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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虎-第79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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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了吧!老爷子练的是内劲,人家要真想伤你,你现在都起不来了。”高连长若有所思的道。其实在他们三个人里面,他是除了种纬之外从王海应老人那里得益最多的。毕竟他不但有眼力,还有着国勇超所不具有的细致和深度。

      “连长,这个心意拳是怎么回事?怎么感觉有点怪呢?和形意拳名字也近,招式也有好多类似的地方。”被高连长数落了一句的国勇超毫不在意,继续问道。

      “种纬,你知道么?”高连长想着自己的心事,不想回答国勇超的问话,直接把问题扔给了种纬。

      “这个问题,我也没有准确的了解。不过,连长、排长,我觉得这个心意拳的根子应该挺远的。”种纬想了想分析到。

      看到其他人都看过来,种纬继续说道:“早就听说过心意拳,还有心意**拳。而心意这两个字很可能来源于心意把。过去不是有那么个说法么?太极奸、八卦滑,最狠最毒心意把,这个心意把可是少林寺的镇寺之宝啊!据说从不外传的。”

      “那不外传怎么能说明心意拳就是从心意把来的?”陈长庚一边开着车一边问道。

      “那可是八百年前了事儿了,据传说岳飞的师傅周侗学的就是少林拳,后来岳飞就编练了心意拳,也有叫心意**拳的,应该就是脱胎于心意把的。岳飞后来在当时的宋军里推广,作为军体拳用来训练。而心意拳应用在枪术上,不就是有名的**枪么?当年宋军缺马,可照样能和金兵斗个不相上下,这心意拳的效能当真是很厉害的。”种纬一边说一边感叹道:“历史是一条河,绵延了几百年上千年的好东西,自然有它无穷的妙用。到后来,又出了形意拳、象形拳、大成拳,其实我们知道的和学到的,都太少了。”

      听到种纬的回答,国勇超也禁不住感叹了一句道:“少林寺的好玩艺真不少啊?只可惜学不到。有时候想想,当兵也真挺没意思的,还不如把头一剃也当和尚去,青灯古佛的,能学不少好东西,还能长寿。”

      “得了吧你,你要是去了少林寺,也是一花和尚!非把少林寺弄成花庙不可!”听到国勇超的感慨,高连长鄙视道。

      “哈哈哈……”行驶的车里一片笑声。

      原以为最后一位武林人李正武的拜访还要麻烦一些,毕竟之前王海应老人说过这个人的一些情况。谁知,这位李正武老人却成了这次拜访过程中最简单的一位,原因是——他中风了。

      找到李正武老人家的时候,他的儿女还有点不太愿意让他们一行人见面。据老人的儿女说,老人中风已经有两三个月了,身体一直都没有恢复。而且看这个样子,估计是来日无多了。

      这个情况是众人来之前没有预料到的,好在众人手里还有一封王海应老爷子写的信,一行人便先通过老人的儿女把这封信先递了进去。

      显然,这封信的效果是异乎寻常的好。信拿进去功夫不大,老人的儿女就出来请众人进去了。而且脸上没有带一丝不满的表情,反倒是有些喜气洋洋的样子。

      原来,李正武老人自生病这些日子以来,平时急躁的脾气非但没有因病而消减,反倒越发的暴躁了起来。平时老人的儿女们都是小心的伺候着,唯恐一时不慎触怒了老人,再弄相三长两短可就不好了。一开始拒绝众人见面,也是从这方面考虑的。

      谁知道这次,当老人的儿子战战兢兢地把那王海应老人的信拿给李正武看时。李正武不但没有因为被打扰而发脾气,反倒让儿子把信放在他的眼前,让他自己看。等李正武看完信,居然自病后第一次笑了起来,含糊不清地说道:“没想到我这老哥哥还记着我,还记着二十年前那点事儿!”

