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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仙官-第225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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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随意站着的,此刻也都是身子直了不少,恭敬了不少,就连吞口水,都是小心翼翼,堂上那是安静的落针可闻。

      诚然,楚弦这种手段有些严苛,但他只能如此,新官上任,若无威严,以后如何服众?本来楚弦就打算想法子震慑一下提刑司这些人,没事都打算找点事,结果就有人傻乎乎的撞过来,那就不怪他楚某人心狠手辣了。

      这时候,没人敢说话,吴居正却是神色犹豫,他从刚才就开始思谋,他知道,楚大人肯定会借着这件事树立威严,要说这帮人也是玩脱了,第一次找借口不来就算了,第二次,居然还是如此拖拖拉拉,只能说,自作自受。

      但这是楚大人的意图?

      或许是,但肯定不是全部,吴居正这时候突发奇想,觉得这是一个机会,若是他推断正确,那必然可得重用,想到这里,终于是忍不住,开口道:“楚大人,袁推官不尊上官命令,的确该罚,但袁推官经验丰富,且屡立功劳,念在他初犯,还请楚大人手下留情。”

      吴居正,居然是在求情。

      楚弦有些诧异的看了对方一眼,心中有了一丝赞许。

      对于他来说,拿一个人来开刀,以此起到震慑的作用,现在的目的已经是达到了,但那个倒霉鬼也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真正的上上策是,有人求情。

      因为,求情本身就意味着认同和臣服。

      光有惩罚,那还不够,如果没人求情,只能说明他们是敢怒不敢言,心里还是不服,甚至想着反击回来。

      但如果有人求情,那就不一样了。

      那意味着有人要臣服,要认同你,这有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而且自己真的一上任就将一个八品推官革职打回吏部,在更上一层的官员看来,这就不好了,至少说明,自己没有能力掌控。

      这就是最大的不同。

      本来楚弦是有其他的应付之法,没想到吴居正想到自己心里头了。

      所以楚弦才会心有赞许,至少,这个吴居正,能用,也是一个可造之材。

      有吴居正求情,下面立刻有人一起求情,楚弦也就顺坡下驴,只是罚了袁推官半年俸银,留职观察。

      明眼人都知道,虽然是要观察,但应该是没事了。

      那袁推官也是松了口气。

      谁能想到,他只是故意晚来一会儿,居然差一点丢了官,差一点仕途就毁了,他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是明白,就算是不服这位新来的总推官,也得听话。

      “袁兄啊,官大一级压死人,这道理你难道不懂?”事后,一个和袁推官关系不错的官员说了一句。

      第三百六十一章 断悬案

      袁推官心中那叫一个气,暗道你还有脸说我?这道理小孩都知道,但问题是,之前说好了是要一起给这个新来的总推官一个下马威的,结果第二次召集,一个个都是去的神准时,就剩他一个单蹦,人家不拿自己动手都对不起自己。

      只是这话还不能说。

      非但不能说,还能谢谢对方仗义执言,帮他求情。

      袁推官算是想明白了,这种事,以后绝对不能再出头了,而且都以为楚弦年轻好对付,谁能想到,这位上官虽然年纪不大,手段却是狠辣老道,不可小觑。

      楚弦在提刑司待了整整一天,哪怕是其他人都离开之后,楚弦依旧是在提刑司的书房之内,翻阅典籍卷宗。

      提刑司,负责整个圣朝的大案和要案,很多都是悬而未决,地方上各州地解决不了或者疑案,都会转到提刑司,由提刑司干预,下派官员,去协助查办。

      当然,大部分都能查出个水落石出,可也有极少数就算是提刑司的推官也解决不了的悬案。

      楚弦打算找一个悬案解决。

      这么做有几个考虑,他新官上任,哪怕是有孔谦推荐,提刑司,甚至整个刑部都不会有人心服,所以楚弦不光是需要立官威,还需要展现出自己真正的本事。

      立官威,那是凭借权力,是威慑,却无法让人心悦诚服,可解决一件悬而未决的大案,那就不一样了。

      提刑司的推官,主职就是断案查凶,能解决其他推官无法解决的悬案,这就是最大的威慑,而且,他们到时候只能服气。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杨家要动用一些手段将自己调走,就算是有孔谦、崔焕之,甚至萧禹大人来周旋,也未必能让杨家放弃,杨真卿那是老狐狸里的老狐狸,焉能考虑不到这些人会为自己说话?

      杨振起能考虑到,那就一定会有对应之策,所以自己这边,必须再增加筹码。

      楚弦能做的,就是找一个影响力极大的悬案来解决,这么一来,以此为借口,就算是杨真卿再有手段,也无法在道理上站住脚。

      这是楚弦的考虑,不过这件事也有极大的风险。

      要解决一个悬案,难度可想而知,就连这么多推官,包括孔谦老推官都解决不了,查不出真相,自己大张旗鼓的翻出一个悬案来查,一旦失败,肯定会成为杨家攻击的借口,一旦如此,时候自己不适合在提刑司的言论就会出现,人家再调你离开,就算是萧禹中书又能说什么?

