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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给你面子?你算个球?滚蛋,再不滚蛋还要纠缠的话,我们可拿你当细作处置了。”一名护卫伸手作势抽出兵刃来。
林觉眼角的余光瞥见两侧暗哨隐藏之处有动静,三名暗哨显然已经被这里的争执所吸引,如乌龟般的伸脖子窥伺起来。这正是林觉要的效果,他决定把动静闹大些。
“不让便不让,骂人作甚?你们这些【创建和谐家园】的,仗着是岛主护卫便狗仗人势的欺负人。你以为你们是谁?还不是跟老子一样是个小喽啰?”林觉骂道。
“什么?狗东西,活腻了么?”三名护卫勃然大怒,三人都已经开始抽兵刃,两侧的几名暗哨也完全忘了藏匿身形,似乎随时要出来帮忙的架势。
就在此时,左侧杂树从中,一条黑影纵跃而出,夹着冷风狂雨冲到了两名探头观瞧的暗哨的身后。一名暗哨似有所觉,扭头回望,忽觉脖子上先是一凉再是一热,他张口欲呼,却发现自己再也叫不出声来,因为他的咽喉已断。另一名暗哨未及转身,被高慕青一刀砍中后颈,两人几乎同时倒下。右侧树下,岩石之后,梁七冒出身形来,一刀捅入背对自己的暗哨的后心,那暗哨身子倒地一时未死,口中居然发出声音来。梁七吓得赶忙抓了一把泥水杂草尽数塞入他口中,那暗哨身子抽搐一番就此断气。
若不是大风大雨黑夜之时,高慕青和梁七的暗杀行动一定会暴露踪迹,因为暗哨倒下时都有声响,且右侧的暗哨临死前还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叫喊声。可惜风雨之声遮蔽了视听,且山道上的三个家伙此刻正被林觉纠缠,正梗着脖子呵斥林觉,他们忽略了这可以挽救自己生命的机会。
三人出声喝骂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喽啰,甚至抽出兵刃打算教训一顿此人的时候,他们完全不知道他们的侧后方两个黑影已经从乱石树丛之中现身,摸到了他们身后。
高慕青的身形来的最快,真可谓动如脱兔一般,眨眼便到了三人左侧的身后,手中钢刀在幽暗的光线下挥出一刀寒影,左侧那名叫嚷的最凶的护卫颈后中刀应声便倒。旁边两人立刻发觉,惊慌转身,梁七得了机会,窜上前来便是一刀。这一次梁七做的干净利落,一刀砍中脖颈,鲜血喷涌之中,右侧那人噗通倒地。
中间那名护卫反应极快,本来是要迎敌的,却忽然变成了撒丫子跑路。口中大声叫嚷起来,撒腿便往上方逃去。高慕青大急,伸腿一勾,那护卫噗通倒地。高慕青跃上前去,已经来不及挥刀,伸手扣住那护卫的脖子,让他无法叫喊出身,然后手上用力一扭,只听嘎啦一声脆响,那护卫脖子被高慕青硬生生的扭断了。
林觉刚刚冲上前来,目睹了眼前的这一幕,不觉咽了口吐沫。看着一个娇怯怯的女子在自己面前扭断他人的脖子,这感觉实在是怪异的很。这要是将来自己得罪了她,她只这么一拧,自己怕也是脖子朝后了。
“怎么回事?下边发生什么事了?”二十余步之外的箭塔上,数条人影摇晃着探头朝下看来。高慕青脸都白了,刚才这个人喊了一嗓子,显然被箭塔上的人听到了。
“咱们快走,被发现了。”高慕青急促道。
林觉忙低声道:“莫慌。”
“没事,没事,摔了一跤,哈哈。死老天下个不停,老子们都成落汤鸡了,还是你们舒服,可以遮风躲雨。”林觉叫道。
“哦,小心些。兄弟你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上面风大雨大,谁不是一身湿透。他娘的,都是在活受罪。没事躲躲雨,也没人怪你们。这时候应该没什么事。”箭塔上的人叫道。
