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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让这些官诧异的是,六位圣,相继降临,却是没有和他们说话,而是全部进入到院的一个书房里。
确切的说,是副编撰大人,楚弦的书房。
因为楚弦犯了事,所以他的书房也被封条封住了,几位圣看到书房门上的封条,明显是露出了疑惑之色,随后,他们撕下封条,走了进去。
这一进去,就过去了一个多时辰没出来。
直到此时宋元中带着州府的众官进来的时候,六位圣都没有出来。
“怎么回事?几位圣大人呢?”宋元中来了四下看了看,开口小声问道。院的官一看刺史大人和长史大人都来了,急忙上前行礼,然后指了指前面的书房:“六位圣大人,都在里面。”
“圣大人降临,有说什么吗?”宋元中问了一句,众人摇头,圣降临,的确是一句话都没说过。
宋元中等人越发的觉得,这是要出什么事了。
当下他又问:“那是谁的书房?”
“回禀刺史大人,那是楚大人的书房。”一个官回道。
“楚大人?那个犯了事的副编撰,楚弦?”宋元中自然是知道楚弦,如果只是一个副编撰,他还真懒得过问,实在是这段时间,他听了太多关于楚弦的事情,很多人都写来信,力保楚弦,这里面包括刑部老推官孔谦,那巡查御史崔焕之更是专门跑来,协查此案。
还有,三年前,那杨家的嫡孙,还曾放出话来,要压着这个楚弦。
所以在宋元中眼中,这个楚弦,就是一个惹事的刺头。
“这个楚弦,又惹了什么事?居然惊动了圣降临,而且还是六位圣。”宋元中眉头紧皱,心中有些不悦,只是虽然很想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他也不敢去敲门,惊扰六位圣。
于是,宋元中也只能等在外面,好在没有等多久,前面书房的门就打开了。
一个布衣书生打扮的年轻人走了出来,这年轻人,看上去最多二十多岁,但却是带着一种独特的气势,腰间有官符,乃是一品到三品才有的鹤形官符。
不用问,这位就是圣之一,恰好宋元中知道这位是谁,当下是快走几步,躬身行礼:“学生宋元中,见过鹿先生。”
宋元中可是有六十多岁了,眼前这位书生模样的圣,看上去要比宋元中年轻太多,可偏偏,宋元中对其是毕恭毕敬。
因为这位鹿先生,在数十年前教过宋元中,宋元中是其学生。
学生见了老师,哪能不恭敬。
那圣看了一眼宋元中,也是露出笑容:“元中,好久不见,这一转眼,你都坐到刺史了。”
宋元中急忙道:“都是恩师教的好,恩师教诲,这些年元中都不曾忘,也不敢忘。”
“好。”鹿圣一笑,与此同时,身后又走出五位圣,基本都是年轻的样子,只有一个,是中年人的模样。
修炼境界,达到仙人境之后,便可重塑肉身,所以仙人,基本上都是看上去十分年轻的,而仙人也有寿元,一些成仙之后又过去一两百年的,才会再次呈现出老态的模样。
察言观色,宋元宗自然是早就掌握,他观察,六位圣,没有兴师问罪的样子,相反,还很兴奋。
就像是遇到了什么好事,这让他一直紧绷的心,稍微有些放松。
这时候那个中年圣开口道:“你们是南疆州府的官员?”
“回禀廖圣,下官宋元中,为州府刺史。”宋元中虽然没见过另外几位圣,但他有耳朵,圣院那几位圣,他都听说过,就像是那个中年圣,便是二品仙官,廖极,这位可是早在两百年前就成就圣道仙的存在,更是天下读书人之楷模,之偶像,所著书经,无不是被读书人奉为经典。
其地位,还在自己恩师鹿圣之上。
“好!”廖圣点了点头:“我问你们,谁是楚弦?”
楚弦?
众人愕然,因为不明所以,所以一时之间也没人回答。
廖圣再问:“楚弦何在?”
这一下,众人反应过来,宋元中也是急忙道:“回禀廖圣,楚弦犯了事,已被革官收监。”
“什么?”六位圣都是面色一变,一个个都是神色凝重,宋元中一看,事情似乎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怎么听到楚弦犯了事,几位圣都是这般反应?
就好像是,不信。
鹿圣这时候道:“那楚弦,所犯何事?”
宋元中还是知道一些具体情况的,这时候急忙是道出缘由,当下一个眉目清秀的圣开口道:“荒谬,观其,知其人,这楚弦所著江山河志,那是何等磅礴,何等广大,怎会做这种龌龊之事?到底怎么回事?”
