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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十一点,街头已经看不到行人,一辆辆大卡车运送着战斗部队,通过了英法租借的交界区域。
驶向张啸林在法租界最大的产业,张公馆。而此时的张公馆,外面夏虫一阵高过一阵的叫声,掩盖着周围的气息。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安逸,祥和……(未完待续。)
第315章 【窗前夜话(上)】
“威廉,你在担心什么?”
乔治-惠特尼双眼有神的盯着王学谦,他其实在考察,是否像家族分析的那样。
两种可能,一种就是,王学谦不回美国,将来在美国的产业将会转让,就王学谦旗下的产业,都是优质产业,吸金能力极强,每一个家族都不愿意错过这样的机会;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就是王学谦不过是想要开拓市场,那么未来,惠特尼家族就要更多的反美银行财团合作。
而乔治-惠特尼从他的眼睛中看到,王学谦患得患失的犹豫,甚至连下棋的心思都很单薄,似乎昏招连连,有些心神不宁。
“哦,可能有些担心吧?”
王学谦尴尬的笑笑,把手中的棋子放棋盘上一方,等于是投降了。
乔治-惠特尼微微皱眉,他没想到平时信心十足的王学谦,突然间犹豫起来了,按理说,王学谦犹豫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美国的空间必然要比民国大很多,加上拥有美洲市场,未来美国的经济将出现一个井喷似的发展。
民国的市场虽然也很重要,但是对于美国的财团来说,在家门口就能挣到大钱,为什么要漂洋过海?
“威廉,你不用太担心,或许别人不知道德怀特-艾森豪威尔,但是我告诉你,他绝对是一个称职的军人,一个拥有极高素养的军官。他不会让手下冒险,谨慎的性格也不允许让计划落空。所以,你的担心是多余的。”
王学谦叹了口气,说:“但愿吧!”
其实他并不是在为张啸林担心,未来堂堂的盟军总司令,带着一群将军,虽然都是二十年后的事情了,但真要是二十年后,黑水安保的偷袭对象也不会是一个上海滩的流氓头子张啸林了。而是德国狼穴里,指挥整个德国做最后抵抗的第三帝国元首——希特勒。
一个张啸林算什么?
不入流的小角色。小把戏。
王学谦担心是,民国的政坛如此风云变幻莫测,作为商人,将面临巨大的威胁。他心中最担心的,如果是无法抵抗这种威胁,民国的投资注定将是血本无归。
乔治-惠特尼见王学谦心不在焉的样子,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威廉。其实对于美国商人来说,远东一直都是被英国人霸占的一大片区域,当然现在也有日本人的足迹。虽然你是民国人,但在其他人的眼中,你已经是一个美国人了,地地道道的美国商人。在美国受教育,在美国拥有了自己的产业。”
乔治-惠特尼笑了几声,感觉有些话说过了,补救道:“其实在没来民国的时候,我还以为这个国家就像是报纸上说的那样。到处都是低矮的茅草房,男人根本就【创建和谐家园】裤子,女人只有在腰间围……”
“打住!你说的是非洲,可不是远东。”王学谦没好气的反驳道。
乔治-惠特尼反而爽朗的笑了起来,推开窗户,其实已经是晚上,根本看不到周围的景色,而且王学谦的宅院也不是在高楼林立的商业中心,周围几乎都是跟他的房子一样的院子,花园。别墅。
“你看看外面。”
王学谦瞪眼道:“这可是晚上。乔治,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里的空气比纽约好,这里的商业机会很多。而且对于银行来说,能够结算异地业务,就有钱挣,根本就不需要劳心劳力。再说了,军火交易需要的是港口和运输通道,而不是把枪送到士兵的手里。”
“没错。你都知道。” 乔治-惠特尼原本还有些卖弄的神情,顿时有些悻悻然:“所以说,在上海你就能发财,何必那么多不痛快呢?其实你的安全也根本就不用担心,我知道,那个倒霉的【创建和谐家园】教父不过是你为了震慑其他人的替死鬼。”
王学谦有点怕乔治-惠特尼谈论这些问题,双手一摊,说:“好吧,我们不谈这个问题。说说你来上海的目的,总不会为了第一次交易,惠特尼家族要派遣你这个家族继承人出马押运吧?”
乔治-惠特尼心虚的有点不敢看王学谦,他有种奇怪的感觉,就是王学谦已近知道了他来上海的目的。
黑水公司能挣钱,而且很能挣钱,而且这笔巨款已经引起了所有股东的注意。
这可不是几十万美元,而是每年一千多万美元的盈余。
有的人开始眼红了,主张这笔钱分掉,毕竟各大家族都是拿出了真金白银来的,能够马上回笼一些资金。但是惠特尼和其他两个家族的坚持,让这项分赃协议,停止了下来。
乔治知道,黑水公司的钱,都是走私的收入。如果变相的还给军队,联邦政府即便最后发现了,也多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果他们私下里分了,碍于军队的面子,或许短时间内不会有事,但如果一旦黑水公司没有这笔巨款收入,那时候,军队高层的关系必然不会像现在这么融洽。
秋后算账,美国人可不会这么说,但绝对会这么做。
相比那些鼠目寸光的家族,乔治-惠特尼越来越觉得,王学谦当初建立黑水安保公司的厉害,尤其是从不沾染黑水公司的财务,不要求回报,更是让他惊叹,这是一步绝妙的好棋。
分钱?乔治-惠特尼是反对的,但是在董事局中,惠特尼家族人单势孤,如果这时候王学谦能站出来说话的话,势必会压制住这股邪风,因为乔治-惠特尼从内心深处有着一种担忧,劣酒走私,未必能够长久。一旦没了这笔钱,黑水公司还会受到军方的庇护吗?
