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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冷了,阮钰终于不是露出两条大白腿外加沙滩十字拖的彪悍装扮了,但是今儿一声火红紧身皮衣的打扮似乎丝毫不输给她夏天的性感【创建和谐家园】。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阮钰被李云道的眼神看得有点儿心慌慌,不过阮家大疯妞儿的气场是怎么都不能输的。
“大姐,我要换衣服,难不成你要看着还是要亲手帮帮忙?”
“呸!谁你是大姐,姐明明就是宇宙无敌超级青春美少女!”阮钰嘴硬,但看到李云道被伤口折磨得有些变形的脸,还是劝道,“哎,你个死刁民,别硬撑了,有事儿不能让别人去做吗?”
“别人能代劳,我犯得着折磨自己吗?”此刻李云道的脑子已经飞快地转动着:云南人,那应该是周福刚那边的人。可是周福刚在高速上被大货车撞死了,本来以为是他们内部黑吃黑,现在看来这里面还有隐情。可是赖远把电话过来了,那儿明明是他哥哥赖九的场子,要找也要找赖九才对。赖九不出面,要么想试试自己的底子,要么就是存心想摆一刀,不管怎么样,现在顶梁柱黄梅花不在,只好自己这根烧火棍硬着头皮上了。
病房门口王汉和马朝两人还一丝不苟地站着,而是门口的椅子上还坐着让李云道意想不到的两人:斐宝宝和他的洛美女,估计刚刚怕把李云道吵醒了,所以只在门口坐着。听到门响,斐家大少也醒了,一看到是李云道,立马起身:“哥,你没事儿了?”但看到李云道苍白的脸又不像没事人,“这么晚了,还去哪儿?”
“觅渡桥那边的酒吧出了点事情,我要过去看看。你和珊珊都回去睡吧,我没事儿。”
“别呀,你都受伤了,有事儿请梅花叔出面呗!”看来,斐宝宝还不知道黄梅花去美国了。
“黄叔去美国办事情了,而且,就算黄叔在,也不能事事都靠别人。”
斐宝宝知道李云道决定的事情是不会回头的,当回头对洛珊珊道:“你先回去,也不早了,我陪我哥走一趟去。”
李云道刚要阻止,对人情世故了如指掌的洛美女赶忙道:“也好,我跟过去还多个负担。哥,你就让宝宝陪你走一趟,听说你生病了,宝宝连家都没回,直接从上海杀回苏州了。”洛珊珊不知道为何斐宝宝会对李云道如此上心,虽然今天没能去斐家见家长,但是聪明如她这般的女孩子自然知道眼下的重点在何处。
“阮钰,要不你也回去?”李云道小心翼翼地问身边的阮家大疯妞儿。
大疯妞儿轻哼一声:“好不容易逮到件好玩的事情,怎么能少了我?”
李云道知道阮钰是不放心他,也不劝她,只是看了一眼前方的走廊:“走,我们去会会那位从云南跑出来的过江龙。”
第一百四十八章 欠我一条命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阮钰将手上的奥迪q7的钥匙扔给王汉,等王汉从停车场取来车时,一向眼高于天的阮家大疯妞难得地小心翼翼地扶着李云道上车,上车后还反反复复嘱咐王汉开得稳当些,似乎生怕李云道再撕裂了好不容易缝合的伤口。//高速更新//()斐家大少爷也把宝马的钥匙交给马朝,死皮赖脸地蹭到q7的副驾上,还美曰其名为给三哥保驾护航以免惨遭阮钰姐的毒手。阮钰闻言出人意料地没有发飚,反倒是白了李大刁民一眼说,我倒是想来着,就怕蔡家那位冲回来找我拼命。斐宝宝立刻回头冲李云道挤眉弄眼说,哥,要不你辛苦一下,把两位貌若天仙的妖精姐姐都给收了?李大刁民苦笑不语,大腿的肉被阮家大疯妞掐住,痛得连背上的伤痛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幸好阮钰也只是浅尝辄止,只是那些倾国倾城的脸上却黛眉轻皱:你干嘛把自己逼得这么辛苦?这种事情,让下面人出面去解决,你又不是消防队的,哪儿失火救哪儿,秦家诺大的产业,少了你东奔西跑,也不见得在一两天里就能轰然倒塌。
李云道没有立刻回答,苦笑的表情让坐在副驾位置上的斐宝宝都微微心酸。良久,李家大刁民才缓缓道:有烟吗?