      说完了这些,便连忙吩咐儿子把来访的人请进去,还一再要求对访客要客气些,不许怠慢了。

      李正武的左侧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了,嘴角流着涎水,模样看上去挺衰老的样子。唯一让众人有些安心的是,看完王海应信的老人看上去精神很好,看起来心情也是不错的。

      听到众是公安局专案组的警察,特别来了解飞贼案的相关情况的时候。李正武显得很迷惑,因为王老爷子的信里面只说有朋友去找他了解一些事情,却没介绍众人的身份。至于武协提前通知他的那个电话,也被他的儿子给刻意的隐瞒了。

      听到是这么回事,重病中的李正武冲冲大怒,用仅能动的一只手不断地敲着床边。似乎如果能动的话,就一定要把儿女狠狠收拾一通似的。众人这才看明白,李正武其实挺在意这些事情的,如果身外的事情不让他知道,他似乎有种被放弃和隔离的空虚感觉,而这种感觉却往往是一个病人最害怕的。

      专案组众人好一通安慰,一个劲的夸老人的儿女孝顺,都是为了老人考虑的,李正武这才略略消了些气。看李正武精神状态尚可,陈长庚便单刀直入地问直起来关于轻功和飞贼的一些话题。

      第二十九章 飞龙轻功

      还真别,别看李正武的身体不太好了,话也有些含糊不清,但他对武林掌故的了解还真的很全面也很细致。他几乎都不用回忆,一下子就把知道的几家教练过轻功的门派了出来。只不过他也明确地告诉众人,这三家里面,有真功夫的只有一家,其他两家只不过是打着轻功的幌子收徒弟骗点学费而已。那些被骗的徒弟们能练练腿脚是真的,但真功夫一个也练不出来。至于那位有真功夫的,正是之前王海应老爷子提过的叫齐飞龙的人。不过李正武明确告诉众人,“飞龙”两个字是那个轻功门派的名字,那个门派练的轻功就叫做飞龙轻功。而那个被王海应叫成了齐飞龙的人,真正的名字叫齐云明,倒是有个江湖浑号叫飞龙大侠。据祖上是清朝六扇门里的人,专事捕盗抓贼的世家。因为李正武口齿不清,他还用颤抖的手直接把齐云明的名字,地址全给众人写了出来。担心众人有所疏漏,李正武还给众人讲了一些他知道的武林门派收徒的规矩。据他讲,只要提前知道了武林门派收徒的规矩,齐云明就算想隐瞒他的飞贼徒弟也不可能了。“您怎么觉得一定是齐云明的徒弟是飞贼?”陈长庚听到李正武的判断,的吃了一惊。“嘿嘿,原来他们门派练功夫为了啥?为了当公人!现在什么社会了?就是有了这功夫也当不了公人呐?干别的他那一身功夫又用不上,稍不留神就得当了飞贼!除非这个贼不是本地人,是外来的!”李正武虽然口齿不清,但却的言之凿凿。听到李正武这样,陈长庚和国勇超、种纬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确实,之前专案组根据发案情况,就判断这两个飞贼是本地人作案的可能性较大。否则,也不会那么熟悉四合院的结构,对那么多京城四合院居住区实施了入室【创建和谐家园】。现在按照李正武的判断,这个齐云明的徒弟可就是重点调查对象了。据李正武讲,类似于齐云明这种专练一门功夫的武林门派传承比较特殊。一般一个师父可以收很多徒弟,但这些徒弟就是师父用来收学费养家的徒弟,也就有个师徒的名份而已,恐怕师父连人名都记不住。往往教这些徒弟的人也是师父的指定的几个【创建和谐家园】,这些所谓的徒弟平常连师父的面往往都见不着。还有一类地位较高的就是记名【创建和谐家园】。这类徒弟往往资质较好,或者家境较好,得到了师父的首肯,磕了头也递了拜师帖,算是入了门墙的徒弟。将来出去的时候,遇上点大事情可以拿着师父的名剌混,遇事也可以报师父的名字。这样武林同道大多会顾忌门派的面子,最起码不会让对方太为难。但即使是这种入了门墙的徒弟,也仍然未必是师父的亲传,很可能依然是由地位较高的师兄们教的。只有那些资确实极为出众,师父也最为看中,最为放心的一类人,才能得到师父的真传。而在这些亲传【创建和谐家园】中,师傅还会选择出几个最顶尖的人才,作为入室【创建和谐家园】给自己的门派顶门立户。这些【创建和谐家园】往往会被师父象对待儿女那样对待,师父从别处收来的钱财和各类资源,除了一部分供自己使用之外,很大一部分会用在这些入室【创建和谐家园】的身上。如果师父没儿子,这些徒弟就会被赋予一个“儿徒”的身份,将来要为师父顶丧架灵。如果师父的子侄辈不肖,这些【创建和谐家园】也有可能被师父委以整个门派传承的大任,继承衣钵。而这样的入室【创建和谐家园】,一个师父一辈子顶多教个三五个。一是因为好资质肯下功夫的人本来就不多;二是师父一辈子总共能敛多少财?