“兄弟说的是,大伙儿都辛苦。改日喝酒,回聊回聊。”林觉笑道。
箭塔上的人晃了几下,然后缩了回去。
高慕青和梁七的心都到了嗓子眼,却惊讶的发现箭塔上的人似乎对下边的情形视而不见,不觉甚是惊讶。
林觉低声解释道:“他们背着光看下边,怎么能看的清?咱们正好是三个人站在下边,他们如何分得清谁是谁?死了的这三个家伙趴在地上黑乎乎的,眼里再好也看不清楚,他们或许以为是三块石头呢。”
高慕青苦笑无语,正所谓艺高人胆大,他说的未必是真相,但自己最佩服的便是他这份处惊不变的气度。有时候正是这种气度才能够化险为夷。
“将他们拖到草丛里藏好,暗哨的尸体也不能留在原地,查岗的找不到人总比发现尸体要好。。”林觉低声喝道。
三人以最快的速度将几具尸体拖到路旁长草里。扯下了三块腰牌换了腰牌,稍候片刻,待箭塔上和四周一切都平静了下来,这才动身前行。
第二二四章 灾星
今晚的聚义厅果真是戒备森严,除了刚才这道关卡,通向聚义厅的路上还有另外两处关卡。但既有腰牌护身,又有通关口令,大风大雨之夜,护卫们也都懒得纠缠。故而对上口令看了腰牌之后只摆摆手便放行。倒是在过了关卡抵达聚义厅广场之前遇到一个小头目,看了三人的腰牌后问了几句。
林觉也简单的搪塞过去,无非是什么风大雨急,上来喝口热茶烤烤火暖暖身子云云。这种天气本就是受罪的很,这种要求也并不过分,况且上来的只是三人,想必是商量好的轮流休息休息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当三人站在聚义厅广场之侧的时候,眼前的情景让三人惊讶不已。什么叫戒备森严,这里才真正称得上戒备森严。广场之上,虽然下着大雨,但雨水中举着火把巡逻的匪兵一队接着一队来回幽州,起码有五六百之众。广场边缘搭着巨大的木棚,里边还有坐着站着躺着的许多海匪。他们显然是换班当值的匪兵,整个广场上匪兵数量超过千人。
广场中间燃起十几堆巨硕大的篝火,火焰窜起数丈之高。这些显然是浇了火油的柴禾,在大雨之中兀自不灭。雨水落在火中,激发的通红的木柴发出噼里啪啦的炸裂声,不时有火星飞溅起来,宛如上元夜的焰火一般甚是壮观。
林觉恍然,难怪之前在西边崖壁箭塔之上看这里是火光冲天,正是十几座篝火熊熊燃烧之故。这十几座篝火的光亮在这样的黑夜里将大部分广场照得如同白昼一般。更将巡逻的匪兵们的身影拉长撕扯,宛如无数的牛鬼蛇神在夜半出没起舞一般。
广场中间偏西方向,正对聚义厅大门便是挂着画有交叉骷髅头黑色海匪旗的高大的旗杆。这座旗杆高达十五丈,粗细如水桶一般,是岛上唯一一刻成材的参天大树被整棵砍伐运抵这里竖起来当成了旗杆。林觉等人缓缓走过旗杆,下意识的朝旗杆顶端看去,只见篝火照耀的夜空中雨滴闪亮如线不断落下。高高的旗杆顶上,一个黑黑的人影被吊在旗杆顶端的横梁之上,随着风雨的吹打,那人影来回摇晃着。虽然因为太高太黑看不清面容,但不用说,那必是江金富的尸体了。
看了两眼那在风雨中飘摇的尸体,林觉心中暗自叹息,但却并无半分的怜悯。看似这个江金富是被自己坑了,好像有些可怜的样子。但其实这个家伙一点也不可怜。他是海东青的儿子,跟着海东青当了二十多年的土匪,这家伙手上也不知沾染了多少鲜血,也不知做了多少坏事。即便不是死在海东青手上,他也是不可饶恕的。无论对朝廷还是百姓而言,他的死都是大快人心之事。林觉叹息的是,确实是自己引诱的他反叛海东青,否则此人也不至于死的这么快。
