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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虎-第119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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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中**队去抗洪可不像美国大兵,端着m16,开着装甲车和坦克车,分发点物资就算是抗洪了。中**队可是需要放下手中的武器,然后拿起锹镐,流着大汗真正干活儿的。演习状态下的各部队都带着枪械和各种战争物资,甚至大型的战争机械,这些都必须及时入库的。

      为此,各部队得到的命令是:按时返回驻地营区,重新调整和分配人员。休整一天后,搭乘南下的列车开往沱江抗洪前线,听候抗洪指挥部的统一调遣和命令。

      休整一天,二十四个小时,这对于参加了四十多天演习,吃不好,睡不好,身体疲惫的战士们来说,勉强算得上是一个难得的休养机会。

      各连队的战士们都得到了命令,不进行任何形式的军事训练。让战士们抓紧休息,恢复体力。对于演习中形成的病号和伤员,由各连队统一登记和调整,重新上报可以参加抗洪演习的人员数量。原则上,各连队参加抗洪的人员数量,不得低于演习人数的九成。

      之所以有最后一条硬性规定,也是因为部队在前一阶段的演习中战士们长期生活在野外,病号和伤员出现得比较集中。如果不做硬性规定的话,那恐怕参加抗洪的战士数量恐怕就要减员太多,以至于影响下一步抗洪工作的安排,那样问题就大了。

      由于三班的大部分人员提前返回了一个晚上,因此大家的身体状态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可再看看其余的战友,参加了一个多月的演习,又坐了两天闷罐车的战友们脸上都写满了疲惫。

      哪怕大家都很好奇三班又执行了什么露脸的任务,回来得比大部队还早?但等战友们返回了营房,拖着疲惫的身体爬上自己的铺位的时候,几乎所有的战友们都老老实实的睡了过去,一个个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三班的兵们见状,便主动地承担起了帮助战友们整理装备,放好物品的任务。这个时候没人说什么应该不应该,既然是战友那就是大家应尽的义务,谁也没有怨言。

      正在三班的战士们安静的干活儿的时候,政委王坤拖着疲惫的步伐走进了营房。看到政委出现,战士们连忙立正敬礼。可还没等大家说话,王政委已经把食指入在唇边嘘了一声,示意大家不要影响其他战友的睡眠。

      王政委走进营房里转了一圈,看战士们都睡得安稳,也就没在营房里多呆,很快转了出来。还到国勇超还带着三班的战士等在门口,禁不住来到大家面前,挨个拍拍这个的肩头,整整那个的风纪扣,眼中充满着关爱和喜悦的神色。

      哪怕到了全团有名的疯狂国勇超面前,也依然像爱护自己的孩子那样,在国勇超的头上揉了揉。看得张彪和种纬他们一个个脸上带笑,气氛格外的轻松自在。

      “不错,都很不错!这次演习做得很好,给咱们特警团长了脸啊!”王政委沙哑着嗓子说道。

      “政委,您脸色好像不太好!”种纬看着王政委的脸色,有些担忧的说道。

      “没事儿!有点累了,演习的时候喝水太少,上火了,回头吃两片药就好!”王政委不以为意的答道,笑着拍了拍种纬的肩头,转身又去巡视其他营房去了。

      第二天早晨,全团再度集结。

      不能不说,年轻就是好。哪怕演习劳累了那么久,回来的路上又在闷罐车厢里没休息好,但特警团的战士们回来只休息了一天,美美的睡上了十几个小时后,战士们就又恢复了生龙活虎的模样,再也不见什么疲惫之色。

      由于抗洪任务的特殊性,加之沱江又在南方腹地,所以这次出任务战士们携带的物资都着着特殊的要求。

      由于这个季节南方多雨,雨披和油布就是必带的物品了。而且上级还要求战士们尽量多带几套衣服,因为到了那边一旦忙起来,恐怕连洗澡的时间和干净的洗澡水都难以找到了。另外,治疗感冒和跌打损伤的药品也需要尽量多带一些。虽然上级会给配发一部分,但这些东西历来都是多多益善的,提前准备好,总胜过用时抓瞎。

