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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岛通康对着坐下第一位的得居圣运问道:“汤筑城的情况如何?”
得居圣运是来岛通康的家老,他来到了近前说道:“弾正少弼死后,汤筑城动荡不安,虽然河野通宣极力【创建和谐家园】息,但是还是有许多人偷偷将消息传递给我们,和田通兴已经离城。”
来岛通康突然问道:“此战我家能否取得最终的胜利。”
得居圣运思考了一阵,回道:“现在确实是最好的时机,举起为弾正少弼大人报仇的旗帜,必然能够让河野氏外样众保持中立,只不过想要速战速决,怕是困难重重,最为重要的是我家的兵力数量并不占优势,还是要请求能岛、因岛共同起兵才是。”
其他家中的同族重臣纷纷表示附议,十余年前的那一场骚乱带给来岛通康的是耻辱,带给他们的何尝不是耻辱,来岛通康一旦继承伊予国守护河野氏,他们也能够顺理成章的成为一方大佬。
来岛通康的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当断不断,反受其害,如果举棋不定的话,怕是原本跟随自己的人们也会离心离德,他轰然站了起来,抽出太刀,喝道:“河野通宣杀我义父,我誓杀其为父报仇。”
众人大声的呼喝道:“誓死效忠主公!”声音震得起居间的门窗都嗡嗡作响。
第四十章 暗杀河野通直(下)
当河野通直的死讯震动整个伊予国时,濑户内海风起云涌,来岛通康一边举起为父报仇的旗帜,调兵遣将,另外一边立即派遣了使者前往能岛村上处请求援军。村上武吉向来以三岛村上惣领自居,得到来岛通康的求兵要求,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复,立即召开了评定会议。
能岛城,一座将整个岛屿修建成为一座要塞式的水军城,再加上岛屿周围暗礁纷布、潮流能够达到时速十公里,就连最为熟练的水手也不能够保证航行的安全,使得能岛城易守难攻。
村上一族凭借着能岛城的坚固,横行一方,在数百年演变中分裂成为能岛、因岛、来岛三家,既各自发展又互相奥援。村上武吉篡位成功全然凭借着他的叔父隆重,为了斩草除根追杀兄长村上益义父子,与来岛通康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益义被杀后,有鉴于村上三心同盟的传统,村上武吉修补与来岛通康的关系而决定以双方联姻来巩固两家盟约,于是便娶了来岛通康之女为妻。
能岛村上的当主村上武吉此刻刚刚听完来岛通康的使者神野左马允的禀报,苦笑了一声,凝视着前方,良久不说话,过了很长时间,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叹气道:“内忧外患啊!”
的确内忧外患,自从当年村上隆重在备中国被赶出笠冈山城,与伊达家结下了宿仇以来,两家的矛盾日益加深。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两家可以说是不死不休,村上武吉为了对付伊达家原本还想着想要与来岛通康同心同德,哪里想到来岛通康首先派遣了使者前来请求一同出兵汤筑城。再现一次来岛骚乱。
村上武吉看了一眼神野左马允,神色凝重,握紧了拳头又松开,沉声说道:“左马允,你先下去吧,今日之内我们会给岳父大人一个答复的。”显然评定会议内容不想让神野左马允知道。
神野左马允应了一声,退了下去。评定会议室内一片寂静。谁都不做声。内忧外患,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这样想着,连最为乐观的人都难以想象一旦踏进伊予国泥沼地想要拔出将是何等困难。更何况伊达家虎视眈眈,一旦出现懈怠就会狠狠上来咬上一口。
村上隆重扭头看了一眼退出去的神野左马允,然后正视村上武吉,沉声说道:“主公。现在正是三岛村上最为危机的时刻。伊达小儿亡我们之心不死。备前、备中、备后、安艺等地的据点纷纷被攻克,再加上盐饱水军的步步紧逼。我家现在能够得到补给的也就伊予国一块陆地了,此事切不可惹恼了右卫门大夫大人,同心同德方才能够度过危机,迎来胜利的曙光。”来岛通康,通称右卫门大夫,来岛村上又称为右卫门大夫村上。
村上武吉叹了口气,脸色闪过一丝黯然。现在村上武吉是骑虎难下,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如果管那自己难免就要参合进去,这样不但将牵扯进自己的大量兵力,很可能将会出现缺口,给了一直虎视眈眈想要击破他的伊达家可乘之机。如果不管,必然会与来岛通康重新交恶,好不容易利用联姻手段方才弥合的三岛村上同心盟约重新分裂。
到时候一旦自家有事,难以从来岛通康手中得到一丝一毫的援军,再加上因岛村上现在顶在最前面,更加的内忧外患,靠着村上武吉输送方才稳住亲族众和外样众,如果分裂,因岛亲族众和外样众之间的矛盾将会爆发,对于村上武吉来说将会雪上加霜。
村上武吉看了一眼村上隆重,沉声说道:“叔父,我不是不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十数年前的河野骚乱,您是当事人,一旦踏进去,想要出来定然是困难重重,一旦牵扯进大量兵力,因岛村上就怕是顶不住了。”
村上武吉的另外一名家臣小笠原忠吉时抬起头来看着村上武吉,开口说道:“主公,这件事情想要两全其美,其实简单的很,臣有一个办法,或许可行!”
