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尼子晴久整个人摇摇欲坠,耳中嗡嗡直响,只有方才的那句话在耳边响着,毛利元就与伊达政衡大战于荏原庄,毛利元就大败而逃,备后国大乱、安艺国大乱。
统一道路上最大的敌人没了,本来应该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可是尼子晴久的心情大坏,尼子大军尽在美作国,就算是立即返回,安艺、备后两国也没有尼子氏什么事情了。
尼子晴久缓了片刻,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他下达了进攻的命令,道:“给我踏平备前国,我要在鹤首城过冬!”显然伊达政衡彻底激怒了尼子晴久。
第一百五十四章 反应(二)
十月十七日,傍晚,太阳西沉,高屋川峡谷的篝火点燃起来。宇喜多直家此时早已经无心算计人心,也没有因为新婚之喜而感到丝毫兴奋,尽管那桩婚事是由浦上宗景为了调和两家矛盾而特意做媒的。
他傍晚匆匆赶至天神山城,这座由他的主君浦上宗景从设计到修建一步步建造起来的山城内,早在十年前宇喜多直家便已经出仕浦上宗景,帮助浦上宗景渐渐掌握备前国实权,他也一步步成为浦上宗景的家老。
浦上宗景的心情同样糟糕,原本踌躇满志实现浦上、松田合流后一举成为备前国国主,挖空了兄长浦上政宗备前守护代的实权。哪里想到,就在数日前,来自播磨国的一封密信和美作国的情报,乱了天神山城之主浦上宗景的心,也让刚刚展开的战国大名之路风雨飘摇起来。
但当日踌躇满志的心情,如今已经不复存在。
浦上政宗不甘心失败联络出云国的尼子晴久前来备前国,从美作国传来的消息更是让他们惊出了一身冷汗,聚集了近二万八千兵力,现在浦上宗景麾下能够动员的兵力不过七千人,还大部分都是刚刚放下农具的农民。
这个消息现在还只是在上层武士之间传播,可不用等待多长时间,将人人自危,想到这里,浦上宗景和宇喜多直家俱都变了脸色。一旦浦上政宗得权,浦上宗景的选择不过一条,切腹自尽。就算是马上不死也要幽禁到死。谁会再让浦上宗景跑到外面给自个儿招惹麻烦。
这些年来。宇喜多直家为了爬上高位,少不得勾心斗角,得罪了不少人,一旦失去权位,怕是落得比起浦上宗景好不到哪里去,难保不会再发生一次砥石崩。
如此下去,一切都要打回原形。宇喜多直家不是没有想过反叛浦上宗景投向浦上政宗来保全地位,只不过那是最后的退路。也是不得已的退路,一旦选择了这条道路将永远束缚在一城一地之间不得寸进。
宇喜多直家绝不甘心!他六岁时亲眼见到了血腥的一幕,就明白要扬名立万必须靠赌,如果连下本钱的勇气都没有,那么成就也不会有多大。
无数后人指摘宇喜多直家擅于谋杀、离间的阴谋家著称于世,可谁也又能够知道他十四岁初次上阵时便斩得首级,之后不断在战场上立得战功创业时候的艰辛。
宇喜多直家的年纪不大,只不过二十四岁的模样,痛苦的经历已经将他磨砺成了一员智勇双全的人物,如果此时此刻能够与浦上宗景同生共死的话。侥幸取胜的话必然获得巨大的收获。
但局势危机如此,尼子晴久和浦上政宗已经磨刀霍霍。随时大兵压境,要想要抗衡他们,只有破釜沉舟一途!
两人面面相窥却无计可施的时候,宇喜多直家的小姓头目冈利胜行色匆匆的从乙子村赶来,竟然大呼小叫着要见他的主子宇喜多直家。这位冈利胜和那位为宇喜多直家取下穝所元常首级的家伙冈清三郎关系不明,乃是宇喜多直家麾下有名的猛将。
浦上宗景的家臣早已经看不惯宇喜多直家的快速提升,可是对面宇喜多直家的时候不敢当面责难,看到他的家臣如此不知道好歹,纷纷指摘道:“来人,把这个不开眼的家伙拖下去!”
