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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大家严肃而又关切的眼神,种纬颇有种两世为人的感觉,谁也想不到他这次冒险深入虎穴,能带来这么多的爆炸性消息吧?
种纬一言不发,把背着的沉重背包解了下来,先拉开拉链把几大捆钞票倒在了桌子上。夹杂在几大捆钞票之中的,正是于济海提供给他的那三个记录本。
钞票大家一点都不意外,种纬就是去干这个的。钱顺利的拿回来,就代表种纬最初的目标完成了。只是,这三个记录本是干什么的?
种纬规规矩矩的把三个记录本推到了桌子对面几位专案组领导的面前道:“您几位先看看这个,有没有用!”
专案组的三位领导,两位来自省厅,一位是谢参谋。他们三人带着一丝疑惑的表情看了看种纬,不知道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子这是搞的什么鬼。但他们还是带着好奇心,每人拿起了一个笔记本,随手翻开看了起来。
当他们三人看清笔记本上记录的内容的时候,几乎是瞬间的功夫,三人脸上疑惑的表情就全都变成了震惊的表情。三人几乎同时把眼睛离开了手上的笔记本,然后都死死的盯在了种纬的身上。接着,三人彼此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又默不作声的几乎同时把头埋下,继续哗啦哗啦的翻着笔记本,迅速往下察看着。
看到这几位领导这个样子,专案组的其他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有相邻的几个人伸着脖子探过头去,试图了解那三个笔记本上的内容。
可还不等旁边的人看清这三个笔记本上的内容,三位领导的动作就陆续的停下来。第一个停下来的谢参谋还合上了笔记本,神色复杂的把笔记本推到了专案组长的面前。
他表面上是专案组的负责人之一,实际上只是特警团派驻到专案组里的联络员角色,负责也就是些上情下达的联络工作。这个笔记本上记载的事情完全不在他的工作范围内,他自知还是不看的好。而且这个笔记本上记载的事情也太多太大,真真把他吓了一跳。
“你那个是记得谁的事情?”专案组长看着谢参谋推过来的笔记本,死死的盯着这个笔记本,似乎生怕它下一秒会跑掉似的问谢参谋道。
“应该是关于老和的,记的挺细,好多事情我都不太明白。”谢参谋小心翼翼的回答道,说话非常的谨慎。
专案组长点了点头,伸出手去不露声色的把那个笔记本压在手下,然后微微转头问旁边另一位领导道:“你的应该就是荣哥团伙的吧?”
“是,记得真细,如果这些东西都有确实的证据的话,那随时都可以收网了!”另一位领导显然也被笔记本里记载的东西震惊了,声音都有些变了。
“说说吧!我们的大英雄,这三个本子是哪来的?”专案组长看向种纬的眼神变了,和蔼的说话口气让办公桌周边的人们都听得出他的情绪变化。而与此同时,专案组长的手已经不露声色的把三个笔记本都拢了过来,极为宝贝地压在了自己的手下。众人都注意到了他的这个动作,人们对这三个本子上记的东西更加的好奇了。
“来,给小种同志倒上杯水,去了这么久,一定渴了。”另一位看过笔记本的领导也说了话,表面上对种纬态度的改观,也客观的说明了那三个笔记本上内容的特殊,。
“我去了他们的老窝,见了老和。带我去的人是于勋良,只不过他的真名应该叫于济海,他是……”种纬把他经历过的事情和盘托出。若大的仓库中,二十个人围拢在办公桌前,却没一个人发出半点声音。
许久,种纬才把他经历过的事情完全讲完。专案组的人们都沉默着,没有一个人发问,也没有一个人说话,大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震惊了。
此前滨海警方不是没人察这几个黑势力的案子,但多次查究却查不出一点结果。派卧底,收买内线的事情此前警方也干了不少,但派出的卧底不是被识破,就是遇上莫名其妙的车祸之类的意外事件退出,连几个收买过的内线也是无声无息的消失了。谁都知道这几个黑势力有问题,可拿不出来切实有效的证据来,警方也对这几个势力毫无办法。
第五十七章 一盆凉水
就在专案组想尽办法,冒着生命危险派出卧底小组之后,居然就这么找到了一个隐藏在黑势力内部十余年,早就矢志报仇的人物。而且看他目前提供的这些犯罪信息,哪怕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条目式索引信息,就已经全面的足够让人震惊的了。
假如真的能够找到更详细的视频证据之类,那这起案件就可以办成铁案了。更恐怖的是,如果按照种纬所说,那个于勋良还用视频录下了很多视频证据的话,那里面就有很多公务人员和黑势力进行不法交易的视频。一旦那些资料被公布出来,无异于是滨海市官场的一场地震!