王汉是特种部队的狙击手出身,为了不在身上留下任何气味,所以养成了不抽烟的习惯,阮家大疯妞抽的是国外的女式烟,这回终于没有冒冒失失地拿出来,反倒是斐家大少爷从前面递来一支烟,在苏南一带很流行的南京,不贵,十几块一包,很难想象开着改装款宝马z8零花钱如东去流水般的斐家大少爷会抽这种十块出头的平民烟。
阮家大疯妞静静地从那个没有任何logo却价值不菲的手包里拿出一支精致的银色火机,帮身边这个被疼痛折磨得脸色苍白的男人点燃烟。抽了几口烟,又呛了一次,看得阮钰撇嘴:你丫不会抽烟,装什么王八?
等第三口下去的时候,微微的烟醉让李云道背后的疼痛略微减轻。
老喇嘛说烟草有镇痛的作用,看来这回他没撒谎。又抽了一口烟,李云道的脸色才微微地恢复了些血色,将头轻轻靠在前座的头枕上,喃喃道,阮钰,你知道嘛,这个世上有三种人,第一种人生来就是龙,修炼五百年,那就是龙王,第二种人生来是鲤鱼,修炼五百年他能鲤鱼跳龙门,那就是龙,第三种人他连鲤鱼都不是,充其量就是只泥鳅,先修炼一千年才能成那锦鲤,再炼上五百年或许才有一跃成龙的机会。可是你知道吗,我连泥鳅都不算,我也不知道现在摆在我面前的是不是龙门,可是我心里清楚,错过这个机会,到我死了,葬在山上那破喇嘛寺的大树底下,我怕我会死不瞑目……
阮钰扶着身边男人的肩头,在他闷头抽烟喃语的时候,仔细看着那张脸的清晰轮廓,在华尔街叱咤风云的阮家大疯妞突然发现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最柔弱的地方,似乎被身边这个男人轻轻触碰了一下。风起,涟漪不止。
觅渡桥离医院并不远,王汉也开得很稳,不到十分钟就到了”莲色皇朝“酒吧。(.)”莲色皇朝“是秦朝集团旗下酒吧经营公司的主线品牌,在高人指点下,用不到五年的时间,就让莲色皇朝的品牌遍布华东地区的二十多个城市,如今的莲色皇朝,算是沿海城市的夜生活中一道亮丽风景线,这也是一直以来赖九最为得意的杰作,也成就了他如今跟文彬叫板争权的底气。
李云道一下车,就感觉到了异于往常的氛围。前段时间黄梅花带着他把这些大大小小的场子都一个不拉地跑了一圈,上次来的时候,莲色皇朝门口连停车的地儿都找不到,今天虽然已经凌晨两点,但正是夜生活嗨到高氵朝的点位,莲色门口却只是稀稀拉拉地停着几辆算不上值钱的中档车。
看到李云道下来,门口指挥停车的保安迎了上来:”三哥!“王汉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把保安挡在离李云道几步远的地方。
保安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胸脯挺得笔直,看上去应该是退伍军人的身份。”你认识我?“李云道微微诧异。
保安脸红了红,笑道:”上回您跟黄总一起来的时候,我远远地瞅了一眼,我叫李安,是这儿的保安。“
李云道点了点头,王汉面无表情地退到李云道身后,但是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个叫李安的保安。”李安是吧,今天这里里外外的,是怎么回事?“