宇喜多直家早已经听到了冈利胜的大嗓门,连忙出来道:“住手,九郎右卫门,出了何事,如此惊慌?”平内便是冈利胜的通称。
冈利胜甩开两人,忙上前答道:“殿下,一个半时辰前乙子村外抓获了两名逃散的毛利家士兵,据他们供出伊达家已经击败毛利家,正在乘胜追击。城主为防乱兵劫掠一面严防死守一面打探实情,小人立即前来禀报。”
刚刚出来的浦上宗景顿时大惊,沉声道:“什么?!毛利家败了?!”
冈利胜望了一眼宇喜多直家,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正是,据那乱兵说,他们是沼田警固众的水手,跟随着小早川隆景打算骚扰腹地,哪里想到遇到了伊达家的伏兵,一战崩溃,具体详情他们也不清楚,不过想来很快就会打探清楚的。”
宇喜多直家的眼睛突然闪过一道精芒,回头对着浦上宗景说道:“殿下,若真是如此,那么我们应该马上联络伊达家,以期达成共同抗敌的同盟关系。”
浦上宗景尚且保持着怀疑的态度,问着宇喜多直家:“不知伊达政衡的为人如何?”
宇喜多直家思考了片刻,说道:“伊达政衡此人从微末崛起,已经不能够用突然一词,连暴起都无法形容其,从得到的情报来分析,此人倒是小事上犹豫不决,大事上果断敢为,而且是一个极度贪婪的野心家。”看得出来宇喜多直家对政衡做过很深的研究,但是最后一句却是最为致命的,这是对伊达政衡四周的邻居而言。
浦上宗景一直沉吟着,好一会方才说道:“现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先度过了眼前的最大危机再说。”
宇喜多直家点头称道:“殿下英明,伊达政衡的能力不容置疑,虽然还不清楚此战的结果如何,不过胜负已分,足以说明他是一个人物。不过他创建的伊达家的底蕴毕竟不足,缺少谱代家臣是致命的弱点,他对新占的土地的消化时间必然大大延长,对于殿下而言大为有利。”
浦上宗景应道:“如此甚好,不过怕就怕伊达政衡消耗过大元气大损畏惧尼子家实力,那该如何是好?”
正当此刻,宇喜多直家弟忠家疾步赶来,自怀里取出文书奉上,同时禀道:“城主,今早伊达政衡与毛利元就决战荏原庄大胜,斩杀过千,降众不计其数,大军已然越过了芦田川,还有早岛城一战,伊达骑军击溃沼田、能岛等,降众过千。”
“什么?!”这个消息使得浦上宗景和宇喜多直家同时大吃一惊。
宇喜多直家沉吟片刻,突然低声说道:“唇亡齿寒的道理他应该会懂得,要不属下代城主拜访一下伊达家,祝贺伊达家大胜毛利家?”