“两个事儿!”沉默良久,还是专案组长率先反应了过来,他对在场的人们说道:“事关紧急,我就不搞什么民主了。第一,马上联系滨海公安局局长,让他再带几个熟悉这个案件的关键警力过来。注意!命令一到他们不允许和任何人联系,和家人打招呼都不行,明白吗!”
这句话实际上就是命令,专案组长一出口马上就有人去直接通知了。他们将当面把滨海公安局的人带来,现在专案组对滨海黑势力的案件进程,已经进入了最为关键的时期。
“第二,咱们讨论一下是不是该马上把这个于勋良,哦,于……”说到这儿,专案组长把目光看向种纬道,显然他忘记了于济海的本名。
“于济海,直挂云帆济沧海的意思!”种纬提醒专案组长道。
“乘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好诗,好名字啊!用了李白的诗做名字,却被迫混迹在黑恶势力里头,也算苦了这个人啦!”专案组长禁不住感叹了一句,随后他又说道:“你们看,这个人是不是尽快把他接出来,毕竟他是活的证物,之前那么多人都出了事,他要是再出事的话……”
“这个……”专案组副组长犹豫了一下道:“这个于济海不是说这几天还有些事要办么?咱们直接把他接出来,是不是有点操之过急?会不会打草惊蛇?”
专案组的两个最高领导都委决不下,其他人更是有些不方便发表意见了。
“报告!”种纬见众人犹豫,想了想便插话道:“于济海让我在第三天头上给他打电话,然后他说让我去的时间,就是咱们最后收网的时间。等咱们确认下来的具体动手时间,再通知他就是。”
“吁!”专案组长重重的吁出了一口气,想了想道:“到这个时候了,不急于这一时了。呆会儿滨海的人来了,让他们先看看这个……”专案组长拍着桌上的三个记录本道:“然后咱们再商量一下今天晚上咱们该干什么。”
专案组长指的今天晚上干什么?当然是去于济海的别墅拿到那些重要的证据了。一旦那些重要证据到手,这三伙黑势力的命运就彻底的定下了。不但这三个黑势力的末日到了,滨海官场上一些人的日子也要到头了。
“哦,我明白了!”副组长突然插话道:“于济海给留了个期限,是不是他还和那个宋太忠有联系?是不是准备用这几天时间把他钓出来?”
专案组长想了想道:“很有可能!按照这个人隐忍了这么多年的耐性看,再忍几天他还是做得到的。而且他对滨海这些黑势力的恨意之深,恐怕比咱们都要深刻十倍!毕竟,这可是他的切肤之痛啊!”
于济海想要来个一网打尽么?专案组长的话引起了在场众人的一致共鸣,大家都对突然出现的这个内应有了相当的好感。
“报告!”种纬看到众人对于济海的反应尚好,于是便开口问道:“于济海应该算是有功吧?”
“不用总是报告报告的,咱们都在一个桌子上坐着,有什么话就直说!”看到种纬每次说话都这么麻烦,心情大好的专案组长微笑的对种纬说道:“至于于济海的功劳,当然,如果咱们拿到了于济海提供的确切证据之后,他应该是首功!政府会重奖他的!至于怎么奖励,我是说了不算的。”
听到专案组长这么说,种纬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虽然他和于济海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他对这个自幼受害于黑势力,却一直隐忍了多年矢志复仇的人抱有相当的好感。对方不仅提供了很多证据,还……
想到这儿,种纬赶紧把于济海送给自己的那个纯金名片夹拿了出来道:“这个,是于济海送给我的,我觉得应该上交……”说着话,种纬把这个名片夹交了上去。
专案组长拿着这个名片夹把玩了一阵,又转手交给了谢参谋道:“挺不错的东西,应该值点钱!谢参谋说说,你的战士拿到的东西,该怎么处理啊?”