或许这对江金富而言是个最好的结局。若是被朝廷抓获,海东青父子必受凌迟之刑。死在自己的父亲手中,虽然是人间人伦惨剧,但起码海东青还给他留了个全尸。
三人在广场上也不敢乱闯,聚义厅内外另有更为忠诚贴身的护卫守卫,林觉三人所拥有的身份是无法进入聚义厅的。再者,此时此刻在广场上游走,会召来不可预料的麻烦。于是三人压低斗笠加快脚步走向广场南侧两座兵营之间的阴影里。
按照路上商议的决定,进入聚义厅探听消息的事只能由高慕青去完成。因为她武功高强,可以悄悄潜入。聚义厅可不是只有中间的议事大厅,两侧各有偏厅,后面还有十几间房间,场地颇大。而且因为是简单的木制结构,其实很容易潜入。
三人在暗影里停下了,低声商议几句后,高慕青边单独离开两人。她沿着广场边缘的木围栏慢慢的行走着,方向正是聚义厅的南侧的方向。到距离聚义厅南侧五十步之处,前方又有数队守卫来回走动巡逻,高慕青不再前行,四顾周围,瞅准时机身子一闪便翻过了木栅栏围成的广场围墙,落足在外侧陡峭的山石斜坡上。
她伏在斜坡上静听片刻,见周围无人出没,更没有人发现她翻越围墙,这才慢慢的起身来,然后,她的身形在山石灌木之中蛇行出没,不久后便出现在聚义厅西南角的墙根下。
喘息片刻后,高慕青伸手攀住支撑屋檐的木柱,身子如壁虎般迅速爬上去,在屋檐处伸手抓住伸出的一截木头,轻巧的翻转而上,下一刻已经伏在了高高的聚义厅屋顶的斜面上。这之后便安全的多了,地面上人再多也看不见一个娇小的黑影在聚义厅的屋顶上轻巧的跑动。
高慕青对这座聚义厅也算是比较熟悉了,毕竟前段时间谈判的地点便在这里,扯皮扯了那么多天,当中闹僵了的时候海东青也曾为了缓和气氛引着她参观聚义大厅,所以对于结构,高慕青略知一二。
西北角下边是聚义厅的后厨柴房,那里是最佳的落脚之处。高慕青迅速移动到柴房上方的位置上,撬开屋顶覆盖的厚厚的泥毡茅草,弄出一个可容人进入的大洞,跃入黑漆漆的柴房之中。
这之后便轻松自如了,只要进了聚义厅,便无人再过问她的身份,只要不到处招摇便好。高慕青迅速往前方的议事大厅移动,静悄悄的溜进了侧厅的角落里。
隔着隔板看向厅中,那里灯火通明,油锅里火焰升腾,十几名匪徒齐刷刷面色严肃的坐在两侧的交椅上。而海东青身子摊在兽皮大椅上,这角度虽然看不见他的脸,但可以看到他那双紧紧抓着扶手的大手,佝偻如鹰爪一般。
聚义大厅之中,面色阴郁的海东青大半个身子陷入在熊皮大椅之中,大厅中的灯火和铁锅中熊熊的火焰只照见他的半个脸,另半边隐没在黑色的兽皮之侧的阴影里。
但所有人都看的出,只数日时间,海东青便像是突然间老了几岁,脸上皱纹深了许多,神色也疲惫了很多。
整个议事的过程中,海东青几乎都保持着沉默,军事许兴主持着和头领们的积极讨论,而海东青则似乎心不在焉,陷入在一种奇怪的思绪之中。
对海东青而言,这几日确实非常非常的难熬,但依旧展现了他一贯的冷厉和凶残,迅速平息了岛上发生的这件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叛乱。
数日前海东青安全回到岛上之后,他亲自主持了一场大屠杀。数百名参与反叛的海匪以及失职的八大金刚之一褚长贵和他的手下都被统统的押到东边的悬崖顶上。他亲自操刀,一个个的砍下了他们的脑袋,将他们的尸首推下悬崖下的海中。全岛数万手下都目睹了这一切。
在风雨之中,他们颤抖着的身体,看着数百人被一一枭首,尸体染红了崖下的海水。目睹这无数的海老虎在风浪之中冲来,抢食尸体的情形,他们中的很多人都尿了裤子。