微微一愣,村上武吉诧异的看着小笠原忠吉,点了点头,说道:“你有什么好主意就说吧!现在我已经是焦头烂额了,一头的浆糊。”
小笠原忠吉注视着村上武吉,沉声说道:“用人换船!”
“用人换船!”村上武吉略带疑惑的望着小笠原忠吉,诧异间没有搞明白小笠原忠吉真正的意思,郑重其事的说道:“说说你的想法。”
“是,主公!”小笠原忠吉说道:“伊达政衡虎视眈眈,这件事情,主公知道,右卫门大夫大人同样清楚。十余年前的那一场动乱,右卫门大夫大人继承河野氏可说是咫尺之遥,十余年来如何甘心,现在弾正少弼死于非命,右卫门大夫大人起兵作乱,一来是为了多年的夙愿,二来也不乏是为了解决眼前的困局。”
停顿了片刻,让众人消化一下他的意思,小笠原忠吉继续说道:“要与河野通宣争夺汤筑城和河野氏的霸权,右卫门大夫大人就需要登上伊予国内征战,对于右卫门大夫大人来说,士兵多多益善。对于右卫门大夫大人来说,船只就成为了鸡肋,而对于主公来说,要防备伊达政衡的骚扰,并且保持海上的优势,需要大量的船只,制造需要时间和财力,这对于内忧外患的能岛村上来说怕是来不及。濑户内海拥有大量的岛民,只要稍稍训练一番就能够胜任水夫,虽然不及熟练的水夫悍勇,但是操持船只对付伊达家足矣。”
看着小笠原忠吉慷慨陈词,村上隆重不由得缓缓地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小笠原忠吉说的有点道理,只要拥有足够的船只,稍微训练一番,就能够继续保持濑户内海的优势。”
村上武吉轻轻地转动着手中的酒杯,缓缓的点了点头,一口将酒喝掉,抬起头来,说道:“就按照小笠原忠吉的话去办吧,将我们的意思告知我的好岳父,既然想要当大名,就要有破釜沉舟的气魄。”
六月七日下午,适逢梅雨季节,外面显得十分阴暗,政衡独坐居室,房内早已经点燃了烛火,他已经在苫田温泉疗养半个多月时间,精神气恢复了不少,端起桌子上的茶杯,轻轻茗了一口。
侍臣清水宗治跪在入口处向他通报:“户泽白云斋在外面恭候。”清水宗治经石川久孝推荐成为了政衡的侍臣,在年前已经元服,政衡应治国安邦赐字“治”,宗字本是清水氏通字,名为清水宗治。
政衡点点头,即刻走到临庭的走廊上。户泽白云斋跪在泥地上,全身被雨淋得湿漉漉的。他轻轻皱了皱眉头,淡淡的说道:“事情都办好了?怎么样没有出什么纰漏吧?”
户泽白云斋一脸恭敬,应道:“回禀主公,事情很顺利,前伊予国守护河野弾正少弼通直在隐居地被杀了,是被现任家主河野通宣弑主害命。来岛通康在前日举旗为父报仇。”
政衡微微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好似在感叹河野通直的不幸,淡然的说道:“伊予国内的动静如何?”
