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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基本上看得过去了,这才把整个礼堂交给新来的文工团团员们。这些文工团员们也够辛苦,他们在省城起了个大早,一路颠簸赶到这山区小县,顾不上吃口东西就开始了紧张的排练。为的都是晚上要把这台迎接返乡老兵的晚会搞好,为本省的招商引资和经济发展唱好文艺的戏。
种纬他们也跟着忙了大半天,等到下午两点钟的时候,消息传来:“接待团全体到招待所【创建和谐家园】,商贸考察团到了!”
众人风风火火地赶到招待所,刚刚做好迎接的准备。两辆警用摩托开道,一辆闪着警灯的桑塔纳引导,四辆省旅游公司崭新的中巴车驶抵了县招待所。车门开处,老老少少模样各异的的一群人走下了车。
老团长先和先期返回省城的接待团副团长见了面,简单交待一下工作后,就陪着陪同商贸考察团一起来的省领导将商贸考察团的人们迎进了招待所。
事先已经为来客们分配好了房间号码,自然有工作人员领着相应的客人去安排好的房间休息。以陪同人员身份出现的种纬和谢芸两人,得到的任务是服务好唐季聪老人和他的家属。
种纬和谢芸两人,一个英武锐气,一个窈窕美丽,一个一身庄重的黑色,一个一身素雅的白色,两人站在迎接的人群里非常的显眼。当他们两人出现在唐季聪老人面前时,两人颇为登对的形象让这位六十六岁的老人也很是惊艳。
“唐老伯您好!我姓钟,这位是小谢,我们两个是您这次回来的陪同人员,有什么事您找我就好,我就住在您的隔壁。”种纬率先走到老人近前,自我介绍着。
种纬知道,眼前的这位唐老先生,【创建和谐家园】岁上就跟着自己当军官的父亲离开了家乡。然后,全家人一路向南躲避着战火。等到四九年离开大陆去宝岛的时候,他也已经是一名军官了。只是老人从军的历史不是很长,在军队呆了十余年后,老人就早早的离开了军队和朋友一起开始创业。等到八十年代的时候,唐老先生入股的企业已经是小有规模的集团公司了。
这次跟老人一同回国的,是老人的大女儿,也就是盛鑫集团的实际控股人,三十多岁的唐洁文女士。不仅如此,种纬还知道唐洁文女士还是此次唐季聪先生返乡的反对者之一。
唐女士反对的原因一是担心父亲回大陆情感上会受【创建和谐家园】,身体可能会支持不了;二是担心盛鑫集团会因为唐老先生回大陆,而受到宝岛政府的打压而影响生意。
但最终在唐季聪老先生的坚持下,唐女士最终还是同意了父亲回大陆祭祖的举动。毕竟也的爷爷就一直心念家乡,到死都因为没能葬在家乡而遗憾,她不忍这个遗憾会在自己的父亲身上继续下去。
同时,她和盛鑫集团的其他股东也已经商量好了公司转移事宜,一旦公司业务开展受阻,盛鑫集团会将业务重心转移到香港去。届时,凭着集团在香港已有的业务,和离开宝岛后可能开展的大陆业务的补充,公司还是能够继续发展下去的。
不过,准备是这样准备了,但要说唐女士对这次回大陆祭祖一点负面情绪没有那也是不正常的。这不,在看到种纬和谢芸两个人站到他的面前的时候,她那根敏感的神经又被触动了。
眼前这两个年轻人:一个身材削瘦敏捷,举手投足都充满了充沛的精力;一个巧笑嫣然,眉目如画,洋溢着青春的活力。唐女士看着种纬和谢芸两人犹豫了一下,没和他们两个之中的任何一个握手,便生硬地问道:“你们是不是秘密警察?”
种纬和谢芸一下子都被问楞了,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还是一边的唐老先生听到了,觉得自己的女儿太过唐突,不满地呵斥了唐洁文女士几句。
种纬的心女士有些唐突,但她居然猜得【创建和谐家园】不离十。不过为了下面的戏继续演下去,种纬还需要化解唐女士的这人心结。
种纬客气地规劝了唐老先生几句,让他不必为唐洁文女士的多心而烦心。然后种纬微笑着开门见山道:“唐女士为什么觉得我们是秘密警察?”
