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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对面这个中年人一直采用游走战术,尽量不与他正面对敌,扎克判断对方还是忌惮自己的力量。既然这样,扎克更是打算来个一力降十会,用力量战胜对手。扎克开始尽力围堵对手,限制对手移动的空间,把对手往垫子最边上的位置上逼。
垫子就那么大,中年人脚下速度再快,再灵活,也有躲不开的时候。终于,中年人被扎克堵住了退路,再也无路可退了。
扎克见状大喜,一个跨步冲上来就要发力摔倒对方。谁知道扎克刚一迈步的功夫,对方已经用更快的速度猛扑了上来。扎克赶紧发力抵向对方,准备用力量加抱摔的方式摔倒对方。
可让人惊讶的是,对方却早已经预判出了扎克发力的打算和方向。两人甫一接触,对方身上的力量刚作用到扎克身上,就在扎克使出一身的力量对抗对方的力量的时候,对方施加过来的那股力量却突然诡异的消失了。
与此同时,对方上冲的力量却突然转换成了顺着扎克发力方向的牵拉力量,扎克身上的力量和那股力量迅即合二为一,扎克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就已经被这股巨力掀翻在地!
第四十七章 技术交流
扎克完全被摔懵了,他完全被料到对方的身法和手【创建和谐家园】变换的这样快,快到他连一点反应都没能做出。更没料到对方那看似比自己单薄得多的身体里,居然蕴含着那么大的力量,大到了他刚才不得不全力回击对方的猛扑,且一点没做保留,这才着了对方的道儿。
扎克知道自己遇上高手了,而且这个高手明显比许志利还要高一大截。如果对方的年龄再年轻十岁,身材再壮硕一点的话,自己估计连刚才撑几个回合的机会都没有,应该会败得极惨的。而现在,自己还有机会,只要自己小心一点,未必没有机会翻盘。毕竟这不是一跤定胜负的搏克,而是三局两胜制的比赛。
“再来!”扎克手一撑地就站起了身来,拉开架势继续进攻。
旋转,盘旋,进攻,防守……扎克跟对方这个中年人再次斗到了一处。
不过这次,在场围观的人们的兴趣已经完全的被调动起来了,大家都瞪大了眼睛,仔细盯着两人的每一个动作,生怕错过了双方每一次的凌厉的进攻和精妙的防守动作。
而且这次和刚开始对战时不同,双方都基本了解了一点对方的实力和技术,开始在力量上速度上进行更高层次和更高密度的对战。双方出招和化解的速度都加快了节奏,而且双方脚步铿锵,地上的垫子也被两人踩得丝丝作响。
盘旋了几个来回之后,主动求战的扎克再次觅得了机会,终于成功的扭住了对手的一条手臂,并且迅速发力准备把对手掀翻。
双方经过短暂的较力,身形和力量明显占据上风的扎克眼看着就要得手。谁知就在这短暂的一瞬间,这个中年人突然往下一矮身,顺着扎克发力的方向猛的一拧身。就在扎克稍稍迟疑的片刻,中年人的那条手臂竟然已经从扎克的控制下成功逃脱了。
围观的人群刚刚发出一声惊呼,还没等人们弄明白这件事是怎么发生的。只见中年摔跤手在明显不利的姿势下来了个怪蟒翻身,不但成功化解了扎克的这拧摔动作,还借着翻身的动作直接把右腿插-进了扎克的腿弯里一搅!