户泽白云斋回道:“自河野通直死后,河野通宣极力压制家中的流言蜚语,找寻凶手,引发了家臣之间的内乱,不过十二年前参与来岛骚乱的人们现在都正当权,而且都正值壮年。”
户泽白云斋话语中的意思,政衡知道,来岛通康在兵力上并不占优势,他微微一笑,说道:“三岛村上同心同盟,来岛通康无法取得优势,一时间怕是难以战胜河野通宣,到时候就得邀请能岛武吉和因岛吉充一同出兵,出兵深陷泥潭牵制了大量兵力,不出兵离心离德。呵呵,不知道村上武吉会用何种策略才能够破开眼前的困局,我倒是颇为期待。”
眼见着政衡感慨,户泽白云斋默默地跪在地上,任由雨水滴落。政衡看了一眼户泽白云斋,点了点头,说道:“白云斋,辛苦了,你先下去洗漱休息一番,等后定有重赏。”
就在政衡思考河野通直死后,伊予国的变化以及伊达家在其中可以得到多少的利益的时候,刚刚离开的清水宗治再一次走了进来跪在门口,恭敬的说道:“主公,草间四兵卫来了!”
轻轻的皱了皱眉头,政衡看了一看跪在那里的清水宗治,沉声说道:“让他进来吧!”低声喃喃道:“希望他同样带来的是好消息?!”
不一会,清水宗治带着草间四兵卫缓步的走了进来,此时的草间四兵卫神色有一些疲倦,显然这段日子他都在外面奔波,只是眼中带有一丝喜悦,看来事情已经办妥了。
草间四兵卫来到政衡近前,跪倒在地,大声的说道:“臣草间四兵卫拜见主公,主公武运长存。”
轻轻的挥了挥手,政衡说道:“事情办得怎么样?”
第四十一章 分化因岛(上)
草间四兵卫从袖子中抽出一份册子出来,递给了站在政衡身旁的持刀小姓津田助五郎,面带喜色的说道:“主公,您交代的因岛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了,因岛三兄弟之间果然不和。”
政衡不置可否的将津田助五郎递过来的册子握在手中,却是没有翻开来,淡淡的说道:“说说吧!我倒要看看你们都查出了什么,他们三兄弟之间到底有什么龌龊事情。”
听到了政衡的问话,草间四兵卫恭敬的施了一礼,恭敬地说道:“主公,能岛、因岛、来岛三岛村上依靠的俱都不一样,能岛是一个非常小的岛屿,淡水食物俱都依靠海船供应,而因岛和来岛却非如此,来岛在百余年前出仕伊予国河野氏,与伊予国内关系纠葛极深。而因岛大多背靠备后和安艺国的强力国人效力,来扩张自己在陆地上的势力。”
停顿了片刻,眼见得政衡没有打断自己的意思,草间四兵卫继续说道:“因岛村上当主新【创建和谐家园】吉充通过岳父乃美宗胜成为了毛利元就的麾下,在毛利军中相当的活跃,历次合战俱都参与。去年十月,高屋川峡谷之战,毛利元就一败涂地,失却了备后和安艺半壁,由于与我家交恶失去了大量沿岸的水军城和领地,使得因岛村上无法得到补给,内部纷争迭起。”
政衡皱了皱眉头说道:“这些我都知道,说重点!”高屋川峡谷之战后,政衡率军夺取了备后和安艺丰田郡沼田庄,由于因岛村上采取不归顺的态度。恼怒之下将沿岸隶属于因岛村上一派的城砦清剿一空。
草间四兵卫连忙说道:“是。主公。因岛村上失却了备后和安艺的大量产业,濑户内海岛屿狭窄土地贫瘠,粮产稀少,因岛村上的队伍不事生产,全靠过路船队缴纳帆别钱度日,肯定存粮不会太多,主公切断了备后和安艺两地,想要获取粮食困难重重。再加上向岛相距尾岛极近,宫内少辅主政神边城后时常骚扰尾道町外的各个岛屿。村上吉充疲于奔命,粮草又不及,使得亲族众和外样众之间的关系紧张,草木皆兵。”
政衡听得草间四兵卫的汇报,嘴角微微翘起,显然他的政策起了作用,因岛和向岛唇亡齿寒,一旦向岛告破,近在咫尺的因岛将无险可守。因岛村上要保证因岛的安全,必须时刻准备大军防备。本就匮乏的粮食就更加困难了。
