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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簪花盛境
到了这处至尊会所,自然有一名长相漂亮大方,穿着得体的女侍者走上前来,微笑的引导着众人一路从亭台楼阁中穿过,然后来到一处两层的木质楼阁前。这两层楼阁正好不是三十九、四十层的高度了。
在这座楼阁位于四十层的正中位置悬挂的牌匾上,雕刻着两个笔力遒劲的大字——簪花!
倒不是众人没文化,而是牌匾上的这两个字里边的前一个字平时人们遇到的机会非常的少,就算认得也大多不明白这两个字的意思,所以谁也不敢轻易的读出声来,免得难看。
负责领路的女侍者往旁边一另,带着众人从一处木质楼梯缓步走上了第四十层。
种纬仔细观察这这里的结构,估计其实坐电梯也可以直达四十层,但这里的主人偏偏要让他们自己走上来,似乎这样才可以全面展示这处至尊会所的高档和独特之处。
也确实,走在四十层的木质围廊上,众人可以从一个更高的角度,俯视整个会所的全貌。除了那些刻意用园林和围栏遮蔽的所在外,众人看到的环境简直就如同某一处苏州园林般的静谧、雅致,透着一股难以名状的文化和幽雅气质。
众人缓步走上这座楼,似乎引路的女侍者知道众人心里的疑惑,一边走一边把簪花这两个字的来历介绍了出来。
“这里是簪花楼,取意于北宋时期的著名典故“四相簪花”,相传北宋名相韩琦任扬州太守时,官署后花园中有一种叫“金带围”,也叫“金缠腰”的芍药花开花,而且一下子就开了四朵。传说此花一开,城中就要出宰相。当时,韩琦邀请正好在扬州的王珪、王安石和陈升之前来赏花。饮酒赏花之际,韩琦剪下这四朵金缠腰,在每人头上插了一朵。说来也奇怪,此后的三十年中,参加赏花的四个人竟都先后做了宰相,这就是有名的“四相簪花”的典故。”女侍者的嗓音非常的干净清楚,尽管众人走在木质楼板上会发出咚咚的声音,但还是把她说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恍惚之间,耳边萦绕着女侍者的介绍,听着脚踩在木质楼板上的吱呀声和脚步声,人们仿佛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穿越了时空,宛如置身于北宋扬州的一处园林之中。也许一会儿就会目睹一场簪花宴,目睹四位宰相共同举杯的盛景。
只是美好的时光总会跳出来一个搅局者,只听走在老山身边的老四顺着女侍者的话继续道:“我听说古代男人遇上一些大喜事儿也簪花,比如说金榜提名,比如洞房花烛……”
说着话,老四一边坏笑着一边往众人身上看过来,等众人注意到他的笑容后,他又若有若无的把他的眼光往走在前面的那名女侍者身上引了过去。这家伙一边眉飞色舞的对众人挤着眼,一边坏笑着说道:“只是不知道今天晚上谁会小登科啊!?”
本来一句挺有文化氛围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那么的不对劲儿,完全破坏了眼前的雅致格调。恰好这时走在前面的窈窕女侍者一回头,朝老四抛过来如娇似嗔的那么一眼,眼神中的媚态与挑逗的意味,一下子就提醒了人们这里可不是什么休闲悠游的好去处,而是众人将要进行虎口拔牙的魔窟。
女侍者带着人们走进一间格调清雅的房间,墙上的书画作品,桌上的瓶胆饰物,都衬托出当初设计者的匠心。只是经过门口老四那番别有意味的挑逗和女侍者的那副媚眼如丝的神情,众人就再也不会被眼前的幻境打动了,都平静的坐下来等待着。
这个房间分为内外两间,内间也就是众人坐的地方大约有四十多平米,布置得和寻常中式餐厅差别不大。只是四围的家具饰物都是古色古香的,别有一番意味在其中。