浦上宗景寻思许久,终于下定了决心,应道:“快去快回,备前国离不得三郎右卫门尉。”此刻的浦上宗景和宇喜多直家这对君臣还是一对好基友啊。
宇喜多直家低下头叩首的时候脑中突然想到了他的祖父能家曾经也是浦上氏数代家老,最后还不是落得一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嘴角微微撇了一下,很快恢复了他严肃刚正的一面,道:“属下明白。”
毛利元就大败的消息刚刚经过了三天时间便开始彻底发酵,而在备后国芦田湖畔的楢崎城中搜索毛利元就的伊达政衡并不清楚尼子晴久怒火中烧的要将浦上宗景和他一同送进地狱,也不清楚浦上宗景派遣了战国第一阴谋家宇喜多直家前来商谈浦上、伊达结盟的事情。政衡之所以会来到这座芦田湖畔的乡下土城,不过是得到了毛利元就曾经出现过的消息罢了,是曾经出现过,在几名软骨头的招供下得到了模糊不清的情报,楢崎城的城主和政衡还有点渊源,当年政衡击杀的楢崎丰景来源于此。
不足百人守备的楢崎城或许正是因为楢崎丰景的关系最后决定抵抗到底,成为了天文二十二年(1553)伊达家在备后国的最后一战,战斗的过程如同白开水一般没有什么可以说的,本以为破城后找到毛利元就,哪里想到早已经没有了他的身影,只留下一具死不瞑目的年轻头颅,要不是野山益朝看着眼熟,政衡怕是早已经忘记眼前这具头颅的主人会是当年那位楢崎丰景的嫡子楢崎春景,也解释了楢崎城在力量如此悬殊的情况下顽抗到底的缘由。
击败毛利元就没有损失多少士兵,完全是一场完胜,现在政衡带在身边的足有七千兵力,如果再加上奴可、神石郡的偏师的话可以达到万数。
当然,这上万军队几乎包含了政衡控制下的大部分能战士兵了,虽然真的要总动员的话,也不是不可能同历史上三村元亲那般召集起三四万的士兵,这也是为何小早川隆景、村上武吉会如此大费周章的绕城而过的缘由,其实在备中国内还有一些余力可以动员。就算如此,但是考虑到生产的需求,并非是能够长期维持的力量,维持一支三四千人的常备军已经对财政压力巨大了。但是眼下,在天文二十二年的十月,这便是备后国最强大的一支军队。
这支刚刚战胜了毛利元就的军队已非备后国内的地方势力所能够直接抗衡的了!
许多部下们都因为击败毛利元就而欣喜,但是政衡非常清楚,到达楢崎城已经是伊达家扩张的极限了。现在所能够确定的是,伊达家已经控制了备后国中的奴可郡、神石郡、芦田郡、品治郡、安那郡、沼隈郡和御调郡的陆地部分、深津郡以及宫泽平八占据的安艺国丰田郡沼田庄。
已经超过了所能够控制的极限,他清楚的明白接下来他已经没有多少清闲日子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反应(三)
想要彻底掌握新占领的土地,有很多工作要做。更不用说伊达家原本备中国还没有彻底消化干净,现在新占领的土地面积大致上是备中国的七成,沿海的主要的平原都落入了伊达家的手中,地方势力复杂,想要彻底掌控八郡41乡上百个地方豪族势力实在是困难之极。
第一个目标,筹集粮草军械,一路上倒也顺利。
由于伊达军进展迅速,品治郡宫下野守还没有发动袭击龟寿山城,那龟寿山城便落入了伊达家的手中,龟寿山城附近的原属毛利氏的城寨中的所有物资同样没有逃过魔掌,连带着那座俯视芦田川的要害龟寿山城也落入了伊达家的手中,显然政衡并非善男信女,没有任何兴趣再去复兴早已人丁单薄的惣领家宫下野守家,再说与其不和的国竹城有地宫氏早早的递上了降表。
统治芦田郡一郡之地的楢崎氏本家在第二次高屋川峡谷之战中战没,外族楢崎丰景更是迅速败亡,如果龟寿山城中缴获的只是小头的话,那么楢崎城内缴获的让向来拮据的政衡大方了一会,好好庆祝了一番。
从赤木高雄手中的奉行中,用了半夜时间盘点清楚,带上缴获的,大大小小不一的军械足以再装备一支四色备,最主要的是毛利元就从安艺国带来的精锐的装备武具大部分落入了他们的手中,除了常见的武器铠甲足具外,铁炮一百三十具,此外。还得到军马一百三十匹。粮仓中军粮三万石。库房里银判三千两、铜钱上万贯。
这还是仅仅楢崎一城内的收获。如果发发狠,对统治下的大小豪族家中搜刮一番的话,定然能够收到数倍于此的物资,不过为了安抚众豪族,显然这种逼人谋反的事情是不能够干的。
忙碌了一夜,大家都没有什么休息,精神都不错,楢崎氏一族掌控芦田郡一百八十余年。显然不能够全都杀光,政衡也不想让备后众兔死狐悲,只诛杀了宗族,再从支族中斩杀了两家外便草草了事。
楢崎城一落,芦田郡自然降服,其他下辖城砦,还没有得到消息,政衡派遣了陶山真兵卫带队前去劝降。不降者,与楢崎城同理,对于这些反抗到底的备后国人。不能够一味的安抚,大棒加胡萝卜的政策最好。免得这些家伙朝三暮四,一待伊达大军退回备中国便烽火四起。为此政衡要将备后国主要几个支柱城砦牢牢握在伊达家的手上,免得被扰得措手不及,给伊达家争取足够的反应时间。
政衡安坐在首位,桌案上摆放着一张四不像的地图,上面画有一张阴阳两道十余国的粗略地图,其中出云、美作方向写上尼子晴久;安艺国内写着毛利元就;而在安艺国的西面写着陶晴贤;在备后国靠近濑户内海的方面写着村上武吉;在备前国上面则是浦上宗景。
政衡低声喃喃道:“四面楚歌啊?!”
