6止一所到之处,那些修行人就会乌央乌央地涌过来,争相拉扯邀请6止一到他们的摊位上看看。而每一位修行人最后都现,这位修行高人果然就如之前传开的事中说的一样,不仅和蔼可亲非常,不管用让他炼化多少东西来交换,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除此之外,只要是有修行的问题向他请教,他也会毫不吝啬的出言指点,每句话都是切中关窍,毫不夸张,却让人极为受用。
更让这些修行人感到惊奇的是,这位高人不管炼化多少器物,竟然都没有一丝疲惫的样子,好像他的一身法力是无穷无尽的一样,修为之深,简直让他们无法测度。这些修行人一开始还有些拘束,渐渐地只要6止一走到哪儿,那些修行人就会跟到哪儿,有很多甚至是设摊的修行人,连自己的摊位也不管了,就跟在了6止一的身后,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着他。6止一每一个摊位逛来逛去,只要他看中了什么,或者炼化了什么器物,往往就会引起那些修行人大声喝彩,也有人跟在他后面也去交换他要的东西。
就在6止一跟这些修行人聊得多了之后,一次他从一位修行人的摊位站起身来的时候,突然有一位修行人便大着胆子向他询问名字,6止一问他为什么要问。结果那位修行人却说他十分敬佩和仰慕他,想拜他为师,问他能不能收下他当【创建和谐家园】。
此言一出,顿时整个人群都安静了下来,众人都在等6止一究竟会是什么反应。许多人十分希望6止一能够点头答应,这样一来,他们自己也好有机会开口恳求。要知道,散修修行之难,正是因为没有师尊指点,也缺乏合适的法诀修持,有这样一位高明至极的师父指引,自己的修为不用想也知道一定会突飞猛进。
结果,让众人非常失望的是,6止一当然是微笑着拒绝了,而且他没有说任何的理由,只是摇了摇头。态度虽然不强烈,但是却非常分明,传达出了一种不容商量的坚定。一众修行人顿时失望无比,有人更是在人群中一种埋怨的口吻说道,如果你不想收人当【创建和谐家园】,那何必又在这里做这样的事情,吸引大家的期望众人又期望着6止一如何回答,不料6止一仍旧是没有任何言语,好像压根没听见一样,继续只顾自己在各个摊位上闲逛,搜寻能够引起自己兴趣的东西。
这时候,有些人可能觉得6止一并不是他们所想的样子,往地上吐了两口口水之后便走开了。而更多的人则是继续跟在他后面,却不敢在再开口询问什么,心中暗暗责怪埋怨刚才开口乱说话的妄人。直到到了下一个摊位,当众人现6止一还是如同之前一样语气和善的说话时,有人尝试再度询问一些修行的问题,6止一竟然还是如同之前一样,有问必答,语气之中丝毫不带任何的情绪,众人这才知道他完全没有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顿时松了口气,又恢复了之前的活泼气氛。
此时的6止一与之前的心性已有所不同,在老疯子的点化之下,经过一夜深思顿悟,他渐渐明白了,既然生于天地之间,就会面对种种的遭遇,这些遭遇既有自己所能承受的,也有自己所不解的,更有自己所不愿意面对的,但是既然身在万物之中,就应该如万物一样真实,不可以回避这种种的际遇,也可以在种种的际遇之中慢慢地去明白自己,只有如此,只是如此,也许便是所谓的修行。
与之前的游于天地之间不同,现在的6止一心中的体悟是,自己在这天地之间,愿有所遇,于所遇有愿,行于愿中。
第三十四章 谋算之道窃其时