外间与内间中间隔了一道纱帘,外间内此刻正有两名古装女子一个弹琵琶,一个弹古筝,另有一名长袖飘飘的女子正在轻摇曼舞。长袖舞动中,纱帘随着她带起的风缓缓如水波般荡漾,连旁边飘起的熏香都被她带起的清风飘散了。将不知是熏香还是脂粉香的香气,带得内外间满屋都是。
“兄弟,你们真会玩儿!”国勇超一句简单到极点的话,登时就把眼下的旖旎气氛给粉碎了。老四对国勇超的直率也不着恼,听到国勇超的话也只是呵呵一笑便罢了。
其实在他看来,这些调调还真不合他的胃口。偏偏有些身份和地位的人还特别喜欢这个味道,不惜花重金拉关系找路子也要进来。他在这儿也就是打一晃就会离开的角色,所以这里的东西对他也基本上没什么吸引力。顶多是这里的几个看起来清高的女人,对他还有点诱惑。
几人正说着话,楼梯上脚步声音响起,正主到了。
站在门口的女侍者主动为来人把门打开,一边燕语黄莺声的说着迎接的话,一边把来人让了进来。
进来的是个光头的汉子,年龄大约在五十多岁的样子,看上去似乎比荣哥还要年长一些。长相虽然有些粗豪,但却有些喜眉笑眼的样子,在他的身后跟着的正是滨海黑道的二号人物忠哥。
进来的人正是滨海黑道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的——老和,别称“和尚”的就是他了。
老和一进来,看到众人的时候,他的脸上立刻挂上了和煦的笑容。他先是对着众人团团作了个揖,然后连连告着罪,言谈举止间客气得很,坦率得紧,完全颠覆了来之前专案组通报的,这个人深不可测,甚至有些阴险的判断。
再加上老和此时穿的是件复古风的长袍,看上去倒像是位自古代穿越过来的有文化的富家翁。外貌虽然粗豪了一些,但却并不让人厌烦。
“知道诸位来,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刚才还在后面厨房里边忙和着呢!要不是阿忠过来喊我,我还在灶上盯着哩!”一边和众人说着话,老和脸上的笑容就没消散过一点,倒真像和众人是多年不见的好朋友。那真诚的笑容,和那热情的劲头,都能让准备摸清他底细的人们心生愧疚了。
“和大哥的厨艺在我们整个滨海,甚至全省都是有名的,要不然也不会现在干得这么大。当初,我和海外归侨梁先生准备干这个酒店的时候,就担心这块儿的餐饮做不起来,后来还是好不容易求得和大哥出山,才让这个天昊大酒店做得顺风顺水。”忠哥站在老和身侧也跟着热情的介绍着,把老山众人挨个的向老和介绍着,甚至就连身为马仔的种纬和牛柳也没落下。
在老和和忠哥身后,还跟着两个身着黑西服的人。两人都是三十多岁左右,一个像是个上流社会的成功人士,一个则像是个身手不错的保镖。只是这两个人都站在老和以及忠哥的身后,既没说话也没往前凑。那个三十多岁的成功人士倒是一直保持着微笑的表情,那个像保镖样的壮汉则一直面无表情。
让人有些难以置信的是,老和在面对着种纬和牛柳的时候,也能以非常热情,不见一点敷衍的态度打招、说话。那种热情的态度和摆得相当低的身段,让面对他的人都没法对他的笑容和真诚产生一丝怀疑,还凭空的添了三分的好感。
“今天听阿忠说有贵客要来,少不得又下厨做了几个菜。古人常说,君子远庖厨!我是不行了,当不了君子喽!我这辈子没别的爱好,除了好吃就是喜好做好吃的。各位既然是阿忠的好朋友,那也就是我的好朋友!好朋友来了,我怎么能不露两手?!”说到这儿,老和眉开眼笑的笑了起来,倒有三分弥勒佛的样子。
“呵呵,这几年和大哥等闲已经不出手了,上次省里的几位要员来,和哥可就是托病不出的。后来还是开发区曹区长亲自来求和大哥,和大哥因为和曹区长关系莫逆,不愿意让区长为难,这才出手做了几个菜。嘿,就几个菜,差点让那几位头头把舌头都吞下去,一个劲的哭着喊着要见和大哥啊!”忠哥一边得意的笑着一边对众人说道:“几位今天有福了,和大哥可是亲自出手啊,一会儿大伙可要好好尝尝!”