      上午九点左右,几十辆由地方临时抽调的公交车驶进部队营区,全团参加抗洪抢险的战士们排队登车。由于此次任务地在遥远的南方,运输连的汽车再往那边去显然不太合适。因此全团将乘坐特快专列赶赴沱江抗洪前线,汽车连的弟兄们也不再摸方向盘,也将成为抗洪的步兵,随大部队出征。

      这些公交车的车身上事先都挂上一些横幅,大都写着“欢送子弟兵南下抗洪”、“保卫沱江”“人定胜天”之类的口号,给战士们此行的征程添上了一种雄壮的气氛。

      等乘着部队的车队出发后,社会上各单位捐赠的抗洪物资车队也打着一各色的旗帜跟了上来。这些来自社会方方面面的车辆,什么车型都有,大大小小,并不整齐。但只要有面旗子,再打上双闪,人们就知道这是运输抗洪物资的车辆,纷纷停车让行。各大交通路口也加派了警力,维持着行车秩序,给抗洪车队让出了从容行进的车道。

      很快,车队到达火车站。

      与演习时部队要到野外或小站登车和卸载不同,这次抗洪部队和物资出发搞得轰轰烈烈。不但市里的重要领导都来给战士们送行,就连省市电视台的摄制组都来了好几个,用摄像头记录着全社会对南方灾区的支持和慰问。

      战士们有的被要求迅速登车,有的刚一下车就被调去装卸抗洪物资。直到中午时分,抗洪专列的物资才算全部装载完毕。列车这才缓缓驶出站台,向着遥远的沱江前进。

      由于专列中途不停车,因此这辆列车开起来还是非常快的。一千多公里的路程,晚上半夜就到达了。

      专列停靠在一处不知名的小站,战士们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天正下着雨。不过战士们根本顾不上这些,大家按照要求又变成了卸车的装卸工。披着雨披忙着把挂在客车车厢后的货车车皮里的抗洪物资送上运货的大货车,由这些车辆统一装运走。

      等干完这些活儿,已经是凌晨时分了。此时,来接战士们的一大溜军用大卡车已经等在外面了。

      第三章 抵近沱江

      想必诸位读者都看出来了,老犇这是写的九八抗洪。最近网上正好有一轮关于军人该不该让座和是否军人应该优先的评论,老犇实际上早就规划了这一卷的内容,绝不是有意蹭热度,也不是装x。所以,老犇在这里就不多说什么了。只是希望那些喷子不要等到遇上重大灾害的时候,才想起中**人来!

      ——————————————————————————————

      此刻,这些东风军卡看上去非常的亲切,除了它们的外面脏一点,上上下下都沾满了泥水外,都和特警团自己的车并无异常。但等战士们登上这些车辆的时候,才知道这些车经历了什么——满车厢的泥水和干草的碎沫,间或有一些破旧的粘满了泥水的麻袋片,战士们连个干燥和干净的落脚地都没有。

      “咱这车现在就这情况,同志们将就一下吧!”跟车队来的一名上尉随口说了句话,就自顾自的回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不动了。看他满身泥水的模样和疲惫的脸色,大家就大致能知道这些来接大家的车队经历了什么。

      当下战士们也就不再说什么,互相帮助着爬上东风卡车,都挤站在车厢里边。手里面的行李和背包等物,只能将就着放在脚上,用脚面掂着尽量不让它脏污掉了。

      此时战士们还不知道,他们现在的所作所为是多么的可笑,因为等到接下来的几十天里,他们不要说自己随身的行李没办法考虑干净不干净的问题,就连他们自己本身也没功夫考虑这个问题了。

      由于外面下着雨,车里面又遍布着泥浆和污渍。战士们上车的时候,身上的雨披又把更多的雨水带到了车厢里国。弄得车厢里到处都是湿乎乎的,在家脚下也是黏乎乎,滑溜溜的。

      战士们都默默承受着这一切,唯有公认的少爷兵周绍文在那里低声的叨咕着什么,似乎是在抱怨这辆车太脏了之类。

      “周绍文,闭嘴!”种纬听到他那儿一直不停,当即低声呵斥了一句。登时,车里彻底的安静了,只能听到雨滴打在防雨蓬上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周绍文入伍也有差不多半年了,但可能是因为他家庭环境太好的原因,所以他整个人表现出一种偏软的作风来。这在作风一贯如钢似铁的特一连战士们中间是绝对的异类,很让大家瞧不起,是个公认的少爷兵,始终不能真正融入特一连这个团队里边。