这种高端的【创建和谐家园】培养一个需要的人力和财力也是很大的,任哪个门派也培养不了几个。除非那种财力雄厚,传承数百年的大门派,否则入室【创建和谐家园】的数量是绝不可能多的。而且武林传承中,父一辈子一辈传承的情况虽然也不少见,但往往顶门立户的人最后都会变成外姓人。这是因为凡是名门大派传承到一定程度,其子侄辈往往吃不得苦,受不了罪,门派往往会在这些不争气的后辈们手中衰落。另一种情况就是人之常情了,父传子的情况下,当爹的往往狠不下心来教,也狠不下心来打。所以即便自己的儿子孙子享受着最好的财力物力供应,往往最后也学不出来。这就像很多体操运动员一样,这些孩子大多出身贫寒家庭,时候六七岁的时候就被送到体操队去训练了。而且他们的训练都不让孩子的父母看,因为训练实在太苦了,教练的训练也实在太残忍。可往往就是这种近乎是没有人性的残忍,却培养出了大批优秀的运动员。传统武术传承在这点上和体操运动真的有点类似,也是从儿时的残忍选材,更多资源往少数精英人才身上集中,弱者什么也得不到,只有被淘汰的命运。然而正是这种残忍的传承体系,造就了中国传统功夫的真正生存土壤。随着建国后武术越来越注意表演和套路,传武的真功夫传承土壤也就被破坏了。再加上社会需求的变化,有功夫的人在社会上不能凭此就业,用处也越来越,所以真正能传承真功夫的也就越来越少了。其实不止是传统武术是这样,连中医也是这样的一个结果。学制四年的中医药大学教出的学生,水平往往还比不上从七八岁开始就在药店里开始学习的学徒,又怎么可能继承和发扬中医事业?李正武的话声音含糊不清,好在有高俊岭这个真正武林出身的人帮他“翻译”讲解,所以人们对李正武所讲的内容倒是听明白了个十之**。最后,李正武特别强调了一点,那就是齐云明所掌握的号称“飞龙派”的轻功门派总共也没多少人。据他所知,最盛最多的时候也不过二十几个人。他齐云明的入室【创建和谐家园】至多超不过三个,多了他也养不起。而且据他所知,所谓“飞龙派”的轻功是有秘传药方的。正是因为有这个药方的帮助,他这一门的轻功效果才那么出众,而这个秘传药方最是费钱不过。因此只要知道齐云明把钱花在了谁的身上,等老了以后谁来供养他,也就知道他的入室【创建和谐家园】是哪几个了。尽管到了重病缠身的程度,但缠杂不清的一顿讲述过后,李正武的精神不但没有萎顿一去,却似乎更好了一些。不过问过了这些东西,已经是超出了众人想要了解的内容许多了。众人千恩万谢了之后,很客气地嘱咐李正武老人好好休息,将养身体,然后告辞了出来。或许是觉得不虚此行,或许又觉得李正武能带病讲这么多东西有点过意不去。陈长庚出来以后又在大街上随便买了几样滋补身体的礼品,又返回去当面送给了老人,李正武一家人千恩万谢的收下了,他这才第二次告辞出来。一行人坐上车,盘点从李正武这里获得的信息,很快就有了决定。李正武所提供的三个教练过轻功的人,其中只有齐云明的飞龙派是最重要的,需要由他们专门上门走访。由于齐云明所居住的地方在昌云县,位于比较远的山区位置,这一来一回就需要四个时的车程。由于此时色将晚,走访齐云明的事情只能安排到第二进行了。至于其他的两家伪轻功门派,他们的信息由陈长庚反馈给了专案组,将由专案组安排那两个人所在的派出所去查一下就可以了。如果有进一步走访的价值,等他们一行人从昌云县回来,再做定夺。第二一早,还是昨的一行五人,他们踏上了昌云县走访飞龙派齐云明的征程。寻找齐云明的过程并不顺利。一行人到达李正武提供的地址时,并没有找到齐云明这个人。从一些上年纪的邻居那里了解到,齐云明这个人倒是有,会武术身手好也是真的,但早在十多年前就搬走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具体搬到了哪里也没人知道。一行人无奈,又找到了昌云县公安局。九十年代初的时候还没有实施电脑户籍管理,结果在昌云县公安局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又是一通对户籍资料的查找,终于查到齐云明一家人在八十年代初就搬到通平县去了。为了防止再扑空一场,陈长庚以专案组的名义打电话给通平县,请求对方给予必要的协助,然后一行人再驱车赶往通平县。好在这次众人的运气不错,车开出不远,陈长庚就收到了通平县公安局发到他bp机上的好消息。齐云明确实在通平县落了户,并且对方把齐云明现在的完整地址也传了过来。这次,众人没废什么事,很顺利地在通平县城郊的一栋农家院里找到了飞龙派轻功的传人齐云明。只是当人们见到齐云明本人的时候,众人都有点不敢相信他们的眼睛——本应身怀绝世轻功的飞龙大侠此时已经是半瘫痪状态,连下床走路都困难了。

