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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管家的术法不说有多精湛,但也胜在凶猛,当时若不是崔焕之百丈之外挪移大钟帮他们挡下火团攻击,楚弦等人非死即伤。
“如今事情几乎明朗,咱们之前的查案方向,似乎是错了,御史被害一案,还真的和长史府没关系,怪不得那赵安和赵仁泽丝毫不惧,也找不出他们丁点证据。就说那郭管家吧,本名郭肃,他因其子被王贤明判了斩首之刑,所以怀恨在心二十年,二十年来,他改头换面,潜伏在王贤明身边,学术法,伺机报复,终于得逞,此外,这郭肃追杀王若雨,应该也是因为王御史杀了他儿子,他也想让王御史断后。提刑司正在连夜审讯被抓回来的那些人,包括之前御史府的下人,总计十七人,已经全数收监,若无意外,这一次的功劳,怕是要归了提刑司了。”崔焕之无奈道。
不过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他能想到通过王贤明过往的案件去着手查探,孔谦这位经验丰富的老推官又怎会疏漏这一点,而且孔谦的速度,甚至比他还要快一步。
最后,便是崔焕之不去救楚弦等人,也没法子赶在孔谦等人的前头抓捕郭管家等人。
要说破案速度上,孔谦这位老推官的确是有两把刷子。
楚弦却是摇头:“学生以为,此案没有那么简单,若我是郭肃,既然二十年都忍了,又怎么会最后弄的满城皆知,他大可以做的更隐秘一点,甚至都可以不让人知道,然后再全身而退。”
崔焕之点头:“的确还有诸多未解之谜,不过想来都可以审出来,这一点,提刑司的老推官也不可能想不到,他应该早是胸有成竹了。”
“此外,长史府就算是和御史被害一案无关,但赵安所犯罪行,方顺也都招供,此人便是杀十遍都不够。”楚弦实际上还有很多疑惑。
就像是他和戚成祥在丁家时,被卷入鬼神幻境,差一点出不来,那布置鬼神幻境的人又是谁?
而不管是谁,都必然和赵安有关系,因为赵安曾经拿出过长生五藏丹,而丁家一十五口,实际上就是被炼成了长生五藏丹。
这是其一。
其二,是谁劫走的方顺?
当时提刑司可是死了不少人,包括一位神捕,已知对方所用为飞剑之术,肯定有出窍境界的修士。方顺之后,再无音讯,楚弦想来,要么被送走,要么已经被灭口。
至于这件事,楚弦实际上觉得,十有*是长史府做的,因为,方顺消失,对赵安最有利,这一点毫无疑问。
可光是猜测还远远不够,还得要有证据,光从这一点上来看,长史府的赵仁泽做事情,就要更加的老道和滴水不漏,和御史被害一案的郭肃比起来,就要厉害得多,这也从侧面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御史被害一案,还真有可能不是长史府做的,如果是长史府做的,不会如此的‘业余’。
从这一点上看,那赵安不算什么,他父亲,也就是隋州长史赵仁泽才是真正厉害的人物,就如同高手对决,对方都没有展露出武功,他的对手就已经死了,也就是说,根本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出招的,更无迹可寻。
赵安的事情,似乎就只能将对方入监半年,罚一些银两了事,这件事上,无论是巡查司还是提刑司,那都是一败涂地,尤其是提刑司,他们可是死了神捕,这件事对他们的影响会更大,也怪不得提刑司会在御史被害一案上发力,他们连夜审问郭肃,估摸也是想要看看长史府究竟有没有牵扯进来,如果有,老推官必然不会放过赵仁泽。
楚弦看出崔焕之眼中的疲倦,知道从昨天到现在,崔焕之怕是都没有休息过,而且之前元神御物,挪移万斤铁钟,那是极为消耗精神的,所以楚弦让崔焕之早些休息,自己推门而出。
门外,李严吉拎着一壶酒,看着楚弦,指了指院子里的石桌石凳,楚弦一笑,直接坐了过去,戚成祥也来了。
三人对坐饮酒,赏月吹风,倒也有一种特殊的惬意,李严吉是极为少见的打趣楚弦:“听说,楚老弟你去吃花酒了?”