就在6止一兴冲冲地在长廊四处闲逛,挑选着自己喜欢的东西,用炼化器物的方式作为交换,随便点化着所遇见的修行人,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 章节更新最快小山之上的老疯子喝出了那车上之人的名字,原来此人叫做大夏龙图,竟然是一名天宗弃徒。
老疯子说出这句话,大夏龙图还没有回答,老疯子便自己要摇起了脑袋,道:“不可能,不可能,老虫子你尽拿这种大话来吓唬老疯子嘿嘿,老疯子是被吓大的吗即便你是约了跟渊无咎见面,以你们的身份,又怎么会在这样的地方要说这积山墟龙蛇混杂,老虫子你想为了掩人耳目,以你们的修为,当然有更无人的去处,你约的绝不是渊无咎,别把老疯子当老傻子”
大夏龙图呵呵一笑,道:“无极兄,你我上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是在玄都山一役之前吧,那个时候,你有没有想到,渊师弟不,渊无咎他会坐上代辅天这个位置呢”
老疯子一皱眉道:“你问这个做什么难道是眼红渊无咎,悔恨自己当初不该主动离开天宗啊,是了,当时你排名还在渊无咎之前若是你不离开天宗,之后的天宗宗主就是你啊,压根儿就没渊无咎什么事了,若是如此的话,以你的修为和心机,今天这个代辅天绝对就是你老虫子的囊中物啊说到这里,老疯子一直想不通,你老虫子当初在天宗待的好好的。为什么会主动离开天宗,还把你师父气得半死莫非你是不愿意改你的名字,嗯,大夏龙图改成了大夏无图,无图无图,那可真是没什么好玩的了”
大夏龙图听了,哈哈一笑,道:“大夏无图,倒是不错人生一世,若能做到无所图谋。也算是做到了不动二字了”
老疯子冷声道:“可是偏偏你就叫龙图退出道门之后。你就入了佛门,不仅上了佛山,参悟佛门奥妙,居然还被莲华不灭老和尚赐了你一朵莲花冠让你戴在头上。我呸。大好男儿。头上戴什么花说实话。从天分而言,老疯子知道自己不如你,我本以为你只是修行之道不同。结果没想到你又反出了佛门,老疯子可就不明白了,老虫子你到底想做什么,这一辈子究竟图个什么”
大夏龙图越听越是沉默,到最后幽幽出了一丝叹息,道:“无极兄,不管你信不信,龙图始终要做的不过是无争二字罢了”
老疯子又重重呸了一声,哈哈大笑道:“老虫子,老疯子放你的狗屁,无争修行人若是无争,那还修行个屁啊一路修行,一劫一难,哪一次不是跟天争命,跟自己争气要是无争,老疯子焉能有今天一身修为,早就死了十好几次了无争,就算是有这样的境界,老疯子也相信,那也是争来的”
老疯子气呼呼的说了半晌,大夏龙图只是沉默,始终不与他辩驳。老疯子无奈,只好道:“好好好,不说这个了,提起来就是一肚子窝火。你刚才说起渊无咎,我老疯子承认虽然知道你不是约了他,但是老疯子还是成功被你转移了兴趣了。老疯子先回答你,这小子坐上代辅天的位置,老疯子当然没想到,也不承认,好了,老疯子说完了,现在把耳朵竖起着,耳屎也掏空了,老虫子你想说什么尽管说吧你突然提起他做了代辅天,到底是想说什么”
大夏龙图先叹了口气,这才道:“你没有想到他会坐上忘情天大位,但是我却早就想到了”
此言一出,老疯子惊得一下子从原地消失,再现身已经来到了大夏龙图的身边,一伸手就想去抓他的胳膊,但却听那推车的汉子叫道:“住手”老疯子的手才停住,悻悻道:“一时激动,忘记老虫子你浑身碰不得了”又道:“你是怎么知道渊无咎会坐上忘情天的位子的难道你也学会了推命术不对啊,渊无咎早已经是知天的修为,要想推他的命,老虫子你还做不到吧”
老疯子一脸不敢置信,晃着脑袋退后了两步。