扎克方才明明是具有优势的,可这突然间的一个变化,扎克发力的方向已经空无一物,重心已失,等于直接把自己发的力卸到了扎克自己身上。而且对方右腿在扎克腿弯里那一搅,更是破坏了扎克脚下的平稳和稳定。这还不算完,对方的这个中年人在扎克重心已失,且左腿被绊住的情况下猛的一个发力带摔,体壮如牛的扎克便再次被对方给放倒在地。而这个中年人则借着拉倒扎克的力量从容起身,稳稳的站立在当场。
“好!”在场的人发出一片爆炸似的喝彩声与赞叹声。双河镇的百姓是因为这个陌生的中年人代表双河镇终于凭实力胜了一场,而特警团的战士们则为看到一场精彩的摔跤比赛而兴奋和激动。
以往,人们只听说过以弱胜强的故事,但在实战中很少有人能看到在身体和力量都不占优势的情况下,还能战胜对手的例子。这个中年人无论是力量、体重,还是年龄,对扎克都是处于下风的。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这个人凭借着极佳的技术和冷静的头脑,以及迅速判断和转换能力,居然连续把扎克放倒了两次,真的胜了!
在众人的喝彩声中,扎克孤单的坐在垫子上,倍感郁闷。本来他以为自己凭力量可以弥补自己在技术上的劣势的,谁料连续两次出击明显都掉进了对手精心布置的圈套里,败得无话可说。只是一共九场比赛,除了犯规的那场不算,特警团都胜了。结果,只有自己这个以往全团公认最好的摔跤手输了一场,自己这回可丢脸了。
就在扎克窘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只手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扎克顺着手掌向上看去,只见那个中年摔跤手正笑吟吟地望着他道:“起来,再来!”
扎克憨憨的摇了摇道:“还来什么,已经输了。”嘴里这样说着,扎克还是接受了对方的好意,伸手拉住了对方的手,借着对方手臂上传来的力量一起发力,站起了身来。
“你的力量非常不错,技术也是有的,就是有些太急躁了。”中年人没有一点胜利者的兴奋和骄傲情绪,而是微笑着对扎克说道:“虽然你已经输了,不过咱们这比赛既然是军*谊,干嘛不继续比下去?要知道,在实战中磨练,才能学到更多的东西啊?”
“行吗?”扎克看了看对面这个表现得挺友好的中年人,然后又疑惑的看了看围观的人们。
此时,围观的人们无论是双河镇人,还是特警团的战士们,都在对最后这一场精彩的比赛感到满意之余,却又都有些意犹未尽。毕竟这种精彩的力量与技术的对决,不是之前那些单调到一边倒的比赛可以比的,大家都希望这场比赛不要这么快结束。
“行!”“接着比!”“再来,好看!”看到牛柳和这个中年人还有要比下去的意思,围观的人们都齐声喝彩支持道。
“好,比就比!扎克回头看了看自己的战友们,在看到战友们也支持自己再比,尤其许志利还冲自己露出机会难得的表情时,终于决定继续。
连失两招,胜负已分,再次开始比赛的扎克这回算是彻底的平静下来了。接下来的比赛绝对称得上是双方力量与技术的比拼,精彩纷呈比刚才的两个回合还要精彩得多。
心态稳定下来的扎克也一改粗心毛燥的毛病,开始一边稳扎稳打,一边认真的观察对方的技术和招式,试图从对方身上学到一些更实用更有效的东西。
两人都是摔跤高手,扎克技术粗糙一些不假,但并不意味他不会那些精纱的技术和技巧,而是在急于求胜的压力下,习惯用力量和体能解决问题的想法上了上风而已。现在既然打算提高自己,和对方这位高手好好的学习一下,自然安下心来施展技术了。
围观的人们这回算是大饱了眼福,看着两人如同走马灯般的交手,不断有人进攻缠绊拉拽,也不断有人化解翻闪,精彩的喝彩声就一直没有停下来过。
两人你来我往,各自施展各自的优点和长处,都试图在接下来的比试中占得上风。只不过与刚才的比赛不同的是,两人在发力上都留了力,显见已经把比赛变成了技术的交流和表演。