海东青要的便是这个效果,他知道约束这些悍匪的手段只有一个,便是恐惧。不让他们知道出轨的后果,他们便会蠢蠢欲动。为了向所有人显示他的决心,他又亲手将江金富吊上了旗杆,当着所有人的面看着自己的唯一的亲儿子在绳索上挣扎着,最终成了一具尸体。
可以说,这场叛乱带来的人心的浮动,被海东青以雷霆手段迅速的压制了下去。他要告诉所有人,胆敢有二心者,那是什么样的下场。而他海东青是绝对不会予以任何宽恕的余地的。
然而,即便如此,这件事对他的打击还是极为严重的。
去年,爱子江金贵死在龟山岛的消息传来时,对他打击便很大。而数日前自己的大儿子的反叛的打击则更大。江金富的反叛完全不在自己的意料之中,也正因如此,这件事的冲击力超出了他的想象。况且这个逆子手段之凶残让人咂舌,居然连同自己的两个幼子和几名妻妾尽数杀了,这才是对海东青造成了几乎毁灭性的打击。当自己亲手将江金富吊死在旗杆上之后,海东青也同时意识到,自己身边竟无一个亲人了。
从少年时便孑然一身闯荡天下,如今数十年过去,自己居然回到了原点,依旧是孑然一身。四个儿子,三任夫人数名小妾皆死于非命。换谁遭受这样的打击,怕是已经生无可恋了。
这几天晚上,海东青整夜无法入睡。他在想,这一切是不是报应,是不是自己以前造的孽太多,所以才祸及家人。但这一切也只在夜半无人时才会冒出这些想法。在无人之时,他才会展现出他的脆弱之处。而一旦他站到人前,他依旧是那个屹立不倒的海东青。因为他明白,自己只要稍有颓唐和软弱,手下这帮悍匪便无法镇压的住。他们这些人,服的便是自己心肠刚硬手段歹毒,一旦自己失去了这些,他们便会跳出来。不知有多少人觊觎着岛主的宝座,而如今正是他们蠢蠢欲动的时候。
当然,这所有的一切,都被海东青统统归咎于那个叫林觉的小子。自己居然蠢到容他活了这么多天,最终再一次酿成了这场惨剧。这个小子就像是自己的克星一般,先是杀了自己最得意的二儿子,又钻到岛上来怂恿自己愚蠢的大儿子干下了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来。这个林觉简直就是自己的灾星。
第二二五章 圣公的诞生
许兴和众海匪依旧在热烈的商议着迎敌之事,海东青的思绪依旧在飘飞着
那林觉和龟山岛的高慕青遭遇了飓风,应该是葬身大海了。但海东青一点也不解恨,所以他下达命令,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哪怕是找到这个灾星的尸体,自己也要当众将他挫骨扬灰,以消心头之恨。当然,他活着更好,自己便更能好好的炮制他,让他求生不能求,让他这一辈子都在痛苦之中渡过,才能消解心中的恨意。
但今晚,他得到了另一个惊人的消息。虽然他已经得知了林觉和高慕青来岛上诈降是想要引官兵攻岛。但其实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海东青并没有太在意此事。知道了他二人的身份,那么直接宰杀了他们便是,对于官兵来袭这件事,海东青一点也不在乎。
一则,消息探明,并无大规模官兵集结,出动的只是宁海军一军而已,而这么点兵马,海东青岂会放在心上。二来,飓风一起,海东青便知道这场仗打不起来了。谁敢在飓风起时还留在大海上?就算自己这些成天穿梭海上的手下,这时候也得乖乖留在岛上当缩头乌龟,等待飓风过去。官兵便不用提了。
所以,这场仗打起来的话,那是官兵倒霉,他们必败。打不起来是他们的造化,那是飓风帮了他们的忙。对此海东青毫不担心。