李安倒是个聪明的小伙子,一听说听说来李云道问的意思,当下想了想道:”也不知道怎么的,这段日子好像财神爷都绕着我们莲色跑,这都一边几天了,场子里的人越来越少,倒是周边的酒吧,往常都不如我们的,这几天生意好到爆。加上今天里面又带了一帮硬茬子,都带了硬把子,把远哥困在里面了,他们说九哥的电话打不通,喊了主事儿的来,我没想到是三哥您来了……“李安做了个枪的手势,却倒没见到他怎么害怕,相反李云道倒是从这小伙子眼里看到了几丝跃跃欲试的兴奋劲儿。
李云道看了李安两眼,发现眼前的小伙子的确是个聪明人,三下五除二,就把这几天的情况说清楚了,还暗暗提示李云道,今天这里面不太平,估计有【创建和谐家园】烦。李云道点了点头,转身对斐宝宝道:”你就别进去了。“
斐家大少爷立马耍无赖:”哥,你要不让我进去我明天就跟桃夭姐告状,说你把阮钰给办了……哈哈哈……“
李大刁民无可奈何道:”进去也行,王汉,你帮忙看着他,有事情,你带这娘们儿和宝宝先出去。“
”三哥,这……“王汉很为难,他的任务就是保护李云道的安全,今天已经失手一次了,如果再失手,他真要像蔡桃夭说的那样无脸见老部队的战友了。
李安倒是个知趣的小伙子,立马道:”三哥,你放心好了,我护着这位女士和小兄弟,担保他们不会出事。“
李云道点了点头,虽然没有弓角和徽猷的武力值,但是李安有些功夫底子,李云道在耳蠕目染下,还是能一眼看出来的,看是那双蒲扇一样的手,估计铁砂掌的功力就不下十五年。
由于对方亮了枪,酒吧里的客人几乎都走光了,只剩下一群服务员和高薪聘请来坐场子的年轻女孩子凑成一堆,躲在角落里面,远远地看着灯火辉煌的酒吧中间。
莲色酒吧李云道来过一次,但也是走马观花,唯一的印象就是中间的舞台是做成莲花状的,据说曾经请过一些二线的明星在这里开个人见面会,其中一位现在走上一线圈子的女大腕就在这朵莲花中有过半裸狂舞的纪录。今天酒吧不再像上次那般昏暗嘈杂,但是复古的新亚洲主义的装饰风格似乎更适合那些让人醉眼朦胧的闪烁灯光,此刻的金碧辉煌看上去反倒有些说不出的诡异。
酒吧中间的桌椅已经倒了一些,赖远趴在地上,被一个背影看上去很年轻的人踩在脚下,看不清面目,年轻人身后散开站着七八个浑身散发着血腥气息的彪形大汉,一看就是手上人命无数的那一类。赖远的这些手下往常对付一些小青年和小流氓还有些作用,碰到这种大恶大枭级别的人,一群人屁都不敢放一个,只是站在年轻人对面,想救赖远,又不敢上前。
一看到李云道出现,最前的“绿毛”先反应过来,一改刚刚的弱势,狠狠地瞪着对面的年轻人:“我们三哥来了,你有种别跑。”说着,还是下意识地看了地上的赖远一眼,赖远听到“三哥”两个字,也激动挣扎了起来:“你奶奶的东方不败,让老子起来,老子生剐了你!”
“哦——?”年轻人声音很尖,尾音拖得很长,顺着绿毛指的方向转过身来,看了走在最前面的李云道一眼,轻哼一声,又狠狠踩了赖远一下:“我以为你搬什么了不起的救兵来了,弄个走路都要女人扶的家伙过来,我身后的兄弟随便一根小拇指就能要了他的命!”
“想要我的命?那你就得比山上的熊瞎子还要命硬了!”李云道示意阮钰不要跟过来,自己独自缓缓地走上前来,王汉却一步不拉地跟在身后。
“熊瞎子?哈哈哈……”那年轻人笑得花枝招展,让李云道不由自主地就想起到了徽猷那张迷死人不偿命的脸蛋,“本小姐五岁就上山逮熊瞎子,居然跟我提熊瞎子……”
小姐?李云道微微皱了皱眉,的确,不可否认,这小子的确长得很好看,基本属于跟秦家大小姐一个级别的祸水,可是要说他是女人,打死李云道都不肯相信——有女人会像土匪一样一脚踩在人身上,另一只脚踩在椅子上的?有几个女人会说话的空档还拿着瓶子吹威士忌的?又有几个女人会有一把大口径的格洛克随身携带?