大夏龙图道:“渊师弟渊无咎他天资极高,是天宗数百年来唯一能够动用天镜之人,所修御天诀与天宗的前辈不同,别有参悟。他之修行,重在一个时字,这一路走来,能知时,能守时,能顺时,能安时,能离时,能入时,能得时,最终能改时,乃至逆时。天地密移,潜动默化,积小至大,万物以时而成,天地因时而化”
“够了够了,老虫子,你想老疯子当场拉泡屎给你吗你也太啰嗦了,一泡屎就不能一下子拉干净了哪个要听渊无咎那小子的修行,老疯子只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推算出渊无咎能当上忘情天的”老疯子听得头大,不满地叫道。
大夏龙图早习惯了老疯子的粗言糙语,微微一笑,道:“无极兄,你听错了,龙图不是推算出来的,龙图刚才就说了,这件事是龙图想到的。有些事,分明就在自己眼中,又何必要推算呢况且你也说了推命术也未必能够推到他的命数,更何况龙图又不会推命术”
想出来的老疯子以为自己听错了,忍不住喝道:“老疯子放个大臭屁熏死你,你怎么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想出来的哈哈哈,老虫子,平时看你挺聪明的,但今天说话怎么一句比一句好笑,你想出来的,那你倒是说说你怎么想出来的你又在多早之前想出了渊无咎这小子会当上忘情天”他把想出二字咬得极重,显得极为不相信。
大夏龙图叹了口气道:“要说天地之间,谁最了解我,龙图思来想去,也只有渊无咎一人了。而说到了解渊无咎,举目整个修行界,除了我之外,只怕也不作第二人想。无极兄,且不管他如何成为忘情天,龙图只想问你一句话,如今他以涤玄天遗命为由,与莲华尊一谈,再燃佛山刑塔长明灯之外,更是对道门下了一道除妖令,龙图想知道,你是怎么看待这道除妖令的”
老疯子见他忽然又转了话头,正欲开骂,心中一亮,恍然大悟道:“哎,老疯子又上了你老虫子的当,原以为是老疯子跟着这个推车的摸到了老虫子你的行踪,哈,原来是你故意用这个推车的把老疯子引到了这儿来你不是约了其他什么人,就是特地在此找到老疯子的老虫子,你要见老疯子,直接带句话不就行了吗,非得要玩点花样,你觉得很过瘾吗”
大夏龙图笑道:“诸事无聊,总得想办法找点乐子消遣”
老疯子道:“说起什么劳什子的除妖令,老疯子本来就看渊无咎那小子不顺眼他的脑子里只怕也都是大粪,无端搞这么一个除妖令出来,不是逼着修行人和妖物开战吗还号称是什么天地大劫将至,人妖之战不可避免,所以修行人要趁早团结在一块儿老疯子真恨不得放他渊无咎的臭屁熏死他,本来妖物还算是散沙一片,化妖之灵都在懵懂之中,他这么胡乱一搞,岂不是让所有的妖物为了自保都往断慈山去了这下可好,等到断慈山的妖物再出,到时候又要死多少修行人”
大夏龙图语气变得沉稳凝重,他道:“无极兄,天地大劫将至,倒也不是空穴来风但是团结众修行人却不应该是这种极端的做法,如今的修行人和妖物相见,相互之间已经没有了信任,就算自己不出手,也会害怕对方出手,局势已成,难以逆转了。
仔细想来,这时候下这么一道除妖令,时机把握得太准了,雷宗一役、玄都山大战之后,修行人人心浮动,害怕妖祸再来,这样的命令自然合乎天时、人心,分明是将所有修行人和妖物都裹挟算计了进去。本来对于修行人来说,天地大劫、人妖之战自然是越晚来到越好,从中可以从容的寻找消融、化解的机缘,缓缓图之。但渊无咎这样的做法,却等于是加了天地大劫数、人妖之争的加到来,将所有的缓冲都扼杀了。一旦时机到了,便是人妖之间全面的大战,再无任何的余地。