      而周绍文刚来的时候,也有些瞧不起文化水平普遍偏低的战友们。而且他的一些生活习惯和对生活品质的要求比较高,平时用的一些生活用品都是有品牌的,这也和粗线条的战士们格格不入。

      甚至有一次牛柳向周绍文请教化学知道,这家伙居然拿着白糖的分子式告诉牛柳这*的分子式,结果被种纬一眼看到。种纬看到后,先是什么话也没说,先在纸上给牛柳写了一个*的分子式。然后便一气给周绍文出了一堆数学、物理、化学的高考题目,并且告诉他在一个小时内必须做出来,做不出来就要晚上睡觉前完成一套两千五百的体能训练。

      一看这些题,周绍文立马就怂了,马上向种纬和牛柳承认错误。但种纬根本就不接受他的道歉,他给周绍文划出了两条道:一条是去特警团的菜地,陪那些在战斗连队呆不下去的孬兵和伤兵去种菜;还有一条路就是,除每天的正课外,每天必须完成一个两千五的体能训练。而且不能影响正课,这个体能训练必须利用午休和其他零散的休息时间,见缝插针的进行。

      这下周绍文可惨了。他不想离开特一连,根本原因就是不想输给自己的老爸,他特别想证明自己不是个软蛋。结果就因为他对战友们的傲慢,被种纬给狠狠的修理了。

      在演习前的那段日子,特一连的战友们已经习惯了营房门前的一道风景。初春的冷风里,周绍文裸着双臂一遍遍的做着体能,头上冒出的热气都肉眼可见。而种纬刚在不远处一边练着单双杠,一边盯着周绍文进行体能训练。

      对周绍文来说,那段时光是炼狱一般的存在,他常常被种纬操练得眼泪鼻涕横流。有很多次战友们都发现周绍文自己躲到一边自己偷偷的哭,有些心软的兵过去安慰,周绍文却是咬着牙不承认,只说是被沙子迷了眼。

      整整一个多星期炼狱般的训练,让周绍文的气质沉静了不少,娇气和傲气也被磨平了不少。后来还是牛柳觉得种纬做的有些过了,找到种纬替周绍文求情,种纬这才算是饶过了他。

      当然,种纬少不了又把周绍文给臭骂了一通。让他想明白什么是军人,什么是战友,甚至包括什么是男人这个问题。如果按照周绍文的所作所为,特一连的战友们谁又会相信他,谁又会把后背放心的交给他?

      打那件事以后,周绍文的各方面才算是开始向特一连的战友们靠拢。加上他被罚的那段时间,总体上意志品质上表现得还可以,种纬才向连里申请让他参加了这次的演习。

      结果,这小子在随同国勇超接应种纬和牛柳的战斗中,因为心态过于急躁,战术动作过大,很快就被“击毙”,进了战损营。以至于最后没法参加三班的侦察任务和平灭武馆事件,一下错过了很多精彩的事情,让他深深的遗憾。

      这次出来执行抗洪抢险任务,种纬特别告诉他这次任务恐怕比演习都要累,都要折磨人,问周绍文敢不敢去,结果周绍文没二话就报了名。用周绍文自己的话说,自己刚在特一连混出点人样儿来,这次要是怕苦不去的话,以后也就没法在连里抬着头生活了。

      对周绍文这个兵,种纬的看法是本质还好,但生活环境使然,娇骄二气还在,仍需要磨练。所以种纬平时对周绍文盯得挺紧,要求也高。而周绍文也服种纬这个无论从文化修养,还是军事素质都比自己高的副班长,一副唯种纬马首是瞻的样子。

      车队启动,一路颠簸着向沱江抗洪前线驶去。因为四下里漆黑一片,战士们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自然也就不知道车队是驶向何方的。

      车队行驶在一条并不宽阔的公路上,看样子这也就是一条二级省道。一路上,各种车辆来往不息,但大多都看得出是救灾车辆。可能是因为重型货车太多,把这一带路面的很多地方都轧得翻了浆。下雨时积的积水流到路面上的车辙和坑洞里面,看上去还挺平整的路面,但当汽车车开上去的时候,便会把积水从地面上的积水溅出来,泼洒得满处都是。