不用问,肯定是戚成祥告诉李严吉的,楚弦笑道:“你别听戚刀长说的,我那是去查案。”
李严吉哈哈一笑,倒也没有继续追问。
接下来是说起来这两天外出查案的经过,楚弦才知道李严吉和崔大人那也是费了不少功夫。
“崔大人说,查案,不能只走一条路,因为一旦路线走错,到最后就是满盘皆输,所以,他留下你查长史府,而我和大人去查王御史的过往,凶杀之案,必有动机,首要寻仇,次要逐利,若是寻仇,那必然是王御史曾经办过的案子最有可能得罪人,所以这才查到了那郭肃,说起来,这个郭肃也算是一个人物,他儿子被处死之后,他便改头换面,想法子成了王御史的管家,这些年更是依靠一些散修【创建和谐家园】,修成出窍境界,相当了不起了。你们知道,他为何要等上足足二十年才报仇?这件事,崔大人推测过,很可能是他也想王御史也尝尝丧子之痛,他儿子是二十岁时死的,而当年,刚好是王御史女儿王若雨出生之日,所以,那郭肃也就等了这二十年,唯一让人不解的是,他为何先杀了王御史,这一点,崔大人也是十分费解,只能是猜测,可能王御史早有预感到危险,将女儿王若雨偷偷送走,那郭肃报仇的时间到了却找不到人,所以一怒之下才直接杀了王御史。”
李严吉说完,将杯中酒饮尽,楚弦听的是连连点头,暗道崔大人果然不亏是崔大人,这般推测也是相当缜密,甚至,让人觉得事实就应该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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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倒霉的沈子义
关于丁家被灭门之案,李严吉告诉楚弦,这案子,实际上崔大人也早有关注,更是暗中查探过。
丁家世代经商,有酿酒坊,但主业是书画买卖,丁家家主好酒,更喜收集名人字画,这和很多富商的爱好都一样,这些都是崔焕之查探出来的,此刻楚弦也从李严吉口中得知。
几乎可以肯定的是,做出丁家的惨案的人,若无意外,就是那个赵安所为。
“崔大人对这件事也是十分无奈,明知道是赵安犯的案子,但偏偏就是没有证据,人证、物证,什么都没有,只能说,那赵安运气好,有赵仁泽这么一个老爹帮他擦【创建和谐家园】,偏偏擦的那叫一个干净,别说屎星子,就是臭味都没有,憋屈啊。”谈到这件事,李严吉也是满脸气愤,甚至是说了几句粗俗之言。
楚弦笑着点头。
丁家的案子,的确是如此,但实际上巡查司这一次来查案,不是查丁家的案子,而是御史之案,眼下御史之案已经是有了眉目,再去探究丁家灭门一案,就有些不合规矩了,除非是上面下令巡查司去办这案子。
“李大哥,别喝了,歇会儿吧,若无意外,天一亮,怕就要正式堂审,到时候崔大人也肯定会陪审,御史被害一案,很可能就要水落石出了。”楚弦劝了一句,当下三人是将杯中之酒扫尽,然后各自去休息。
只是楚弦注定没法子好好睡一觉,天快亮的时候,又出事了。
楚弦只听说,沈子义被凤城城府衙司给抓了。
听到这个消息,楚弦立刻就去找崔焕之,而崔焕之也听说了,显然,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沈子义是圣朝三品中书令萧禹的外甥,崔焕之的靠山就是这位萧禹萧大人,当然是要了解情况。
这一了解才知道,沈子义昨夜与路人殴斗,被巡城的军卒都抓起来,结果再衙司当中,从沈子义身上搜出了王贤明御史的一幅画。
画是王贤明御史亲笔做所,画上是一个女子,题中所言,为爱女,那就是王贤明的千金王若雨。
众所周知,王贤明御史在一月之前被害,他的画作为什么会出现在沈子义身上,这一下沈子义说不清楚,此刻是暂时被收监,马上就要堂审。
崔焕之是眉头紧锁,而楚弦则是想到了他探查御史府时,注意过王贤明御史书房之内墙上少了的一幅字画,若无意外,那少了的字画,就是沈子义身上的那个。
“栽赃陷害!”崔焕之冷哼一声,楚弦也是点点头,这种伎俩能瞒得过别人,但如何瞒得过他们两个。
“这一招棋,怕是对方早有算计,这件事还得去问问郭肃,看看那一画,究竟是什么时候不见的。而且栽赃之人必然不知道,御史一案已经有突破进展,若是有,怕是也不会画蛇添足。”楚弦开口说道。
显然他们两人都没想到,对方居然会在这时候栽赃沈子义,但只要略微一想就知道,栽赃沈子义是有好处的,沈子义若是落了罪,必然牵连其父,军府司马沈敬宗,甚至可以通过这件事往沈敬宗身上泼脏水,若是能将其拉下马来,估摸有些人就会高兴了。