何况修行人对妖物实在太陌生了,这数千年来断慈山之中究竟聚集多少妖物,是怎么样的实力,当初被圣宗封印在东西南北四大秘境的混沌之妖是否已经脱出,又有谁能够说得清楚何况数年前,只凭一个黑甲便能破雷宗,乱玄都,一举斩杀两代忘情天,散播阴阳八派之谣言,震惊整个修行界,甚至让道门之威名一落千丈。当今的修行人真的能够敌得过妖物吗还是要寄希望于,在最后关头,天地之间还会再出一个圣宗,来力挽狂澜”
大夏龙图这一番在情在理,老疯子听得大皱眉头,几次想要打断,最终还是按住心思,继续听了下去。他知道大夏龙图常年行走在人间和修行界各处,从事实上来说,可能就是对修行人和妖物最为了解之人,连他都说出这样的话,那面对不知何时将要来到的天地大劫、人妖之战,修行人到底该如何做才好呢
老疯子焦躁起来,道:“老虫子,你说这些屁话有什么屁用你今天找到老疯子,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听你的话,莫非是想对付渊无咎”。
第三十五章 天地为局布棋子
老疯子喝出这个话的时候,周身腾动一股风狂之态,目光之中闪现一股凌厉之气扫过站在大夏龙图身后的推车汉子。。。刚才在墟集之上,这推车汉子在那些修行人众口一词指责渊无咎居心之时,所说的话分明有为渊无咎辩解之意,没想到大夏龙图竟然会说出截然相反的话。
大夏龙图全然洞悉老疯子的心意,开口解释道:“飞云虽是常年跟随在我身侧,但是他是他,我是我,我们两人所思所想可未必相同。”原来这推车的名叫令飞云。
老疯子冷声一笑:“哈,背道而驰的两个人,居然能走在一起吗是老疯子心胸狭隘,想不出不相同的两个人怎么天天待在一起,还是推车的大粪吃多了,脑子被塞住了,跟你这个带朵花的老虫子想到一块儿去”
令飞云听了,把头偏转过去,眼不见为净,他是连出什么怒哼针对老疯子的兴趣也都没有了。大夏龙图则道:“无极兄这话就错了,你我都是修行人,岂能不知道唯有逆境方能让人前进的道理,修行之道宛如登山,克服障碍越多,攀登的山峰也就越高,不是吗”
老疯子知道大夏龙图能言善辩,据说他曾在佛门第一【创建和谐家园】无遮大会上以一个人一张嘴辩倒三千僧人,才懒得跟他辩驳,道:“吃大粪的这个我不管,反正他是吃撑了还是饿着了,到底吃多少是他自己的事情。老虫子,老疯子只问你一句话。你是不是想算计对付渊无咎”
大夏龙图叹了口气道:“无极兄,你是觉得龙图已不是道门中人,所以不管你如何讨厌渊无咎,你身为道门风宗之人,怎么样都不会允许我算计他,是吗”
老疯子把脖子一梗,以强硬的口吻道:“这是当然难道道门中的人都死绝了吗需要你一个叛出道门的叛徒来插手道门之事”
大夏龙图淡淡一笑,道:“只怕无极兄所虑的还不止如此吧,除了介意我的身份之外,你也是担心我做出什么惹出道门众怒的事情。生怕我被道门之人视为敌对寇仇。死在道门之人的手上吧”
老疯子哼得一声,不作言语,算是默认了。大夏龙图拂尘忽动,在他眼前扫过两下。似乎拨开了一层不存在的迷雾。他叹了口气。沉默不语。老疯子也是双目穿云而去,一改之前的躁动,变得十分安静。小山之上。三人都不作声,顿时只闻稀疏的风声吹动老疯子和令飞云的衣袂扑动,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的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拂尘再度落回大夏龙图的双膝之上,他才开始说话,这一次他说话的声音更小,他带着青铜面目,低着头看着拂尘,似是自言自语一般,道:“记得我当初第一次见到渊师弟的时候,我只有七岁,而渊师弟只有六岁。跟其他的小孩不一样,他第一次进入九重天的时候,眼睛完全没有看着九重天的九重云霄,只是略微扫了一眼,便把目光收了收去,然后就一直看着自己的脚。我在一旁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很是不解,为什么那些流云这么漂亮,却吸引不了他的目光,他的脚上只有一双有好几个破洞的鞋子,所以当时的我还没有能够明白他。直到后来,当我也渐渐学会了注视我的双腿,我才慢慢明白渊师弟的心思