虽然被自己的父亲抢白了几句,但内心里还是对父亲坚持回大陆有气的唐女士听到种纬反问,直接不客气地把自己心中的疑问讲了出来:“你们两个一黑一白,而且一看两人都非常的出色,有点锐气逼人的感觉,我觉得”
听到对方是这么判断的,种纬心下有谱了。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唐女士您多心了,据我所知秘密警察好像都是在暗地里展开行动的,往往混迹在人群里其他人想找都找不出来才是。像我们两个这样的装扮,似乎是太显眼了一点,不符合当秘密警察的要求吧?我看您是007看多了吧?那毕竟只是电影,并不是真正的现实生活。”
“不过我也确实不是一般人,我普经当过三年兵,今年才退伍,现在在省招商局工作。您可以看我的手,这都是当兵留下的印迹,我想唐老先生对我的手最有发言权了。”说着话,种纬将自己的手伸给了唐女士父女两人,嘴里还有继续地说道:“我想如果我是秘密警察什么的,有双这样的手似乎太容易让我暴露了吧?”
看到眼前的这双手,曾经有多年行伍经历的唐老先生自然不陌生。他更知道能练成这样一双手,一天得有多长时间泡在训练场上才行。可越是这样的人,越不可能搞秘密行动那套。因为两者跨着行,根本不搭界。当下,唐老先生看着自己的女儿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种纬的解释。
第三十七章 有曲有折
“另外,我和小谢嘛其实我们两个是情侣关系,我们的领导是为了照顾我们,才让我们一起接待唐老先生和唐女士的。”说到这儿,直接被曝光成情侣关系的谢芸娇哼了一声,不轻不重地推了种纬的腰一下。不过这样的动作更说明,她和种纬的关系是确定无疑了的。
种纬是为了完成工作任务,被逼无奈才这样说的。他没有理会谢芸的娇慎举动,继续说道:“其实要说特殊目的嘛,也不是没有!那就是希望唐女士多在我们省投资,如果要能把盛鑫集团的公司开到咱们省来,我们就算是完成了大任务了。”说到这儿,连种纬自己都笑了起来。
听到种纬把自己的目的说的这么直接,唐家父女都被他的直白逗得笑了起来。尽管唐女士心里多少还有点疑惑未解,但心中的疑问也已经消减了大半,再不复之前的敌意了。
“哦,小伙子,我的家乡怎么样了?我来之前托人问过的祖坟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找到了吗?”唐季聪老先生非常客气地向种纬问道。
“在这里要恭喜老先生了,昨天我们刚从唐家村回来,还特别到您家的祖坟上去看了一下。坟墓保护的情况还不错,当然有些横生的草木倒是确实有,已经安排您本家的人给清理了,您放心就是。”种纬微笑着向老人解释道。现在他已经能够在和别人说话的时候保持住脸上自然的微笑表情了,而似乎在昨天和谢芸一起逛街之前,他记忆里的自己好象还做不到这样自如的表情。
“是吗?很容易找到吗?”唐季聪老人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显然老人有些怀疑种纬在敷衍他:“我记得我把找祖坟的事情刚刚告诉这边,这么快就找到了哈?”
“是啊,很好找的。我们是昨天才得到的消息,马上就去了唐家村。当地的村长叫唐季忠。”种纬一字一顿地讲道,他不想让人知道他对这个名字实际上已经很熟悉了:“按辈份应该是您的堂弟吧?”
“对,对,季字辈,应该是我堂弟,他多大了?他的爷爷是谁?”唐季聪老人继续问道。
“哟,这个我们还真没问那么细。”种纬仔细回想了一下昨天和朱进去唐家村的过程后说道:“昨天时间也挺赶的,问过唐村长您家的情况后,他当时说您祖父唐培恩应该是两个儿子,有一个不幸死于战乱。然后他就带我们去了唐家祖坟的所在地,您祖父唐培恩的坟还在。昨天唐村长已经安排人修葺除草了,墓碑也已经找人准备好了。刚才我们领导还打电话确认过这件事,您放心,只要您到了那,随时可以把碑立起来!”