宋元中也是慌了,他完全不知道圣所说的是什么,什么江山河志?是楚弦写的?我怎么不知道?
被问案情,宋元中也不敢妄言,只能是道如实道:“此案,不光是本地监察御史在查,巡查御史也一并协查,相信很快就会真相大白,水落石出。”
“那就快去查清楚,官场上,尔虞我诈,设计算计、陷害、诬陷的事情太多了,楚弦编撰江山河志,必然呕心沥血,为这著作,至少得有十年之功,这样的人,又哪里会有时间去做那收人钱财,霸占民女之事?我看,这里面必有蹊跷。”鹿圣说完,那位廖圣也道:“监察御史查了多久?”
宋元中急忙道:“一月有余。”
“哼,若真是铁证如山,又怎会用这么长时间?如果没有疑点,那巡查御史为何要参与进来?你们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廖圣质问,这一下,宋元中无言对答。
崔焕之半路横插一杠,自然是为了楚弦,这一点谁都知道,楚弦是崔焕之的门生。
而且这案子,说实话,的确是疑点重重,一开始,州府和监察御史那边做事,的确也是有些急躁了。
归根结底,还是有杨家那人发话的缘故,现在这情况,明显楚弦是留了后手,对方应该是编撰了一部奇书,而且是暗中呈交圣院去评审。
这一步棋,实际上是很凶险的。
越过州府呈交著作,那是对州府的不信任,如果呈交上去的书不行,圣院会打回来,而且言词不会客气,毕竟是要浪费一位圣来花时间审阅的。
不过显然楚弦偷偷递交上去的著作不简单,不然不会引来六位圣降临。
如果是在之前,宋元中必然会兴奋,因为是春江院出了可能的传世之作,他们州府也是要有一份功劳在里面的。
可是现在,楚弦越过州府直接呈交圣院,这就麻烦了。
到时候追查下来,那肯定要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怕是这些年南疆州各级对楚弦的打压都会浮于水面,曝光出来。
这种事情可是上不了台面,虽说宋元中没有参与其中,但他知情,却不作为,也没有阻止,如果有人追究,那也是免不了要挨板子的。
想到这里,宋元中额头见汗。
“这个楚弦,怎么就能越过州府,呈交著作。”宋元中此刻是暗骂一声。
可现在他也不敢多说,六位圣就等在院,他只能是下去核实情况,结果刚到半路,就遇到了崔焕之和监察御史两人。
崔焕之一脸春光得意,而监察御史却是一脸严肃凝重。
一问,宋元中暗道麻烦了。
那楚弦,还真的是被人栽赃陷害,冤枉的。
崔焕之查了那几个所谓人证的背景,这一下查出了问题,就说那个说楚弦霸占她的女子,居然家中搜出了数百两黄金,还有一些密信,从上面看,可以确定,这女子是收了好处,受人指使诬陷楚弦。
就在要抓捕这女子时,后者居然是逃之夭夭,目前已经是发了通缉令,全城搜捕。
第二百三十三章 沉冤昭雪
那个女人身份是假的,必然有问题,此外,另外几个说给了楚弦好处的人证,也是露出了马脚,从神秘女子住所搜查出的信件里,就有收买当地无赖泼皮的信件,这就是铁证,将信拿出去之后,那几个人立刻是跪地求饶,说是之前得了那女子的好处,所以就跑去诬陷楚弦。
如此一来,之前所说的那些,都是子虚乌有,除了那个神秘女子逃走,基本上事情已经是查清楚了。
楚弦,受人诬陷,平白坐了一个多月的牢房,这件事,崔焕之当然不可能善罢甘休,他直接带着监察御史来找刺史,结果半路上遇到,便将事情道出。
宋元中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最后是狠狠瞪了监察御史一眼,道:“楚编撰平白受这不白之冤,乃是我的过失,我没有好好关照他啊,你们还不去将楚编撰接出来,官复原职。”
监察御史摇头,崔焕之则道:“此事不急,如今先将情况告知刺史大人,若是可以还请刺史发府,张贴全城,给楚弦正名,毕竟这段日子,流言蜚语太多。”
宋元中无奈,只能点头:“那是自然,不过还是先将楚弦接出来,让他立刻去院。”
崔焕之这时候看了一眼院方向:“刚才听闻有圣降临院,不知刺史大人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宋元中如何能不知,他现在是真急了,楚弦被人诬陷入狱,如果没有那暗中呈交著作,不引来圣,那一切都好办,低调处理就是了。
但是现在,显然想低调都不行,不过宋元中也非常人,此刻他眼珠一转,立刻是道:“楚编撰为人正直,为编撰江山河志,那是呕心沥血,此番居然还叫受奸人诬陷,也怪那贼人狡猾奸诈,用计谋蒙骗世人,也幸好两位大人查明真相,换了楚编撰一个清白。此事,本官有责任,所以我亲自去接楚编撰出来,为他正名,还他清白。”
说完,立刻是带人前往州府监牢。
宋元中一点没有耽搁时间,几乎是策马狂奔,带头冲入监牢,那边牢头都被他推了一个跟头,正待要骂,看清是宋元中后,立刻是将话吞了回去。
“刺史大人,您怎么来了?”