安艺国的毛利氏损失惨重,毛利隆元和吉川元春双双落入伊达家的手中,连带着小早川隆景在早岛城之战中损兵折将,连本据地沼田庄都落入了宫泽平八的手中,三四年内怕是没有办法复原,只要将沼田庄牢牢掌握在伊达家的手上,毛利元就便没有办法突入备后国腹地,短时间内不用再去关注他。
毛利元就自身难保后,吉见正赖定然抵挡不住陶晴贤的兵锋开城投降,一旦石见国落入陶晴贤的手中,其必然对安艺国发动攻势,显然元气大损的毛利元就挡不住陶晴贤的攻势,一旦陶晴贤取了安艺国后不知道会不会踏上备后国的土地。不过陶晴贤现在首要面对的敌人还是被他赶往九州的大内义隆,无暇顾及他处。
政衡暗中思考了片刻,趁着陶晴贤还处于虚弱的时候可以出使周防长门,许以利害关系达成和陶晴贤的不战同盟。不过一旦和陶晴贤达成同盟势必激怒尼子晴久,将尼子晴久推到了对立面,这才是政衡犹豫不决的缘由。他还不知道尼子晴久的战略非是仅仅备前一国,还有将他一举囊括的目的,一旦让政衡弄清楚了尼子晴久的目标,便不会有这样那样的犹豫了。
浦上宗景现在正和兄长浦上政宗闹内讧,伊达家不去插一脚已经是谢天谢地了,不过松田氏和伊达氏仇怨甚深,一旦浦上氏和松田氏形成合流,必然对空虚的备中国东南部分形成极大的压力,伊贺久隆必然会犹豫不决起来。
在濑户内海方面,村上武吉,甚至可以说整个三岛村上水军显然对伊达家半点好感都称不上,甚至达到了仇视的地步,要想让这些桀骜不驯的水贼们平息怒火怕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真锅岛事件就不用说了,当年还是备中国的内陆势力的伊达家就敢于挑衅如日中天的能岛村上水军,一举击中了能岛村上水军的脊梁,到现在还没有恢复过来。
现在击败毛利元就的时候攻入备后国,数路大军几乎是无差别的攻伐诸城砦,但凡稍有反抗的全都城破人亡,原本备后国沿岸的大部分城砦隶属于三岛村上,应该说大部分属于因岛和能岛村上。
来岛村上的主要势力范围是在濑户内海诸岛以及四国地区,更是在伊予国内打下了雄厚的领地,由于是伊予守护河野通直的女儿兼继承人,现在正为河野家督之位和河野重臣众对峙。
政衡轻声嘀咕了一句“真是麻烦!”抬头对着不远处的一名身着戎装的中年武将问道:“宫若狭守元信,你可知三岛村上水军的具体规模?”