“不行了,不行了!这厨艺和功夫一样,一旦上了岁数这水平可就下降了。我估摸着啊,这和人的零件老了,口味变了也有一定的关系。现在我可没有三十来岁时的那个劲儿了,那时候一道菜要是做不好,我能一晚上不睡觉,做上十来回也得做好了它!现在啊,光凭着材料好而已!唉,提不起喽!”嘴上虽然说着客气了话,但人们仍旧可以从老和的表情和反应里看出,他对自己的厨艺水平确实很有些自信。
“哎,对了。刚才和大哥说到了好材料,我也是粘了各位的光了。和大哥刚从外蒙带回来四支熊掌,上回招待贵宾已经用了两支。剩下的两支今天和大哥也给做了,我这也是跟着诸位开荤了!”说这话的时候,忠哥甚至一边笑着一边卷起了袖子,似乎已经准备好呆会儿要大快朵颐了。
第三十章 局势陡变
“哦,熊掌可是个好东西!怎么还是从外蒙带回来的?”好半天都是老和跟忠哥两人一唱一和唱对角戏,老山好容易才抓住机会插了句话,终于把自己也加入了老和和忠哥的聊天圈子里。
“哈哈……”一听老山这样问,老和像听到了很开心的事似的笑了起来:“老弟你不知道啊?熊在国内是二级保护动物,在国内猎熊算犯法!不过吃熊掌却不能算犯法,只要别让人家逮着就行。我呢?自小就学了做熊掌的手艺,可居然从来没做过!不做一次试试,又怎么叫好厨师呢?”老和煞有介事的说道。
“这不前些日子,市里的一位领导想出去打打猎,玩玩去。我呢,就跟他一块儿去了趟外蒙,在那儿打猎可是合法的啊!我们花了点钱,又雇了个蒙古当地人带路,结果到山里就开了荤了。鹿打了两头,还有山羊,狼……最妙的就是还伏击了一头棕熊,那家伙,还不得三百斤!回头到了边境线上,花了点钱,就让当地的牧民给带回来了。”老和笑呵呵的向大伙讲起了他打猎的事情,眼角眉梢都带着真实的开心笑意。
说起去外蒙打猎这件事的时候,老和整个人的状态都是眉开眼笑的,显得非常的兴奋。那种自然健谈的劲儿,让在场的人们都没法把他和滨海黑道的一个老大形象联系起来。
“就我们打回来的那些野味儿,我可没独吞,陆续招待了好几拨朋友了。不少还是正管这事儿的,不过他们吃都吃了,还好意思管这事儿?”老和一边说一边笑,那大大咧咧的样子,仿佛告诉人们他是个极容易相处的人,让大家差点都忘了他的身份,而愿意与他结交。
“和大哥就是这么个人,只要跟他谈得来的,那他就能结交。要不他也不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大,时时处处都有那么多的朋友帮他!”忠哥跟着老和一边笑,一边在旁边解释道。
说了这么半天的话,在场的人居然还在一直站着,也没介绍后面跟着进来的两个人。仅凭刚刚老和与众人这通交流就可以看出,这个老和确实是个有些手段的人。不然也不会在不露任何痕迹的情况下,短短几分钟就让大家忘了彼此之间的距离和身份,和他一直站着聊个不停。
“来来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老和笑眯眯的把他身后的那位略年轻一点的,像是位成功人士的人推了出来,向大家介绍道:“这位是阿良,于勋良,是我们公司的法律顾问,才三十二岁,比阿忠还小两岁呢!堂堂的法律博士!这家伙,我这大老粗在他面前都觉得抬不起头来。”
“呵呵,学历不等于能力!我虽然是个博士,可在和叔身上还是学到了不少东西的,您白手起家,这份本领和毅力,可是我学不来的!”于勋良一边和老和客气着,一边和众人见面。
种纬也上前和于勋良握手致意。只是他注意到,这个叫于勋良的家伙脸色阴霾,看样子是个精于算计的阴狠角色。更让他讶异的是:于勋良本来是个长相挺清秀的人,只是他的双眼的眼圈和下眼袋泛着些青黑色,破坏了他的整体气质。
种纬记得从一本有关中医的书上看到过这方面的面相,凡是有这种面相的人一般是由两种情况导致的:一种是经常熬夜和睡眠不足,导致的身体损害;还有一种情况就是这种人贪花好色,在床第之事上耗费了太多的精力,以至于肾气不足所致。
看这个于勋良虽然是个成功人士的样子,但看他的举止投足上的意思,种纬觉得这个人有些轻浮,应该是属于后一种情况。
于勋良到底是什么人,私生活什么样种纬并不关心,他只记得于勋良这个名字在情况通报里明确的提到过。知道这个人是忠哥身边一个很重要的人物,在替忠哥在正常渠道上对付荣哥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这位,是我的一个小兄弟,功夫好手,拳脚功夫尤其棒!为人也特别的讲义气!老熊!”老和介绍着他身后那个保镖模样的人道:“跟了我也得有十来年了吧,现在是我的左膀右臂!”