开始的时候,放弃了发力的扎克确实暴露出了他在技术粗糙的问题,多次被对手控制住,或处于下风。只不过此时双方已经改为了技术交流,对方的中年人即使占了上风也不会把扎克摔倒,反而大声提醒扎克犯了哪种错误,然后便放开扎克两人重新来过。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扎克连续十来次处于下风后,扎克也渐渐找到了点感觉,开始把技术运用的炉火纯青了起来,对方的中年人再想制住扎克已经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又经过一段时间之后,随时两人交手时间的处长,扎克年轻和体力好的优势慢慢变得越来越明显了。而反观那个中年人,显然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较量之后,哪怕扎克没施展他那身惊人的力量,可他身上释放出来的力量依然消耗了对方中年人的不少体能,导致他的技术的发挥和反应速度都已经大不如前。
终于,中年人开始在一些技术动作上变慢,渐渐给了扎克一些可乘之机。最终,在扎克成功捕捉到战机,制住的中年人的一条手臂之后,这场摔跤交流终于结束了。
“不行了,不行了,体力不够了。“中年人哈哈一笑,承认了自己的劣势。
年轻的扎克也迅速停了手,放开了对方,然后规规矩矩的向对方道了个谢。就在刚才这段时间的交流里,扎克在摔跤上的见识和技艺可是增长了不少,他自然感激对方的提携和教导了。
看到两人惺惺相惜的模样,在场的人们全都友好的为他们两人鼓掌喝彩,也感谢他们为大家奉献了这么一场精彩的摔跤表演赛。对于工作组来说,这样的结局才是这次军民-联谊摔跤赛最想要的结果。没人再想什么双河镇百姓和部队的区别,也没人再觉得胜负有那么重要。
比赛完全结束了,一些当地喜爱摔跤的年青人围拢到那名陌生的中年人面前,打听着这位中年人的名字和来路,顺便向他请教着摔跤的技术和手法。也有一些年轻人聚拢到扎克身边,伸出手来尝试着和扎克角力,体验着扎克那惊人的臂力。现场的气氛和谐融洽,其乐融融。
可是,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就在现场气氛正好,大家都很随意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出现了。
第四十八章 苗家后人
仔细看这位老爷子,虽然现在已经柱着拐杖,但看起来整个人的身形倒是肩宽背厚,明显年轻时也是个练家子的。再想想他刚才说的那话,很多不熟悉的人也至少能猜出来个**分。这位估计当年应该和双河镇鼎鼎大名的苗广清认识,要不然也不会说出这番话来。
“何大爷,怎么着?照您老这么说,这位练的也是花架子?”人群中一位认识这名老者的年轻人开口问道。
“那当然,练的这个是什么呀?中看不中用的。我也就是岁数大了,要不然非得下场让你们见识下真功夫不可。”被称为何大爷的老者带着股傲气对众人道,弄得周边的人们一个个噤若寒蝉,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哼,当年我们跟鬼子用的那些招儿,都是玩命的招数。当年小鬼子跟我拼刺刀,我一个闪身把刺刀躲过去,然后一个大背胯,一下就把一个日本鬼子的脑袋给摔腔子里去了。”老者底气十足的对众人说道。
听到老者的这番话,在场的战士们们不知底细,脸上纷纷流露出了一丝崇敬的神情。毕竟按老人这话里这意思,这可是位和日本人打过仗的老英雄啊!能不尊重人家吗?
但同样身处人群里的种纬却发现:一些当地人在听到这位老者的话之后,脸上却流露出一丝颇为怪异的表情。那表情似笑非笑,严肃之余却又有种无所谓的意思,看上去很是怪异。
“哟,我要是没认错的话,这是何大嘴吧?”周围的人都没说话,另一个人的一句话,却让现场的人们一片呆滞。种纬等人循声看过去,只见一位六十来岁的,看起来颇有气势老人正站在那名中年摔跤手左近的地方,冷笑着望着那个被他称为何大嘴的老人。
一听有人这么称呼自己,那位柱拐的老人当时就不乐意了。他怒气冲冲的看了过去,可等他看清来人的样貌的时候,却一下子楞住了。
只看那位六十来岁的老人脸上带着一股颇为玩味的笑容,望着这位被他称为“何大嘴”的老人道:”这都快六十年了,这大嘴的毛病还没改啊!”