草间四兵卫继续说道:“村上吉充、村上忠吉、村上亮康三兄弟,其中村上吉充为家主,村上忠吉离开因岛前往京都游学去了,没有在家中任职。村上亮康比村上吉充年幼三岁,不仅勇气可嘉,且才华出众。他们的父亲村上尚吉曾经有意让幼子继承家业,但是由于早逝,村上亮康年幼,方才有年长的村上吉充继承了因岛村上水军。”
政衡微微点了点头,说道:“看来两人之间的关系不睦是真实可靠的了,村上亮康有被劝诱的希望没有?”他显然想要劝诱村上亮康倒戈一击,给予三岛村上同心众沉重一击。
草间四兵卫回道:“是,属下调查到村上亮康最为仰赖的是家中重臣美可崎城主南彦四郎泰统,村上尚吉在世时南泰统便已经是家中重臣。因岛村上与沼田小早川纠葛很深,当年小早川隆景入主沼田小早川时,整个因岛村上分为旗帜鲜明的亲繁平派和亲隆景派产生尖锐对立。后来毛利元就强力干预,斩杀了一大批沼田小早川中支持繁平的家臣,村上吉充由于娶了隆景派重臣乃美宗胜的女儿,一下子巩固了权力。事后,南泰统落发为僧表示了臣服,却与村上亮康走得极近,还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了村上亮康。”
政衡瞪大了独眼,望了一眼草间四兵卫,说道:“真是辛苦你了,我们终于有机会分化三岛村,不妨将石见白银投入这次的机会吧,这样对方就不会觉得我们太小气了。”
政衡说完哈哈大笑,剩下来的只是一些技术上的问题,穿越者的理念就是能够用钱解决的事情就不是事情,即使花费再多,以分化来使得敌人投降,远远比其作战要划得来。
数日后,一位穿着僧衣的伊达使者来到了因岛三庄町附近的明德寺,明德寺乃是南氏供奉先祖牌位的菩提寺,菩提在佛教中俄意思是断绝世间烦恼而成就涅槃之智慧。
明德寺的主持明岭和尚,论俗世血缘,他乃是南泰统的伯父,当年他曾辅佐于南泰统很长一段时间,只是岁月不饶人,年老体衰之后便剃发主持明德寺。南泰统一直都非常尊重明岭和尚,后者同样在幕后指点南泰统。当年,南泰统因属繁平派差点失势,便是,明岭和尚指点剃度前往求情方才度过危机。因此,每当无法决定未来道路时,南泰统都时常与明岭和尚商议。
一百枚石见白银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明岭和尚的面前,使得明岭和尚吃了一惊,对于他来说,钱多钱少无关紧要,可是足以看出对方的诚意,一个对他人不吝赏赐的人,不管他的本性如何,他确实是一个值得托付的当主。明岭和尚在深思熟虑之后答应劝说南泰统做伊达的内应。他是居于山寺之中,不敢说熟知天下事,对于西国的大势还是看得清楚的。伊达家一统西国的大势已经不可阻挡,近在咫尺的因岛想要螳螂挡车,只有被碾碎的命运。村上吉充不知量力,南氏一族却不能够陪着他一同赴死。
伊达的石见白银此后陆续送到明德寺,除了石见白银之外,同时他们又开出了一个条件。如果能够说服村上亮康答应做伊达家的内应,不仅承认他是因岛村上的族长,同时也会将向岛一并赏赐给他。
明岭和尚传了口信让南泰统来一趟,在他的劝说之下,南泰统立即响应,便立即带上了伊达政衡写给村上亮康的书信前往长崎城,因岛村上氏在南北朝时修筑了此城,此后一直当做本城使用,到今时今日已是一百八十余年时间。在旧时空要到三年后由于村上新【创建和谐家园】吉充帮助毛利元就获得了严岛合战的胜利,获得了向岛的恩赏,方才在向岛南部观音崎筑余崎城为新的本城。
南泰统身为因岛村上的家老,在长崎城中也有一幢宅邸,守门的士兵见了他来到也没有上前询问自讨没趣,现如今因岛村上家的主臣之间的脾气都异常暴躁,身为小兵还是小心为妙。
南泰统回到长崎城时已是日落时分,经过城门时,他并没有进入自己的宅邸,而是顺着走到直接来到了村上亮康的城馆。来到村上亮康的城馆,却见到村上亮康正在他的妻子侍候下喝闷酒。