      渐渐的,车队越往前走,路上来往的车辆便越少。除了前后东风军卡的大灯光亮之外,四下里都一片黑黢黢的样子,什么建筑物都看不清楚。

      直到凌晨时分,车队在停到了一处不起眼的建筑物前。

      很快,上级传下了命令,全体进入这座中学休息。四个小时后,上沱江大堤执行抗洪抢险任务。

      战士们这才注意到,他们的车队停留的地方,是一所地势较高的中学。此时这所学校门口和校园里的路面上积水不多,只是略有些泥泞。战士们提着自己的背包走进这所中学,以排为单位住进了教室。

      这所学校此时已经停课了,学校里倒是有几个值班的老师还在。他们似乎很有比较丰富的接待经验,不慌不忙的引导着战士们,告诉大家哪里有厕所,哪里可以洗漱,哪里要吧打到开水。

      这就是国家机器的力量了。不要小看一次抗洪抢险,这是对国家综合能力的一次现实的大考。不同行业,不同部门和组织的人,为了同一个目的而来;彼此配合、协调着,调用大量的,各种不同的物资和设备;在不同的岗位上尽力发挥着自己的力量,最终达成一个各方面都期盼,都希望看到的结果。

      每个人都是这台机器上的一个零件,每个零件都要发挥自己的作用。哪怕你在这台机器上不那么起眼,但你也是这台机器上不可缺少的一环。所有的成功与失败,都与这台机器上的每一个零件有关。而军队,正是这台机器上运作效率最高,最强有力的一个重要部件总成。

      洗漱就不必了。全团的人挤进了这所小小的中学,连楼道里都躺满了人。只有四个水龙头的上下水接口,根本没法给战士们使用。如果傻傻的等在那里,只怕等到天亮也排不上队。

      军官们一声令下,战士们随便打点水擦了擦脸,漱了漱口就和衣躺下了。现在休息一下恢复体力才是头等大事,等天亮以后,还不知道有什么任务等着大家去完成呢。

      像张彪、种纬这样经验丰富的老兵,心理承受能力极好,自然躺下不久就进入了梦乡。而像周绍文这样参军时间不长,心理适应能力还比较差的兵,就只能辗转反侧,数着羊挨时间了。这是军人成长所必经的一课,没能人帮你,必须自己去承受。

      很快,天亮了。又过了一会儿,起床的时间到了。

      而在这四个小时的时间里,各连司务班的战士们已经给大家做好了热腾腾的饭菜,为此他们自己都没有时间休息。只能等上到抗洪一线的时候,再找时间休息了。如果到时候人手紧,对不起司务班也得顶上去,总不能洪水都要漫堤的时候,你司务班还要补觉的道理。

      第四章 浊浪滔天

      匆匆吃罢了早饭,战士们得到了全体出发,并且携带全部随身物品,今晚将在沱江大堤宿营的命令。战士们迅速整理好物品,全体登车出发。

      雨还在一直下着,虽然不大,却一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所经过的道路也变成了等级更低的乡村公路,路两边低洼的地方都积着水,个别地势力较低的地方水都已经漫到了路上。卡车开过的时候,雨水被溅起老高。

      赶了不到半个小时的路,战士们分工包干的河段——高家码头到了!

      高家码头过去是沱江上的一个码头,但后来因为各种原因这个码头已经基本废弃了,但这个地名却留了下来。现在这里除了一些私人的小船会在这里做一下过江轮渡,基本上没多少人从这里过江。

      实际上,现在的高家码头是一个小村子,大概有那么三百来户人家,就坐落在沱江大堤脚下两三百米的地方。在这个小村子的背,就是犹如一堵长墙般的,高达近三十米的沱江大堤。

      如果是在平时,卡车轻载和空载的时候,还可以沿着并不太徒的堤坡直接开上沱江大堤。但是现在,由于多日降雨,道路泥泞,卡车一开上堤坡上就会打滑,想要开上坡去是相当的困难。

      实际上,除了道路难行这个原因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让防汛部门禁止重型车辆驶上防洪大堤。因为自四月份开始,沱江上游已经连续降雨三十多天,此地也降下了几轮的特大暴雨。整个高家码头一线的沱江大堤在洪水里浸泡了近两个多月,堤基已经开始呈现不稳定的情况。