说服王学谦出面,用威望和董事会股份说话,让所有人抵消动用这笔钱的念头,这才是乔治-惠特尼来上海的目的。
当然,这么重要的事,一两句话,在电报里真的说不清楚。
“威廉,其实我是遇到难处了,因为黑水公司……”
乔治-惠特尼小心翼翼的抬起眼皮,偷偷的看了一眼王学谦,后者一愣,随即眉头皱起来。王学谦并不是不明白,一个成熟的企业,管理者和持有者分开来,会让企业获得更长久生命力。
但在创办初期,创业者的性格将牢牢的刻在企业的招牌上,根本无法改变。
拥有完全的控制权,才是一个创业者最迫切,也最热衷完成的事业。就像是威廉-杜兰特,是他引起了美国大工业生产汽车的革命,但是他一手创办的通用汽车,却控制在财团手中,和财团的争夺中,这个已经不再年轻的商人,费心费力,最后还是不得不投靠财团。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局面。
比当一个小股东更让人无奈是,企业中各个股东的实力差不多,股份也差不多,然后就是为了各自的利益,开始争夺,争吵。
通用汽车或许将存在一百年,两百年。
但如果是后者,很快就会在商业长河中,成为一颗流星,甚至连崛起的希望都没有,就分崩离析。
“威廉,我知道,黑水安保公司是你一手创办的企业,迫于压力,你才将大部分股份转让了出来,你加上约瑟夫-雅克手中的股份已经降低到了三分之一。已经不像以前,能够说一句话就能决定黑水公司的未来。但是,不可否认,你在公司的股东中,还是非常有你的一句话,顶上我跟他们争论一年。” 乔治-惠特尼愁眉苦脸的样子,不像是作假,确实应该碰上他难以解决的难题了。
王学谦郑重的点头道:“看来是该定一个规矩了。”
对于商人来说,难以解决的问题或许有很多。
但最重要的,也就两个问题,如何挣钱,这样分钱。
跑出这两个问题都是假的,黑水公司的盈利模式,是王学谦一手创办的,跟就不是挣钱,而是在美国抢钱,抢劫美国国库的钱。
要不是遇上美国女权运动,王学谦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让一家成立才几个月的公司,凭借武力和军方的联系,将走私劣酒的生意,抢过来。说白了,就是把原本是美国国库的税收,变成一家私有保安公司的盈利。
挣钱的模式建立了起来,只要等,就回源源不断的钞票往怀里撞过来。
那么就剩下一个问题了,就是如何分钱?
要是黑水公司还是王学谦个人产业,解决起来当然非常简单,一句话,所有的利润他都不要。军方不是被削减预算了吗?干脆,就用另外的方式还给军方。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股东多了,难免会有贪心的人,会做出火中取栗的事来。
王学谦想到这里,抬头看着乔治-惠特尼,目光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像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随时能够刺头对方的心脏。
“乔治-惠特尼,你是怎么想的?”
乔治-惠特尼张嘴就想说,可话到嘴边,却像是卡住了,过来有几秒的样子,才说道:“我觉得这个钱不能拿,我们是投入了不少钱。但是现在比以前要好很多。拥有黑水公司,各个财团之间的利益就会变得紧密起来,军方也不会动不动就否决我们提供的设计,订单虽然不大,但时间长了,收益还是很客观的。但要是拿了这个钱,黑水公司一旦财源枯竭,拿习惯伸手钱的军方会再相信我们吗?”
“现在公司内部有两个声音,一个就是建立基金会,将这种模式维持下去;另外一个就是分钱。威廉,我现在需要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未完待续。)
第316章 【窗前夜话(下)】
“我的建议重要么?”
乔治-惠特尼认真道:“很重要。”
王学谦玩味的看了一眼乔治-惠特尼,想不到连军火工业的老大,惠特尼家族都控制不了局面,看来争吵有些激烈了。
杜邦是靠着战争财发家的,但谁都知道,杜邦在和平年代在军火工业中的份额很小。因为杜邦只做弹药供应,也就是说,打仗了,他们才有钱挣,不打仗,杜邦家族会将注意力从军火供应转移到民用工业,至于杜邦的火药工厂,只要能够维持下去就足够了。
可要是在战争中,杜邦家族的利润就有点吓人了。
比方一艘战列舰,主炮一个齐射,就要消耗十吨烈性炸药,而对于杜邦家族来说,一万美元倒手了。甚至还会不止,可惜,总不能天天盼着打仗吧?