“真的没事?”唐季聪老人似乎有什么顾虑似的又问了一遍,然后就双唇嗫嚅着好像在自言自语的样子。
“老人家,您还有什么顾虑吗?我们是亲眼看到过您家祖坟的啊!”种纬有些疑惑地问道。站在一边的谢芸也顾不上惩罚种纬把两人的关系向外人公开的问题,跟着一起询问老人到底有什么顾虑。
“我听说,前些年大陆有些事情拆庙,什么【创建和谐家园】什么的我不敢想象真的会留下来啊。要不是有老人来告诉我,现在大陆没问题了,正在努力发展经济,我是真不敢回来啊!”唐老先生犹豫了一下,终于把心中的顾虑讲了出来。
“哦,原来如此!”种纬一下明白了老人为什么有这么多的顾虑,这都是不了解情况所致啊:“老人家,您放心,你和那些村民都姓唐,都是地地道道的唐家人,又怎么会对自己家人的墓地不敬?那个地方看起来是个山青水秀的地方,您的祖先长眠在那里,应该是很安稳的。”
“水,哦,村边的那条小河还在不在?”莫明其妙的,唐季聪老人却突然向种纬问起了一条河还在不在的事情。
这句话把种纬问了个莫明其妙,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才说道:“河?您的村子在半山腰,旁边没有河啊?最近的一条河我们倒是路过过,开车至少也需要五分多钟吧?离村子怎么着也得有几公里的样子,走路恐怕也得走半个小时的山路吧?”
“哦!是这样啊!那就是我离家时间太久了,人老了记性也不好,记错了。”虽然唐季聪老人嘴上说自己是记错了,可在听完种纬这句回答后,老人似乎就完全放下了心里的疑问。
种纬想了好久也没明白自己和唐老先生对话过程中发生了什么,直到把唐家父女两人安顿下来他才醒悟过来。原来唐老先生其实也有很多疑问和顾虑,村边小河那一问根本不是他记错了。而是他故意在诈种纬,他想知道种纬是不是真的到过唐家村。抑或就是打过个电话联系过,然后安排当地人造了个假的坟墓来蒙骗他。
好在种纬是真的到过现场,所有问题的回答也是滴水不漏,自然也就让唐老先生解开了心女士问出秘密警察那句话的时候还申斥过自己的女儿,实际上老人这次回来多少还是有一些防范心理的。这也难怪,两岸封闭对立了多年,好容易两边解开封禁,但内心的猜疑和距离又怎么可能一朝化解?
唐老先生那一关算是过去了,谢芸那一关种纬算是不好过了。刚把唐老先生父女安排好,种纬刚一转身的功夫,就被怒不可遏的谢芸给推到了旁边她自己的屋里。
“你说,谁让你跟人家说我们是情侣关系?说呀!”谢芸生起气来的时候,眼睛瞪得大大的,显得更为漂亮动人。再加上呼吸急促,呼出的气息不时的把她身上的香味吹到种纬的鼻子里,反倒弄得种纬心理一阵阵的紧张。
“我,我没多想,我就觉得这样说可以打消唐老先生父女的顾虑”种纬被谢谢逼得狠了,有些无奈的答道。
“打消人家的顾虑你就可以那样说吗?你问过我吗?经过我的同意吗?”谢芸看来是真的生气了,咄咄逼人地说道。
“我”在这件事情上种纬理亏在先,现在单独面对谢芸的时候,他再不复和唐老先生父女时的玲牙利齿,而是变得拙嘴笨腮,半天也答不出一个字。
正在这个时候,房门一响,和谢芸同屋的一位中年大姐走了进来。这大姐一进来就看到谢芸跟审犯人似的瞪着种纬,而种纬则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登时明白了什么。马上一边往外退一边说道:“哦,我没事,你们接着聊,接着聊。”说着话,把门关上就走了。
“大姐,哎呀,不是你想的那样!”谢芸一看人家这样说,知道人家肯定猜到了什么,当下就更是焦燥了起来,想去追上对方,却已经来不及了。
“哎呀,我完了,这下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看到那个大姐已经离开,这回轮到谢芸垂头丧气了。
看到谢芸眼泪都要掉下来的样子,种纬的心里顿时觉得凉凉的。看来自己是太缺乏社会经验了,昨天人家只不过是让自己陪着逛了一次街,一起吃了个饭,拉了个手而已,恐怕这也不代表什么。也许人家不想公开这层关系,明显就是准备好随时可以擦肩而过,再不相逢的。看来,自己在这方面实在是太傻了。
这样想着,种纬向谢芸道歉道:“那什么,对不起啊,小谢。没事,回头我会和别人解释的,就说是为了工作临时撒的谎,事先也没和你沟通。回头不让你为难就是,我去和大姐解释,对不起啊!”