谢参谋拿着这个名片夹仔细的看了看,随口回答道:“这个,当然是上交专案组呗!”
“呵呵,”专案组长笑了笑道:“给登个记吧!回头作为奖品发还给小种同志!小种同志做得不错。于济海卧底黑势力里多年,算是首功的话,小种同志就是咱们专案组里的首功!”
“哪里哪里!论首功,应该是吴明华同起,他为了卧底都吸了毒了,现在还躺在医院里……”谢参谋很会做人做事,听到专案组长这么说,赶紧客气道。
听到谢参谋提到吴明华,专案组长和众人都跟着点了点头:“是啊,这次机会,也是吴明华拼死拼出来的机会!都不容易啊!”
“是啊!幸好看到卸下巴举动的是于济海,要是宋太忠的人……”另一名警官插了句话道,专案组的众人听了他这话都情不自禁的点头,为卧底小组当时险而又险的境遇有些后怕。
知道很快就会得到完整有效的犯罪证据,很快就可以宣布滨海这些黑恶势力灭亡,即便是在场的警官们大部分从警的时间都比较长,但大家的心情还是变好了不少。毕竟大家都是正牌的警察,像一群策划犯罪活动的犯罪分子似的躲在这么个阴暗的仓库里头工作,大家还真的有些憋屈。好在如今这样的日子已经不多了,大家的情绪都渐渐变得高昂了起来。
大家围坐在桌前,七嘴八舌的询问着种纬了解到的情况,分析着一切可能发生的情况。可说着说着,大家不经意间就说起了于济海的那个怀了他骨肉的女人。一位警惕性颇高的警官听完了种纬复述的情况,有些怀疑的猜测道:“这个于济海说让咱们放他女人一马,莫不是他要跑路吧?是不是他也不干净吧?”
此言一出,会议桌前的人们登时都不说话了。作为警察,面对着一个身在黑势力中打混了十几年,身上粘染了洗不净的污垢的人,怎么也没法产生足够的信任。
“提醒的好!这种可能不是没有!”专案组长点了点头确认道。
“可是,他让我三天头上联系他的,我看他不像是要骗我的意思啊?”种纬回想着和于济海交谈的细节,有些不敢相邻警方的这种判断和假设。
“我的小种兄弟,他是【创建和谐家园】的人,你指望着他跟你实话实说?他们一群人还整天兄弟长兄弟短呢?可你看他们哪个守信用了?也许他想报仇是真的,也一直是这么做的。但不排除他早就赚了一大笔黑钱,打算就此跑路到国外去享受呢!”专案组副组长对种纬这个深入虎穴取来重要资料的人还算比较重视和信任,说话的口气已经算是很客气了。就差没直接说:你太年轻,让人骗了之类的了。
“还有那辆摩托车,你好像说过,他说以后用不到了?还有那个名片夹!他好像也是这么说的?”另外一名年轻些的警察听得也很仔细,看有领导站出来提起这个事,马上就说出了更多的疑点。这下,种纬都没法回复人家的疑问了,会场的气氛登时沉闷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滨海公安局长带着另外三名重要人员也来到了专案组驻地。
双方简单打过招呼过后,早就有专案组的工作人员把目前的工作进展跟新来的四人介绍了一遍。等听到于勋良居然是个准备复仇的内应后,新来的四人也不禁皱了半天的眉毛,好久没说话。
等专案组的工作人员把所有的情况介绍完,滨海公安局局长沉吟了一下才开口说道:“这个于勋良,现在叫于济海的人我们知道。用我们了解的情况说,这个人是宋太忠和沈从文的狗头军师,非常狡猾的一个人物。之前有一些不大不小的案子,他都露过面。哪怕是一些伤害案,他都插手过。好几个犯罪嫌疑人就是因为他的介入,结果被他弄了个证据不足,或者不够追究刑事责任,生生给放跑了。如果在今天以前你们问我这个人,我肯定说他不可信!”
他的话像一盆凉水,泼了众人个透心凉,弄得人们刚刚兴奋起来一些的神色又萎靡了下去。
“不过,之前我们卧底的人接触过他的这件事,倒是真的有,这个我知道。后来卧底的同志暴露了,被打成了植物人,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如果按照他的说法,他是提前发现咱们的人暴露了,所以才没和咱们的卧底接触,这倒说得过去。”滨海公安局长刚刚把于济海否定了一半儿,一转眼又给众人一线之机。
第五十八章 谁领导谁?