“你是谁呀?怎么这么说我爷爷?“那个被称为何大嘴的老人身边出现了一个年轻人,气势汹汹的问那位老人道。
“我啊,我姓苗,叫苗洪礼,我是谁不用问别人,问你爷爷他就知道。”自称苗洪礼的老人自信满满的站在何大嘴的对面,说话声音虽然不高,但却显得相当有气势。而且那股气势不是装出来做出来的,而是从本身举止和眼神里带出来的气势。
“苗洪礼?爷爷,苗洪礼是谁啊?”何大嘴的孙子没听过这个名字,只好问他身边的何大嘴道。
可此时,何大嘴却顾不上跟自己的孙子说话,只是有些讪讪的望着苗志学,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道:“我当是谁呐,原来是洪礼兄弟到了。这是……这是哪股风把你吹回来了?这是来家看看?住几天呐?”
众人一听何大嘴这样跟苗洪礼套近乎,哪怕脑袋再不灵光的人也听出来了,这个苗洪礼绝对不是个寻常人。就算年龄比他大上十来岁的何大嘴见了,也得跟他客客气气的。
“哪股风啊?邪风呗!”苗洪礼有点没好气的说道:“双河镇的镇长都换了好几任了,没一个坐满五年的。这不又出事儿了么?我都退休了,领导还来找我。没办法,我这不回来看看么?要不跟着回来看看,我儿子这个新任镇长铁定干不长啊!他这个芝麻绿豆大的官儿当不好倒无所谓,辱没了他爷的名声才是大事。”
“镇长?哪个镇长?”一听苗洪礼这么说,周围的人们更是如坠云里雾里,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呵呵,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正在这个时候,镇政府办公室主任于志华往前挤了挤,站到苗志学的身边说道:“这位苗洪礼老先生就是从咱们双河镇走出去的老革-命,他是谁很多年轻人恐怕不清楚,但提起他的父亲咱们双河镇恐怕就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苗广清……”正在这个时候,人群中已经有人反应过来了,开口说出了他知道的答案。
“哎!说对啦!苗老的父亲就是咱们双河镇的传奇,用摔跤把日本鬼子堵在下河营外面,八年没进来的苗广清!”于主任提高了声音介绍道:“这次苗老来,是因为他的儿子到了咱们双河镇当镇长,苗老跟着一起来省亲的。至于咱们新任的双河镇代理镇长,就是这位!”
说着话,于主任一指刚才最后一个上场摔跤,并且战胜了扎克的那个中年人道:“这就是上级新任命的双河镇代理镇长,苗志学,苗镇长!”
一听最后一位上场参加比赛的人居然是新任镇长,而且居然还是苗广清的孙子,在场的双河镇百姓们一下子都兴奋了起来,赞叹声不绝于耳。有说老子英雄儿好汉的,有说新镇长给双河镇一来就给双河镇争了面子的,不一而足。
“而且,而且我们的这位苗镇长也是一位出色的摔跤手,大家刚才都看见了,另外他还当过兵,侦察兵!大家鼓掌!”就在众人的议论声中,于主任继续详细介绍道。等他的话音一落下去,人群中惊喜的赞叹声和热情的掌声便响成了一片。
“苗镇长好!苗老好!”“镇长好样的!苗老好!”之类的打招呼的声音便响成了一片。
“各位,都坐下,都坐下。好多年没回双河镇了,这【创建和谐家园】来也有几天了,我些话不说,心里头不痛快!”都坐下!苗洪礼老人向大家做了个落座的手势,脸上却没有锦衣还乡的愉快神情,相反倒有些和现场气氛不和谐的严肃。