但是,偏偏今晚他得到了消息,官兵竟然顶着大风大浪开始了进攻。岛屿之间有特定的传递消息的讯号,夜晚便是以火为号。如果发生了冲天大火,那便是岛屿失陷的信号。而今晚传来的消息恰恰就是岛屿失陷的消息。
西北方向最外围的月牙岛上火光冲天,半个时辰后,距离月牙岛八里多的梭鱼岛上也同样火光冲天。这说明,这两座岛屿都已经被攻克。而消息也通过岛屿之间的火光信号的传递被桃花岛东边的一柱擎天顶端的匪兵捕捉禀报过来。海东青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判断出现了错误,官并这一次居然真的开始攻击了。然后,海东青也忽然意识到,自己居然无法下达救援的命令,因为所有的小船都无法下海,只数艘大船可用,但数量太少,却又根本无用。
海东青此时才明白,自己被人抓住了软肋。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经过周密布置,认准了自己弱点,利用飓风天气的掩护而发动的一场真正的围剿。
聚义厅中的议事已经进行了一个多时辰,该说的其实众人已经说得差不多了。当所有人都开始吐沫横飞的表忠心,开始大骂官兵【创建和谐家园】,表示要狠狠教训他们。说这些话的时候,其实便已经是没话找话了。
军师许兴也不想听这些没营养的表忠心,他终于侧身过来,探着脖子凑到海东青的耳边低声道:“岛主,刚才商议的事情,您觉得如何?你给兄弟们说几句,兄弟便要去积极准备防守事宜了。”
海东青终于慢慢的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子,一双鹰隼般的双目扫视全场一周,所有和他目光对视的头领都赶紧低下头去。岛主虽然看上去有些疲惫,但这双眼睛依旧精光四射,而且比以前更为凌厉,像是两道刀锋一般,让人胆战心惊不敢对视。
“各位兄弟刚才商议的事情我都听到了。很好,军师和你们商议的很好,便按照刚才你们商议的去办。我只有几句话要跟兄弟们交代交代。”海东青声音黯哑着开口了。
众人忙挺直了腰杆,聆听岛主训诫。
“其一,我要告诉兄弟们的是,这一次官兵是有备而来,绝非是小打小闹。他们用的全是大船,可以抵挡风浪的大船,便是欺负我们在这样的天气里无法出海与之交战,也无法相互救援。可见他们是想要一举铲除了咱们的。大伙儿都要明白这一点,这一次我们若是不小心,便很有可能全部完蛋。”
所有人都沉默着,其实刚才军师已经说了这些,但军师说跟岛主说是不同的。岛主也这么说,那可不是耸人听闻。这么多年来,遇到敌人来攻,岛主从未有过半点惧怕,也从未说过要完蛋这样的话,但这一次岛主这么说了,说明事情的严重性了。
“其二,照目前的情形发展下去,救援西北方向的几座外岛是不可能的,只能看他们的造化了。若按照官兵的攻岛速度,明日清晨,咱们北边的七座岛屿应该是一个也保不住。那么他们将兵临桃花岛之旁。这才是他们此行真正的目的,他们要攻下桃花岛。所以,诸位兄弟,我们现在要做的便是死守桃花岛,决不能让他们登岛。”
“不过兄弟们也不必恐慌,此来攻击的只宁海军一军兵力,加上那个梁王府的两千卫士和一些城中的厢兵,数量大概只有万余人。而我挑花岛上便有一万七千余兄弟,人数上我们占优。而且我们是集中守几处码头,他们要抢上海岛,在地利上我们又占优。他们冒着飓风登岛,必要抢在飓风中心抵达之前攻上岛来,每拖延一刻,他们便离死近一刻。我还从未见过有什么船只在飓风中心抵达时还能在海面上浮着的,即便是最大的海船也不成。所以,这一点上,我们又占了天时。拿那些书本上掉书袋的说法来说便是:天时地利人和,这三条打胜仗的本钱我们全占了,他们根本没有攻上桃花岛的可能。我们只要坚守住了,最多两日,飓风中心的狂涛骇浪大风大雨便将抵达,到那时不用我们动手,他们也得葬身大海。所以,兄弟们不要怕,死守码头,便什么都不用担心。”