“楚弦关在哪?”
“刺史大人,那楚弦在里面西四排三牢,大人,哎,大人,等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宋元中带人冲进去,正见楚弦盘坐在地,正在写着什么,旁边摆着很多已经写好的纸张,可见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字。
被关入监牢一个多月,楚弦一身囚服,头发散乱,污浊不堪,隔着很远,都能闻到一股臭味,毕竟是监牢,这里住上一个月,那味道肯定好不了。
不过现在宋元中也顾不上那么多,叫人打开牢笼,他直接走进去道:“楚编撰,你受委屈了。”
楚弦收笔抬头,他在南疆三年,还是头一次见到宋元中,不是他不去拜见,是人家根本不见他。
所以楚弦是故意露出不认识你的模样,宋元中尴尬,好在崔焕之随后进来,冲着楚弦道:“这位是南疆州刺史宋大人。”
“宋大人!”楚弦故意瞪圆眼睛,起身道:“刺史大人,我冤枉啊,我根本没有【创建和谐家园】银子,更没有强占民女,我说了很多遍,但他们就不信,刺史大人,我楚弦立身于世,坐得端行得正,他们这样诬陷我,我宁愿一死,以证清白。”
说完,就要找墙撞头。
宋元中那是一脑门子汗,他如何看不出楚弦是在做戏,偏偏他是没法子拆穿,而且,还得哄着,还得保证要一查到底,看看是谁冤枉陷害了楚弦。宋元中有一种感觉,这楚弦知道圣降临了。
有人提前通报?
可能性有,但不大,最有可能的是楚弦在被抓之前,就已经将江山河志偷偷呈交圣朝圣院。
这是巧合?
还是有意为之?
宋元中说不清楚,他也不太想追究了,楚弦三年磨一剑,如今是厚积薄发,一鸣惊人,能引来六位圣,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这楚弦今后必然是名震天下。
对于圣朝官员,这意味着什么,已经是不言而喻。
至少,这楚弦有了良好的资本,有根基,有本钱,如果有人提携,而且其本身有手段和能力,将来很可能爬到极高的位置。
甚至,将来有机会踏入首辅阁。
宋元中想到这里,心里一抽,他自己入仕这么多年,拼了命的向上爬,到现在也不过是做到一州刺史。
他很清楚,正常情况下,他已经是走到头了,不太可能继续上升,因为天下能人太多,他升不上去,很大的原因就在于几个方面,民心所向是一个,还有就是人中的名气。
千万别小瞧这个,如果仔细研究就可以发现,现在圣朝最上层的那几位仙官,哪个不是在人那里地位极高,要么就是有过人的论语,要么就是有传世之作。
很多官员看不到也看不透这一点,宋元中也是后来才琢磨明白,所以他很清楚楚弦得到六位圣的重视,至少杨家,是压不住楚弦了。
既然如此,自己又何必做那恶人?况且严格来说,自己和楚弦没有过节,没有仇怨,现在修补关系还来得及,杨家那边最近出了大事,自顾不暇,宋元中也懒得顾忌了。
所以此刻他是对楚弦极为看重,许诺给楚弦正名,还要追查陷害吴弦的真凶。
“有宋大人做主,楚弦安心了。”楚弦自然也清楚,演戏如果过了,那就会弄巧成拙,反正自己得了足够的好处,也就没有再为难宋元中。
“我这就亲自发布州府令,对外布告,为楚编撰正名,另外,楚编撰,你写的那一部江山河志深得几位圣的青睐,如今圣大人在院,你赶紧随我前去拜见,免得让圣大人多等。”宋元中很着急,楚弦也明白这件事不能再拖延,所以也就顺从离开这牢房,其他犯人都是目瞪口呆,有人还道:“这进了州府监牢的,还能再出去,而且还是被刺史大人亲自接出去,这人好厉害。”
楚弦走到门口,又想到了什么,急忙转身,宋元中道:“楚编撰,时间紧迫,你回去做什么?若是有东西忘拿,我叫人带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