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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车子开进了一个幽静的小别墅,吴天随着高阳下车,进了那栋欧式风格的小别墅里,却见大客厅里的沙发上,坐着几个年轻人,白亚平和方俊生也在座,不过看座次,却是有点敬陪末席的味道。
而上首坐着的,却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一脸淡淡的笑容,眼神却给人一种十分凌厉的感觉,显然这并不是一个简单人物。
“小天来了?”白亚平站起来,朝吴天招招手,指着首位那年轻人说道,“小天,叫二叔。”
吴天做出一脸好奇的表情,打量着那年轻人,嘴里叫了一句:“二叔好。”
按照白亚平的叫法,显然这位“二叔”并不是白亚平的亲二叔,年龄不相符嘛,也许是白家的世交,并且那位“二叔”家里的身份地位绝对比白亚平家里要高一大截,或者白家老爷子是那位“二叔”家老爷子的下属亲信,称呼上自认低一辈儿?
不过这种场合,吴天却也不会多嘴,没得犯了忌讳。
“你就是吴天?十二还是十三了?”那位“二叔”微笑着说道,目光却相当凌厉的盯着吴天。
“呵呵,二叔,吴天今年还不满十岁呢。”白亚平笑道。
“呃?”那位二叔不禁惊愕得愣了一下。
看吴天的个头,确实比一般的小孩子要高一些,和十二三的小孩子差不过高了。这且罢了,关键是白亚平可和他说过一些吴天的轶事,虽然一再说过吴天年纪小,可那些事情就是放在十五六的孩子身上,都属于天才妖孽级别了,二叔初见吴天,还以为这小孩子个头矮呢,谁知道竟然这小子才不到十岁?
这怎么可能!
“二叔,你可别小看吴天的年龄小,他可真是个神童呢。”白亚平笑着,又给吴天介绍了在座的另外三个人,无非是什么哥、什么叔的,最后招呼吴天坐在自己和方俊生中间,继续道,“二叔,就说这次我搞的这个快餐店吧,就是吴天出的主意,连那位米国回来的陈总,都佩服得不得了。”
吴天听着白亚平捧自己,脑袋却是有点昏昏沉沉的转不过弯儿来,不明白白亚平事先一点都没提的,直接把咱叫到这儿来,介绍给这么几位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第二百零二章大人物
“吴天小朋友,我是听亚平说起那个连锁快餐店的事儿,感觉挺不错的,听说是你提出来的?正好你在京城,就请你过来聊聊,呵呵。”
“二叔”淡淡的笑着说道。
吴天却心里直犯腻歪,这叫个什么事儿啊,咱好容易搞一个赚钱的项目,立马就被人盯上了?这个白亚平也真是的,“商业机密”也到处显摆,要是被这位“二叔”横插一杠子,非要入一股,那咱得少赚多少钱啊?
吴天心里不满,面上却并不表现出来,很是谦虚的说道:“那是三哥捧我呢,哪儿能算是我提出来的。我就是随便提了一嘴,然后被陈伯伯听到了,感觉不错,就和三哥还有常总他们商量着怎么干的……”
“哦,那你是怎么想到这个主意的呢?”二叔追问道。
“嗯,其实这也不算什么新鲜点子,在米国这种快餐店多了去了。我看过几盘米国的电影录像带,见过这种快餐厅,所以陈伯伯说要开西餐厅的时候,就随便说了一句,嘻嘻。”吴天一脸骄傲的笑道。
二叔微微皱了下眉头,然后又莞尔一笑,道:“小家伙挺聪明的嘛,呵呵。”
那位二叔随意的夸过了吴天一句,便转头朝身边的一个年轻人说道:“延光,你继续说。”
白亚平不解的目光望向吴天,吴天却视若无睹,只管扮小孩,一脸天真无邪的样子。
不是吴天信不过白亚平,毕竟初次见面,连对方究竟是什么来头都不知道,吴天可不愿意随便显露自己妖孽的一面,没得惹出一身麻烦来。再说了,对于白亚平,乃至比白亚平更高的这个圈子,吴天还不准备接触过深,以咱如今的实力,论权,老爸小小的县委书记差人家十万八千里,论钱,如今咱全部家当也不过几千万,更上不得人家的台盘,一个不小心,就会被这帮家伙吞得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来。
所以,吴天的打算,也不过是和白亚平这个层次的公子建立一点交情——这还是看着白公子的脾气心性还算厚道,不然吴天也断然不会招惹他的。
对于这位看不透深浅的二叔,吴天就没结交的兴趣了,甚至于还避之唯恐不及呢,自然要极尽低调,见那位二叔不再理会自己,才微微松了口气。
“……基本已经定下来了,行政区政府一把手降职,倒不算严重……”
二叔沉着脸说道:“哼,也就这样了,他们吃了几个亿,让别人背黑锅不说,要是再连人家的人都要打了,那就太不像话了,惹得谁都看不过眼,他们也别想好过!”