      所以,楚弦要么不这么做,一旦做,就必须要解决,查出真相。

      那么如何挑选一个悬案,既要有影响力,而且还能解决,这就是楚弦面临的问题,所以他才选了一整天。

      此刻,天色已黑,吴居正没有离去,依旧是恭恭敬敬的守在外面。

      若是平日里,天太不黑他就回家了,今天是例外。

      吴居正今天也是太忙,所以忘了通知家里,现在,他家中的妻子可是有些着急了。

      吴张氏是吴居正的夫人,吴居正娶妻较晚,入仕之后,才娶了妻,其妻吴张氏也算是家境不错,其父是州地县城当中一个官吏,嫁给吴居正,也算是当了官夫人,当时左邻右舍亲戚朋友都是羡慕不已。

      但谁能知道,吴居正的仕途很不平顺,在调来京州时,夫妻二人还满是憧憬,可是这么多年过去,吴居正那是原地踏步,有时候,甚至都不如一些小吏。

      这让吴张氏很是失落。

      初来京州时,周围都是巴结之人,很是亲热,但看到吴居正升官无望,十几年后依旧是九品,很快那些巴结之人都离开了,甚至,还对吴张氏冷嘲热讽。

      所谓世态炎凉。

      吴张氏年轻时也是当地的美人,多少才子想要娶她,如今日子过的这么窘迫,要说心里不失落,那是假的。

      因而平日里,对吴居正也很是失望,少不了发泄几句,但事后她依旧守着吴居正。

      今日她在家中做好了饭菜,等着吴居正,结果左等不来右等不到,一时之间也是有些心急。

      偏偏这个时候,邻居谭嫂敲门进来,说是之前借的十五两银子,想下个月再还。

      “淑蓉啊,你家暂时也不用钱,儿子读书,老吴也是差事稳定,可我家那位就不一样了,最近正谋着府衙里一个从八品的官位,这成天为了这事儿请客吃饭,花销也就大了,所以原本想这个月还你钱,想了想,还是下个月吧,等我家那位升到八品,俸禄要多不少,还你这一点钱,那肯定是不成问题。”这位谭嫂话中显然都是得意之色,更也一种显摆的意思在里面。

      吴张氏一听,心里很不是滋味。

      要说入仕,吴居正要比对方早了好些年,之前两家算是半斤八两,都是九品,谁也不比谁强,可就在前段日子,这老谭家居然是时来运转,听说是有一位七品的官员赏识,所以才有晋升的可能,这不,成天忙活,虽然事情八字还没一撇,可街里街坊都已经传遍了,都知道谭家的人要升官,这几日不知有多少人跑去祝贺,想要提前巴结,这些看在吴张氏眼里,就像是扎了一根刺。

      她也想被人羡慕,她也想做八品夫人,可是现实情况,根本不允许。

      这时候她也只能是勉强一笑:“那个不急,反正我们现在也不用钱,下个月还,就下个月吧。”

      “还是淑蓉知书达理,哦对了,我听我家那口子说了一件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和居正有关系。”谭嫂这时候突然神神秘秘说道。

      吴张氏一愣:“什么事?”

      “不是好事。”谭嫂故意叹了口气,道:“我家那口子是在府衙任职,平日里也和刑部下属的司部有走动,他听人说,提刑司那边要有大动作,好像,要裁减官员,这种事以前有过,一些能力不足的官员,会被革去官位,降为小吏,听说,居正现在很危险,好像就在被降职的名单里。”

      听到这个,吴张氏心里一抖,但还是强颜欢笑道:“谭嫂,这消息是假的吧,居正可是从来没说过这个。”

      谭嫂当下是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哪个男人愿意承认自己不行?尤其是这当官的,最忌讳的就是降职,他就是知道,肯定也不能和你说,要我说,居正还是太正直了,说白了,不太会来事,不懂得巴结上官,在这个世道里,这种人在官场上他就吃不开。你还别不信这个,我家那口子和我说的,他们府衙,有一个小吏,好像前年才考的榜生,按理来说,这种新人不做个五年以上的小吏,哪里有机会上品当官,可你猜怎么着?那小子就是因为巴结上了一个上官,有人罩着,居然马上就要升为从九品了,别看只是一个从九品,但架不住人家年轻啊,正所谓年轻有为,这以后说不定能升到八品,七品,甚至更高,这些天,那小子家的门槛都快被媒婆踩平了,都是去提亲的,不知多少人家的闺女指望嫁过去,因为一旦成亲,一下就能成为官夫人,面子大了去了。”

      谭嫂这边侃侃而谈,吴张氏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她和吴居正成亲十几年了,刚开始也是意气风发,也是觉得自己是官夫人,但十几年了,吴居正不进反退,她的亲戚,甚至都在背地里议论,说是自己眼瞎,找了这么一个人。而且如果谭嫂说的是真的,吴居正如果被降职,丢了官位,成了小吏,那家里必然会一落千丈,到时候,她娘家里的那些人,还有亲戚朋友,左邻右舍,又会如何看待?