苗广清这个名字的威力还是相当巨大的,作为苗广清儿子这个身份,他说出来的话也是极有份量的。根本不用现场的战士们怎么维护秩序,很多人就以苗洪礼老人为中心席地坐了下去。大家的脸上都带着笑容,慢慢的安静了下来,仰着脸望着这位传奇人物的儿子,等他给大家讲话。
“自打离开下河营,中间就五几年回来一次。后来这边也没啥亲人了,我也就没再回来。虽然我人没回来,可家乡的事情我知道的可是不少啊。可是在听了家乡的这些事儿之后,我也觉着没法回来了。”苗洪礼神情严肃的对在场的人们说道,此时人们已经渐渐发觉了他的神情有异,纷纷安定了下来不再说话,只听着苗洪礼讲话。
“其实不光我觉着没法回来了,跟我爹一块走的那几个人,也觉得没法回来了。”说到这里,苗洪礼脸上的神情已经可以用凝重两个字来形容了。而且看他这个说话的神态和举止,这个苗洪礼之前应该是个级别不低的领导,举首投足间非常的有气势。
“当年我们离开下河营的时候,一共有十个人。除了我,就是我爹带着跟他一块儿练摔跤的八个人。那里面有他徒弟,也有他的师兄弟。”苗洪礼的眼睛在在场的人中间逡巡着,仿佛想要找出什么人来似的。
“我当年九岁,我记得跟我爹练跤的人,没有五十也有三四十号。临走的时候,我爹和那些人都打过招呼,我爹问:怎么样啊?走不走?咱打鬼子去?不当亡国奴,去不去啊?”苗洪礼一边说话,一边模仿着问话的姿态对在场的人道:“可是呢?这几十号人里边,平时全是一副英雄气概,可真要走了,要去打鬼子了,大多数都打退堂鼓了。”
苗洪礼神情玩味的笑了笑道:“有的人说:哎呀,我家里哥哥不在,就我一个人啦,我要走了,谁给俺娘养老哎?这个就没去。那个就说了:我刚娶了媳妇儿,眼看着就要生小孩儿了,我这阵走,合适吗?这个也没去。另外一个也说了:你们这帮怂货,一提打鬼子就怂,我去。嘿嘿,可等到走的当天晚上,这小子也没来……”
说这话的时候,苗洪礼的眼睛有意无意的落到了都快八十岁的何大嘴身上。根本不用解释,人们就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那个叫何大嘴的老头子现在也没话了,低低的把头埋了下去,在人群里躲得更深了。
“唉,不去就不去吧!这一路走过来,也不易着呐!”苗洪礼似乎没没责怪寻些临阵脱逃的人的意思,继续往下说道:“我爹他们九个人,打完八年抗战,还剩下两个。在战场上死了四个,我爹没死在战场上,他是在战场上受了伤,一直没养好,拖到四二年病死的。剩下的两个人,一个中间就找不着了,是死是活,不知道;还有一个可能是觉得打鬼子太苦太累,跑去当汉奸了。解放后……”说到最后,苗洪礼没交待这最后一个人的情况。当然,这个当汉奸的人的情况,似乎也用不着他交待了。
第四十九章 推心置腹
第四十九章 推心置腹!
“五几年那阵儿,我跟着咱们下河营那出去的两个人,一块儿回来过一次。可是这一回来啊!”说到最后这句的时候,苗洪礼的声音一下子激昂了上去,可等这句话说完,老人似乎又落寞了下去道:“伤了心了,觉得没法再回来了,没法见老乡了。”
“为啥啊?因为那些老乡们见了我就说,志学啊!你现在发达了,住城里了,给咱们叔伯们找个活儿呗?别的咱也不会,给你看个大门儿总行了吧?还有的跟我说,你看看上河营这帮小子,小日本儿都走咧,还住在下河营,你给领导说说,把他们赶走呗?”说到这儿,苗洪礼老人一脸的无奈表情。
“我那阵儿才是个连级,干得最好的一个大伯才是营级,我们能有多大本事安排人呐?”说到这儿,苗洪礼苦笑了一声道:“后来碍不住面子,带了几个年轻的到了部队里。嘿嘿,你猜怎么着?”