听着那位叫“延光”的家伙说着,吴天愕然一惊,这帮人谈论的竟然是琼岛的汽车走私大案?
从八十年年中开始,琼岛行政区开始大量从国外进口汽车,在这个计划经济时代,需要利用外汇的一切进口行为,都是被严格控制的。不过鉴于琼岛特区底子薄,中央给予琼岛一些优惠政策,允许琼岛从海外进口一些用于发展的工农业物资和消费品,不过只允许在琼岛内使用和销售,不得向行政区外转销。
不过显然最后那一条自动被琼岛政府忽略了,直接将目光瞄准了目前内陆最紧缺,最受欢迎,利润最为丰厚的汽车产品。一时间,琼岛上下兴起汽车热,琼岛的一些公司,从全国二十多个省市及中央单位炒买外汇数亿美元,各公司用于进口的贷款累计四十多亿元,比八四年琼岛工农业总产值还多十亿元。除了汽车之外,还进口了近三百万台电视机、数十万台录像机、摩托车等商品。
而整个热炒过程中,甚至连军.队都参与了进来,汽车被运抵琼岛,卸下码头,当即就有当地的工商局亲自到码头开具“罚单”,一辆车只用缴上数千元的罚款,就会给予证明,然后堂而皇之的挂上军牌,在通过军船运到海峡对岸,卸下军牌再运下一批,而卸船后的车辆则“手续齐全”的转卖去各地。
仅半年多时间,琼岛就进口汽车近十万辆,引起高层注意,十二月被紧急叫停汽车进口,今年年初中央派出庞大的调查组进驻琼岛,调查之后,某些人对此表示震怒,却直到此时才终于要出结果了。
很显然,这起“政府.走私”事件,绝不是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谁敢说其中没有特殊利益群体的操纵?
那几位显然也没太把小屁孩吴天放在眼里,说话并不遮掩避讳,吴天约莫听出来,只怕这事儿还有些【创建和谐家园】的影子在内……
不过吴天却对此并不太热心,毕竟这些事情和自己没什么直接关系。
几个陌生的家伙又议论了小半个钟头,终于那位二叔转移了话题,说道:“延光,上次你说的那个小鬼子贷款的事儿,谈的怎么样了?”
“还不错,他们答应再降一个点,年利百分之三点五,还款期三年,不过却要求咱们最少贷一百亿,嗯,日元,呵呵,另外还的时候也要还日元。”延光笑道。
“嘿,还有放贷的逼着多贷款的?他们倒是不怕咱还不上?”二叔笑着摇头道。
吴天却听得眉头微微一皱,这是个坑啊!
作为过来人,吴天又岂会不知道今年九月的“广场协议”?从协议签订后,日元兑美元的汇率,只用了三个月时间,就从二百四十日元兑一美元,升值到二百元以下兑一美元,到明年更升至一百六十日元兑一美元。
如果“二叔”此时接受了小鬼子的贷款,除去要付利息不说,如今贷回来的一百亿日元,以当前汇率只相当于四千万美元左右,到了三年后,却要还给小鬼子七千万美元左右!
这简直不是一般的黑!
而小鬼子最近两年很是卖力的到处推销他们的“低息”贷款,包括一些地方政府以及央企,都是他们的推销对象,没想到连这位拽兮兮的二叔竟然也上当了?那么咱要不要提醒他们一声呢?
吴天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妖孽一把呢,那位二叔却把目光望向了吴天,说道:“小朋友,你皱什么眉头?是不是有话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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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日元升值
猛然间被二叔一问,吴天不禁暗叹,这家伙的眼睛也太毒了吧?
