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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刚说到这里,凡星星忽地失声,却是想起连这仅有的四两银子,也已经被那个江湖相士老神仙廖圣清给骗去了。
巨汉大无常没有注意到凡星星的脸色,苦着脸道:“我比你好一些,但也只多几两。”顿了一下,他小声地道:“我看这里的摆设,起码也要个三、四十两的……”
就在这时,魔幼王苗玥熙已经走到了掌柜的柜台前面,那掌柜抬起头来,脸上堆起笑意,道:“姑娘,请问要住店吗?”
“砰”,一锭小金子抛在掌柜的面前,看了样子,至少也值个百八十两的银子。掌柜立刻笑的连眼睛也圆了,一叠声道:“姑娘放心,本店乃是百年老店,包您宾至如归,放心而来,满意而去……”
魔幼王苗玥熙打断了他的话,道:“给我来一间上房,要干净的。”
掌柜陪笑道:“这个自然,这个自然。”
魔幼王苗玥熙向后看了一眼,道:“你再给站在那里的那两个人找一间房子吧!”
掌柜看了凡星星二人一眼,转头对苗玥熙笑道:“那么这两位也是要……”
魔幼王苗玥熙哼了一声,道:“给他们一间柴房就可以了。”
掌柜哑然。
凡星星与大无常站在那里,也是一般的哑然。
末了,掌柜招呼伙计,把苗玥熙如公主一般招待着进去。至于凡星星与大无常二人,掌柜终究还是不敢真的把他们安排到柴房里去,但也只安排了一间普通房间。
凡星星与大无常倒不是很在意,毕竟他们谁也不是娇生惯养的人物,只是心里对苗玥熙那大小姐脾气,又多了几分了解。
他们三人进去之后,这间客栈里又恢复了平静,街上行人匆匆,来来往往,眼看着天上风云变幻,渐渐到了黄昏,却又走进了一老一少两人。那老的手上拿着一面黄布褂,上头写着“仙人指路,指点迷津”八字,那小的还不到十岁的小女孩,手上拿着一串冰糖葫芦,正津津有味地吃着。
他们不是别人,正是老神仙廖圣清与他的孙女廖雪莲祖孙二人。
廖圣清看了看周围,小女孩廖雪莲同时也在打量这里的环境,见这里装饰的富丽堂皇,倒吸了一口凉气,悄声道:“爷爷,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廖圣清面有得意之色,道:“你以为你爷爷这么多年,当真是一无用处吗?”
小女孩廖雪莲奇道:“难道不是吗?”
廖圣清被她问的一窒,瞪了她一眼,道:“你等着看。”
说罢,他转头四望,看到那掌柜的正站在屋角柜台后边算帐,当下一拉孙女廖雪莲,走了过去。
掌柜感觉有人走到前头,便抬起头来,正要招呼,忽地一怔,脸上有惊讶表情。
廖圣清微笑,整个人道骨仙风,要有多像得道高人就有多像,道:“乔二掌柜,还记得我吗?”
那乔二掌柜“啊呀”的一声惊呼,竟是从柜台后面跑了出来,面色恭谨之极,神色更是惊喜不已,只把旁边的小女孩廖雪莲看得目瞪口呆。只听他道:“哎呀!是老神仙您啊!您怎么来了?唉!这、这、这都有三十年不见了吧!我可时常挂念着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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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祖孙西渡海
廖圣清微微一笑,气质超卓,伸手轻拂衣上风尘,淡淡笑道:“我本非俗人,这些年来云游天下,更到名山仙境,拜访仙人,吸取天地灵气,哪有时间过来?”
小女孩廖雪莲在旁边一时被她爷爷的话语传得跌倒在地。
但乔二掌柜却是深信不疑的样子,频频点头,道:“对,对,老神仙您当然和我们这些俗人不一样了。”
说着,招呼廖圣清和孙女廖雪莲坐在一张干净的桌子上,连忙叫过伙计,叫他上最好的茶来。
廖圣清微笑着看了看四周,道:“看这样子,这些年来,你的生意应该还不错吧!”
