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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伯庸缓缓点头,戴上斗笠沉声道:“回吧,这里有些冷了。”
荷花荡中的这场谈话无人知晓,虽然林伯庸当时没有做明确的答复,但时隔两日之后,林颂和林润趁着夜色来到了林觉小院之中,当着林觉的面做了一番深入灵魂的自我批评。这足以证明,那日的谈话已经说服了林伯庸。
虽然并非说林伯庸已经对自己消除了愤怒,但最起码大房愿意合作,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林觉最担心的便是大房闹出什么事来,当真要闹得翻天覆地,林觉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所以,最好的结果便是大家各退一步,平息这场纷争。
林觉和林伯庸的那场谈话的切入点选的很好,林觉觉得,既然林伯庸是个护短的人,那么从两位长房公子的安排上入手,自己退让一步,或许正可击中林伯庸的软肋。事实也正是如此,林伯庸自己是死活不会再舍了脸面的,但大房两个儿子成天游手好闲且被排斥在外,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自己要强行闹起来却也不肯家丑外扬不顾林家大局,而林觉主动表示请林颂林润回去做事,这正是解决了一块心病。
在林颂林润去林觉小院之后的第三天,林觉便在船行大厅中宣布了长房两位公子的回归。东河和西河两处码头的总理职务本就空着,那本就是两位长房公子离去后一直空缺的职位,林颂和林润二人恢复原来职位。
此举引得众人议论纷纷,众人万没想到林家长房的两位公子还会被请回来任职,心中疑惑不已。私下里各种说法都有。
有人说林觉此举高明,这叫做宽宏大量不计前嫌,再怎么闹,林家人终究是林家人。
也有人说林觉这是没胆量,大房估计要发难,林觉只得委曲求全请回两位长房公子。搞不好很快林觉自己这个大管事的位置也要被迫让位了。
还有人说,林颂和林润两人回来是大房和二房三房达成了妥协,二房三房完全排斥大房是不可能的,所以最终不得不让长房两位公子回来管事,便是要监督林觉这个大管事的行为,以免大管事中饱私囊侵占家业。
除此之外,还有诸般言论,总之是层出不穷,莫衷一是,着实有些闹腾。林觉也知道这些议论,不过并不在意这些言论,或者说他丝毫不关心这些。因为他没有时间去关心,好容易让林家的事情平息下来,林觉得好好的理一理自己的一些事情了。
九月里方敦孺便要辞去山长之职离开杭州,自己这段时间居然一次都没去看望他,这已经很失礼了。在他离开之前,林觉怎也要去好好的伺候几天,尽【创建和谐家园】之分。
还有,九月下旬便是秋闱大考,满打满算不过一个多月。自己已经决定了要通过自己的能力考上秋闱,但这可不是嘴巴说说的。林觉是知道秋闱的难度的,他只是自信自己可以考上罢了。但要是因此便不做些准备,怕是到时候要抓瞎,所以必须要收心养性,系统的做一番温习才成。算起来时间已经很紧了。
然而,就在林觉准备清静下来收心养性摸摸书本,做做自己该做的事情的时候,八月十二那日,林觉却同时接到了来自知府衙门和梁王府的两份邀请函。而两份邀请函竟然都是请林觉参与即将到来的花魁大赛的。
林觉并非不知今年花魁大赛将至,但因为望月楼已经脱离花界,今年也不会去参加花魁大赛。林觉也觉得没什么好参加的,已然决定不再去凑热闹了。然而此刻却同时接到了两份邀请函,让林觉大为挠头。
严正肃的邀请书上说,今年的花魁大赛有所不同,扬州和江宁两地几大著名青楼都要来杭州参与花魁大赛,原本只属于杭州的花魁大赛就此升级为东南花魁大赛。他也许是最后一次以杭州知府的身份主办这样的盛会,不肯虎头蛇尾。且更不能让别处的青楼盖了杭州的风头。说白了,别人来砸场子,自己决不能输。所以想请林觉帮着出谋划策,毕竟去年林觉以一己之力将不被人看好的望月楼捧上了花魁宝座,或许能尽一份力。