很显然,刚才咱的演技不太过关,以至于这位二叔一直都在暗暗的注意着咱呢,就这一下轻微的皱眉,就被他看在了眼里!
“呃,我肚子痛,要上厕所!”吴天当即捂住肚子,回道。管他演技不演技,这会儿还是先赶快暂时脱离这个是非之地才好。
“小天,卫生间在走廊拐角……”白亚平却是看不出吴天的装腔作势,忙即对吴天指点道。
“三哥,你带我过去吧,我怕找不到。”吴天一边说着,一边拽起白亚平的手,拉着他就走,白亚平无奈,也只能跟着吴天一块儿去卫生间。
到了走廊拐角的卫生间门口,白亚平刚站住脚步,吴天却老实不客气的一把就把白亚平推了进去,立马又把门关上。
“哎,你上个厕所,让我进来闻臭味啊?”白亚平嚷道。
吴天却板着脸色,说道:“三哥,你今天为什么要把我叫到这儿来?”
“哦,是二叔听我说你多聪明,想见见你……”白亚平笑道。
“我是你的什么物件吗?谁想看,你就赶紧要拿出来显摆显摆?”吴天冷声说道。
“呃……”白亚平终于意识到吴天生气了,脸色尴尬了几分,说道,“二叔他们又不是外人,我就是想让你多认识几个朋友嘛……”
“你和他们不是外人,我和他们可没交情。”吴天说道,“再说了,你认为他们会把我当朋友吗?无非就是想看个稀奇,把我当成个聪明的猴子罢了,有意思吗?”
白亚平气结的道:“小天,二叔人很好的,不会那样……”
吴天摇摇头,转口说道:“三哥,你不嫌我年龄小。拿我当朋友,我也就拿你当朋友,不过你不能因为我年纪小,就不尊重我的想法。随便把我的事儿给别人说,不问一声就拉着我认识别的人。”
“好,好,今天这事儿是我错了,我向你道歉。行了吧,小祖宗!”白亚平苦笑着朝吴天拱手道。
吴天的小脸立马阴转晴,嘴角一咧,笑道:“也不用道歉那么严重,以后多注意一点就行了,我可不想因为我太聪明了,被别人当妖怪看,呵呵。”
“行,都听你的,你赶快拉屎撒尿去吧。”白亚平无奈的摇头道。
吴天却并不“听话”——他哪儿有屎尿?只管上去拍拍白亚平的胳膊肘。继续说道:“三哥,那个二叔,究竟是什么人啊?”
“你问这个干什么?”白亚平道。
“唉,听他们张嘴闭嘴一百个亿的,貌似很厉害啊。”吴天摇头晃脑的说道,“不过也真够傻的,嘿嘿。”
“嗯,什么意思?”白亚平皱眉道。
“嗯,这事儿一句两句跟你说不清楚,简单说吧。就是那一百亿日元的贷款,是个大陷阱,将来还的时候,估计最少要赔一半还要多。”吴天说道。
“你说的什么啊?”白亚平一头雾水的道。
“唉。给你说了这事儿一时半会解释不清。”吴天说道,“你就说那个二叔和你的关系怎么样吧,要是关系好,你就别让他贷这笔款,要是关系一般,你就别管他了。”
白亚平却急了。拽着吴天道:“小天,你好好跟我说说,你说的究竟是怎么个意思?是不是真有麻烦啊?要有麻烦,得赶紧给二叔说说啊……”
“不是有麻烦,是有【创建和谐家园】烦。”吴天说道,“嗯,这样跟你说吧,最近日元估计要升值,现在是二百五块日元,兑换一美元,等到升值后,二百块日元就能换一美元了……”
“这不是好事儿嘛?”白亚平困惑的道。
吴天无语的道:“啧……比如说,你现在从小鬼子哪儿贷款两百五十块,想要在国内花,是不是要先换成人民币啊?按照现在的汇率,二十五十块日元换一美元,一美元再换三块钱人民币。而等到你还人家的时候,日元升值了,同样的三块钱人民币,却只能还上二百块日元,你还欠人家五十块呢,明白了吧?”