听到种纬这样说,谢芸突然一下子转回头来,有些恶狠狠地盯着种纬道:“你,你说什么呢?”说着话,谢芸一步以种纬跟着举起拳头照着种纬的肩头就狠狠地打了下去。只是这一拳发力的时候看着挺大,等真打到种纬身上时力量已经所剩无几了。对种纬身体的伤害,还不如种纬自己挠下痒。
“我不是因为这个!”谢芸被种纬刚才道歉的气得狠了,反倒更伤心了起来。她用手绢捂着自己的口鼻,真的嘤嘤地哭泣了起来。
这下轮到种纬慌了,承认情侣关系是不对的,道歉向别人说明没有情侣关系也是不对的。那,自己该怎么办?在这方面没有一点经验的种纬完全僵住了,他只能拉着谢芸的双臂,努力地向对方道着不知是什么错的歉。
“你知道吗?这些人的嘴快得很,还又爱嚼舌头,传来传去,很快就能让我父母知道。”哭了好一会儿,谢芸似乎控制住了情绪,梨花带雨地向种纬解释道:“你让我怎么跟我父母解释啊?说是假的么?”
“就说是假的呗!”种纬听到这儿,还是没完全弄明白谢芸的想法,依旧是懵懂地回答道。
砰的一声,这一拳比刚才那一下打得要重些。可对习惯了战友们重拳重腿操练的种纬而言,这一下顶多算挠痒痒。可对谢芸而言,登时就让她被种纬肩头反震回来的力量伤了手,疼得她直咧嘴。
第三十八章 家乡味道
“哎呀,你这,你这肩膀怎么这么硬啊!像石头似的。”谢芸用纤细的手指捏了捏种纬坚实的肩膀,低声抱怨着。手按在种纬的肩膀上,谢芸的情绪这才慢慢地平衡了下来,她叹了口气对种纬解释道:“第一,我才二十二岁,我父母不想我太早考虑这事儿。第二,他们曾经跟我说过,我未来的那个人怎么也得是个大学生。可你连个大学都没上过,我想怎么也得等你报考上了再说吧。哪怕是个业校呢?这还八字没一撇呢!”
谢芸这样说着,嘴唇一瘪一瘪的,又要掉眼泪的模样,显见得是伤心得紧了。
种纬终于是完全了解了谢芸的想法,可他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了。解释什么?说自己才刚二十岁,还在部队服役?说自己的理想是考军校?说自己现在正被抽调执行任务?虽然不是秘密警察,现在却是在履行几乎同样的职责?
不能说,一个都不能说。而且,以后他和谢芸两个人的未来到底会是什么样,他越来越不敢去预测。谢芸越是对自己真情实意,种纬越觉得自己不能辜负了人家。那句“最难辜负美人恩”的含义,直到今天种纬才算是终于明白了。
看到种纬突然沉默了下去,半响没有回答自己,谢芸却有点慌了:“你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了?我不是看不起你,你别误会啊!昨天你不是和我讲过吗?你家经济条件差,可只要你愿意努力,你又不是不能上进!你在想什么?你倒是说话啊!”