南泰统走了进来,对着自己的女儿挥了挥手让她退下,制止了还要喝下去的村上亮康,表情严肃的说道:“右卫门大夫,借酒消愁,成何体统,现在正是因岛村上危机时刻,身为先主的子嗣,该是振作的时候。”
他说完,见得村上亮康眉毛拧得拧得乌堵堵卷起黑云似的,脸色阴得滴溜溜要下雨一般,暗暗把怀中那封书信按了按。这封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敢拿出来的,怕的是如果村上亮康翻脸不认人,告发了他,他将死无葬身之地,卷起铺盖扔进濑户内海喂鱼吃。
村上亮康却是不知道自己的岳父早已经被伊达家收买了,将手中的酒杯狠狠地扔在了庭院之中,只听得“嘭”的一声,酒杯破裂,浊酒撒了一地,抬起脸孔,露出冒着血丝的眼珠子,恶狠狠地说道:“岳父,你以为我不想振作,不想成为因岛村上的中兴之主,可是我有机会嘛?!他拽住兵权不放,将我软禁在长崎城中,美其名曰保护我。”
南泰统知道村上亮康定然又被他的兄长,现任家主村上吉充训斥了,自从因岛村上处境困难之后,村上吉充的脾气更加坏了,动不动就找来村上亮康好生痛骂一番,以此来缓解压力,或是报复其父在世时宠信村上亮康的缘故。
南泰统牙齿一咬,心中一横,疑似赌徒孤注一掷,擦了擦手心的汗渍,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说道:“右卫门大夫,这封书信的主人或许能够救你出苦海,看,还是不看,全在于你。”
且说,村上亮康看了一眼一脸诚恳的南泰统,接过了书信,信封上没有任何字,只是封口上的一个押印出卖了信主人的来历,他呢喃了一句“伊达家”村上亮康三个字才一出口,庭院里德空气仿佛冻住一般,他的视线再一次看向了南泰统,想要从南泰统的脸上看出花样出来。
南泰统没有言声,只是拿起一只酒杯,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上了一杯浊酒,然后将酒倒进了自己的肚中,一股精神气涌上心头。
第四十二章 分化因岛(下)
南泰统没有多说什么,大半年来的局势变化,村上亮康虽被软禁起来却是没有断了消息,该知道的都知道,不该知道的也在南泰统的会面中流入了他的耳中。村上亮康非是糊涂人,不然的话村上尚吉在世时就不会有意废长立幼了,这些年要不是南泰统等人的支持,方才没有落得身死的下场,只是被软禁了起来,他何曾不对自己另外一个出走的兄弟感到羡慕,能够来去自由。
村上亮康看完手中捏着的书信,大吃一惊,生怕眼睛看花了,又看一遍,不觉惊中生喜,再看一便,不觉喜中带望。他连看三遍,心里就像蛤蟆窝里搅了一棍,扑通扑通地跳开了!是惊,是喜,还是望,他说不清楚!就像掉进无底深渊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不管这根稻草带来的是毒药还是猛兽,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只是他还是有一些犹豫不决。
村上亮康再一次看了一眼信中的内容,愁眉不展,悬心未落,方才抬起头来,凝视着南泰统,说道:“就怕这是伊达家使用的奸计,把我等诓进圈套,使用完了便弃之。”
南泰统知晓村上亮康已然动心,心中七上八下的担忧终于烟消云散,环顾了一下左右,方才说道:“这个,右卫门大夫请放三百六十条心!古人云:人无信而不立,国无信而不兴!如今天下豪族数不胜数,吉备太守若不守信用,欺骗一个,震惊八方。往后他这条计谋算行不通了!更何况。因岛村上一旦归顺。他不用你来,还能够用水。况且,用臣之道在于平衡之道。现如今盐饱水军归顺伊达家,他自家的水军不强,故而需要有人牵制平衡盐饱水军,因岛村上不是刚好填补空白,你还有宏图大志可期。”