      第三十章 落魄高手

      由于众人在昌云县耽误了几个小时的时间,到达通平县找到齐云明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左右了。此时齐云明家的小院子里空无一人,众人是听到齐云明在屋里的回应声,才找到了躺在病床上的齐云明的。

      拥有一身轻功技艺的飞龙派轻功传人齐云明今年还不到六十岁,可他的面容却如七十多岁行将就木的老人相仿,没有一点精气神。他的身上盖了一床破旧的棉被,棉被看起来脏兮兮的,有几处都露出了灰黑色的棉絮,看得出来已经用了有几年了,而且一直没怎么拆洗衣。

      不仅如此,这位昔日的飞龙大侠日子过得似乎非常的拮据。和唯一的儿子一家四口人,就住在一个小小的农家院里,就连所谓的院墙都是树枝扎得篱笆墙。整个农家院能称得上房子的也不过四间,其中最大的正房是儿子在住,另两间是杂物房和厨房。

      齐云明所住的那间不到十二平米的小房间,紧挨着厨房。由于房间是位于西厢房的位置,所以只有上午的时候才会有阳光照进屋里来,一到了下午就只有后山墙上的一个小窗才会照进一缕阳光,给室内带来一点光明和暖意。

      听到专案组是来调查会轻功的门人【创建和谐家园】的情况的,一脸灰暗脸色的飞龙大侠无奈地叹了口气道:“飞龙派完了!”