老熊凑上前来与众人握手见礼,不过这个人要低调得多,基本上就是和在场的人们点点头,却没说什么话。众人都从老和的介绍里知道这个老熊的身份不一般,虽然介绍的简单,但能跟了老和差不多十年的人,又怎么简单得了。
老熊和别人握手那都是简单一握,意思一下而已。唯有到和国勇超握手的时候,两人的手多握了那么几秒钟,仿佛他们两个认识了很久,交情已经不同一般了似的。
其实在场的人们都看得出来,这两个人一握上手就暗暗较上了劲儿。只不过这较劲儿并没持续多长时间,双方就同时松手分了开来。分开以后双方都对对方点了点头,然后心照不宣的同时对对方说了句:“不错!”
看到这个情况老和和老山等人也不以为意,都哈哈一笑就揭了过去。在场的人们没一个不开眼,过去打听他们两个谁胜谁负的。
在场的人重新认识完后,众人这才重又落座。
老和在饭桌上更是体现出他在交际上的能力来,时间不长就让桌上的气氛热烈了起来。众人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谈天说地好不热闹,只是说了半天话题也没切入正题。对方不提,老山等人也很默契的都不提,搞得屋里似乎就是一群老友重聚似的,没有一点不和谐的声音。只有外屋的那名女舞者,轻歌曼舞间,依然裙裾飞扬……
很快,菜陆续的上来了,老和立刻热情的让人上酒。
按老和的意思,在场的人们都要不醉不归才对。只是国勇超也好,种纬和牛柳也罢,三人都不准备喝一滴酒,他们可是贩毒分子中的马仔身份,沾酒、或者喝大了的话,那可就太不专业了。
老和连让了几次,三人都以有不喝酒的规矩为由拒绝了,依旧是滴酒不沾。老和脸上虽然没有表露出不悦的意思,言谈举止却渐渐的冷了下来。
“规矩,啥规矩啊?我这么多年了,认识了天南海北的多少朋友,也没见过这规矩啊!还滴酒不沾的!当官的,走黑道的,我都有朋友。可凡是把我当朋友的,没有不给面面子喝得痛快的。更何况今天我老和可是冲着阿忠的面子,把两个熊掌都拿出来了。就是省长来了,我都没这么客气过!”老和没有看老山等人,倒像是个受了气的人似的,自顾自的在嘴里叨叨着抱怨的话。
“这个……”忠哥在旁边看到了,先看了对面的老山等人一眼,然后似乎犹豫了一会儿,便对外屋还在轻歌曼舞的几人道:“好了,你们下去歇会儿吧!”接着,他把侍立在屋门口的女侍者也打发走了。
等所有无关的人都撤了,忠哥这才凑到老和耳边,先看了老山他们一眼,再对着老和的耳朵说着什么。众人全都无声的看着,连吃饭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还没说上几句,老和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的消息似的,整个人都僵住了。接着只见他的眼睛里透出了震惊的眼神来,先是认真的打量了对面的老山等人一阵,然后再把目光转身身边的忠哥和老四身上。像是不认识似的,盯着他们几个看了好一会儿。
“啪”的一声,老和把筷子放在了桌子上,脸色也跟着沉默下来。
“阿忠,我跟你说过多少次,黄赌毒,黄赌毒,前两个你沾了也就沾了。毕竟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只要不太过火都没啥大事,咱这儿毕竟是经济特区,上面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这个毒是万万沾不得的啊!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怎么就不听呢?你要是早告诉我,今天这顿饭我都不来!”说到最后,老和居然都流露出了某种激愤的情绪了。
似乎今天的事情他是真的一点都不知情,老山他们这群人的身份他也是一概不知似的。更有意思的是,似乎这个在黑道上有挺大名气,各方都给他面子的人似乎根本就不准备碰毒品生意似的。
要知道,老山和牛柳身上的摄录装置已经在记录了,老和的这番话将会作为证据被记录下来。如果老和刚才所说的话是真实的话,专案组对他的判断岂不是就是错的?老山等人静静的望着眼前突然发生的这一幕,表面的平静之下谁都不知道其他人心里是怎么想的。
怎么应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大家也根本没有时间交流,也根本没办法交流。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事情,该怎么处理?就得看个人的理解和判断力了。
“是,你现在生意做大了!不是十年前的你了。我也承认,我老了,咱们想法不一样!我跟不上了。不过,我挺知足的,你要是非要这么干,阿忠啊,我可就得好好想想了。”说着话,老和带着一脸痛惜的神色站起了身,看样子这就要走。
局势变化得太快!
第三十一章 翻云覆雨
转眼之间,刚才还一团和气的宴会,马上就变了味道。而这一切仅仅发生在十几秒的时间内,众人根本没有什么交流与思考的时间。接下来该怎么应对,全靠个人了!