而梁王府的邀请函便更加的直接了,去年因为林觉的捣乱铩羽而归,万花楼和群芳阁丢了脸面。今年花魁大赛要升级为东南花魁大赛,梁王郭冰要林觉无论如何也要帮着出力。郭冰甚至让送信函来的王府卫士统领沈昙直言不讳的告诉林觉说:去年你捣乱,今年你必须弥补。扬州江宁几大青楼早已将京城乃至大周各地著名的名士才子们全部抢空了,万花楼和群芳阁现在没人帮衬助拳,所以你责无旁贷。。
林觉头嗡嗡的胀大,想静心读书,却又被这些事所纠缠,当真麻烦的很。但是想一想,今年这花魁大赛既然如此隆重,规格如此之高,恐怕是个自己从未见到过得大场面。想到这里,那颗爱热闹的心便难以平复了。
再说了,这一次是三城对抗。江宁府,扬州府,杭州府,乃是大周三处烟花极盛之地,杭州府这东南第一府的名号早就惹来众多州府的不服气,尤以扬州江宁两地为甚。这一次恐怕真正的是来砸场子的。自己身为杭州人,若是眼睁睁看着别的州府夺了花魁走了,却也没什么脸。严知府和王爷也都是争强好胜之人,更是不肯认输。自己或许应该助一臂之力才是。
为弄清原委,林觉特意去了知府衙门一趟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严正肃也将此事的由来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林觉。
说起来,今年花魁大赛之所以升级的源起其实是来自于一场官场上的公务聚会。杭州府兵马剿海匪胜利之后,海东青率残部沿海北上不知所踪。为防止海东青残部为祸,造成东南各地的损失,两浙路江南东路淮南路进行了官方联动,在江宁府召开了沿海沿江各州府军政要员的一场会议。其目的便是防止海匪残部图袭击沿海各地,或者是渗透入内陆之中。
杭州府作为剿杀海匪的始作俑者,自己是责无旁贷的需要向各地州府介绍剿匪的详情,说明海匪的战力剩余的人数以及一些关于海匪的消息。扬州和江宁两府虽然并不濒临沿海之地,但他们却濒临长江,分布江南江北两地。长江直通大海,海东青若从长江渗透入内陆之中,这两处东南大州府显然是要做好防备的。这次十几座州府军政的联动,便是要相互协作,目的便是及时通报所发现的海匪残部的动向,在遭受海匪渗透之时能够相互救援,免遭不测之袭。
可以说,这次的会议是很有必要的,毕竟海东青率领的海匪余部尚有千人之多,拿下一两座州县,袭扰村镇还是很轻松的。若是被他沿江渗透进内陆之中,无论在哪个州府的境内落脚,也将是此处的心腹大患。没有人愿意看到自己的州府所辖境内被海东青流窜进来。实际上这次会议也是应淮南路江南东路的几位知府大人联名上奏,朝廷批准的一次官方的会议。并且实际上两府也分别派了官员来主持参加,可谓是规格颇高的一次会议。
会议的内容自然是没什么好说的,无非是建立严防联动机制,阻止海匪滋扰落脚罢了。这样的会议其实说正事的时间并不多,倒是一大群知府和指挥使聚集于此,都是官面上的人物,免不了觥筹宴饮,游山玩水一番。
江宁府作为这次会议的东道主,为了展示江宁府的实力着实下了些功夫。据说,在各位知府指挥使抵达之前,江宁知府沈放特地下令进行了全城的大清理,将主要街巷清扫的干干净净,力图展现其治理之功。更有甚者,说沈放还将江宁街头的一些流浪汉和乞丐都统统抓了起来,集中关入了一处,免得到时候被与会的知府指挥使们瞧见。
会议进行了两天,次日清晨众官员便要各自回各自的地盘了,临行前一天的晚上,江宁知府沈放自然要展现江宁府最好的一面,于是盛情邀约所有官员前往秦淮河上领略江宁府的风月魅力。
第三百章 救命稻草
十里秦淮,自古以来便是烟花鼎盛之地。秦淮河上的烟柳风情,自古也是为文人名士所津津乐道。那天晚上,沈放更是做了精心的安排,当晚秦淮河上画舫焕彩,歌声如云,沿岸红街,青楼飞歌,当真美轮美奂之极。
然而,官员们之中不乏有好事之徒,太平州知府艾高士忽然在酒醉神迷之中发问道:“江宁城烟柳胜地,古人又云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近年来又有杭州为东南花界第一繁盛之府的称呼。却不知江宁、杭州、扬州三府,谁才是东南第一府,谁才是烟花第一胜地?”