此后,我们一起在溪山灵谷牧牛,我更擅长牧牛,而他则更喜欢种田,总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田埂上,每天都看着自己种下的秧苗。我就骑在牛背上,远远地看着他,我们没有怎么说过话,但是曾经对望过几次,却已经足够让我们明白彼此。那时候,从他的眼神里我看懂了,他想当天宗的宗主。于是我离开了天宗,让他成了天宗的宗主。”
老疯子听到这里,目光收回,神色一收敛了不少。他知道大夏龙图说的并不是什么大话,他们这一代道门十一宗的人物都知道,如果当初大夏龙图没有叛出天宗,毫无疑问便是如今的天宗宗主。当年大夏龙图叛出天宗改投佛门之事,引起多少人的震惊和猜测,天下修行人众说纷纭,有无数的猜测,但是始终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直到今天,老疯子才第一次大夏龙图口中亲耳听闻,他竟然是为了成全渊无咎才这样做的。而他竟然能够把这种心思隐忍到今天,连当初自己的师父也没有告诉。难怪大夏龙图刚才说到自己无争,能够连堂堂天宗宗主之位都以这种方式让出去,那真的可是无争到了一定的境界了。老疯子心里虽然对大夏龙图这种做法颇感不以为然,但是也不由心生敬意。
又听大夏龙图继续道:“只是没想到等到我离开了天宗,处身于外,才真正看清楚了渊师弟。原本我错了,曾经我一直以为他是一个能够把握自己拥有的一切的人,后来我在佛门听闻他对天宗宗门事务毫不理会,一切大小之事都是交给夜无痕师妹的时候才明白了。他其实不是想要当天宗宗主,但是他又必须当上天宗宗主,天宗宗主只不过是他的一个台阶,一个时段罢了,他所念从来不在天宗,而在玄宗”
说到这里,大夏龙图缓缓抬起头,注视这老疯子。老疯子一愣,没有明白话中的意思:“玄宗你是说渊无咎从一开始就想要当忘情天这老疯子就不明白了,当个忘情天和天宗宗主之间有什么差别吗”
大夏龙图道:“心在玄宗,他不是要当忘情天,而是为了太上玄妙经”
“太上玄妙经”老疯子浑身一怔。
大夏龙图点点头,声音忽然变得沙哑,道:“道门规矩。不是玄宗【创建和谐家园】,永不得修习太上玄妙经。当初涤玄天在道门择选传人,渊师弟没有入涤玄天的眼成为涤玄天的【创建和谐家园】,想要修习太上玄妙经,就必须要当上忘情天。”
“难怪他当上代辅天之后,便急急忙忙提出要入驻道海三山,原来背后竟是这个意思”老疯子心中无比震惊,想不到渊无咎竟有这样的野心,居然觊觎太上玄妙经,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老疯子皱眉道:“荒未央被选为未央天是在二十多年前。更早之先也传出风宗【创建和谐家园】象帝先有可能被涤玄天看中,但后来也被证明不是。如果渊无咎在此之前,一直都有这样的野心莫非”
老疯子想到一个可能,心中一沉。目光之中陡然闪过一丝杀意。同时身上一道风意无声无息出现。此时正好天上一朵行云飘过他的头顶上空。忽然被一分为二,宛如刀切斧劈一般,然后急在天空之中消失无踪。
老疯子以罕见的沉着语调。一字一顿道:“大夏龙图,你告诉我玄都山之变,渊无咎是不是参与其中”