乔二掌柜恭谨地道:“是,托你老人家的福。”
廖圣清咳嗽一声,道:“我这次前来这里,想要出西渡海拜访一位道友,想起和你当年还有一段宿缘,便过来看看。那今晚我就住在你这里吧!”
乔二掌柜连连点头,道:“那当然,您可一定要给小的这个面子,我还打算让内人家小,都来拜见你呢!”
廖圣清呵呵一笑,把手伸到怀里,道:“那住宿一晚要多少银两……”
乔二掌柜立刻摇头,道:“看你说的,你到我这里,我盼都盼不来了,怎么还能收你的钱?”
廖圣清手还放在怀中,摇头道:“唉!乔二掌柜,我知道当年我是指点了你几句,但你做生意,我可不好坏了规矩……”
乔二掌柜有些激动,道:“老神仙,你看看这算怎么回事,若不是你当年指点迷津,并让我在──”说到这里,他忽然看了看周围,然后压低了声音,道:“若不是你让我移居在这西牛贺洲‘西渡海龙穴’种上了财神树,我又怎么可能连发三十年。您来住店,我要是还收你的钱的话,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廖圣清微笑着把手拿了出来,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乔二掌柜点头不已,当下又聊了几句。伙计过来说,上房已经安排好了,乔二掌柜便起身,亲自把廖圣清二人送了过去。一路到了后堂,只见这房子建得甚怪,三层楼高,却呈六角模样,中间空出一个大庭院,都铺着青石板。
可能是年深月久,到处可见石缝中有青绿小草。只在最中心处,孤零零有一棵白桦树,但枝叶枯槁,瘦骨嶙峋。
乔二掌柜把他们送到了三层楼一间僻静的上房,陪坐了一会,便知趣的走了,走时还道晚上一定前来请老神仙大吃一顿呢。
“老神仙”自然是百般推脱,说自己得道多年,不沾人间烟火已久。但乔二掌柜盛情殷殷,真情切切,到最后老神仙终于是看在孙女廖雪莲的面上,勉强答应了下来。
待乔二掌柜走后,小女孩廖雪莲关上房门,屋里只剩下廖圣清他们祖孙二人。廖圣清嘿嘿一笑,道:“怎样?”
小女孩廖雪莲却反问道:“刚才你真的是想付给他钱吗?万一他要是真的收你的钱怎么办?”
廖圣清正气凛然,道:“那有什么?我廖神仙乃得道仙人,岂是在乎那一点身外之物?”
小女孩廖雪莲哼了一声,道:“你少来这一套,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怀里根本没钱!”
廖圣清吓了一跳,道:“你说什么?”
小女孩廖雪莲道:“你身上钱分了三份,一份藏在你腰带,一份在你靴管,还有一份藏在你那‘仙人指路,指点迷津’的黄布褂里头,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怀里连一分银子也没有。”
廖圣清怔了一下,脸上一红,道:“你这小鬼,怎么什么事都知道。”
小女孩廖雪莲瞪了他一眼,道:“你三十年前又骗了他什么?”
廖圣清怒道:“胡说,我什么时候骗他了?”
小女孩廖雪莲哼了一声,没好气道:“你少来,西牛贺洲西渡海龙穴乃是巨海之源、天地灵境,决然是在飘渺深海之下,如何会在这俗世之中?你这话,也只能骗骗乔二掌柜这等老实人。”
廖圣清尴尬一笑,但接下来,却是叹息了一声,居然颇有几分沧桑淒凉的感觉。
小女孩廖雪莲皱眉,道:“怎么了?”
廖圣清沉默了片刻,道:“其实,这事和你爹有关系。”
小女孩廖雪莲讶道:“我爹?他不是在二十年前就去世了吗?”
廖圣清点头,道:“三十年前,我带着还是个少年的你爹,一起来到了西牛贺洲的沂连城中。他虽然年少,但和你一样,真的也是在这相术一道上有天赋之才。那时候乔二掌柜也不过是个普通客栈里的伙计,但你爹说他面相颇好,额头宽平,脸方却无稜角,眼大却无眉钩,主一生平和,可平安发财。我便……”说到这里,他笑了笑,道:“我便找了个时间,偷偷指点了他一下,说只要在西渡海龙穴上种上一棵白桦树,通一取名‘发’字,必定能走财运。所以……”
小女孩廖雪莲接着道:“所以他也就按你说的去做了,而且果然发了财,开了这一家大客栈,生意兴隆,便以为当年是靠你指点迷津才发财的,对不对?”