众海匪头领纷纷点头,岛主的话终于给了他们一个定心丸。岛主说的也全部在理。虽然什么天时地利人和之类的话听不太懂,但这些对应的理由却是实打实的。
“兄弟们,这几日大伙儿心里肯定都有些不安稳,我那逆子受人怂恿反叛的事弄得大伙儿人心惶惶。兄弟们大可不必多虑,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我海东青这一辈子经历的大风大浪多了去了,其实这一切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以前我碰到一个游方道士,他说我命犯天煞孤星,克家人但却旺基业。当时我一刀杀了他,因为我认为他胡言乱语。可现在我却明白了,原来他说的都是真的。我少年时父母双亡,到现在,我身边一个亲人都没了,这不是命犯天煞孤星是什么?那道士说的对啊。他说我旺基业,确实,这二十年来,咱们挑花岛威震天下,汴梁城中的皇帝老儿都拿我们没法子,这岂非正是再次印证此言?可见,一切都是天意。天要我家破人亡,天要我桃花岛不灭,都是命数使然。各位兄弟放心,桃花岛不会灭。”
众头领纷纷叫道:“岛主说的极是,我桃花岛不会灭,将来还等着岛主领咱们打进杭州城,打进汴梁城呢。”
许兴也站起身来大声道:“诸位兄弟,听到了没?咱们岛主是天上星宿下凡,命硬的出奇,必成就一番大事业的。这么多的风雨发生在岛主身上,岛主都怡然不倒,那是为什么?因为岛主不是凡人。咱们都是上天派来襄助岛主成大事的,也必将都功成名就,名垂千古。我提议,即日起,我们不再称岛主为岛主,改称圣公如何?”
“好好,就叫圣公,军师说的极是。”众首领们大声鸹噪道。
许兴兴奋的脸上发光,突然横跨几步匍匐于海东青身前,高声大呼道:“圣公临世,天下易主。”
众头领吓了一跳,旋即立刻起身跪在海东青面前七嘴八舌的跟着叫喊道:“圣公临世,天下易主。”
厅内百余名护卫见状也纷纷单膝跪地跟着大声呼叫起来。海东青先是有些【创建和谐家园】,还打算摆手制止许兴的荒唐举动,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满厅呼唤圣公之声,虽然叫的七嘴八舌极为混乱,虽然无鬼哭狼嚎一般的刺耳,但此刻在自己耳中竟然如此的美妙动听。
躲在侧厅之中透过板壁缝隙看着这一切的高慕青目瞪口呆,她亲眼见证了这位圣公的诞生,心中又觉得好笑又是惊惧。作为旁听者,她突然意识到,海东青控制这些手下的手段是多么高明。在岛上刚刚经历了足以让人心涣散的变乱之后,所有人却都已经被这位圣公团结了起来,一致拒敌了。
议事厅中,闹哄哄的一幕终于结束,在圣公的允许之下,众人终于起了身重新落座。海东青面带笑容开始继续说话。
“什么圣公不圣公的,咱们都是兄弟,有难一起当,有福一起享,不要弄得这么复杂。”
“那可不成,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圣公今日不说往事,我们一直不知圣公乃星宿下凡,既知道了,岂能再无尊卑上下。圣公请继续训诫,我等洗耳恭听。”许兴躬身道。
“请圣公训诫。”众头领七嘴八舌的喊道。
第二二六章 顺藤摸瓜
“罢了罢了,都坐下,都坐下。我确实还有事交代。”海东青心情好了很多,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的灿烂了。