      原来,飞龙派传到他齐云明这一代,已经是第七代了。只不过到了他这一代,就再也没能干上祖辈一直都能干上的官府中人职业。没了正当职业的齐云明只好冀希望于培养出几个好徒弟来继承自己的衣钵,顺便靠着收徒赚钱养家。

      可他这一门的轻功没有什么套路,不能拿出去表演,培养出的徒弟博击水平也是平平,因此他的徒弟即使学出来也没什么大用。看到没有了钱途,他的徒弟们往往学了几年以后便纷纷离去,大多半徒而废了。

      教习轻功这么多年,他齐云明只培养了三个亲传【创建和谐家园】,其中一个还是自己的儿子。也该着他这一门该绝,他另外的两个徒弟都改行做了别的。一个往南边跑生意去了,经年累月也见不着个人;另一个倒算是个武行人,跑到深圳靠着一身功夫给人当了保镖。只不过他这个徒弟当了保镖以后不需要再练那种飞来飞去的功夫,倒是养了一身可以壮门面的健壮身躯,功夫也越来越往硬功夫方向发展。到最后体重已经增加到了一百八十斤,说什么也飞不起来了。

      至于现在还守在他身边的唯一传人——自己的儿子,早年也因为练轻功不慎摔断了腿,结果上医院又接得不好,现在成了瘸子,已经完全告别了武行。为此,儿媳妇还记恨上了自己,弄得他生病以后也得不到好的照顾。

      听到齐云明说得言之凿凿,一行人心里面拔凉拔凉的,难道这条线过就要断了吗?

      陈长庚和刘宏福两人记下了齐云明老人所提到过的两个徒弟的名字,由于这两个人眼下都不在本地,过后只能通过其他手段核实他们两人的情况了。至于齐云明是不是说了实话,专案组接下来也只能通过外围走访的方式验证了。

      但是根据目前齐云明的生活状态来判断,大家也有些倾向他可能真的没有撒谎。毕竟他的生活境况看起来很拮据,似乎经济收入确实也成了问题。按李正武老人讲的,这类门派传承只要不绝,徒弟只要隔三差五地孝敬师傅点东西,师傅断不会过成这个样子。

      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齐云明的病是装的,是提前得到了专案组来访的消息,故意做样子给他们众人看的。

      感觉访问不出什么东西之后,陈长庚打着关心齐云明病况的旗号,聊起了齐云明的身体情况。齐云明的江湖阅历还是很丰富的,马上就理解了陈长庚的意思。他先是告了一声罪,然后撩开了盖在他腿上的破棉被。

      刹时,一股令人作哎的臭味,飘散在了这间不到十二平米的小房子里。

      众人刚进屋的时候,便闻到了一股隐隐的臭味儿。当时人们还以为是这个农家院里鸡狗之类的家畜造成的味道,现在齐云明露出了他那两条肿胀发臭的双腿的时候,众人这才知道真正的来源在哪里。

      只见齐云明的两条腿肿得上下几乎一边粗,已经穿不上裤子了。腿上的皮肤黑紫黑紫的,好几处皮肤已经溃烂了,散发着臭不可闻的味道。

      看到这儿,专案组的众人心都凉了半截。这次可不是因为飞贼案线索可能中断的事情心凉,而是因为饶是他们这些人也算见多识广,但还真是头一次看到活人身上会出现如此臭不可闻的病患!看齐云明双腿上溃烂和程度,已经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形成的了。照这样下去,齐云明这个人的生命也离尽头不远了。

      看到众人的神情反应,齐云明后面的话语也倍显凄凉。慢慢地,卧床已经有大半年的昔日的飞龙大侠,把自己病患的真正原因讲了出来。这种病,居然和他所练习的飞龙派轻功有着直接的因果关系。

      原来,齐云明家传的飞龙派轻功,需要在孩子长到半旬上就开始习练。一开始的时候,孩子腿上绑着类似沙包的东西练跑练提纵跳跃。对于其他类似的门派来讲,他们往往以为那沙包里装的是真的沙子。实际上齐云明告诉专案组一行人,那个形似沙包的袋子里装的,是能够促进腿部筋肉生长的中药!而这种中药,正是飞龙派轻功真正的核心秘密所在。

      比如寻常人脚跟部位的大筋只是一根,但如果从小用了飞龙派的中药包的帮助,从小慢慢练出来的孩子,长大后他们脚跟部位的大筋会长成一丛三角形的大筋,腿上的力量也完全异乎常人。