那中年武将正是率先臣服的国竹城主宫元信,是原龟寿山城主宫下野守元盛当年因抵抗大内、毛利军意见不合判出城的兄弟,战后兢兢业业在大内家之下生存,后来大内家内乱,他便投降了毛利家,现在更是率众降服于伊达家。不得不说这是一个会忍耐的人物,战国百年乱世,为了家族延续,这样的人不知凡几,你能说他们没有气节,不遵守武士道精神嘛?!
真正遵守武士道精神、气节的人和家族全都被乱世淘汰了,成为了过眼云烟,只有忍人所不能忍,正是他们这些看来毫无骨气的人活到了元和偃武。忍耐不是去怯懦,更不是屈服,只有巨人才知道什么事忍耐,如同勾践战败后甘心当地人的奴隶,韩信胯下之辱,这种缩回拳头式的忍耐,一个人如果不够坚强,就绝对无法忍受。
战国百年乱世,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悲壮,也有宁为瓦全,等待有一天,把碎了的玉璧恢复原状的忍耐。
宫元信面色谦卑的抬起头,然后迅速低下,娓娓道来:“村上警固众表面上大致上分为能岛、因岛、来岛,合称为三岛村上警固众,长达数百年的繁衍生息,内部已经分裂为上百家,不过对外上还是以三家为总称,能岛村上氏乃是村上一族惣领家,家主村上武吉,大小船只三百余艘,能战水手数量在三千到五千之间,能岛位于濑户内海中央伯方岛和大岛之间,鹈岛南面不大的一座小岛,筑有规模巨大的水军城。由于潮流涨落的关系成为濑户内海航路上最为重要的要害部位,掌控了附近海域的帆别钱权利,大有一统村上水军的架势,由于真锅岛遇袭将其声势拦腰截断。”
说着,宫元信抬起头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政衡,真锅岛事件现在已经传开,已经成为伊达政衡传奇的重要部分,大多数的人们都认为这是一次深谋远虑的远袭,正是这一次袭击使得村上武吉再也无力对备中国大规模骚扰。
宫元信继续说道:“来岛村上氏,又名久留岛家,以大三岛的甘崎、伯方为据点,控制了大三岛附近海域的势力,家主村上通康,成为了伊予守护河野弾正少弼通直的女婿,放弃村上苗字,拜领了河野家的通字和折敷三文字家纹,改苗字为来岛,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伊予国内,使得水军实力不足,势力范围也遭能岛村上和毛利川之内警固众的压制,压缩至大三岛和伊予国之间。当年村上武吉为争夺能岛村上家督职位与堂兄村上义益之间闹得很不愉快,发生了能岛动乱。村上义益仰仗的便是村上通康,双方发生了多次冲突,村上武吉更是率领船队冲破了村上通康的封锁攻上了大三岛,将村上义益一家老小十三口人全都杀死在岛上,狠狠扫了村上通康的脸面,更是逼迫着村上通康将长女许配给他,对外声称村上义益一家老小全都病疫。”
宫元信停顿了片刻,整理了一下话语,继续答道:“对备后国沿海地区威胁最大的是因岛村上氏,初代村上显长因为帮助幕府征讨逆贼赤松满佑有功,受封备后国田岛地头的职位,后来又在宽正三年(1462年)得到了幕府因岛地头的赏赐,便以此两处为根据地,建立了号称‘因岛村上五十八家’的庞大海贼众,总禄高三万贯以上,将势力范围深深延伸至备后国沿岸各地。当代家督乃是村上新【创建和谐家园】吉充,能够动员起来的兵力约在三百骑以及三千步兵的水准,与小早川氏数代姻亲,关系相当密切。小早川警固众落脚点鞆城的城主,便是村上吉充的弟弟左卫门大夫亮康。”
第一百五十六章 反应(四)
宫元信的说辞,大部分都是备后国人人皆知得公开的秘密,毫无新意可言,宫元信也不可能说出真正的秘密,毕竟她还要在这片土地上生存下去。正如许许多多的备后人一般,宁得罪主家,莫招惹海贼,主家顶多换上一家,“三姓之奴”在三国时代还能使温侯愤怒,在倭国战国乱世却没有半点市场。