甚至,这件事还涉及到上层的争斗。
两人赶往衙司,巡查御史要见入监人犯,自然是可以,等到楚弦和崔焕之见到监牢当中的沈子义,才发现这位纨绔子弟此刻已经没有了平日的张狂傲气,耸拉着脑袋,正在唉声叹气,看到楚弦,沈子义才眼睛一亮,急忙在牢里起身。
“楚兄,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找我,你听我说,我是被冤枉的,昨天喝多了,结果被人无缘无故揍了一顿,我想明白了,那人肯定是被人指使的,还有我身上的画,我真不知道是谁塞给我的,之前我身上根本没有,以前连见都没见过啊。”
沈子义还想再说,楚弦连忙阻止了他。
“沈兄,你先别急,给你引荐一下,这位是巡查司御史崔大人。”
楚弦这时候说道,沈子义一听,更是激动:“见过崔大人,我真的是冤枉啊,你是巡查御史,可得为草民我做主,肯定是赵安那王八蛋设计陷害我,他倒好,装模作样的投案,却是什么大罪都没有,现在反倒是要将那最大一盆脏水泼给我,他想都别想。还有啊,我这人虽然也读书,但并么有收集字画的嗜好,反倒是赵安那混球喜欢附庸风雅,楚兄,我昨日与你说的珍宝阁,就是赵安存放他收藏珍宝字画的地方,所以肯定是他害我。”
崔焕之是哭笑不得,但没法子,这位小爷可是萧大人的亲外甥,如果真的是被人陷害,他崔焕之绝对不能置之不理,要知道,这件事闹不好,怕是要弄出大事情的。
“沈子义,你且放心,若你真的没有做过,谁都别想诬陷栽赃你。”崔焕之这时候和沈子义说道。
就在这时候,外面走进来一个人,却是冷笑道:“是不是栽赃陷害,不是谁说了就算,那得证据说了算,崔大人,一会儿就要堂审,你若是想来,也可旁听,便是监审,那也没关系。”
楚弦一看,这来人正是凤城府令,正六品,此人显然是听命于长史府,而长史和军府司马历来不合,所以他显然也不在乎得罪沈敬宗。
崔焕之懒得和对方多说,只道:“既是和御史被害一案有关,那本官必然是要监审,不光是本官,提刑司推官孔大人也会监审。”
说完,带着楚弦离开。
临走的时候,楚弦对着沈子义做了稍安勿躁的眼神,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领会意图。
出了门,崔焕之想了想道:“楚弦,若无意外,今日御史之案,应该就要水落石出了,那凤城府令还不知昨夜抓捕郭肃之事,所以无论是谁栽赃沈子义,只要孔大人提审郭肃,亮出证据,沈子义便可无罪,毕竟仅仅凭借那么一幅画,就想定罪,那是天方夜谭,想来对方也不是真的要给沈子义定罪,只是要借机影响军府司马,又或者,对方手里还有其他伪造的证据,要在堂审的时候亮出来,不过还是那句话,只要孔大人能让郭肃认罪,沈子义同样安然无恙,诬陷沈子义的人,怕是都连伪造的证据,都不敢拿出来。”
楚弦一想,也知道是如此,但又一想,楚弦突然道:“可是,倘若郭肃不认罪,又或者说,万一王御史不是他杀的,又该如何?”
崔焕之这一下愣住了。
第九十一章 文义行
楚弦说的这种可能,是存在的。
那就是最后若是无法证明郭肃作案,又或者对方拒不认罪,又该如何?
因为任何事情都可能存在变数,尤其是这件案子,目前崔焕之所掌握的证据,只能证明郭肃有杀人动机,也有能力杀害王贤明,而且他也的确开始用毒药控制软禁王贤明,这一点,都得到了证明,据说提刑司已经是搜查了郭肃的住所,找到了一本毒经,一些用来腐蚀和麻痹肉身的毒药。
这种毒药无色无味,属于物证,再加上郭肃城外杀人灭口的举动,定罪已经是必然。
不过这些,实际上都不算是直接杀害御史的罪证,估摸到时候堂审当中,还得有一番交锋,但这种情况下,人犯认罪只是早晚的事情,因为诸多证据已经可以达到用刑逼供的条件,只要是郭肃做的,他总会开口承认的。
可万事总有意外。
崔焕之点了点头,也是眉头紧缩,沈子义若是被人栽赃,假设栽赃他的,就是长史府,那么以长史府做事滴水不漏的风格,可以说后续那是有一系列的‘铁证’的,如果郭肃拒不认罪,沈子义就有些麻烦了。
一旦给沈子义定了罪,可想而知,到时候三品中书令萧大人会是何等的雷霆震怒了。
那位,可不光是三品官员,人家还是道仙之尊,位列仙官,首辅阁的成员,可以决定天堂圣朝命运的大人物之一。
最重要的是,萧大人是崔焕之的后台靠山,崔焕之当然不能让允许萧大人的外甥被人诬陷,尤其是,已经确定沈子义是被人诬陷的前提下。