“可是,也有可能存在出首人就是于勋良的情况,这种情况也不能排除。”刚刚给完一线之机,滨海公安局长又再次让众人的心情下沉:“如果真是那样的话……”
后面的话滨海公安局长没往下说,实际上他的意思已经相当直白了。如果真的是这种情况的话,那于济海就太狡猾了,他的话就是根本不可信的。甚至有可能是用这种办法在转移专案组的视线,等警方【创建和谐家园】时候,这些【创建和谐家园】分子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虽然在场的人大多不太认同滨海公安局长的观点,但大家作为一名严谨负责任的警方侦察人员,确实是什么情况都要想到,什么可能都要顾及到,也不能轻易的相信任何人。
如果这个于济海真的是打着这样的算盘的话,那专案组恐怕就要及时采取实质性的行动了。哪怕冒着少抓几个的风险,依现在掌握的一些证据材料,还是可以提前收网的。至于那些证据不足的部分,就只好依赖人犯到案以后预审的本事了。
“看得出,滨海的同志们很小心啊!”专案组长听了滨海公安局长的判断后,点点头评价了一句道。
“这也是和这些家伙斗得久了以后得到的经验!”滨海公安局长无奈的说道:“和这些黑势力分子斗,不是件简单的事情,稍有放松就可以出现极为恶劣的结果。我们和他们断断续续斗了十几年了,他们当中有人从刚当警察时就是如此,深知他们这些人的狡猾和危险。有几次已经把他们的几个干将给抓住了,可转眼之间,受害者就突然改口了,弄得我们不得不把已经抓到的人再放掉。这样的亏吃得多了,我们就变得特别的小心谨慎。总之,对付这些人,不能掉以轻心呐!”
“而且,这个于勋良也是个出名的淫棍,在整个圈子里都有名的。”这时候一个三十出头的警官插了句话:“相信他,还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
这名警官说了个并不好笑的笑话,可在场的人却没一个笑的。毕竟在场的专案组成员们已经一起奋斗了这么多天,哪怕取得成绩的是一个和自己不是一个系统的军方小战士,这个警察这么评论他们的工作成果,也还是让大家觉得他的话是对专案组此前工作成果的一种亵渎。
“据我们了解到的情况看,这个于勋良的手脚确实不干净。威胁证人修改证词的事情他没少办,很多起案件中都有他的影子出现。关键这个人对法律条文掌握得极为专业,办案警官稍有马虎就会着了他的道儿。这个人就算不是死罪,判个二十年都便宜他了。”滨海公安局长自然看得出专案组的人对他们滨海公安系统的人有些不冷不热,他对此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出以公心的,认真的解释着自己的观点。
没办法!不论在公安还是在军队,一般情况下都是按实力讲话的。省厅来的诸位领导有些不大看得起滨海警方的人也是事实。在他们看来,如果滨海公安局方面的人工作到位,而且卓有成效的话,又怎么会让这些黑势力纵横嚣张了这么多年?而且还从容做大?如果滨海警方的人做得够好够专业的话,又怎么会让省厅和军方的人跟做贼似的藏在这个破旧的仓库里破案?
“他犯过什么事,怎么判不是咱们能决定的,咱们没有司法权,咱们只负责侦察和收集证据。”一听滨海警方的人有些畏难情绪和担心,专案组长斟酌着词语,努力把众人之间议论的观点引导到案件本身上来:“咱们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研究一下下步的工作该往哪个方向走?”
专案组长此话一出,仓库里的人们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目前的情况就摆在这里,该怎么处理好与于勋良的关系,怎么利用好这个可能的内线,同时防范一切可能发生的意外之外因素,才是大家最急需解释的事情。
“我现在知道他为什么不愿意来专案组了。”就在这沉静的气氛中,种纬突然冒出的一句话让屋里的人们先是一惊,接着就更加沉默了,而且这是一种诡异的沉默!