      再有就是,一般人练轻功,选材就是个大问题。即便选出一百个资质不错的徒弟,往往九十个人都教不出来。而由于飞龙派有这样独特的药物方法增进功力,凡是被师父选中的资质不错的孩子,只要用了这种药物沙包的助力,十个里面至少可以有三四个都会比较出色。

      当然,凡事都是有利有弊,这种药物再好也有两个回避不了的麻烦。

      一个麻烦就是这种独家秘制中药价值不菲,当师父的不可能随便一个徒弟就给用这种东西。只有资质人品确实不错的,递了拜师帖也孝敬师父的,才会给用上这种药。

      另一个麻烦就是,这种独家秘制中药并不是只有好处,也是有坏处的。如果用了这种药的人,平时如果不经常进行大运动量的锻炼的话,药物就会化为毒素堆积在腿部的筋肉里,早晚腿部的肌肉就会发生溃烂坏死。而即使年轻时经常锻炼,但到了年老体衰时,这种药物堆积在身体里的毒性照样会发作,齐云明现在腿上的病患,就是幼时用药的最终结果。

      不过对付这种腿疾,齐云明还有一种家传的秘方可以对治。但问题是,这种用来消除之前中药毒副作用的药剂更为昂贵,远不是齐云明现在的家庭条件可以支撑的,现在的齐云明已经是以死为待了。

      “既然知道这种药对身体的伤害那么大?为什么还要练这种功夫呢?”出于同情,种纬在边上皱着眉插了一句话。

      “小伙子,过去那年景,想让自己活得不错,多难呐!”齐云明叹息了一声道:“用了这个药,练了这个功夫,哪怕少活十年二十年,至少能让自己一家人衣食无忧,还能光宗耀祖,总比庸庸碌碌的强啊!过去我家先祖在官家当差,那也是过得相当的不错了。就是当家人练这个功夫的,几代人都没一个能活过六十岁的。可那又怎样?还不是有好多人想投到我家门下,想学我家的这种功夫!我也知道这个功夫害人,现在这个功夫也没什么用了,断了就断了吧!我也快六十了,活一天算一天了。”

      “那您这伤,就治不了了么?”陈长庚望着齐云明的病腿道。

      “能治,可治不起了!”齐云明摇摇头道:“我儿子的腿就是因为练这个功夫摔坏的,儿媳妇一直记恨我呢!本来这个病就花钱,她又撺掇着儿子不管,又怎么能治好啊!”

      “病不好治搁一边,那这屋里给收拾一下也成啊!你看这被子……”刘宏福在旁边插话道,言语中透着无奈。

      “管不了这么多了,活一天算一天吧!”齐云明神色晦暗地答道。

      从齐家告辞出来,一行人坐在车上半天没开车,也没人说话。

      不仅线索看起来要断了,众人同时也对齐云明有些凄惨的晚年生活有些无奈。因为这种功夫应用的范围越来越小,好歹也曾经是身怀绝技的武林高手,却落魄到了如今的这个地步,实在是让人无语。可大家也知道,同情归同情,怜悯归怜悯,大家对齐云明的现状还真的帮不上什么忙。

      “咱们现在该怎么办?”种纬第一个打破了车里沉默的气氛。

      第三十一章 心存善念

      车里面没人说话,大家都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也许咱们能帮帮他!”种纬心思简单,直接把自己心里想的说了出来。

      “怎么帮?”陈长庚对这个年轻的士兵很有好感,他把线索可能会中断的事情放到一边,扭过头去问种纬道。

      “至少让他现在生存的状态好一些,至少能让他腿上的溃疡不至于发臭,至少,让他盖的被子干净一点吧!”种纬一口气说出了三个至少。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可是咱们救不了他的命啊!”国勇超在一边插话道。