白亚平点点头,又摇摇头,一头雾水的样子,显然被吴天“通俗易懂”的话给绕晕了。
这也难怪,这时候国内的普通人对于国际汇率的问题很少接触到,就是一些高层的经济专家顾问们,也基本属于半吊子水平,对于这种金钱游戏规则,重视远远不够,这才让小鬼子拿着这个简单的伎俩,很是从国内大捞一笔。当然了,小鬼子也为此付出了一定的代价,两国外交蜜月期的结束,也和此事有一定的关系——你坑了政府不说,连那些大公子们也要坑,不是纯粹自找不自在吗?
吴天看着一头雾水的白亚平,无奈的说道:“三哥,你要想帮二叔,你等会儿私下里就跟他说,日元最近要升值,让他别跟小鬼子贷款就行了,他要是知道谨慎一点,就会去找专家问问,应该就没事儿了。”
“好。”白亚平连连点头,他是真被吴天那一套理论给绕晕了,吓着了。
“不过,三哥,你可别说这话是我说的啊。”吴天紧着又叮嘱一句。不过吴天也知道,这叮嘱也纯粹多余,只看白亚平对那位二叔的敬畏态度,以及那大大咧咧的性子,又如何能守得住秘密?八成还是得把咱给卖了……
不过即使要冒上一点风险,吴天也要通过白亚平的嘴提醒那位二叔一下,不是为了这位二叔,实在是吴天不愿意看到小鬼子捞钱,再说了,只凭猜测都知道这位二叔的来头通天,真要最后赔了钱,只怕最终亏的还是国家的——这些爷们转嫁风险的手段可相当厉害,做起生意来从来都是赚了装自己腰包,赔了则有国家买单……
果然不出吴天所料,中午在别墅吃罢了了午饭,白亚平终于得空拉着二叔去了客厅角落的一张沙发上,嘀嘀咕咕的说了几句,憋得脸红脖子粗的,然后目光就望向了吴天这边……
“小朋友,你说日元要升值?”二叔招手让吴天过去后,坐在那里翘着二郎腿,对吴天问道。
吴天先恨恨的瞥了白亚平一眼,白三哥顿时一脸尴尬惭愧的表情。
“对啊,日元肯定要升值了。”吴天转头朝二叔说道。
“你听谁说的?为什么这么肯定?”二叔又问道。
吴天眼见得那位二叔的翘着二郎腿的形象,很是不爽,丫的,连一点请教的姿态都没有,连最起码的礼貌都不讲,连个座都不让,就想让咱教你高招?
“嗯,听陈伯伯随便提过一嘴,呵呵。”吴天一副小孩冒充大人的姿态,说道。
二叔微微皱了下眉头,白亚平赶紧解释道:“就是陈家华,和我合伙的那个米国老板。”
二叔点了点头,微微一笑,说道:“陈总可能多虑了,汇率有所波动,是正常的,不过哪儿能一下子涨那么多?”
白亚平急道:“二叔……”
二叔却打断了白亚平的话,笑道:“不过既然提到这个问题了,我回头会找人了解一下的,好了,亚平,你带着小天随便玩儿吧,我下午还有个会要开,快到时间了,我先去换衣服了,呵呵。”
二叔说着便站起了起来,白亚平等人也只能跟着站起来,纷纷告辞。
回去的时候,吴天和白亚平是坐了方俊生开的宝马,高阳的桑塔纳则跟在后头,车子径直出了别墅,朝市区行去,一路上车里颇为沉闷。
直到进了市区,白亚平才忍不住朝扭头朝后座的吴天问道:“小天,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吴天随便一点头,却懒得再费口舌。
“这可怎么办啊?二叔如果真不当回事儿,要是真的亏了,怎么办啊?”白亚平急道。
“亚平,怎么回事儿啊,你俩说什么呢?”方俊生困惑的道。
“唉,这……”白亚平刚一张口,才记起吴天的话,忙看了吴天一眼,眼见吴天没有阻拦的意思,这才把吴天刚才的意思说了一遍,不过却也解释不清,好在方俊生经常做生意,倒是很快就领会了“日元升值”意味着什么。
“唉,亚平,你二叔不是说了,这事儿他回头会请专家问问的嘛,你也不用那么担心,说不定问过了就不去贷小鬼子的款了。”方俊生宽慰道。
“唉,希望如此吧。”白亚平无奈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