为什么说这是诡异的沉默,因为种纬说的这句简简单单的话包含了两层意思。
第一层意思:于济海,也可以说是于勋良知道,一旦他到了专案组,他就会面对警方不断的怀疑、诘问,甚至是盘查。以至于根本没法按照他的想法和计划进行,会让他的仇人逃走,因此他不愿意直接与警方合作,而宁肯通过种纬传递消息。
第二层意思:这层意思就很可怕,很诛心了。因为于勋良可能知道专案组内有内鬼,他们将会对他的行动不利。会利用对他的怀疑和盘查做文章,然后向黑势力方面通风报信。那样不但于勋良的复仇计划难以实施,恐怕到最后于勋良还会有生命危险。
这两层意思,都是建立在是于济海是真心配合专案组破案的前提下的。但事情都到了这个份上,还继续怀疑于济海会有什么后果呢?就像刚才滨海警方的几个人说的那样,只有把于济海弄到眼前,细细的排查一番,等到确认于济海是真心想和警方合作的——然后,恐怕就没有然后了。
因为在这期间,在于济海被盘查的时间内,很可能存在的内鬼就会趁乱把消息传递出去,或者黑势力发现于济海出事,也会采取相应的措施。那专案组的此前的行动照样可以功亏一篑!
相比起来,于济海给专案组的时间是一期有限的期限,而滨海警方的几个人给出的,却只是一堆对于济海不利的怀疑和问号。相比之下,谁更可信一点就不言而喻了。
种纬这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包含的这两层意思寻常人听不出来,但在场的人作为经验丰富,从警大多都有十五年以上警龄的老公安来讲,几乎都听出来了。
他们一方面觉得种纬的这句话诛心,另一方面也很惊讶种纬这个年轻的士兵能说出这么有内涵,有深意的话来。如果他仅仅是一句简单的抱怨也就罢了,但如果种纬真是有意说出这句话的话,那这个小战士可就太不简单了。
现在的专案组是由三个阵营的人组成,省厅专案组的人员,这类人员人数不多,但职位却是最高;军方的人,他们大多不算是核心人员,人数虽多,但只是卧底和接应人员,不过他们却是战斗力最强的所在;力量最弱的则是滨海警方的人员,只来了四个,而且级别和重量完全不能和由省厅高层组成的专案组管理层相提并论。
但就是这么四个人,来了之后就先发表了一番见解,隐隐有把专案组之前的工作大部分抹杀掉的趋势,这实在是让省厅方面的领导们有些难以接受。他们可以接受稳妥一点,谨慎一点的建议,但对于整起案件走向的建议,他们是相对排斥的。毕竟滨海警方此前十余年的时间里,对这些黑势力几乎是败多胜少,几无建树的。
人都是有情绪的,凭嘴说几句话就想得到在专案组的话语权,省厅的领导们可不会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放权的。当然,反应过来的省厅诸位领导都没发话,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就主动的撕破脸面。
公安方面的人大部分都听懂了种纬的话,军方的几人却大部分都没听懂。谢参谋一听种纬的话里有刺儿,还准备出言呵斥种纬几句。就在他刚一欠身,想要说话的时候,身边的专案组长却伸手拉了他一把,主动对种纬说话了。
“小种同志,我们是警察,破案讲究证据。也要考虑一切的可能,这个时候可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专案组长的语气平稳,态度和蔼可亲,似乎根本没把种纬的冒犯当回事:“另外,你要相信省厅高层领导的决心,相信专案组的协调能力。”
别有意味!在场的人们都没说话,省厅的领导们面色如常,滨海的几位却有些面色难看。专案组长谁都提了,就是没提滨海警方的名字。摆明了在专案组里他们是没有话语权的,现在只是有个被咨询的权利。问你们的话,你们可以发表意见,采纳与否在我!
滨海公安局长的脸色只是稍微沉了一下,就恢复如常了,显然他很清楚自己的位置。对专案组长的这番话顶多只是觉得有些刺耳,并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
毕竟他来滨海的时间还不是太长,他也一直想着在这里打个翻身仗呢!要不也不会私下去向省厅的领导求助。而且到了现在,滨海警方的人还不知首他向省厅领导求援的事情呢!他们根本就不知道眼前的专案组,是他们身边的这位公安局长给招来的。
“我明白!我没有感情用事,我只是想于济海可能真的还需要时间来做很多事。其实我们外围的人只要盯死他们就好了,这三家不管哪家要跑路,跑一个两个咱们盯不过来,但全跑咱们肯定可以发现。到时候及时收网不就好了?”种纬的语气尽力保持着平衡,但那种隐隐的不满情绪已经是心人皆知的。
第五十九章 独断专行
“这位……”滨海警方的那名三十出头的警察带着些傲然的神情刚想发言,却忽然被专案组长中途打断了他的话,当众说道:“种纬同志的话有道理!”