种纬终于抬起了头来,他两眼直视着谢芸的眼睛道:“没什么!只是你刚才的话让我挺感动的。我刚才突然真的担心自己会伤害你,伤害你这么好的姑娘。至于工作和学业的事情,有很多事情很难解释,也很预料,我只能肯定将来的我一定会很努力。至于我将来会发展到什么方向,会成为什么样的人,我还真没法做承诺。”
看到种纬突然变得如此的严肃,谢芸又担心又有点害怕。她想了想说道:“将来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呢?我也没让你承诺什么。有的时候命运就像一艘小船,也许下一刻要经历惊涛骇浪,可我只愿意记着上一秒的海阔天空。”
说的真好,我想我还是和大姐去解释一下,告诉她不要乱说。种纬想了又想,终于提出了自己的解决办法:“就说我们只是关系比较近的朋友,八字还没一撇呢。让她在这件事情上不要乱说,尽量不让这件事给你找麻烦,你看这样行么?”
“不要啦!这方面的事情你越解释越坏,还是我来吧!”谢芸嘟着嘴冲种纬做了个生气的表情,转眼之间又冲种纬莞尔一笑。这一瞬间,种纬就觉得整个世界似乎都开满了鲜花。
正在这时,敲门声响起。两人这才发现他们彼此靠得很近,近到谁看到谁也会确定他们之间关系的程度。
谢芸赶忙一把推开种纬,理了理头发转身去开门。门外,站着有些惶恐的唐洁文女士。
看到种纬和谢芸同在一个屋里,唐女士似乎反倒放了心。她向小谢解释道:“小谢姑娘,我刚才去敲了小钟的门,他没在我才来敲你的门的。打扰你们了,不好意思哈!”
“没事,没事,我们说点事情。”谢芸一边回答着唐女士的话,一边回头扫了种纬一眼。然后转回头去又问唐女士道:“您有什么事吗?您找我和找他都是一样的。”
“哦,是有些事情啦!我父亲心脏不太好,方才他有些不舒服,我给他吃了药,但还是有点担心,想找你们看看有没有医生可以给他测一测血压和心率。”唐女士有些为难地求助道。
“哦,好的,没问题,我去喊随队医生。”这次接待团考虑到了这些返乡老兵年龄较大,几十年后归乡探亲心理波动会影响身体健康的情况,因此专门从省人民医院抽调了好几名擅长处理老年病的医生随行,完全可以做到随叫随到。
很快,种纬就把两名医生请进了唐老先生的卧室。
一进屋,就见唐老先生在床上舒服的躺着,看上去气色还好,只是略有些疲劳的样子。种纬进去的时候,老先生脸上挂着笑,正在和坐在床边的唐女士,以及站在桌边的谢芸三个人正在说着什么,看上去气氛挺和谐的样子。
医生给唐老先生量了量血压,发觉血压只是略高了一些,还算正常。心脏可能是因为旅途疲劳的缘故,跳得有些快,有些急。在问过唐老先生已经吃过药之后,医生只是嘱咐让老先生好好休息一下应该就没问题了,然后就退了出去。
听到医生这样说,方才还略有些紧张的唐女士也放松了下来。只是这回她看向种纬的眼神似乎有了些变化,不知怎么已经有些微微的笑意了。
见唐老先生没什么问题了,种纬和谢芸便请老先生休息,等晚上举行宴会和晚会的时候再来请两人。说罢,两人便准备退出去。
谁知道还没出门的时候,笑眯眯的唐老先生忽然朝种纬说了一句:“小钟,小谢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子,可不许欺负她哟!”
这句话一出口,立时让种纬不知如何做答,楞在了当场。
而跟在种纬身后的谢芸的反应更为激烈:“哎呀,您看您说什么呐!不是说好了不说出去的吗?”说着话,谢芸像是一个小孩子被大人说破了心事似的,气得一跳一跳的,似乎反应很激烈的样子,但同时似乎也很快乐。
还没等种纬做出什么反应,谢芸已经在后面重重地推了种纬一把:“走啦!傻楞着干什么!”