备后人有下海当海贼的传统,当饿肚子的时候就会三五成群的下海当海贼,真的以为在场的道貌岸然的备后国诸豪强真的只能够靠刨地吃饭,和三岛村上水军没有丁点的关系,那便只能够让人视做天真假【创建和谐家园】。
政衡初次听闻三岛村上水军的莫大实力也是颇为惊愕,当然他没有半点后悔之意,要不是当日对真锅岛的突袭也没有后来的伊达假统治备中国的安稳,不用说劫掠的物资到现在还没有使用光,没有了真锅岛作为中转站,村上武吉声势大减,缓解了盐饱水军的覆灭,否则凭借伊达假弱小的水军实力如何保护绵延漫长的海岸线。
他现在的心思已经转自处理三岛村上水军上去了,如果再强硬一些的话,对方就会和村上武吉同仇敌忾,拼死抵抗,来个鱼死网破,因此必须相当慎重。经过真锅岛袭击事件和荏原庄合战,已经让村上水军认识到了伊达家强硬威武的一面,接下来该考虑给予其什么恩惠。
能岛、来岛、因岛,政衡一直凝视着前方,他在做着判断。所谓判断。不只是为了利益。还涉及志向、名声等,神识复杂。就凭借着三岛村上水军的陆地实力,在陆地上的实在不足以与伊达家抗衡,可是回过头来看的话,伊达家在海上的能力何尝不是如此。真锅岛事件打断了能岛的发展,断人财路甚过杀人父母,早岛城之战中能岛又扮演了不好的角色,显然不可能再和能岛达成苟合的意向。来岛。陷入河野氏的继承泥沼当中,现在正再和河野一族重臣的对峙当中还没有分出胜负,显然没有余力来关注备后国的权力转换。因岛,不像能岛专注于海上扩张着势力,也不像来岛在四国的扩张,他们专注于中国地区的发展,否则也不会和小早川家数代姻亲,他们的关系可不是从小早川隆景开始的。
如果说伊达家扮演了一个不好的角色的话,由于真锅岛事件使得伊达家迅速站在了三岛村上水军的对立面,再加上和毛利元就的矛盾似乎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三岛村上水军会因此苟合在一起。政衡坚信只要外部的压力一消失,三岛村上水军内部的斗争就会尖锐深刻起来。三岛村上水军和其他海贼团体不一样,其实他们和伊达家没有任何差别,只不过是吃饭的方式不同罢了,既然战国乱世兄弟反目、父子相残成为常态,同样在他们内部也一样存在,只要找到一个契合点,就能够挑拨他们内部先乱起来。虽然他们对于伊达家挑拨的意图也非常清楚,但是源于内心的那种敌对情绪依然无法克服,就算是有一方想要缓和敌对情绪也没有办法。
政衡突然想通了什么,心里敞亮了许多,可一想到还不知道契合点在什么地方就高兴不起来,心中忖道:“还是情报太少的缘故啊!”他抬头望了一眼在座的备后国的国人众。
传闻毛利元就与备后国签订了十七家武家联盟,当然并不是说备后国只有十七家独立势力,但实际上的地方势力大大小小有数百家之多,不过列名于幕府地头职籍薄之上、得受官衔的地方势力总共是十七家,其余势力大多数是从十七家中分列出来的,例如宫氏就大致上分为久代、小奴可、下野守、有地等等大大小小十余家势力。只不过这些得到幕府管制的地方势力,要么是把持着战略要道,要么就是麾下禄高众多,皆是有名有姓的豪强势力。而那些小势力往往只掌握着一村半村,就只有数百户口,甚至百来户口的小村落,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伊达政衡与毛利元就争雄,第一次高屋川峡谷之战后首先崩溃的并非刚刚投入的东备后国人众,反倒是一向和毛利元就为善的西备后国人众纷纷逃回了老家,经历了二次高屋川峡谷之战后东备后国人众损失惨重,几乎家家带丧。