无论于公于私,都不行。
崔焕之和楚弦都知道这件事已经到了关键时刻,至少,绝对不能让沈子义被定罪。
这个时候,前面一些骚动,楚弦一看,在衙司门口,有一队军卒赶来,都是盔明甲亮,杀气腾腾,后面是一骑官员,看穿着和腰间的龟形官符,楚弦知道,沈子义的老子来了,这位就是隋州军府五品司马官,沈敬宗。
而在沈敬宗后面,还有一驾马车,这时候停下,几个女子扶着一个颇有威严的妇人走了出来。
崔焕之见状,眉头一跳,急忙迎了上去。
楚弦也是无奈一笑,他知道这位妇人来头很大,沈子义的母亲,沈敬宗的夫人,也是萧禹中书大人的亲妹妹,萧平萱。
不用问,沈子义出了事,他父母双亲肯定要来,估摸还要在堂审旁听,看起来今天的堂审,怕是要热闹了。
而等到崔焕之陪着萧平萱和沈敬宗两人进去之后,外面又来了一队人,楚弦一看,州长史,赵仁泽也来了。
“越来越热闹了。”
楚弦没有跟进去,而是独自一人走了出去,这几日各种事情压的楚弦都有些透不过气,凤城的几个案子,在楚弦看来,最关键的实际上并非是御史被害一案,而是丁家灭门之案,还有,王御史的尸首经过仵作验身,已经火葬,这分明是在毁灭证据,但又能如何?便是追究这件事,最多是让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人物丢官,到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但王御史尸首被匆匆火葬这件事,楚弦来凤城之前就已经知晓,后来崔大人来了,提审郭几次验尸的仵作,对方每次都咬定和验尸卷所记的情况一样,只可惜这个线索断了,否则若是有王御史的尸首在,肯定还有发现。
就在楚弦沉思的时候,对面有人叫他,楚弦抬头一看,却是东城门令王赞。
楚弦一笑,上前道:“王大人,这几日多亏你帮忙。”
楚弦说的是实话,这一次来凤城查案,若没有王赞仗义出手,当初连方顺都未必能抓到,对方的确是帮了不少忙。
王赞则是连连摇头:“楚大人言重了,凤城一些人所作所为太过猖狂,换做是谁,都会仗义出手,这是为了公道。”
说完,王赞又问:“楚大人,现在案子可有眉目了?”
楚弦叹了口气,将郭肃之事道出,王赞听的是目瞪口呆,面色一变,叹了口气道:“想不到啊,居然是御史府的管家。”
说完,居然是有些出神。
楚弦眉头一皱,王赞的反应有些奇怪。当下,楚弦心中一动,将沈子义被抓起来的事情也道出,王赞听完,只是一脸冷笑:“城府衙司根本就是胡闹,沈子义怎么可能是杀害王御史的杀人凶手。”
“怎么就不可能?”楚弦这时候反问了一句,王赞神色不变,看了楚弦一眼,道:“沈子义此人做事有底线,不会那么出格,况且也没有动机,这一点想必楚大人比我更清楚。”
“那倒也是!”楚弦点头,接下来,居然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朝着前面走着,走到一座石桥前时,楚弦看到前面一个贩卖书画的铺子开业,下意识问道:“这铺子,前几日不是还关着,这么快就又开业了?”
王赞看了一眼,开口道:“这铺子,便是一年前被灭门丁家的产业,应该是被官府回收,然后重新卖了出去,哎,又是一笔黑心钱,不知道又进了哪个贪官污吏的腰包。”
看得出来,王赞对凤城乃至隋州的官场,早就有些不满。
楚弦看了看王赞,喃喃道:“丁家的产业?哦对了,李大哥的确说过,丁家虽然经营酒肆酿酒坊,但主业实际上是收售字画。”
说完,看了看那铺子的对面,是一个‘文义行’,这算是一个半官家的典当行,会拍卖一些名人字画之类的,用来充实官库,接济灾民等义举,所以叫做文义行。
楚弦这时候迈步走了过去,王赞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这个‘文义行’,只见里面颇为宽敞,墙上挂着不少名人字画,进门一股纸张墨香,很是清新怡人。
“楚大人,此处有时的确会有一些上品,甚至是孤品字画,不过要碰运气,若楚大人能在凤城常住,倒是可以时常来关注一下。”王赞这时候说了一句。
楚弦一愣,便问:“若有好的字画,我也能来出价拍卖吗?”
王赞一笑:“那当然能,无论官家百姓,还是贩夫走卒,都可以出价拍卖心仪之物。”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