大夏龙图闭上了在青铜面具下的眼睛,没有回答。老疯子握紧双拳,怒喝一声,重复道:“大夏龙图,你告诉我玄都山之变,渊无咎,他到底是不是参与其中”
大夏龙图没有睁开眼睛,脑袋微微向后靠在了小车上,脸冲天空,轻声说道:“我身入佛门之后,知道了一件道门乃至佛门大多数人不大清楚的事情。佛祖留下的那口戒刀,虽有斩缘之功,但是欲斩他人之缘者,先当自身诸缘已尽,所以除了佛祖和道祖之外,其他人手持戒刀,最多有斩物斩法之功而道门的太极阵,介于诸法和诸缘境界”
大夏龙图此言一出,老疯子把牙齿咬得咯吱咯吱作响,但却没有作。大夏龙图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不管那黑甲妖物是什么样的修为,反正是不可能到达诸缘不及,那么手持戒刀,就算能够在太极阵中自保,也不可能破了太极阵。那他是怎么能够不仅在太极阵中活下来,而且还破阵而出的呢
当时黑甲妖物破阵之后,道门高人心中震惊不解,当时却有莲花尊道破黑甲手中黑刀的来历,众人这才恍然大悟,都以为是戒刀斩缘之功。后来黑甲一刀斩灭荒未央,继而将涤玄天斩入不死不生,更是让众人深信此刀之厉害,再不怀疑其他,自然不会想到太极阵中有人故意做下手脚。
老疯子深知大夏龙图为人,而他又在佛门之中被莲花尊亲自授予莲冠,自然有可能知道佛门的秘辛,因此他的话是十分可信。话说到这里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渊无咎就是如老疯子所猜测,为了登上忘情天之位,勾结妖物,在玄都山一役之中暗中留情,导致两代忘情天被黑甲所制。
渊无咎是怎么把握住这个机会的他和妖物之间又交换了什么,许诺了妖物什么样的好处,才让断慈山派出黑甲这样的妖物进行这样大胆的举动又或者是渊无咎根本没有勾结妖物,而是他抓住了黑甲攻上玄都山这样一个机会,顺势而为,让事情演变到了之后的境地,就如大夏龙图刚才所言,渊无咎的修行,就在一个时字。
老疯子怒极而静,反而没有像之前那样暴躁,深思了一阵之后,忽然问道:“老虫子,照你的意思,那佛门的莲花尊应该也是知道戒刀不可能破太极阵的吧”
大夏龙图答道:“无极兄,你应该问的是涤玄天入于不死不生,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无奈”
老疯子脸色一变,露出了一丝宽慰,大大地松了口气。他问话的意思很直接,要知道当时的莲花尊原本也在玄都山上,是黑甲破阵之后才走的。莲华尊当时已经喝破黑甲手中的是戒刀,那他怎么会不知道黑甲虽然持有戒刀,但却是无力破阵的呢所以就算涤玄天身为道门忘情天不了解戒刀的能为究竟到了什么地步,那莲华尊必然是知道的,以他们二人的默契,难道不会告诉涤玄天吗否则莲华尊为什么会什么也不管,提前先离开玄都山呢
所以大夏龙图答的很直接,他知道老疯子所关心的就是涤玄天的安危,也就用这样的反问直截了当的告诉了他。老疯子听了自然就想到了,倘若那黑甲妖物手持戒刀,没有斩缘的能为,那涤玄天自然毫无意外的肯定不会被黑甲斩杀。
如此一来,那就是说涤玄天肯定是故意这样做的,一切都在老人家的算计之中,是他主动借助那黑甲妖物一刀故意进入现在这种不死不生状态涤玄天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老疯子一时还不能明白。但是对于老疯子,对于道门来说,这自然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消息。涤玄天没死,可想而知的是荒未央也一定不可能就这么简单的死了。不必论及斗法,就以荒未央的身份而言,乃是将来道门最为重要的人物,如果他被黑甲妖物弄死了,涤玄天再怎么设计,岂不都是弄巧成拙,断送道门的将来他既然无恙,那荒未央也一定没有死。