      “咱们是救不了他的命,但让他过得有点人样儿,还是有办法的。”虽然众人对种纬心中的那分善念响应得不够热烈,但他还是在坚持着。

      “怎么帮?”高连长惜字如金的问道。

      一位三十多岁的妇女走进了齐云明家的院子,看她的年龄,似乎是齐云明的儿媳妇儿。

      “有出戏,叫墙头记,你们知道么?”种纬答非所问道。

      “不知道,什么意思?”陈长庚连答带问道。

      “有位老人的儿女不孝顺,都不愿意养老人。有人给他出了个主意,让他假做自己藏了很多养老的银子。老人的儿女们相信了,开始争着养老人。后来老人死了,他们就猜测墙头底下埋着银子,争抢着去挖,结果墙头倒了,把儿女压在了下面。”种纬简单的叙述了一遍故事,车里的众人都在认真的听着。

      “好主意,挺有意思的。”陈长庚率先响应了种纬的想法。

      “你就说你想出什么办法了吧!我脑子慢!”声称脑子慢的是国排长,说话的时候却理直气壮的。

      “咱们安排一下,唱一出戏,你们看怎么样?”种纬望着车里众人的脸色道。

      齐云明的儿媳妇很看不起她这个废物一样的公爹。虽说她们小两口结婚的时候,她这个公爹看起来还有点本事,在家时说话很有份量似的。可是随着自己的老公练那种没什么用的功夫摔断了腿,再也做不了重活以后,她对这个公爹的看法就越来越差了。

      也就在最近这半年左右,她的公爹更是沦落到了重病缠身,最后连床都起不来的时候,他对这位公爹的恶感更是一发而不可收拾,连最后一点点的体面都不顾忌了。

      这不,刚忙完地里的农活的她,一边给家里人忙着做晚饭,一边指桑骂槐地不停地数落着,反正这个公爹也是个不能下床的半瘫残废,骂几句又有什么打紧?

      正一边骂着一边忙着的时候,院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农村的院子往往是不锁门的,来往的邻居到门口一般喊上一声,有时候不管主人同意不同意就进来了。象这种进门前先敲门,还不出声喊的来客倒是非常的少见。

      “谁呀!”齐家媳妇没好气的问了一声,擦了擦手就往门口迎了过来。刚走到院里,就隔着树枝扎的篱笆墙看到院子外面站着两个穿着警服的警察和三名穿着作训服的军人!不仅如此,他们其中两人的手里居然还拿着几件上门拜访的礼物。

      “你们找谁啊?”老百姓不愿意见官,尤其是农村没见过世面的妇女就更是如此了。在她看来,这几个人一定是打听路的,找错了人家才找到了自己家。

      “齐云明老先生在家吗?”当先的一句警察非常客气的问道。

      齐家媳妇一楞,她完全没料到眼前这几个人真的是来自己家的,找的人居然还是那个废物老头子。

      “是,啊,不是!”反应过来的齐家媳妇一阵的紧张,别看她平时对齐云明呼三喝四的,反正她这种情况在农村也不少见,谁也不太当回事。但当着眼前的几个高大威风的警察和军人,她想起自己平时做下的那些亏心事,心里立刻就虚了起来。

      “没错啊!我们打听得就是这家啊?是不是这里啊?大嫂?”当先的警察脸色严肃的皱起了眉毛,审视的眼神让心里有愧的齐家媳妇更是紧张。

      “是,是这儿,你们有什么事吗?”齐家媳妇硬着头皮问道,她很担心这几个人走进屋子里来,发现她公爹现在那副凄惨的模样。

      “哦,我们听说齐云明老先生的功夫不错,我们领导让我们来拜访他,希望他能去我们那教教警察和特警功夫,当个武术指导呢!”陈长庚说话的时候故意板着脸,脸上的寒意连流氓小偷杀人犯都对付得了,何况这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农村妇女?