      防汛部门很担心重型车辆开上大堤后,会对整个沱江大堤产生毁灭性的影响,因此禁止一切车辆驶上沱江大堤。

      因此,军车车队开到这里后,特警团全体下车。然后全员携带所有装备,沿着有些湿滑的堤坡直接爬上了沱江大堤。从今天开始,他们就将生活和战斗在这里。至于什么时候离开,那就要看老天爷的脸色了。

      堤坡略有些陡,再加上前一段时间运送防洪物资洒落的泥土和雨水的冲刷,弄得上坡的路比较湿滑。上坡的时候稍不留心,就会有人滑下去。搞不好还会把后面的战友像打保龄球似的,顺势撞倒几个。结果就是摔倒的人都变成了泥猴,换来了战友们的一片笑声。

      可等到大家登上堤坡,来到防洪大堤顶端的时候,大家立刻就笑不起来了。

      为什么?触目所及的大堤堤内便是浑浊的沱江江水。江面上,尤其是靠近岸边的地方,混杂着大片大片从上游冲刷下来的垃圾和杂物。因为夏天温度高,这些垃圾发出了一股隐隐的臭味儿,让人心神不宁。

      在这样的江水里面,再会游泳也是白搭。混杂在水流里的碎木头垃圾,甚至死去的动物尸体已经把水都污染了,搞臭了。人要是失足掉进去,哪怕水性再好,会被这些东西挤没了呼吸和生存的空间。只消一会儿的功夫,人身上就会被这些杂物开出一道道的口子。

      接下来,人会迅速失血、失温。哪怕你运气好,能够在水里挺到被救上岸,但在这脏污的水里泡的时间一长,人身上的伤口很快就会感染发炎,接着便是发烧发热。如果不及时治疗,一个强壮的汉子很快就会倒下来。

      再往远处看,遥遥的根本看不到沱江的对岸,只能隐隐看到水天相接的地方,似乎有一道模糊的黑线。可那条黑线距离这边有多远?三公里?还是四公里?

      看看着汪洋一片的洪水,再看看身后被战士们踩在脚下的高家码头村子,近二十米的水位落差啊!如果这道大堤决口,后面的高家码头村,以及再往后面田野里的那些村庄和县城,都会被这洪荒猛兽一般的洪水撕成碎片的。

      站在沱江大堤上,种纬头一次感觉到了在自然界面前,人类的卑微和渺小。他甚至感觉到了一丝来自灵魂深处的某种悸恸,那是一种对原始力量的崇拜?或者是对自然的敬畏?种纬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对眼前的洪水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结。

      他只知道,自上古时期中国就有大禹治水的传说。而且大禹通过疏导的办法,成功降伏了洪水,也成就了自己在神州历史传说中的神话地位。可当种纬亲身站在沱江大堤上的时候,他只觉得那句“人定胜天”的口号是多么的苍白和可笑?

      人是自然之子,又怎么可能战胜天?人所能做的,就是按照科学规律,化解眼前的这次危机而已。可怎么做才是科学的?是否真的能化解这次危机?反正以种纬这个门外汉的眼光看,是一点信心都没有。

      沱江大堤上,已经有一些人在等待特警团的战士们了。他们当中有来自于上级防洪办的专家和代表,当地有抗洪经验的防洪干部,还有此次抗洪抢险指挥部的军方联络官。另外,还有一部分从当地政府、农民和工矿企业中抽调的当地人,他们都是被组织过来协助部队抗洪的。

      很快,特警团全体战士在沱江大堤上列队【创建和谐家园】,由上级防洪专家为大家讲解目前沱江大堤的防洪形势。九十年代的专家还是比较靠谱的,简【创建和谐家园】实的讲解很快就吸引了战士们的注意力。

      这位姓张的专家是位水利工程师,看上去大约五十多岁。所说从大学刚毕业就一直在从事沱江防洪工作,干这行已经三十年了。说起沱江抗洪,他指着沱江浩渺的水面问战士们道:“同志们,你们知道枯水期的时候,江水在哪个位置吗?”