首先是神边城的杉原理兴死在了阵中,杉原盛重被擒后赐予切腹自尽,除了杉原赖重一支还有木梨杉原氏一族外杉原氏元气大伤,其次楢崎氏从宗家至主要几支分家全都处决,还有宫氏宗家再兴计划失败等等。
政衡似乎想通了一切,明白短时间内想要一劳永逸的解决三岛村上水军是多么的不切实际,既然短时间内无法达成愿望,只能够徐徐图之,将它放在心中更深处。现在最为重要的就是如何处置备后国的土地。因此,政衡此次会议,看起来是在询问三岛村上水军,但实际上,掩盖的真实事情就是分封,由于政衡的进展太过于迅速,原本准备暗中投靠的全都落得成了事后诸葛亮,又多在合战中损失惨重,无力再与伊达家讨价还价,只得乖乖的前来,否则哪里有那么好听话。
政衡沉默着,大厅内的备后国人以及伊达家的家臣们全都沉默着,等待着政衡的发话,他们都看得出来政衡的兴致实在是不高,显然是因为三岛村上水军的事情让眼前的这位备中国的独眼龙无法释怀。
政衡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毛利元就前番入侵,虽然被打得丢盔弃甲败退,死伤惨重,但是备后诸城砦损失惨重,町人百姓流离失所。数次搜索毛利元就不到,难保毛利元和他的党羽不会卷土重来,所以必须要修城防备,本官要重修楢崎、龟寿山、神边三城,人手本官自会安排,只是需要一批护卫,来保护重修三城的丁壮,还需要各位家主的义举了。”
毛利元就吃了怎么大的亏,据说死了二三千人,连毛利隆元和吉川元春都成了俘虏,哪里还有可能回来骚扰。说是保护修城的民夫,但是实际上就是要收拢备后国的剩余战力,成为伊达家的队伍,这一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政衡看着诸备后国人众,笑了一声,听得诸将耳边全都冷飕飕的,说道:“本官此次出兵备后国,打下了许多土地,伊达家只取三城,楢崎城、龟寿山城、神边城,其余城砦和土地按照出兵的数目来分配,多出多得。”
力量握在自家手上才是最最要紧的,送出去还不是对方一张口说话的,今天三座城,明天难保不会吞并你家的土地。一阵沉默之后,木梨杉原家的家主杉原元清率先说道:“国主大人,由于兵灾,家中损失颇重,冬耕在即,下臣愿意出兵五十精壮的儿郎。”
木梨杉原家拥有尾道、后地、栗原、吉和、久山田、木原、猪子迫、白江、市原、木梨、小原、梶山田十三村,再加上尾道港,禄高三千贯,随随便便就能够拉出五六百人,很是大方的给了伊达家五十人。
由木梨杉原家的杉原元清带头,其他国人众人当然也就有样学样,四十、三十的凑份子,看他们如同割肉一般挤出来的痛苦表情上,之后送来的壮丁,其中不知道会混有多少老弱病残。
伊达家的家臣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这根本就是打发要饭的,这点可怜的兵力就想要保全领地获得安堵,实在是做梦。倒是坐在上座的政衡心中牙齿咬得紧紧的,脸色却是一点也没有变化,独眼中冒着冷飕飕的目光。
一直以来,毛利元就对备后国的管束极少,否则第一次高屋川峡谷之战后也不会发生大规模的逃奔事件,要是管束极严的话怕是不会发生这种扰乱军心的事情了,督战队也不是吃白饭的。连西备后国的国人众说走就走,更不用说本就联系不深的东备后国的豪强了。现在伊达政衡打败了毛利元就,按照旧时的想法,备后是备后人的备后的想法,伊达政衡要统治备后国,必须要仰仗他们,虽然不敢违抗政衡的命令,但能够敷衍过去也就能够了事了。
前往楢崎城、龟寿山城、神边城护卫,说是好听,其实就是落入了伊达家的手中,不用多久这些人就会变成伊达家的爪牙,长此以往,备后国很快就会纳入伊达家的统治势力中去。自由惯了的备后国人自然不愿意被束缚起来,成为伊达家的家臣,这才是深层次的理由。