“刚才说到我们占据天时地利与人和,此战必胜。咱们拖住时间便可。但提醒诸位的是,他们此来也是势在必得的,所以防守之事也不能有半点马虎。适才军师和诸位商议的事情我都同意,咱们存储的火油床弩这些东西也可以动用了,本来是留着打杭州城的,但现在也只能先用着,抵挡住他们的进攻了。这等天气下,若无火油相助,对他们的战船威胁不大。所以,一会儿贾兄弟和孙兄弟回去库房检点物资准备发放火油床弩等防守之物,各处码头的兄弟都去领取物资准备御敌。另外岛上的兵马也要集中至码头左近以便及时增援。告诉东边小岛上的兄弟,及时做好侦察预警,及时通报敌军进攻的方向。众兄弟,这一仗赢了之后,我便带着你们去打杭州城,咱们将杭州城给占了,兄弟们想怎么折腾便怎么折腾,我已经决定了,咱们不用呆在大海上了,咱们起事的时机到了。”
此言一出,下边一片雷动。众首领连呼圣公,个个喜笑颜开。所有人都想着能攻打内陆,在岛上已经呆的要发疯了。所以他们才会在对内陆的一些袭扰之中凶残之极,肆无忌惮,那便是一种情绪的发泄。终于,圣公发话了,此战之后便要去攻杭州,这正是众人说期待的。
接下来海东青又说了些话,躲在侧殿之中的高慕青觉得没必要再听了,关键的信息她已经听到了,是时候去和林觉他们汇合禀报了。当下高慕青悄悄从原路返回,从柴房翻上屋顶从西南角下来回到广场之中。当她和林觉汇合的时候,聚义厅门口一大群海匪首领正鱼贯而出,议事也正好结束。
三人混杂在离开的头领们和随从人员的队伍之中顺着台阶离开。上去自然很难,下来便简单的多了。因为既然能通过数道关卡的检查上去聚义厅的,自然都非可疑之人,所以下去也不必再检查一遍了。
经过第一道关卡的时候,关卡处空无一人,却也没什么异常。显然这里的事情还没泄露。但这样的事隐瞒不了多久,最多到天亮或者对方换岗之际便将泄露,只求能隐瞒多久是多久了。
下了聚义厅所在的山峰之后,一干头领们分头而去,林觉和高慕青梁七三人则躲在暗处,直到人群散开,这才朝着东边的方向的一条山道疾行而去。
不久后,三人远远看到了前方打着防水风灯的匆匆而行的几个人影,那正是他们的目标。前方是两名海匪头目和五名随从,那是两名头目,一个姓贾一个姓孙,刚才高慕青窥伺之时,海东青点出了他们的职务是库房首领,所以他们便是三人的目标。
那两名海匪首领带着五名随从沿着山道一路往岛东方向行去,不久后他们一头钻入一片密林之间的小道之中。林觉等人不敢擅自闯入林子里,只得在外边停步,躲在路旁的山沟里小声的商议。
“我估摸着,那地下库房便在这片密林之中了。再往前都快要到岛东山崖了,无论是出于位置的考虑还是隐秘性的考虑,那库房都应该在林子里。”林觉低声道。
“那我们怎么办?想进入库房怕是很难。库房是重要之地,必是有大量人手把守的。”高慕青道。、
林觉点点头,道:“硬闯自然不成,地下库房想摸进去也更是不成,唯一的办法便是让这两人带着我们进去,所以,我们便在此处动手,不能再等了。一会儿看我眼色行事。”
高慕青和梁七点头道:“好。”
计议已毕,三人从坡下现身出来,加快脚步顺着林间小道进了密林之中。林家小道盘旋翻覆,密林树木虽然不成材,但却甚为茂密,周围更是一片黑暗。但不久后,前方灯笼的光亮穿过林木照射过来,正是那几人的身影。
三人加快脚步绕过一从杂树追了上去,距离二三十步之外,林觉扬声叫道:“前面可是贾头领和孙头领么?请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