这名【创建和谐家园】专案组长弄了个下不来台,后边的话被硬生生的卡在了那里。他旁边的滨海公安局长见了,只得给他使了个稍安勿燥的眼色,然后就认真的倾听起专案组长下面的安排起来。那名警察无奈,也只好讪讪的住了口,认真的听专案组长讲话。
“我发表一下我的意见。一方面,由咱们外围的人员盯住杜海荣和沈从文团伙的主要头目的活动情况。滨海警方要动员起来,打着抓宋太忠的幌子,盯住沈从文和杜海荣两个团伙的人。对外就说他们可能知道宋太忠的行踪,准备从他们身上挖到宋太忠的行踪。这样的话,就算泄露消息只会让沈从文和杜海荣的人感到安心,不会起什么怀疑的心思。毕竟宋太忠出事以后,咱们要是不盯他们才是不正常的。”嘴上说的是发表自己的意见,但实际上专案组长这番话,基本上就是他的命令了。
“另外,今天晚上咱们要挑选出几个人来,随种纬到于济海的那套别墅里看一看。看看那些资料是不是真的在,那些证据是不是足够的齐全。如果那些东西都在的话,那于济海配合我们破案的事情基本上就准了八成了。只要拿到那些资料,今晚又能确定这几个黑势力确实没动的话,那这个案子基本上就妥了。”专案组长把自己的第二条意见也说了出来。
种纬注意到一个细节,滨海那些警察提到于济海的时候用的是于勋良的名字,而专案组长则是跟着种纬的习惯一起,说的是于济海的名字。表面上这只是一个称呼的问题,但实际上却是表明了专案组长的某种态度。
“第三点,呆会我会上报省厅领导,告知目前专案组遇到的情况。然后请省厅协调军方开始动作,毕竟雷霆一击的时间已经很近了,我们需要军方随时做好执行抓捕任务的准备。”一边说着,专案组长一边看向了谢参谋。谢参谋协调指挥在这里的少部分人还是可以的,但想到指挥整个特警团的行动却是不可能的。在听到专案组长的吩咐后,他已经在手中的本子上把专案组长的话快速的记了下来。
“第四点,我会请省厅领导秘密到滨海来,筹划和协调最后的收网工作。”说完这条意见,专案组长又比较谨慎的加了一句:“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其实这最后一句话,已经是他避免意外情况和照顾滨海警方的情绪加上去的一句话了,谁都看得出来他对近期结束这起涉黑大案抱有的信心。现在哪怕滨海警方的几个人有什么保留意见,现在也不好意思说出来了。
“最后一点,我要宣布一下纪律问题。”专案组长说到这里的时候,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前几项大家还可以商量商量,掺杂点意见,但是越到最后,在场人其他人都越不好再继续提意见了。尤其是最后一点,已经是不可逾越的红线了。
“从今天开始,在场的人都将是专案组的成员。在此期间,任何人的通讯设备都必须登记并上交不得与外界联系。一旦发现与外界有联系的,通讯设备马上没收,立刻禁闭,等最后任务完成后再行处置。”专案组长面色严肃的宣布道,脸上没有一点的表情。
“在这期间内,各位就是亲爹亲娘住院了,要不行了,也不允许和外界联系!”专案组长说这番话的时候,已经是如同斩钉截铁一般了,他不管现场人们有什么反应,自顾自的继续说道:“要是哪位倒霉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等办完这边的事情,我陪着你们去给你们的爹娘磕头,我和你们一块儿披麻带孝当孝子!忠孝不能两全,大家只好委屈这几天了。”
听到专案组长的这番话,仓库改建的专案组会议区静悄悄的,空气静得仿佛都能凝结出水珠来。
“从今天开始,步话机或者移动电话最多三人配给一部,而且在联络使用的时候,必须由省厅、军方、滨海警方三方人员都在的时候才能使用。三方共同监督,务必不泄露任何一点信息!都听明白了没有!”说完这句话,专案组长用压低的声音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