这师徒二人设计的好深啊竟然在所有道门宗主面前生生骗过了所有人,这一把玩得可真够大的。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老疯子一转念便有了一些想法,不必去想这师徒两个心里的事,那是一般人怎么也都猜测不到的,这两人都是精擅推命之术的人,还有谁比他们能够料敌先机。但是只要看看在他们身后,道门最大的变化,便不难猜出他们的设计的目的。
老疯子虽然号称疯癫,但却是知命境的高人,一念之间便能洞悉许多事情,就在他想到这里的时候,耳边就传来了大夏龙图的声音:“无极兄,你想的没错,两代忘情天所设计的正是渊无咎或者更确切地说,他们是在利用渊无咎,作为他们的棋子”。
第三十六章 各出奇招妙后手
时值正午,6止一回到了之前的小屋,胡六安和沙七飞已经在小屋前面等了一会儿了,除了他们之外,胡六安的肩膀之上还蹲着一只金毛小猴,但是双手手臂却比一般的猴子要长很多,脑袋也大不少,一双眼睛圆圆小小,就好像两个小珠子,正是灵猿莫离。
胡六安和沙七飞见6止一手中拎着一个大皮袋子,都有些惊讶,问起缘故。原来里面装满了6止一在长廊里用炼制器物换来的东西,包括各种奇石灵花,也有很多是许多修行人听了他的答疑解惑之后自送给他的。东西多到了拿不下,6止一便找了一个设摊的修行人要了一个袋子全部装在了里头。
沙七飞和胡六安有些惊讶,疑惑6止一为什么不把东西放在随身洞天,反而要自己亲手拎着,虽然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分量,但是岂不是很碍手吗当然他们可不知道6止一的状况,还以为他有别的目的呢,也不敢多问。
6止一刚一放下袋子,正想跟胡六安肩膀上的灵猿莫离打个招呼,不了莫离忽然大声吱吱叫了起来,不停地在胡六安肩膀上跳来跳去,又抓又挠,把胡六安的头弄得一团乱遭。胡六安连声安慰,但是莫离怎么都不肯安静下来,反而吵闹的更凶了,甚至动手去抓胡六安的鼻孔和嘴巴
沙七飞见状,嘴里叼着青草取笑道:“老胡啊,你老婆好像不怎么听你的话啊”
胡六安两只手正吃力抓着莫离的双手。这灵猿的力气极大,胡六安虽有修为在身,还是有些费劲,根本顾不上跟沙七飞斗嘴。
6止一见状,问道:“这灵猿是母的吗她这是怎么了”
沙七飞笑道:“这就要问老胡了,以我看来,应该是老胡的家教不行,没把老婆管好,当着外人飙。哎,我说老胡啊。你老婆可太不给你面子了啊。你带她出来之前,也不好好教一教”
胡六安抓着莫离的两只手,不妨莫离却一脚蹬到了他的脸上,险些就要挣脱胡六安的束缚。6止一见莫离不停地把眼睛往自己放在地上的口袋瞅过去。便道:“老胡。莫离是不是想要拿什么东西”
胡六安喘着气。脸上通红,有些不好意思道:“6先生,您袋子里是不是有须臾花莫离她最爱吃的就是这种花”
6止一一听。连忙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木盒子打开,取出一朵白色的大花,捧在手心,花瓣细长,层层叠叠,十分好看,拿出木盒之后,更是传出一股幽静的香气。这是他回答了一位修行人的疑问之后,那位修行人给他的。他本来不想要,但是那位修行人却是二话不说,直接将盒子放在他面前就离开了,6止一也只好收下了,打开一看却是一朵花,他自己当然不认识。现在胡六安问起,他就想到口袋里只有这木盒里的一朵花,应该就是它了,便立即拿了出来,原来是叫须臾花。