说到这儿,苗洪礼的神情中带上了些无奈的神色道:“咱们双河镇这儿出去的几个晚辈到了部队上,张口闭口就是我们那儿是摔跤之乡,我们那出过什么什么人,我们那儿鬼子都不敢进村……在部队上也不听管,动不动就跟班长排长耍胳膊根儿……结果,没半年就退回去俩个。剩下的几个,不是嫌累,就是嫌当兵没出息,嘿!”
“当兵没出息,我也是当兵出身呐!”说到这儿,苗洪礼重重的叹了口气道:“更要命的是,后来部队上的人根我说,说你们带来的那几个兵怎么那么爱传闲话?没事就爱搬弄是非。我说以前没这毛病啊?后来一了解,赶情鬼子在下河营弄了一帮子汉奸一直那么干,可怎么着就落下这个病根了?”
“这还不算是啥大事,真正让我们几个离开下河营的人不想回来的事儿,比这些个事儿还让人憋气!”苗洪礼说到这里的时候,说话的声音明显加重,整个人看得出都有些气冲斗牛的样子了,只听他继续说道:“五八年的时候,不知道为啥上面下来人查我们,让我们交待问题。我们知道啥问题?啥都不知道啊!”
苗洪礼冲着在场的人们一摊手道:“可那个时候不管你知道不知道,说你有问题就是有问题,弄得我们几个全都给抓起来了。等关了两年,实在查不出问题,这才找我们给放了。可是我堂兄因为生病没人治,死在里头了,死的那年刚四十啊!多好的人呐,没死在日本人手里,没死在朝鲜,都说他命大,结果死自己人手里了。”
听到苗洪礼这样说,众人的心里都禁不住一紧,很多人脸上都露出了遗憾的神情。
“等回头我出来一扫听,赶情是那几个从部队回来的人胡说八道。明明是自己犯错让部队退回来的,结果这几个小子打回来之后,不说自己的问题。非说什么是我们部队不行,什么跟旧军队似的,土匪作风,克扣军饷……”说到这儿,苗洪礼怒气冲冲的道:“就因为这几个人乱嚼舌头,无中声胡。把给鬼子打过仗,在战场上都没死的人都害死了!要你们大伙说,我们剩下的两个人还能回来吗?”
听到苗洪礼这番叙述,在场的双河镇老百姓变得鸦雀无声,谁也说不出话来了。
“这次我为什么回来了呢?”说完前面的那番话,苗洪礼的情绪似乎稳定了一点,他望着在场的人们继续说道:“本来我都退休了,正准备享福呢。结果头些日子领导找到我,说咱们双河镇又出事儿了。连镇长都派不出人去了,哪怕提拔人都没人愿意来,领导想了半天这才想起我儿子。领导那意思,怎么着派个本地出身的人,好歹也比外来的人强啊?本来我那意思,不想让我儿子到这地方来当镇长的,去哪儿不好啊?”
说到这儿,苗洪礼扭头看了看自己的儿子道:“结果我儿子说:怎么着也是老家,不能就这么着看自己的老家继续乱下去吧?老头子我想了想:也是哈!像我这从个这儿走出来的人都不想管,那外面的人谁还能管?再说了,这事儿再难,还能比我爹带着我们打鬼子还难?就这么着,我就回来了。别的不说了,我儿子在这儿当镇长,我这个老家伙就给他掌掌舵,将来这把老骨头就埋在这儿了。”
“好,欢迎老前辈回双河镇!鼓掌!”镇办公室主任于志华恰到好处的抓住了时机,带着在场的众人鼓起了掌来。不知道是苗洪礼刚才的那番话打动了众人,还是他苗广清儿子的身份打动了众人,在场的双河镇百姓们都给了苗洪礼比较热烈的掌声。
“亲不亲故乡人呐,洪礼回来好啊!咱们下河营的人当镇长,咱们能不支持吗?支持,大力支持!”那个外号何大嘴的老头子,在众人的掌声中也鼓起了劲,使足了劲儿喊出了这么一句。
“呵,谢谢大家!我老家在双河镇,我就是双河镇人。这回我回咱们双河镇主政一方,请大家支持我,谢谢大家!”新任代理镇长苗志学敏锐的抓住了何大嘴刚才所说的那句话里的一个小问题,特别强调了自己是双河镇人。
“唉!”可就在这比较轻松欢乐的气氛中,苗洪礼又重重的叹息了一声道:“本来回老家也算是件挺好的事儿,叶落归根啊!可谁想到头两天回来一了解情况,唉!怎么这双河镇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当年有鬼子让汉奸传闲话,搬弄是非。怎么鬼子走了这么多年了,怎么咱们这儿的老百姓还是这个毛病不改?”