不过,在黑水公司之中,杜邦家族似乎也有股份。但话语权不如惠特尼家族那么重。
王学谦心中不停的掂量,他有意从黑水公司的管理层脱离,维持一个话语权就足够了。但是无独有偶,现在他迫切需要黑水安保公司战斗部队的支持,所以想要脱离也不过是说说的。
“乔治,你更倾向于哪一种?是建立基金会,通过市场运作,将这种模式固定下来,长期和军方合作;还是就地分钱,毕竟惠特尼家族为了能够持有黑水公司的股份,也付出了几百万美元的代价,想尽快收回收益,也是情有可原的。”王学谦并没有回答乔治-惠特尼的问题,反而更像是故意气乔治-惠特尼的样子。
根本就不用猜想,乔治-惠特尼肯定是支持前者,甚至基金会的事也是他极力促成的建议,或许还是他提出来的。
乔治-惠特尼就像是一下子被激怒了一样,用力的捋着头发,在房间里转圈。情绪变得不太稳定,毕竟他不过二十几岁,根本无法像那些家族的老家伙一样,老奸巨猾。
“威廉。你还不知道吗?这个钱不能拿,拿了,我们这些人就不会有将来。我不相信你会不明白,而且原来的规矩都是你定下的,你肯定看打了这其中的风险。”
乔治-惠特尼愤怒的盯着王学谦。
在楼下。皮维不太在意的抬了抬头,看着楼上房间出来的争吵,毫无表情的又底下了头。
嘴角露出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微笑,老板又在气人了。
让乔治-惠特尼触不及防的是,王学谦摊开双手,耸起肩膀,轻松道:“但是乔治,黑水公司我投入了200万美元。但是至今为止,已经获得了15倍的收益,我早就回本了啊!”
“啊!”
乔治-惠特尼刚才还把王学谦当成自己阵营的人。忽然间发现,原来眼前的这个人,导演了一场利益狂潮,然后跳进坑里的人一个个沾沾自喜,以为占了便宜,但实际上呢?
王学谦早就挣的钵满盆满了。
见威胁没有乔治-惠特尼的口气软了下来:“威廉,你就别再气我了行不行?”
看乔治-惠特尼小女人样的撒娇,王学谦心头一震恶寒,不自觉的打了个摆子,脸色也僵硬起来:“乔治。这其实是一个机会,难道你没有看到吗?”
“什么机会?”乔治-惠特尼不懂了,已经是火烧眉毛了,还是机会?
王学谦笑道:“你想想看。提出分红的那些人?他们的动机是什么?”
“埃里克森,摩根的走狗。在董事中,就他的话语权最重。”
“超过你了吗?”
“那倒不至于。” 乔治-惠特尼松了一口气,脸有些阴沉道:“但是他背后站的是摩根,很多股东都受他的影响。”
“杜邦家族人赞同吗?”王学谦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乔治-惠特尼摇了摇头,说:“这倒没有。”
“这就好办了。”王学谦会心一笑道:“很显然。是摩根发现他们一手控制的美国政坛,开始分化了,军界已经不受到他们的控制了。而他们又没有更好的办法控制,只能搞黄黑水公司的模式。”
“这个太险恶了吧!” 乔治-惠特尼激动道:“我就知道,摩根的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忽然间,神色一黯道:“可是,摩根的人也不好对付。”
乔治-惠特尼的表情实在是太搞笑了,对摩根有气,但是却不敢发泄出来的样子,让他有些无语。
摩根是强大,但他们的强大在于钱。
作为美国最大的银行家,摩根想要做的,不仅仅是控制美国的经济那么简单,更深入一点就是小摩根希望美国的政府是为摩根服务的,而不是摩根去迁就美国政府。
这个想法在实力绝对强大的时候,确实可以有。而且摩根也确实这样做的,最明显的一次,就是老摩根当年在欧洲挥金如土的收购艺术品,名画,古董,但是美国的法律对这些价格高昂的艺术品和古董名画的关税,甚至比这些艺术品在欧洲买入的价格还要高。
于是,老摩根就导演了一场参议院的提议,超过一定年份的古董,关税免费。于是大量的古董,名画都被收藏进入了老摩根的私人庄园之中。想想看,当走廊中挂着的画都是米开朗基罗的真迹,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但这种做法,从根上来说,是错的。因为更多的政客会反感摩根的这种跋扈行径,这也就是政府正在将原来由摩根报销的国债,变成了部包销,甚至停止和摩根的合作。
多年来,摩根的跋扈,已经造成了很大的隐患,只是摩根家族的人还没有意识到罢了。
但是在军工业,甚至军方。摩根的话语权几乎是微乎其微,最后还得极大军火财团说了算。如果是分散的财团,实力对摩根来说根本就是不值一哂,但是联合起来的话,实力已经让摩根开始吃惊了。
破坏这种联盟迫在眉睫。
王学谦站起来,迎着乔治-惠特尼的目光,神情轻蔑的说:“既然摩根想要搞黄黑水公司,那么简单。以后我们不带摩根玩,不就得了吗?”
“不带他玩?”
乔治-惠特尼彻底惊呆了,这个说法,虽然新鲜。但在美国,任何一个财团敢信誓旦旦的说,我们不带摩根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