      想到这里,吴张氏只感觉绝望,日子没了盼头。

      谭嫂估摸也看出来了,但她没打算走,而是心中得意,想着你吴张氏不是仗着漂亮,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混不起来,所谓女凭夫贵,你再能干,再要强,你家夫君不给力也没用。

      这时候谭嫂四下看了看,故意问道:“怎么不见居正?他还没回来?”

      吴张氏急忙强打精神道:“可能,是司里事情多,忙。”

      “忙什么啊,就是瞎忙,现在干得再多,又有什么用?上头没人,那官位就坐的不稳,有的时候,就是要圆滑一些。算了,不多说了,等我家那口子升了官,记得来喝庆祝酒。”谭嫂说完,扭着【创建和谐家园】走了。

      吴张氏站在原地,许久未动,她此刻心中那是五味杂陈,想到这些年的委屈,想到将来要面对的命运,她终于是哭出了声。

      门外谭嫂听到动静,得意的笑笑,转身而去。

      这些事情,吴居正自然不知道。

      楚弦不走,他就不能走,这一点吴居正很清楚,虽然心里惦记家里的事情,但也不敢说出来。

      终于,楚弦选定了一个悬案卷宗,抬头一看,已经入夜,居然是已经快到亥时。

      “没注意,居然这么晚了。”楚弦这时候嘟囔一句,很快,外门候着的吴居正立刻是上前,端来了一碗参汤。

      “大人,天气见谅,喝一碗参汤,暖暖身子吧。”吴居正明显不太善于说这种话,此刻说的是有些结结巴巴。

      但楚弦能感觉到对方的真心实意。

      第三百六十二章 吴家的时来运转

      实际上到了楚弦现在的修为,参汤这种东西喝与不喝,根本没有任何关系,可以说,毫无效果。只是楚弦还是端起碗来,一饮而尽。

      “今天耽搁你时间了,这么晚了,和家里人说过了没有?”楚弦注意到吴居正心有担忧,所以问了一句。

      毕竟按照吴居正的年纪,肯定已经是成家,有儿女了,提刑司这边是申时就关门收工,可以回家,这么算来,已经是耽搁好几个时辰。

      吴居正急忙道:“无妨,大人都没有回去,下官又如何能离开。”

      楚弦点了点头。

      今天的确是事物繁多,来提刑司,立威,了解情况,翻阅卷宗,这事情是一项接着一项,现在楚弦才想起来孔谦给自己安排的这个吴居正。

      虽然这个吴居正有缺点,但优点也有,最重要的是,符合楚弦对用人的要求。

      想到这里,楚弦就有意栽培这个人,便问道:“吴书在提刑司待了多久了?”

      吴居正忙道:“回禀大人,十三年零七个月。”

      “你记得很清楚啊。”楚弦又问:“做过哪些差事?”

      这一点,吴居正面带愧色:“下官,十三年间,只做执笔书,有时司内事情太多的时候,也会兼顾一些杂物。”

      “你是几品?”楚弦又问。

      吴居正低头:“下官,正九品。”

      楚弦这时候手指在书桌上轻轻敲了几下,似是在思谋,想了想,才道:“你这正九品执笔书要做我的专属执笔书,官位还不够,按照规矩,怎么也得是从八品,最好是正八品的执笔书,否则名不正言不顺。”

      吴居正一听,吓了一跳,想着楚大人这是对自己的级别不满意,这么说来,怕是要换人。

      想到这里,吴居正心中无奈苦笑,忙里忙外,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罢了,罢了,或许,这就是自己的命,或许,自己就不适合混这仕途官场。

      那边楚弦哪里知道吴居正此刻的心思,而是继续道:“这样,明日我安排一下,将你的官品升到正八品,你做了十三年九品,资历是足够了,所以跳过从八品,直升正八品,没有任何问题,回去准备一下,接下来跟随本官查案断凶,可能会很忙碌,这个,要与家人说清楚。”

      “啊!”

      吴居正第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愣在哪里,楚弦的话,就像是一记钟鼓,重重的敲在他头上。

      那一瞬间,他甚至丧失了思考能力。

      但紧接着,他就回过神来,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当即是大喜过望。

      “下官,下官,谢楚大人栽培!”

      此刻他才冲着楚弦躬身行礼。

      楚弦笑着摆手:“好了,回去吧,明日将这份悬案的所有证物都给我取来,还有,相关联的卷宗和尸簿纪录,都一并取来,不要有遗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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