“这位先生,你先把我兄弟放了,有话,跟我慢慢说。”李云道面不变色的穿过七八个虎视眈眈的大悍匪,走到那年轻人对面,扯了一把椅子,坐在那年轻人的正对面,冲趴在地上的赖远道,“有烟吗?”
赖远目瞪口呆地看着李云道,随后立马反应过来,趴在地上正要从裤兜里掏烟,被那年轻人又一脚踩子个结实,疼得赖远“哎哟”一声惨叫。
“先生?小子哎,你有种!本小姐就喜欢你这样带种的,来,拿枪来!”那美貌如花的东方不败一挥手,身后的一位就递上来一枝左【创建和谐家园】。一声脆响,转轮弹出,后方的悍匪大叔很知趣地送上来一粒子弹,将橙黄的子弹塞入转轮,又“洒”一声飞快轮去了数圈,又一声脆响后扳开击锤,啪一声将【创建和谐家园】拍在桌子上:“有种咱们玩玩这个,这才带劲,你也看见了,就一粒子弹,生死各由天命啊!你死了,我也就不计较了,带上兄弟回云南,屁都不多放一个,要是我死了,那算我倒霉,敢不敢?”年轻人一脸讥讽地看着李云道。
李大刁民看着她,突然问了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问题:“这里头,一共可以放几颗子弹?”
“六颗!”
“说话算数?”
“不算数我吴巧巧就是你养的!”
李大刁民微笑点头,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做了一个让现场所有人都肝胆俱裂的动作,这个在昆仑山读了二十五年等身书后终于走下山的大刁民拿起枪对着自己的脑袋“啪啪啪啪啪”连开五枪,连趴在地上的赖远都一个激灵吓呆在当场。
李大刁民一脸轻松地把那把柯尔特左轮扔回桌面,一脸恶趣味道:“好了,兄弟,轮到你了!”
“你……”吴巧巧浓眉微皱,随后舒展开来,哈哈大笑道,“我说那老王八怎么死在这片儿呢,奶奶的,碰到你这种真王八,他个假老王八不死才怪!”
李云道却笑道:“别扯没用的,快,最后一颗子弹留给你。”
吴巧巧愣了愣,却丝毫没犹豫地拿起【创建和谐家园】,身后的悍匪大叔们齐齐变色:“大小姐,不能……”
吴巧巧立马横眉立竖,拿着左轮对着自己的太阳穴,喝骂道:“奶奶的,都给本小姐退回去!还他妈都号称是手里不下十条人命的大逃犯,有没有一点儿觉悟?姑奶奶跟我大兄弟闹着玩呢!”
悍匪大叔们一个个仿佛如丧考妣般地看着吴巧巧,以他们对眼前这位的了解,如果他们再上前一步,这位绝对有冲自己脑袋开枪的魄力。
李云道倒是心怀好奇地看着吴巧巧,心道这东方不败倒真是个妙人儿,看来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先抛开他到底是男还是女不说,明明知道最后一颗子弹会要了他的命,还敢继续下去,这份魄力也不是谁都有的。
眼看着吴巧巧深吸一口气,就想对着自己开枪,李大刁民倒是先道:“慢着!”
吴巧巧放下枪,笑道:“怎么?兄弟,舍不得你姑奶奶啊?也对,你姑奶奶我长得这般如花似玉,是个男人都会舍不得的。”
李云道也不搭他的话,只是自行起身道:“你欠我一条命。赖远,这位吴家兄弟你帮我好好儿照顾好,今儿晚上的消费都算我的。明天,我就不送各位兄弟出苏州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是蝴蝶就飞不出那沧海
名叫李安的保安很有眼力价儿,整个过程中他一直用自己的身子将阮钰和斐宝宝挡在安全距离之外,他应允了三哥,就要用一百二十份的注意力去保护身后两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等刚刚被人踩得像一坨狗屎的赖远将云南那位貌似潘安但的确不是个男人的大格格送出莲色皇朝的大门后,王汉和马朝这两个从枪淋弹雨的战场上捡回两条性命的猛人居然同时发现,背后的衣服己被冷汗浸湿,不为别的,只为刚刚李云道毫不犹豫连开出的五枪。
夜色依旧微寒。李云道没有立刻离开莲色皇朝,没有一个客人的莲色此刻看上去就如同正坐端庄的美妇,少了妖艳,多了几份平实。但李云道没也没有在酒吧里呆着,灯都打开的莲色显得格外金碧辉煌,闪得李大刁民的眼睛有些生疼,最后,李云道却在酒吧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下来,斐家大少适时地送上一枝烟,点火,随后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到他偶像的身边,没说话,眼睛却灼灼发亮,盯着李大刁民目不转睛。
“哥,你太神了,你怎么知道前五枪没有子弹?”
