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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亭公和郑昆阳对视一眼,包亭公这时候小声道:“无面有无面的好处,至少,看不出你是惊讶还是惊吓。”
反正,包亭公知道,他自己现在是一脸震惊。
鬼牢的牢头见到六殿府君的时候,就已经是吓的跪在地上射射发抖,阴界当中地位森严,完全是凭借实力,一般的恶鬼厉鬼见到鬼牢的牢头,那都是惧怕,甚至这牢头都可以称得上是大鬼了。
可现在,牢头在六殿府君面前,就感觉自己是一只蝼蚁。
毕竟,六殿府君大人那是堂堂鬼仙。
鬼仙,实际上属于道仙一种分支,能称之为仙,自然是厉害无比。
三号牢房外,六殿府君站定,身后是十一位阴府判官,这阵仗,怕是有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了,平日里,鬼牢里关押的各种恶鬼厉鬼那是无时无刻不在鬼叫嘶吼,哪怕是一些判官来了,它们也不消停。
可是现在,整个鬼牢,安静的可怕,即便是那些再猛的老鬼,此刻都是紧紧闭着嘴,不敢发出声音。
牢房之内,楚弦身上的圣力正在慢慢消散。
此刻楚弦身上的衣衫变化成官衣,显然是刚才的圣力加持下,改变了楚弦元神的衣衫,又或者是某位仙官加持的法力。
除此之外,楚弦腰间悬着官符。
圣朝官符,如果仔细看,可以看到这官符上写着‘六品巡查’二字。
楚弦看了一眼牢房外,然后起身,十分郑重的冲着外面的六殿府君行了一礼:“楚弦,见过六殿大人。”
那六殿府君点头,然后伸手一抓,那残留的圣力居然是立刻凝结,然后化作一封信,下一刻,那一封信直接飞过去,落在了六殿府君手里,后者拆开一看,开口道:“萧先生的信,如此说来,你是萧先生的人喽?”
楚弦躬身道:“受过中书大人的提点。”
“恩!”六殿府君嗯了一声,双目盯着楚弦身后,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这时候,楚弦幸亏不是本体,否则必然会吓出一声冷汗。
只不过接下来,六殿府君收回了目光,一句话没说,然后转身就向外走,后面的判官们吓的急忙闪开,让出一条路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六殿府君道:“按规矩办吧。”
说完,脚下熔岩涌现,随后整个人消失无踪。
十一个判官都是目瞪口呆,仔细思索六殿府君大人这话的意思,按规矩办,可问题是,什么规矩?
楚弦这时候也松了口气,他扭头看了自己身后一眼,然后不动神色的扭回来,冲着外面的判官道:“六殿大人的意思你们还不明白?”
“你这犯官,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廉貉这时候训斥一声,楚弦丝毫不惧:“廉貉,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现在你怕是心慌无比了,哦对了,你是阴身鬼体,没有心跳的。”
廉貉大怒,还想说话,楚弦已经是抢先道:“仔细看看我的官符,上面写着什么?”
说着,楚弦将官符解下,让所有判官看。
这些判官刚才就注意到了,此刻看的更清楚,官符上的意思就是说,楚弦现在已经是圣朝六品巡查御史。
六品巡查御史,按照官品来说,不算低,但也不算是高层,对于阴府判官来说,实际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巡查御史这官位极为特殊。
因为按照圣朝的官职,这巡查御史不光是有巡查各州之权,还可巡查诸界,这诸界,便包括阴界。
天唐圣朝五千年,能一直延续下来的官职不多,恰好这巡查御史便是其中之一,据说此官职是太宗圣祖钦定,更是严命,无论何时都不可废除这官职。
只不过巡查御史虽有巡查诸界之权,但还真没有巡查过,但职权便是职权,这一点,不光是圣朝知道,阴府也知道。
设立巡查御史,当年地皇那也是点了头的。
这些都有案可查。
也就是说,六殿府君所说的规矩,就是这个。
而且再往细里想,不少判官已经是心头一跳,明白过来。
廉貉要给这楚弦定罪,就是因为对方是人官,无权干涉阴府事务,更不可处罚阴府官员,这是越界之举,但如果初选是巡查御史,那就不一样了。
巡查诸界的职权那不是说着玩的,至少在道理和法理上,楚弦这巡查御史干涉阴府一些事情,那也是有章可循,不算是越权。
廉貉此刻脸色阴沉:“巡查御史又如何?你越界杀捕头在先,得官职在后,照样可以定你的罪?”