村上亮康终于说动,他斟酌了一会。方才下定了决心一把抓住南泰统的手说道:“岳父大人,我已经决定倒戈,还请相助于我。”村上亮康遭到其兄软禁,早年父亲留给他的领地早已经没收,没有领地,也没有钱财,更别说是兵源和武器了,只能够求助于南泰统。
正因为村上亮康一无是处,南泰统扶持他上位才能够获得最大的利益,一旦扶持村上亮康上位。他不仅将得到伊达家的赏金,还将成为恩赏的向岛的领主。向岛可比因岛还要大。更加靠近备后国,利用备后国和濑户内海的渔利,大有可为。
南泰统一听知道现在该是怂恿村上亮康兄弟阋墙完成最后的步骤,要想要取得荣华富贵,就得险中求,严肃的说道:“我女儿是你的正室夫人,我们两人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是我所能够动员的精锐心腹不过四十余人,实在不足以对付得了村上吉充,需要他落单的时候方才可行。”南泰统显然不可能将倒戈之事告诉他人,所能够动员的不过是他的族人而已。
村上亮康知道南泰统所言不虚,村上吉充应毛利元就出兵备后国回来以后草木皆兵,长崎城内护卫他安全的常常有三百余精锐,领头的还是他的心腹家臣宫地明光,在其他地方还有近三千的船头水手可随时调用,想要倒戈也需要投名状,最好的投名状莫过于村上吉充。他思考了片刻,说道:“岳父,您还记得他每年七八月份的时候都会前往白泷山庄避暑嘛?!”
南泰统眼前一亮,应道:“确实,只是不清楚今年会不会成行?”
村上亮康叹了一口气说道:“听天由命吧!如果他入住白泷山庄的话,正是我们动手的良机,错过了,只能够再等下一次了。虽然选择内应,但是也不能够将命搭进去。”
南泰统宽慰了一阵村上亮康,晃晃悠悠的离开了,却不知道他一来城中就惊动了村上吉充的亲信家臣宫地明光,虽然不清楚南泰统和村上亮康说了什么话,不过从村上亮康投掷酒杯的动作来看,事情怕是不简单,应和村上吉充有关,否则何来惹得村上亮康如此怒火。宫地明光既然知晓了南泰统和村上亮康的动静,知道不报给村上吉充不行,只得硬着头目前去本丸禀报。
村上吉充坐在主位上,目光呆滞,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自从毛利元就大败,因岛村上从备后国撤回因岛,他在陆地上的据点在冬日里纷纷被剿灭,损失可谓是惨重。
大半年时间,原本认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在伊达家一系列政策之后,连北备后国四郡的豪族国人众也纷纷归顺了伊达家。特别是抽调了北四郡的壮劳力前往大洲原筑城,整个备后国都在传播伊达家的仁政。
对于因岛村上来说,一个混乱的备后国方才能够火中取栗,暂时站稳脚跟,等待陆地上决出胜负。只是大半年时间以来,虽然吵吵闹闹,却没有真正闹出一场旷世大战。
宫地明光走进会议室,轻轻皱了皱眉头,室内弥散着一股骚气,显然村上吉充直接在会议室内春风数度,他跪倒在地,说道:“主公,南彦四郎一入城没有立即返回自己的宅邸,而是去了村上亮康的馆中,两人密谈了快一个时辰,方才分离。”
村上吉充心中一滞,这才发觉气已经憋得久了,收拢散乱的目光,落在了宫地明光的身上,说道:“增派一支五十人队伍护卫他左右安全,要特别注意南彦四郎的行动。”
自从能岛发生了村上武吉以下克上驱逐追杀乃兄村上义益之后,另外两岛村上家的家主都对于自家的叔伯兄【创建和谐家园】侄看得极严,生怕一个不好步了村上义益的后尘。村上吉充原本有两个弟弟,一个弟弟早早的出奔不知道去向,另外一个弟弟便是村上亮康。小时候还能够做到兄友弟恭,可是渐渐长大,特别是在他们的父亲村上尚忠有意废长立幼后生出了间隙。
村上吉充对于村上亮康看得可是极其严格,动不动拿他出气,听了宫地明光的进言,眼中露出了狠辣的目光:“不要像那村上武吉一样做出不当的举动,否则休怪做哥哥的不讲情面。”