说到这儿的时候,苗洪礼已经是有些诘问的意思了。他的眼睛盯着在场的众人,仿佛是想把那些散布谣言搬弄是非的人找出来似的。
“去外面看看吧!我的乡亲们呐!苗洪礼带着有些伤感的口吻对众人说道:现在全国都变成啥样儿了?全国各地的人都在拼命干,变着法子的让自己的日子过好了喽!人家那日子可是越过越好的,可咱们这儿呢?使劲的闹。一点事儿看不惯就闹,喝完了酒高兴也高,自己不高兴也闹。”
“头两天我在工作组问一个头些日子把人打骨折的小伙子,那小伙子才十九。我问他,你为啥跟着去【创建和谐家园】呐?【创建和谐家园】有你什么好啊?你们猜那小伙子怎么回答我的?”苗洪礼看着围观的人们问道,可没等有人回答他又自问自答道:“那小伙子说,反正也没啥事儿?哥们兄弟一叫就去呗!到了那一看别人打了,就跟着打呗!你们看看这都是什么人?什么心态?”
“我又问他,他们喊你就去,你不去行不行?”苗洪礼继续模仿着那个当事人的说话方式道:“人家都去了,我不去,合适吗?你们听听,就是这种心态。穷凑热闹,胡混日子的心态。”
“再看看今天!”苗洪礼指了指刚才参加完摔跤比赛的那些年轻人道:“咱们双河镇是摔跤之乡啊!过去形容咱们这头一句话是“民风淳朴”,第二句话就是“民风罡烈”。可现在倒好,大伙看看今天这比赛。我不是说今天参加比赛这些人啊!他们这些人虽然练的不怎么样,下的功夫也不到,可好歹还是来了,可其他的年轻人呢?”
“头两天知道要比赛的事情的时候,工作组的组长还跟部队打了招呼,要求部队上尽量别派强手,最少得输上个几场,安抚人心呐。”一听苗洪礼这样说,在场的战士们终于知道头两天发生什么事情,禁不住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来。而在一边观看比赛的工作组的领导们听到这话,脸上也都露出了一比不好意思的表情。
“后来我知道了这个消息,就跟工作组领导说了:哪有让部队跟着作假的?部队要都跟着作假演戏,那还是部队吗?让部队尽力,能赢多少赢多少。结果呢?大家都看到了,部队让咱们的人随便选对手,就这样都不能像样的赢上一场。”说到这里,苗洪礼问在场的众人道:为啥?
“因为好的传统全都丢啦!吃苦耐劳,没啦!摔跤的本事,也没啦!跟鬼子拼命的胆气,也没啦!净剩下窝里跟自己的人斗的本事啦!是,当年咱们这儿是露过脸,是出了几个抗日的英雄。可是咱们后人们如果自己不努力,那就别想露脸了,等着露【创建和谐家园】吧!”说到最后,在场的众人大多都看出来了。这位苗洪礼老先生应该一直都是在部队里工作的人,说话颇有点军人杀伐果断的凌厉劲儿,有的时候暴起粗口来都暴得那么痛快。
第五十章 帐然若失
“那哪是就算行呢?这是绝对的高手啊!”观众中的何大嘴又适时的插话道,在场的观众们听到这话,也都跟着随声附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