      “那,那你们进来吧!你们先在堂屋里坐一下哈,我公公病了,我去看看他起了没?”说着话,心下打着鼓的齐家媳妇把一行五人让进了他们小两口居住的堂屋,然后急急忙忙地给众人倒上了杯水。接着就扯了个看看老公公起没起床的幌子,就溜进了齐云明的房间。

      等种纬他们一行五人被请进齐云明的房间时,众人发现齐云明身上的那床破棉被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看起来干净得多的新棉被。众人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悄无声息的点了点头。

      看到刚刚离开的几人去而复返,尤其是几人刚才在外面与齐家媳妇的那一番对话,屋里病床上的齐云明老人更是听得了云里雾里,落得了个莫明其妙。

      “大嫂,这是我们给老爷子带来的一点小礼品,您收下!”说着话,几人把手里的东西交到了齐家媳妇的手里。看着对方带着紧张而又欣喜的神情接过了东西,转身收了起来。

      可等齐家媳妇再想进到齐云明的屋里听一听这些人的来意时,刘宏福已经堵在了屋门口不准她进去了。“大嫂,我们身负公务机密,您还是不要旁听的好!请您忙自己的去吧!”

      看着刘宏福那严肃的表情,齐家媳妇越发的心里没底。她局促的点了点头,转身往厨房的方向走了过去。走了几步想了想,又转回头来冲着屋里喊了一句:“爹啊,饭马上就要好了,等会儿晾凉了我给您端过来吧?”不等屋里的齐云明加答,她又加上了一句:“这几位同志在不在这吃啊?”

      “一会儿吧,我们这儿说事呢!”屋里的齐云明老人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齐家媳妇无奈只好退到了旁边的厨房里。只是此时,她再也没心思干别的了,只是竖着耳朵努力地听着齐云明老人那屋的声音。可是任凭她听了好久,却什么也没听到。

      在齐云明的屋里,种纬和陈长庚两人低声把他们的计划告诉了齐云明老人,听得这位有些万念俱灰的老头子真有点要热泪盈眶的感觉。齐云明没想到,这几位来公干的警察和军人看到他这个样子,居然主动想出了这么个办法来帮他。

      过了好一会儿,齐云明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些。他勉强努力地支撑起身体,也同样压低了声音对众人说道:“其实,我确实有点私房钱!”

      “哦?!”种纬等人哭笑不得地对视了一下,他们也没想到居然会真的发生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事情。

      “这钱是我那两个徒弟给的!”齐云明脸色微微有些发红,不知道他是为了自己舍命不舍财的行为脸红,还是为了刚才装穷的行为脸红:“他们因为练过我教的功夫,也用过药,所以隔三差五也需要用药泡脚洗脚。那俩小子与其说是孝顺老头子我的,还不如说是从我这儿抓药的。可是这药方我不敢给他们呀,给了他们恐怕以后他们就再不来了。这钱就一直搁在我那儿,我也不敢给我儿子和媳妇儿,给了他们也就成了肉包子打狗了。我这儿正想办法呢,回头哪怕多花点钱让人给我送点药来,反正我那两个徒弟每次来,也得拿点药。”

      听到齐云明这样说,众人心中的疑问化解了不少。只是齐云明既然能撒一次谎,难道就不能撒两次谎?这个老江湖到底是不是对众人说了实话?国勇超和高连长两人往这方面想得少,而种纬和陈长庚在这方面却已经想到一块去了。两人一边听着齐云明的叙述,一边对了对眼神,都从彼此的目光中读懂了对方眼神中的意思。

      “您看这样好不好?我们先帮您去抓点药,然后再吓唬你儿子媳妇一下,以后就让她替您去抓药,等抓完药您把钱再给她就是。这样既让她知道您手里有钱,又受公安和部队上重视,再加上我们一吓,估计她以后就不敢再对您不好了!”陈长庚心思周密,几句话就把事情安排得妥妥贴贴的。

      “好!好!”听到警察愿意帮这个忙,对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妇没什么信任感的齐云明当即点头答应了下来。老头扭过身去从身边已经露出墙砖的墙上抠了抠,很快就将一块松动的砖头取了下来。接着他从里面一阵摸索,很快就拿出了厚厚的一摞大团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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