“什么罪?”楚弦一笑。
此刻众多判官在牢笼外,楚弦在内,虽然只有一人,但对上这么多判官,楚弦却是丝毫不惧。
“你还在这里装傻,你灭杀我阴府捕头……捕……”廉貉这话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因为接下来他看到一幕让他难以置信的一幕。
就见楚弦身后居然是游动,出现了一条鱼。
一般来说,鱼都在水中生活,而且阴界之地,水都是阴河之水,少有鱼类,就算有,那也是水鬼所化,或者是阴兽。但楚弦身边那一条鱼,却是浑身金麟耀目,好看的很,最厉害的是这鱼居然是凭空游动,实在是神妙无比。
若只是一条鱼,自然不会让廉貉吃惊,真正让他震惊的是,那鱼游走一圈消失无踪,楚弦身后,却是多了一个人。
这不是别人,正是地狗捕头。
“这……这……”廉貉想说这是假的,但他身为判官,实力超群,是真是假那是一眼便知,显然,那地狗不是假的。
不光是廉貉,其他判官也都是震惊无比。</cont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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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 反守为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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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地狗么?不是说他被这楚弦一指灭魂,怎么会……”
“我明白了,这是幻术。”
“幻术?怎么可能,若是幻术,如何能躲过咱们的眼睛,这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刚才那鱼,我听说过,乃是阴阳幻神鲤,幻术之神,而且已经是被滋养的极为厉害,若是这阴阳幻神鲤施展幻术,你我若是不靠近,还真看不出来。”
“嘶,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还没看出来吗?这楚弦之前是假装灭杀地狗,他只是用幻术,蒙蔽了抓他的捕头,当时若是咱们在场,或许能看出端倪,但一般捕头,绝对看不出来。”
“不对,刚才六殿府君大人也没说啊,以府君大人的神通,如何看不出来?”
“府君大人当然能看得出来,只是,府君大人没说而已。”
几个判官回想刚刚六殿府君的样子,的确,当时府君大人是一脸诧异的看向那楚弦身后,显然就是看出了这幻术的破绽。
只不过,府君大人根本没有说什么,或者说,都到了这个时候,府君大人再说什么也没用了。
“那这楚弦,究竟是要做什么?他为什么要假装灭杀地狗?”
显然,这个问题是现在不少判官最不能理解的事情,有判官看【创建和谐家园】,但也有几个判官看出来了。
“好算计!”一个老牌判官此刻想通其中缘由,当即是面色一变,带着惊恐之色看向楚弦。
“若我所想不错,那这楚弦就太厉害了,廉貉,又如何是这等人物的对手?”这老牌判官此刻反倒是想要迫切的知道自己所猜的是不是真的,或许,只是自己胡乱揣测?
廉貉在看到地狗之后已经是惊的说不出话来,这一刻,他身为判官的那种自信,那种沉着荡然无存。
就算是他,在看到这种完全出乎于他预料之事时,也会惊慌失措。
而这种机会,楚弦又如何能放过。
虽未参加阴府堂会,但堂会上的事情,楚弦都能猜到,甚至知道廉貉的说词。
“廉判官,我楚弦再问你一句,你要定我何罪?”楚弦再问。
廉貉咬牙切齿,不发一言,实际上是他心乱如麻,不知如何作答。
楚弦则道:“我知道,廉判官你是以我人官越界,灭杀阴府官员,以此为罪,要加罪与我,可现在你们看到了,地狗魂魄尚在,这罪,你安不到我楚弦头上,现在,轮到我审你了,就问问你,尧光县那两百多口人命的案子。”
廉貉大惊,立刻道:“你无权……”
楚弦打断:“我乃圣朝巡查御史,有巡查诸界之权,怎么没权?”