“我不知道,猜的。”李大刁民的答案差点儿让坐在他身边一脸崇拜之色的斐宝宝被自己的口水直接呛死。
“用猜的也行?”斐宝宝先是一脸惊疑,随后变成了惊恐,再接着看向李大刁民的眼神更为崇拜,“哥,你牛!”
李云道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后背的伤口痛得已经有些麻木,此刻的烟醉,只能让他颤抖的情绪稍稍平静。
“这样值吗?”阮钰去车里拿了一件风衣,此刻正将风衣披在李云道的肩上。柔情似水,阮家大疯妞难得才会表露出的情绪,如果看到这一幕,不知道大洋彼岸的华尔街上要跌碎多少副眼镜。
李大刁民还是那句“我不知道”,这让阮钰或多或少有些怒意,干脆也挨着李云道的另一侧坐到花岗岩的台阶上,随后恨恨道:“活该你挨一刀。”
“死不了人的。大百斤的熊瞎子挠不死我,还能让刀砍死?”李云道似在解释,又似在自我安慰。
“那是枪,你以为子弹打进去飞出来,然后你又能像没事儿人一样活蹦乱跳了?疯子,简直是个疯子!”阮家大疯妞一把抢过李大刁民嘴上的烟,狠狠吸了两口,又塞回李云道的嘴上,仿佛这样就是对身边这个疯子的惩罚,可是明明这个疯子刚刚的举动吓得她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李云道突然转过头,很认真地看着阮钰的眼睛,良久,直到阮家大疯妞心虚地想移开目光时,他才缓缓道:“对不起。”
阮钰那张倾城如玉的脸缓缓升温,片刻后移开目光,看着自己的脚尖,低声道:“你丫没对不起姐,姐又不是爹也不是你妈,凭啥为你操碎了心?”
李云道没有继续解释,只是眯眼打量着缓缓从停车场走回来的男人。()
赖远的心情也很复杂,他完全没有想到今天晚上赖久会突然玩失踪,虽然苏州这边真真假假的消息基本上都是他得了授意传去云南的,但是在既定的计划里,真没有让他被人踩的这一环节,更没有设计拿自己脑袋堵枪口的部分。远远地看着那个坐在台阶上抽烟的男人,赖远突然觉得有种让他自己心慌的安全感,这种安全感来得很莫名其妙,也让身边赖九麾下头马的他有些说不出的慌张。
“三哥……”站在台阶下看着台阶上的男人,赖远费了老大的劲才喊出这两个字。李云道没有说话,只是眯眼打量着眼前身形气质都略显猥琐的中年男人。夜风突然劲道了起来,吹得站在台阶下的赖远头皮发麻,也不知道是被冷风吹的,还是由于眼前这个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大的男人的清冷睛神。
李云道缓缓地将烟头摁在地上掐灭,突然起身,说话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感的波动。“第一,事不过三。你应该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第二,需要多久才能让这儿恢复原样?”