廖圣清呵呵一笑。
小女孩莲看了他一眼,道:“不过我倒是颇为好奇,你对他说那西渡海龙穴,是在什么地方?”
廖圣清眉头一挑,笑道:“你过来。”说着拉她走到窗口,往下一指,道:“那不就是了。”
小女孩廖雪莲吃了一惊,往下一看,却见他指的正是那棵半死不活的白桦树,讶道:“就是这里?怎么这树看起来要死不活的?”
廖圣清哂道:“废话,你家的树要是种在青石板上,能活的好吗?”
小女孩廖雪莲哑然。
廖圣清悠然望天,道:“今天天色这么阴沉,怕是晚上要下雨了吧!”
夜渐深沉,从傍晚开始下起的雨,到了这万籁俱静的时候,还是没有停歇的意思。
魔幼王苗玥熙住在三层的上房,凡星星与大无常却一起住在了最低的一楼,下雨之后,便觉得空气中有些潮湿。
凡星星翻来覆去,老是睡不着,不过有一点原因倒也是很明显的。
巨汉大无常是睡着了,但那个粗豪壮汉的呼噜声,居然也和他的身材十分般配,不说惊天动地,也是震的这个床铺隐隐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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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沂连滨海城
凡星星叹了口气,坐起身来,披上衣服,在黑暗里坐了一会,便走过去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黑夜之中,他所在的这个庭院,竟彷彿也是深深不可见底。
不知哪里来的幽光,带来隐约的光亮,让他看见庭院深处,那棵在雨中伫立的白桦隐约的影子。
他抬头,看天,深深呼吸。清凉而略带一丝冰冷潮湿的空气涌进他的胸膛,虽然站在走廊处,外边的风,却把细细的雨丝,打在他的脸上。
他回头把房门带上,沿着这条环形的走廊,漫步走去。
夜正深,风呼啸,雨深沉。
从苍穹落下的雨滴,打在庭院里的青石板上,溅起一朵朵的水花。
回廊上方的屋檐瓦间,雨水汇聚成流,细细缕缕,轻轻流下,如小小瀑布一般。这一路走来,仿佛也似走在幽深静谧的某个深山水洞之中。
又仿佛,曾几何时,少年记忆之中,曾也有过的这样的──
夜晚!
黑暗里的不知名处,有低低的叹息声!
风吹过,“呼”的一声,漫天的雨势,也那么斜了一斜。
凡星星的衣襟湿了几处,他却全然不曾在意,只愕然向前望去。
风雨中,有人素手撑伞,默默站在雨中树下,静静伫立。
明眸如水,眼波流动,彷彿听到了什么,感觉了什么,那女子轻轻回头。
苍穹沉默,风雨沉默。
他与那个女子,默然而望,悄悄无语。
风雨,依然在吹着,下着……
夜色深深,天地间风雨吹打,不知道哪里来的落叶,在风雨中轻轻飘荡,随风掠过。
青绿色的油布伞下,她的衣裳轻轻拂动,有几缕黑发,贴在她雪白的腮边。
凡星星在原地,却在那么一刹那间,心头有迷惘掠过。在这异乡的深夜,陌生的地方,却有仿佛熟悉的风雨……
他缓缓的,走了过去,走入了风雨之中。
在他身后,隐约的黑暗深处,有幽深的目光,默默地注视着。
走的近了,整个世界,也仿佛悄悄安静了下来。
她的目光,就在前方。
温柔如许。
“你怎么还没有去睡?”凡星星慢慢地道。
魔幼王苗玥熙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明眸如水,倒映着他的影子。
雨水渐渐打湿了他的衣衫,从他的发间,慢慢凝成了小小而晶莹的水珠,流过他的黑发,轻轻滴落,从他的脸庞滑下。
“你呢?”她反问道:“你怎么还没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