这话,带着训斥,廉貉无言作答。
所谓趁热打铁,这道理,楚弦焉能不懂?他立刻是将一百年前尧光县里发生的廉、陆、姚三家的恩怨道出。
“因为这件事,所以你廉判官记恨了百年之久,此番抓到机会,便派遣地狗带着你的鬼器去杀人,我问你,这算不算是触犯阴府律法?”楚弦正色严问,那声音,大的都快掀翻屋顶,质问之下,一股浩然正气涌出,震的鬼牢中的众多鬼物不敢吭声。
“你污蔑本官,所有的事情都是地狗做的,与我何干?”廉貉此刻咬牙辩驳,楚弦冷哼一声,伸手将后面的地狗抓来,这地狗身上绑着锁魂链,动弹不得,但这些日子,很多事情他都知道。
楚弦也运用阴阳幻神鲤,将他‘隐身’,哪怕是判官,只要不是接近在七尺之内,都发现不了任何端倪。
自然,楚弦早就告诉地狗,廉貉会将所有的罪过都扣在他头上,地狗虽然凶残狠毒,但却不是一个忠心之人,尤其是知道廉貉完全是在利用它,将他当成了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后,此刻地狗又如何会继续替廉貉背锅。
尤其是他是亲眼所见,楚弦这段日子运筹帷幄,手段高超,他就是个傻子,也能看出廉貉不是这楚弦对手。
既然如此,他便是该怎么招,就怎么招。
此刻,不用楚弦逼问,地狗已经是吐豆子一般,将真相道出。
“诸位判官大人,是廉判官命令我去人间杀人,作为属下,我不敢不从啊,虽说我知道此事触犯阴府律法,但官大一级压死人,我不敢与廉大人抗争,更不敢抗命不遵,所以只能是按照他所吩咐的做事。”
地狗着急说道,他算是弄明白了,眼下他唯一能活命的机会,就是将罪责都推给廉貉,如此一来,他自己才有那么一丁点活命的机会。
否则他连鬼都做不成,那才叫悲惨。
当然他能这么快出卖廉貉,也是楚弦给他许诺,给他分析利弊,可想而知就以地狗的见识,如何能敌得过楚弦的‘【创建和谐家园】’,简单几番道理轰炸之下,地狗就‘认清’的局势。
更何况,他刚才不聋,廉貉已经是将罪名都扣了过来,如此绝情寡义,他自然不会再给对方背锅卖命。
显然地狗作为廉貉的手下,是知道对方很多事情的,因为想要戴罪立功,所以地狗不光是道出这一次廉貉指使他到人界灭杀其仇家子孙的事情,而且还说了过往诸多违反阴府律法的事情。
廉貉已经是怒到极点,他不光是愤怒,而且还恐惧。
他万万没想到,这楚弦居然有这种神通和算计,怕是从在黑山坊市遭遇堵截时,对方就想到了这计划。
那就是以幻术,假装灭杀地狗,然后顺利进入阴府,借用阴府判官内部之间的矛盾,直接来了一场精彩的反守为攻。
而且现在这情况,自己来应对的机会都没有,对方就直接来了一场‘当堂对质’。
地狗的指证才是最要命的,之前的铜镜鬼器算是物证,眼下人证也有了,而且地狗所说的很多都是可以查证出来的。
这一下,廉貉是心慌心乱,不过他毕竟是修炼百年的阴府判官,他很清楚,只要是其他判官帮自己,依旧可以逆转局面。
只是很快廉貉就反应过来,在场的判官里,可是有一大多半不是自己这一方的,对方选择这种时机放出底牌,肯定也是算计好的。
可笑啊,自己还打算在今日将死这个楚弦,没想到最后居然是被对方玩弄于鼓掌之间。
“不行,我廉貉在阴府打拼了一百年,收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好不容易我成就判官,甚至他日有可能问鼎府君,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翻船,不行,我必须要想法子过关。”廉貉心中暗想,他现在也顾不上给对方定罪了,只想着如何给自己脱罪。
只是显然,他没有一点点防备和准备,任何人在这种突然的反击下,都会溃不成军,都会惊慌失措。
也是廉貉着急了,此刻居然是道:“就算你是巡查御史,也管不到阴官的头上,圣朝的规矩,阴府不是一定要执行的,阴府是阴府,圣朝是圣朝。”
楚弦直接上前一步,伸手指着廉貉,一字一句道:“廉貉,你再说一次?”
廉貉也是气急,刚要开口,他身后就有一个判官训斥道:“廉貉,你失态了,这种话也是你能说的吗?”
廉貉一听,顿时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