种纬不可能去看老山和国勇超,也不可能试图从他们那儿去获取什么命令或者信息。事情变化得这样快,不单反应时间上不允许,就连试图去了解老山和国勇超的动作做出来都会表现出异常。一旦这是对方对他们的试探,那种纬等人多余的沟通和交流动作只能造成巨大的麻烦。现在,只能凭种纬自己了。
我是毒贩!我是毒枭手下的马仔!在这个时候我该怎么办?我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种纬心思如电,在老和站起转身的功夫,整个已经就已经窜了出去。而且在他从牛柳身边冲过的时候,左手若有若无的在牛柳的肩上抹了一下。
种纬和牛柳两人已经做了三年的战友了,大家一起吃一起睡,抗洪救灾出任务,彼此再熟悉不过了。就是这轻轻的一抹,就让牛柳瞬间明白了种纬的意图。
两人几乎同时跳了起来,种纬一步堵在了老和往门口走的道路上,右手的五四式已经抽在手中,并且子-弹上膛,直接顶在了老和的下颌上。而牛柳则后撤两步,手中的左轮已经指向了忠哥等尚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的人。
老和刚往门口走了没三步,就被种纬用枪顶在了下巴上。正往门口走的步子立时停了下来,呆立在半途不动了,仿佛被种纬和他手中的枪吓到了。
“你,你要干什么?”老和仿佛都种纬的举动吓坏了,整个人僵在了那里。他的头因为下巴被种纬手里的枪顶着,不得微微仰起,整个人的站姿显得很怪异。
“小子,你找死!放开和大哥!不然有你的好看!”老和身后的老熊只差两步没过来,却被另一边的牛柳隔着桌子逼住了。虽然他不能迈步过来救援老和,但他还是咬牙切齿的威胁着种纬道。
从表面上看,老和是被种纬给制住了,已经被吓得动都不敢动了。但实际上,种纬和老和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种纬能够从老和表面上似乎被吓住的情绪反应之中,察觉出对方这个老男人并没有什么真正的畏惧神情。
种纬可是见过风浪的人——顽抗的亡命徒他见过!狡诈小偷飞贼他也见过!即将被执行【创建和谐家园】的【创建和谐家园】犯他也见过!什么人是真怕,什么人是在演戏,他还是可以轻松分辨出来的。老何现在的这个表现对常人来讲应该算是很正常不过的了,但在种纬面前表现出来,演技可就不那么到位了。
寻常人突然被一支子弹上膛的【创建和谐家园】顶在下巴上,整个身体都会控制不住的发抖。那种发抖和战栗的感觉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想控制都控制不了的。但眼前的这个老和,在他表面上的紧张和惊恐神情之下,是他怎么也遮掩不住的镇定和平淡——这是个见过风浪的老麻雀!看到老和的表现,种纬的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不过戏既然已经开演,大家就只好互相陪着一起演下去了,该是飙演技的时候了!
种纬的【创建和谐家园】顶上了力量,顶得老和身体后仰,几乎马上就要摔倒在地似的。他的手指也已经顶在了保险上,只要一有情况,他只需要稍稍用力一拨,他手中的枪就可以直接开火了。
可即便是这样,种纬也可以察觉到老和在被五四顶着仰着头的时候,依然在偷偷的向下瞟着观察着自己的反应。眼中根本没有寻常人都会有的什么恐惧神色,反倒是努力隐藏在慌乱的表现下,还有种探寻和观察的意味。
“你小子活腻歪了!”看到老和被枪顶着身体向后弯曲,老熊终于在老和身后发出一声低吼,往前一步就要动手。
可“哗啦”,“啪”的一声,一只茶杯已经砸在了他的身上,老熊本能的往旁边一闪,就在这个时候,国勇超的勃朗宁已经指在了他的鼻尖上。
“功夫不错?练了好多年了吧?可惜,这年头都有枪了,谁还用那玩艺儿?那也就能活动活动筋骨而已。”国勇超用枪指着老熊,嘴里却在奚落着对方。
“你……你们……”老熊冲着国勇超露出又惊又怒,恨得咬牙切齿的神情,却又没有一点办法。常言道,功夫再高,也怕菜刀。就算你是个功夫了得的高手,但面对着指着头的【创建和谐家园】,再好的功夫也会沦为无用的东西。
“阿忠!这都是你安排好的,是不是?”老和表现得依然很坚强,他斜着眼往后面的忠哥方向问道,一副蒙冤受屈的样子。