      战士们当然答不出这个问题。*程师也没打算等大家回答,他指着远处一望无际的江水道:“从我们脚下的位置往江心走,还要走上大约二十分钟,大约一千五百米的位置,才是枯水期的河滩位置。”

      天啊!哪怕是有军纪的要求,但在听到*程师的这番解说的话之后,战士们中间还是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也就是说,现在大家面对着一片汪洋的江堤下面,原来都是可以走人的路面,甚至可以往江心方向走上一千五百米!

      *程师继续对大家说道:“沱江在这里拐了一个弯,我们守护的这段江堤有近两公里,这里是受洪水冲击最大的地方。就在我们的背后,是两县七个乡,两百多个自然村,总计二十八万的人口中。如果这一段沱江大堤发生危险,将对这二十八万人口产生难以估量的损失。很多人的家园和农田都将被冲毁,他们不但将衣食无着,甚至将会失去宝贵的生命!”

      别看*程师已经五十岁出头,但他通过扩音器的加强,他的讲解完全能够被清晰地送到每一名战士的耳中。听了他的讲解,战士们都感觉到了肩上沉甸甸的责任,眼前的江水已经成了大家的公敌。

      “大家知道吗?”*程师继续讲道:“我们脚下的沱江大堤堤基的宽度,比一个标准足球场还要宽,是按照防止五十年一遇的洪水标准建成的。但从目前情况来看,从今年春季开始,沱江上游降水就超过了历史同期的最高水平,属于百年一遇的洪水级别。在大家来之前,防汛部门已经做了一系列的努力,取得了一定的效果。但从现在的降水情况看,雨水还将持续,没有部队有组织的抗洪抢险是不行的……”

      接下来,*程师又林林总总的讲了一大堆,其中有很多专业的词汇战士们都不大听得懂。唯一让大家记住的一句话就是:他将和大家一起在这段大堤上抗洪抢险!而战士们的任务,就是继续加宽加厚加高堤坝,确保不发生漫堤、垮埸、溃坝、管涌等一系列堤防灾害情况的发生。

      再接下来,又是陆续有人上去讲话。既有当地百姓的殷切期望,也有上级指挥部的使命赋予,还有地方行政后勤部门的物资保证和供应承诺。最后,则是袁团长带着全团官兵举行誓师仪式,袁团长亲自带头高喊:“襄城团,无往不胜;特警团,勇往直前”的口号。全团一千五百多人跟着袁团长齐声高喊,算是向上级表决心,让上级领导放心,让身后的老百姓安心。

      口号这东西,对没当过兵的人来讲,似乎没什么意义。往往还会被认为是【创建和谐家园】,唯心主义的东西。但对当过兵和身在部队的人来讲,喊口号是对战士们气势和信心的最大鼓舞。更何况现代医学也证明,人在心情激动的时候肾上腺素会加速分泌,人的力量和体能,甚至脑力会很快得到有效的提升。

      誓师仪式结束,战士们开始按照分工开始工作。每个连除了少部分人负责搭帐篷建立宿营地外,剩下的人不是领取工具,就是在防汛部门和专业人士的组织下了解堤防情况,明确下一步的工作。

      作为连里的骨干,种纬有机会站在第一线,倾听了防汛专家对抗洪抢险任务的细致讲解,更是在最近的距离直接目睹了沱江洪水浊浪滔天的威力。

      第五章 雨中护堤

      混浊的沱江水冲刷着众人脚下的堤坝,似乎每一次冲刷都会带走一点堤防上的材料。站在堤坝顶端往下看,水面距离堤坝顶端也就还剩下不到两米的距离了。而且随着洪水的冲刷,水位线以下的堤防明显的呈现出了一点向内凹的迹象。不知道在那污浊的水下,堤坝内沿是不是被水冲刷得更厉害,会不会影响到堤坝的安全?

      随着张-工程师的讲解,种纬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按照那位有着三十年抗洪经验的张-工程师的说法,别看现在江面离堤顶还有一米多的距离,但只要上游再下一场大暴雨,随后到来的洪峰可能随时会漫过堤坝。

      而且由于这一段江湾正好是个急弯,江水在这里向东北方向急转了七十度,上游来水对江堤的冲刷作用非常强烈。再加上洪水中夹杂的各类杂物对江堤的碰撞,在大家看不见的水下已经有一些小的塌方和损伤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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