赖远看到李云道起身的时候就已经存了今日估计再逃不过一死的念头,再听到台阶上的男人不带任何感彩的声音,却如获大赦:“三哥,您……您放心,不出一个礼拜,我保证莲色的生意比之前更好。”
直到目送李云道一行人离开,也算在这个社会的灰色地带打滚了这么多年的赖远终于颤抖着舒出一口气,今晚被那婆娘用枪指着脑袋都都没有对着那个山里人的时候让人心存敬畏。对,就是敬畏,赖远突然觉得用这个词来形容自己对那个男人的感觉最为贴切了。突然,他又想起了自家那位今晚怎么都联系不上的堂哥,不知道为何咬牙咧嘴做了一个很怪异的表情,随后坚定地走进莲色皇朝。
“你叫什么来着?”走进莲色,赖远指着正在帮几个瘦弱的女服务生搬桌椅的李安。
李安独自将一张厚重的大理石桌子移回原位,这才回头面无表情道:“李安。”
“好你小子!”赖远走上去,狠狠地拍了一下李安的肩膀,面色狰狞,吓得酒吧经理和服务员都躲得远远的,只是他的一掌在李安肩上并没有起太大的作用,相反震得自己手生疼,不过他却不以为意,知道为何又拍了拍李安的肩膀,“从现在开始,这家酒吧你说了算。”
李安疑惑道:“三哥的意思?”
赖远摇了摇头,没有回答,指着那位躺着“中枪”酒吧经理:“给你三分钟时间消失。”
之前的酒吧经理如丧考妣,出门时却碰到去而复返的王汉。
王汉没有跟别人多啰嗦,直接通知李安:“三哥让你先安心在这里呆几天,等他出院了自有安排。”
李安这才憨笑道:“中!”
一旁的赖远看着这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有些羡慕和嫉妒,又有些说不出的难受,一想到联系不上的堂兄赖九,又露出了如同吃了苍蝇一般的表情。
回到医院的时候,居然东方已经微微露白。病房的阳台朝南,李云道没有立刻回床上休息,却是站在阳台上,看着东方的天空若有所思。一切似乎都来得太快了,很多信息很繁杂,但是千丝万缕总能找出些头绪来。病房的门突然开了,进来的却是一个充满灵气的孩子。褪下一身暗红的僧袍,此刻的十力穿着一身第十中学的校服,校服有些偏大,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终于让这个佛息浩瀚的孩子多了几份人间烟火的气息。
“云道哥。”十力像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般,甩着略长的衣袖跑到阳台上,看到李云道对着东方沉思不语,这才掘起嘴巴,轻声道,“天凉,不然又要泡药澡了。”
李云道点了点头,幼年成天泡在药桶里的经历他并没有忘记,虽然老喇嘛的中药将他那已经踏入鬼门关的命给硬生生地抢了回来,但终究是比不上弓角和徽猷强大到变态的身体素质。
阮钰回酒店休息了,斐宝宝也被李云道打发回学校了,就连王汉也被李云道劝回去休息,门口现在只剩下马朝一人。
狭窄的病床上,李云道脱了上衣趴着,十力跪在病床的一侧,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把小翦刀,小心翼翼地剪开己经渗出血印的绷带,绷带滑落,己经缝合的狭长伤口此刻如同猛兽的血口般狰狞地张着。
先在李云道的伤口上倒了一层说不出名字的药粉,李云道立刻感觉到背上的疼痛减轻了几份。随后,十力手上又如同变戏法般出现了针线,针是最上号的普通绣花针,线却是小家伙刚刚进医院时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医用缝合线,十力的手法很轻巧,如果让护士看到,定会惊得目瞪口呆——应该只有那些执牛耳级别的外科手术医生才能有这么一手厉害的缝合技术,看来十力从老喇嘛那儿学来的,不仅仅是无边的佛法,老喇嘛大半辈子云游四海攒下的各类经验,似乎都毫无保留地传给了眼前的十力嘉措。只是小家伙的包扎技术似乎并不咋的,李云道看着自己被裹得如同木乃伊一般的上半身,有些哭笑不得,回头冲十力说道:“老家伙没教过你怎么包扎?”
十力委屈道:“本来要教了,这不跟你下山了嘛。”
李云道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你走了的话,秦爷那边……”
“黄梅花回来了。”十力似乎有些脱力地走到病房的沙发边,软软地趴了上去。
“嗯,那你也别急着回去了,就在这儿……”李云道才说了一半,就已经听到沙发上传来的微弱鼾声。
李云道起身拿了一条毛毯给十力盖上,趴到床上后却如何又寻不找睡意。摸到枕头下的手机,这才想起来,蔡桃夭走了,给蔡桃夭发了一条短信,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