宫地明光眼见得村上吉充下达命令,立即应道:“是,主公!”他低下头来嘴角微微露出笑意,他能够短短数年间爬上高位还是要感谢村上武吉。若不是他下克上驱逐追杀了他的兄长的话,也不会让其他两家风声鹤唳,凭他一个外姓家臣哪里能够短短数年从一无名小卒做到一方重臣的地步,现在可以说是村上吉充麾下最为倚重的家臣。
看守村上亮康的人加了一倍,这不但无法让村上亮康死心,反倒是让他起了拼死一搏的想法,反正现在生不如死,倒不如奋起一搏,倭人骨子里赌徒的基因在他的身上淋漓尽致的展示了出来。
不管村上亮康和南泰统是否下定了决心要奋起一搏还是没有决心,政衡对于分化三岛村上的工作还是表达了极大的关注,加大了资金的投入,使得更多人进入了伊达家的眼帘,有成功的,有不屑的,却没有一人告密的,人都是自私的,就算是不为自己想一想,也要为自己的家族思考一下得罪死了伊达家的后果。总体算得上卓有成效。
在苫田温泉修养了一个月时间之后,政衡返回了鹤首城。此刻他正面无表情的坐在书房中的椅子上,除了他,还有一人跪在正中央,正是草间众的头目草间四兵卫。书房中的气氛安静的有点儿可怕,他的目光注视在草间四兵卫的脸上,这让草间四兵卫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政衡看了一眼草间四兵卫,皱了皱眉头,说道:“把刚刚探得的消息给再说一遍。”
草间四兵卫见政衡询问自己,连忙将事情说了出来,说道:“是,主公,前段时间草间众奉命监视进入伊达领的陌生人,由于人手问题无法面面俱到,只能够将重点放在僧侣和旅商身上。”
草间众监视进入伊达领的陌生人一事,政衡当然清楚,也不着意,只听得草间四兵卫继续说下去:“两个月前,也就是主公出行前往松山城时,草间众发现了一个可疑人员,并且暗中跟踪之,想要看看他来自何方,说来惭愧,没有跟上,被他跑了。此事让草间众甚为惭愧,没有想到七日前再一次让草间众发现了踪迹,出现在了中津附近的村落。”
政衡皱眉道:“你是说他在中津附近,难道和佐井田的植木秀资有关?”
草间四兵卫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政衡,见得政衡没有表示,便回道:“是,当时臣觉得事关重大,便没有打草惊蛇,一边远远的吊着,一边回禀了主公,果然,三日前他进入了佐井田城。”
停顿了一下,见没有问话,草间四兵卫继续说道:“臣等也不敢擅专,一边回禀一边监视,看看佐井田城的反应,昨日,佐井田城主植木秀资邀请中津诸城主聚会。”
第四十三章 风起佐井田(上)
政衡望着侃侃而谈的草间四兵卫,面无表情的问道:“参加都是什么人?都谈了什么?”听完草间四兵卫的话,他心里一阵冷笑,他清楚正在松山城的五千常备军已经训练了三个月时间了,正需要一场低强度的合战来强化训练,谁都没有想到一向对其不薄的佐井田城主植木秀资会撞上来作死,一点都没有长进,和当年在丰永一样愚蠢。
草间四兵卫回道:“收到邀请的有小松城主小松资正、福尾城主福尾资重、井尾城主井尾上野介、加叶山城主植木秀吉、有汉饭山城主伊山下总,其中植木秀吉是植木秀资的幺弟,小松资正、福尾资重原本就是植木氏的谱代家臣,井尾上野介是植木秀长提拔上来的浪人头目,伊山下总是植木秀资的二舅舅。具体谈论了什么,在下并不清楚。”
政衡顿时独眼中充满杀气,片刻之后,却又恢复了笑容,说道:“寻常聚会罢了,大惊小怪。”说着挥手让草间四兵卫离去,他却立即命人招来了一名侍从官,让其带上命令前往佐井田城,邀请植木秀资前来鹤首城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