“和大哥,天地良心,我可真没安排什么!我就是觉得荣哥那边逼得实在太紧了,我这边要是不干点什么,不定哪天咱们就毁在他手里了。”忠哥坐在原位上没动,但话跟得却不慢。
“和大哥,山哥他们远来是客,我事先没告诉你是我的不对,我这不是想等你们见见,觉得投缘的话再往深里说么?您这么多年交了我少朋友,五行八作的做什么的没有?再说了,您觉得那些头头脑脑真那么可靠?咱们那些生意孝敬他们那点,他们真就满意了?我看未必吧?”不经意间,眼下的情形竟然成了忠哥劝慰山哥的时机。
“要我说,和大哥,咱们应该抓住这个机会多赚点钱,多扶植咱们自己的人,让咱们的实力更强大一点。您以前不就是这么做的么?不也做的挺好的么?就算按您常说的,黄和赌都不叫事儿,就算掀出来也不是个死罪。可和大哥,咱们的事一旦掀出来,死罪是没有,可是咱们手里的那些积蓄和势力可怎么办啊?财白动人心啊!为了得到咱们这么多年积累的那些东西,别人未尝没有把咱们整死的心!到了那个时候,您就是再想觉悟也晚了。”忠哥一直嘴上不停的劝说着。给人的感觉就是正准备把老和这个只愿意在浅水边湿足的老大,往深水区再带一带。
狡兔三窟啊!和大哥,咱们自己只有发展了,有钱了,才能多做几手准备,才让能让手底下的弟兄们铁了心跟咱们干……忠哥嘴上说得停不下来,话越说越溜。
“嘿嘿嘿……”正在这个时候,一直没说话的老山阴森森的笑了起来:“阿忠兄弟,你们哥俩到底怎么回事,我不想管,也没兴趣管。只是如果你们自己调理不好,意见还不统一的话,我可就得好好考虑我们在滨海的生意了。兄弟们,收拾一下。”
老山的话一出口,国勇超和种纬三人迅速持枪后退,主动脱离了与老和等人的接触。只是三人尽管已经与老和等人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但三人的枪都没有收起来,仍然是一副全力戒备的模样。如果此时老和那边谁有异动,照样要以在瞬间用武力解决。
“和大哥!三思啊!别忘了,栗子是怎么过去的?下面的人跟着咱们干图什么?干咱们这行的,走一步和走十步没区别。就算法律上不是死罪,但一旦咱们倒了,那可是生不如死的!”一看老山等人要走,忠哥表现得很着急,冲着老和说话的语气都重了三分。
老和沉默着,似乎在考虑忠哥话里的意思,也似乎怕了对面的老山等人,但他却迟迟的没有做出应有的反应。
种纬发现在坐的这些人里,除老和和老熊两个当事人一个沉默一个愠怒之外,另几人的反应也很有意思。忠哥自不必说,一见老山等人要走已经有些急眼了似的;那个叫于勋良的法律顾问坐在一边,脸上似笑非笑,倒是颇为淡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而带老山他们来的老四倒好像挺焦急似的,脸上的表情和忠哥倒相似得很。
“走了!”老山根本不管事情会朝哪个方向发展,一句话就让种纬他们都向屋门方向走去,似乎真的要离开似的。
他们这一动,老四和忠哥更急了。顾不得国勇超和种纬三人手里都有枪,一下子跑过来拦在了门口,一个劲的阻拦他们离开,一个劲的说着好话。但老山似乎是去意已绝,根本不顾忠哥和老四的阻拦,铁了心的要走似的。这下,忠哥真有些急眼了。
“和大哥!你以前帮过我,我把你当大哥,你把我当你兄弟,咱们有缘在一起混,已经十来年了,难道现在就要混不下去了么?和大哥,我是把你当兄弟不假,下面的兄弟们也把您当大哥!可你别忘了,夺人钱财如杀人父母!下面那么多兄弟,他们跟着咱们混是为了什么?不就是图混个好日子,混个前程么?你就图你自己舒坦,就不管下面兄弟了么?到时候兄弟们要是翻脸的话,我阿忠可也压不住……”急匆匆的一番话,可以说以经撕破了脸似的。
老和听到这番话,眼泪似乎都要掉下来了似的,他颓然的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久久不言。过了好一会儿,才用手抱住了他那颗又光又亮的秃头道:“你们让我好好想想”。
“好!你们好好想,好好商量一下,我们先告辞!”老山根本不为忠哥和老和之间的事情所打动,依然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