政衡倒也不是很在意,他只是想要看看这些人的德行,更为主要的是要让他的家臣们看清楚这帮人的德行,笑了一笑,说道:“野山宫内,记下大家愿意交出的护卫,三日后在神边城召开评定会议的时候论功行赏。”
第一百五十七章 反应(五)
诸豪族的家主们离去后,政衡的脸上露出了微笑,说是微笑,其实只是左脸颊的肌肉轻微抽动而已,谁都看得出来那并不是发自内心的笑容。如果不是那支该死的流矢的话,他本是一个五官清秀的美男子,左眼的失去使得他的一边脸颊的肌肉麻木,每一次微笑总会让人喘不过起来。熟知他的人都清楚,每当他微笑的时候,就是他最为愤怒和其他人倒霉的时刻。
山阳道是七道之中唯一被编为大路等级,是最被重视的道路,连结畿内和北九州,提供给外国使节通行、宿泊。应仁之乱后,数次上洛俱是从此路上京,数十年前大内氏更是着力整修过一次。
在备后国内,沿着山阳道修建了许多城堡,还有一系列的砦子,神边城、龟寿山城,都是依靠山阳道修建起来的重要城堡,否则凭借着备后国贫瘠的资源哪里有如此巨财修建大城的能力。楢崎城是楢崎氏凭借着一郡积蓄方才修建完毕,可还是无法和神边城、龟寿山城相提并论,神边城曾是备后国的治所,龟寿山城曾是备后国最大地区霸主宫氏一族的本据。
三座城堡可以说是伊达实际控制区内最为重要的城堡,同时也是震慑周边豪族的战略基点,将其纳为伊达家的统治,也是巩固周边的统治。同时,政衡清楚现在的伊达家还没有阔绰到可以分兵而守的地步,唯有聚兵一起方才能够震慑周边虎狼。故而他才命令四周豪族纳粮交兵,可惜他的命令没有如他的期望。反倒是全都串通好一般明着欺辱于他。
对于政衡来说。这个出乎意料之外的答案。让他颇有点错愕,在战场上战无不胜的伊达家的主宰,竟然会让一群失败者堂而皇之的否定他的命令,实在是让他错愕后感到颇为可笑。
还好,政衡并不是一个徒具傲骨的武夫,因此他对于家臣们提出的杀鸡儆猴的做法,并没有表示赞同也没有否定,只是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这些立在伊达家刀锋下颤颤发抖的备后国人敢于做出激怒他的决定,难道不知道弄个不好成为下一个楢崎氏,下一个杉原理兴,他们何来的自信。
智者的智能,能够敏锐地步入合理的轨道,就如同预言家能够预知未来一样。
能够将众多国人众串联起来的人在备后国必然是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用这种方式看似没有联系,其实中间不无下马威的意思,政衡很快将断断续续的线索串联了起来,形成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原因。
政衡思量了片刻。招来了草间四兵卫问道:“现在尾道之町的规模如何?”为了和毛利元就争雄,政衡积极侦探备后国的情报。由于人数上的劣势和情报的关注度问题,和毛利氏相比自然无法比,可是大致上的公开的事情还是弄得明白的。
草间四兵卫停顿了片刻,从袖子中抽出了一卷和纸,展开后回道:“殿下容禀,这尾道之町自古以来便是备后国的物资重要转运港,同时还是濑户内海运输要冲的位置,曾是足利幕府前往大明王朝的起始港,自从应仁之乱以来形成了十三家有力商人组成的会合众在此地实施自治,由于战略位置极为重要,向来是三岛村上水军和陆上大名的必争之地,大内氏上洛路上降服了三岛村上将尾道之町纳为直属地,十三家有力商人缩减为五家,大内氏退缩,毛利元就上台,三岛村上水军趁机攫取了尾道之町的利益,现在尾道之町的组头是大西屋的涩谷与右卫门,与三岛村上水军的交情颇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