再见唐老先生的时候,已经是晚餐时间了。此时唐老先生的气色已经恢复了正常,脸上的疲惫之色也已经消失不见,整个人乐乐呵呵的,看上去很好交流的样子。
事实也确是如此,种纬和谢芸才陪同唐老先生时不时的会说起一些掌故和见闻,把个小谢和唐女士逗得乐不可支。倒是种纬似乎被排除到了他们三人的圈子之外,往往听都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这倒让种纬郁闷得紧。
和谢芸同屋的那位大姐陪着另一位回乡老兵也出现了,在几位老兵彼此打招呼的时候,她也和种纬谢芸有过眼神示意和交流。只是不知道谢芸是怎么和她沟通的,这位大姐在面对种纬和谢芸的时候完全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似乎对他们两个之间发生的事情根本就不感兴趣。
当种纬把询问的目光望向小谢的时候,谢芸才朝种纬做了个OK的手势,表示事情已经解决,让他不必担心。
晚餐是在招待食堂举行的,这倒不是县里招待不周。而是招待所食堂的环境,已经是全县最好的招待场所了。要知道,现在还不是二十年后的中国,随便一个小县就有大酒店、大酒楼之类的场所。现在要举行一个像样的餐会,也就只能在这里举行。
其实不仅是县里有什么重要招待活动会选在这里,县里居民遇上些红白喜事之类的事情,也以能够在招待所举行为荣。甚至很多年轻人都把能够在县招待所举行婚宴,当做有能力有面子的事情。
晚餐的菜式和服务也证明了县招待所确实还是挺有实力的招待场所。
可能是考虑到了商贸考察团时有十几位老人的缘故,招待所大厨对饭菜的火候做的都比较大。饭菜吃起来都比较柔软,好嚼也好消化,这细心的一点受到了老兵和他们的家属们的一致赞誉。
特别是一道地方风味的酱兔腿端上来的时候,老兵们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他们当中的大部分人已经是五十多年没有回过家乡,没有品尝到家乡的味道了。现在乍一看到这代表家乡特色的菜式,不管牙齿如何,消化怎么样,每个人都取了一些尝了尝。
这尝到嘴里才知道,这道酱兔腿在上桌前也被大火给蒸过了。松软是肯定松软了,也容易消化了,但当年儿时那种干干柴柴,需要用手撕着吃兔腿的滋味却再也找不到了。看到这一幕,不管是陪同的人们,还是老兵的子女们也都忙着开解着这些老人们。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唐老先生在尝过了酱兔腿后,也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唐老先生不必如此啊!”种纬闻言开解道:“这儿的厨师肯定会先从健康的角度考虑,万一有一位老人吃出了事,他可负不起这个责任的。”
是啊是啊,我理解。唐老先生点了点头道:“只是这么一弄,家乡的味道都弄没了。其实何必呢?都活了这么大岁数了,自己的牙齿怎么样,消化怎么样自己还不知道。我们这些老家伙就是拿到个真正的酱兔腿,恐怕也吃不了几口。我记得小时候和我哥哥在山里下套子逮兔子,逮到了兔子都舍不得自己吃的,尤其是兔子腿。那个东西酱完了拿到集市上,可是可以换好几斤上等好米的。我小时候有一次,还是我哥哥偷着酱了个兔子前腿,才捞着吃过一次。那滋味儿,再也没有啦”
第三十九章 近乡情怯
说到这里,唐老先生的眼圈已经有些发红了:“可是后来,跟着家人一起往南走,结果赶上了日本鬼子飞机扫射。我哥哥被鬼子飞机子弹扫到了,腰都打断了”
说到这里,老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拭去眼角的泪花后,唐老先生好半天才继续说道:“国恨家仇啊!所以我们盛鑫集团从不和日本人做生意,哪怕再赚钱的事情也不干。可惜啊,宝岛让日本人殖民多年,有许多人都不知道自己的祖宗是谁了,今天拿东洋人当爹,明儿拿西洋人当爹,腰就没有硬起来过!”
别看唐老爷子都快七十岁了,可当他说出这样铿锵有力的话语时,种纬还是不得不伸出大拇指由衷地赞叹。只过种纬的心里也在暗想,像这样一个人,会是抱着其他目的来的么?
晚餐后稍事休息了一下,接待团的团员们又把商贸考察团的人们请到县大礼堂,参加欢迎商贸考察团返乡的文艺晚会。
除了个别老人因为身体劳累,有些吃不消没有来参加之外,其他人还是很配合的都来了。这其实也不全是接待团团员们辛苦劝说的功劳,也有很多人是抱着欣赏家乡的文艺节目的想法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