那莫离一见须臾花,挣扎嘶叫的更是厉害,吱吱叫声显得迫切无比,拼着命的要去拿6止一手中的须臾花。但她两只手被胡六安抓住,双腿便开始轮流在胡六安身上乱蹬乱踢,不管胡六安如何呼喝,始终都毫不理会。
胡六安一个不留神,被莫离连续两脚蹬在右耳之上,划出数道血痕,吃痛之下手中一松,莫离便如箭一般激射而出,直奔6止一而去。胡六安捂着鲜血淋漓的耳朵,暴怒不已,大喝一声,但是莫离浑不理睬,双足在地上一弹,急奔至6止一面前。6止一只觉得眼前金光一闪,手中须臾花便被莫离拿走了。那灵猿得了花之后,迅向屋前的那棵树奔逃而去,一蹿而至树上,抱住那须臾花就啃食了起来。
胡六安又气又急,正要追过去,却被6止一拦下,道:“不过是一朵花,就让她吃去好了”
若是旁人说出这句话,胡六安当然不会再多说什么,但是他却知道6止一这个高人是一定不会知道这须臾花有多么难得的,当下急道:“6先生,这须臾花花开须臾,难得刹那,不仅生长之地极为隐秘,而且在修行界更是难得一见,您得之不易”
“哎”6止一伸手打断他,道,“老胡你还是先把你的耳朵处理一下吧,不然血就要流干了。这须臾花我得来也容易,既然莫离爱吃这花,就让他吃好了。要是你比她更爱吃,那就去她嘴里抢,我可只有这一朵,再拿不出来了”说完,便走过去问沙七飞道:“前辈还没到吗”
沙七飞一想起那老【创建和谐家园】就来气,见6止一回来的时候老【创建和谐家园】不在他身边,早在心里暗暗欢喜,此时听6止一问起,见他也不知道老【创建和谐家园】去了哪儿,当即道:“6老兄这么问,怎么那老混前辈不是跟你在一起的吗”
6止一道:“本来倒是,但是没过一会儿,一转身他就不见了。”
沙七飞故意哎呀一声,皱着眉头道:“这样啊,那老混前辈是不是有其他的事要办所以才离开了,还是自己先去了率意山了,怎么也不告诉你一声但是现在时候不早了也该上路了,6老兄你说该怎么办才好,我们是不是在继续等他一会儿”
6止一明白他的心思,极想撇开老疯子,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也不必等他了,就先上路吧。以他老人家的能耐,若是想跟我们一起走,自己就会跟上来”
沙七飞当然欢喜不已,连连称是。这时候,莫离也已经将那一大朵须臾花吃得干干净净,从树上跳了下来,龇牙咧嘴地冲着胡六安出柔和的叫声。胡六安正要教训她几句。却不料一把被沙七飞撞开在一边,抓起了莫离放在肩头,风风火火就朝前走去了。
胡六安骂一句:“赶着送死也不用那么着急啊”沙七飞毫不理睬,吹着口哨,当先一溜烟早走得没影了。6止一从口袋里拿出拿了那枚神念无法穿透的石头,将袋子都送给了胡六安,跟他告别之后也跟了上去。胡六安打开袋子一看,差点没吓一跳,正要拒绝却已经来不及,6止一早走的远了。
胡六安看了好一会儿。才将口袋拿回小屋里放好。准备回去长廊。哪知道刚一出门,便见到一人站在门外,满脸油滑浮笑,正笑眯眯地看着他。胡六安一见这人。脸色一边。连忙扑上前跪下。道:“白琅山外门【创建和谐家园】胡六安,拜见三师兄”
原来这人正是白琅山一门中白燕龙的三【创建和谐家园】白兽奇,他见胡六安跪倒。笑嘻嘻的道:“六安啊,怎么这么多礼呢你虽然是外门【创建和谐家园】,但怎么说也是自家的师兄弟,我又不是二师兄,喜欢看着别人的脑袋说话。你是知道我的,我最喜欢的就是跟所有的师兄弟打成一片嘛你就快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