艾高士这家伙正如他的名字一般实在是爱搞事,此言一出,明显是要挑起一场辩论了。沈放自然当仁不让,将江宁府狠狠的夸耀了一番,同时言语之中对于扬州杭州二府颇不以为然。扬州知府刘胜岂肯示弱,自然是出言回击过去,将自己的扬州府吹成了一朵花,将江宁和杭州两府唾弃成了一堆渣。大伙儿都喝了酒,加之也不是公务场合,故而言辞不禁,口沫横飞,争论不休。
严正肃开始还不以为然,认为这些家伙无聊的很,这有什么可争论的。所以在一旁默默的看热闹。直到沈放和刘胜越来越口无遮拦,相互贬损的关头总不忘带上杭州,将杭州贬低一番。严正肃岂肯让他们如此诋毁,便借着酒劲说了一句。
“江宁和扬州只管争,我杭州乃东南第一府的名号却不是你们可以争的去的。不论其他方面的实力,只论青楼花界,我杭州每年八月十五的花魁大赛可吸引全大周的目光,这一点你们谁可做到?”
没想到这一句可捅了马蜂窝了,引起了沈放和刘胜的同仇敌忾。本来对于杭州为东南第一府的名号,身为江宁知府和扬州知府便已经很不服气了。这两处州府也是货物集散,南北通衢之处。其发达程度也并不比杭州差多少。但偏偏全大周的人都说杭州是东南第一府,早已让人不服。现在严正肃说这话,岂可容忍。况且,在人口商业财政上固然也许有些差距,但在花界实力上,江宁和扬州可都是老牌的烟花胜地,和杭州比并不逊色。这一点上岂肯认输。
于是乎,在众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官员们的起哄下,沈放和刘胜向严正肃发起挑战,提出要参加今年杭州八月十五的花魁大赛,扬言要夺走花魁,让世人看看谁才是东南第一府,谁才是烟花极盛之地。
严正肃本觉得这件事很是无聊,但身为杭州知府,面临沈放和刘胜的挑战,又当着众多官员同僚的面,本就性格强硬倔强的严正肃岂肯输了下气。于是乎当即接受挑战,杭州的花魁大赛也正式升级为东南三府花魁大赛。这三城乃是东南最繁华富庶的三座城池,这三座城市便代表了东南最高的水准。所以,虽是三城争霸,但其实便可代表整个东南诸路的实力了。
这件事其实早已轰动了东南各州府,人人兴趣盎然,翘首以盼这场龙争虎斗。而杭州城中也早就舆论如沸,只不过林觉一直忙于林家内部和生意上的各种事情,对此事并未留意。若非严正肃和梁王送来邀请函,他甚至不知道今年花魁大赛闹得如此沸沸扬扬。
得知了这一切的原委后,林觉甚是无语。原来官员们之间也会用这样的事情来争强好胜。当真犹如儿戏一般。
不过林觉其实也能看出这无聊的事情之后隐藏的本质。看似是一场有些儿戏的所谓花魁之争,但其实正是州府之间的地位和知府官员之间的一场显示实力这能力政绩的一场竞争。
地位重要的大州府的主官和那些无关紧要的小州府的官员比较起来,虽品级相同,但前程绝对天差地别。像杭州府、江宁府、扬州府、应天府等大州府的主官可以直接调任朝廷中枢担任要职。小州府的官员们想一步登天是不可能的,就算调任朝廷,也只能在一些无关紧要的部门为官,进入中枢那是千难万难。此次看似是争夺一场花魁,其实是要展现实力,炫耀自己治理的才能和政绩。
虽然烟花之争并非政绩衡量的标准,但大周百年升平盛世,人们往往关注的便是这些吸引人眼球的事情。花界的实力在如今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夺了东南花魁之名,打压对方的同时也给本州府大大提升知名度和曝光率,吸引大周名士官员前来,何乐而不为?
这其实也正是杭州花魁大赛多年举办不辍,甚至连严正肃这样的古板的人都大力支持的一个原因。它是一个城市吸引人的名片,也是软实力的一种表现。严正肃即将卸任杭州知府,他本就是个完美主义者,他可不想在最后的这次花魁大赛上被江宁府和扬州府给夺了花魁,那岂非成了他离任前的一个不完美之处。
林觉弄清楚了全部的来龙去脉之后,倒也很理解严正肃的心情。不过严正肃要自己帮忙,林觉却不知从何帮起了。这种事是由官府出面布置,也轮不到自己参与一些琐事的布置和组织。严正肃也其实也不知道林觉能帮上什么,只是觉得应该请林觉参与,至于如何参与,却也不甚了了。林觉告诉严正肃,自己随时听候差遣,但知府有需要,自己必定会全力以赴便是。
八月十三日上午,梁王府来人请林觉前去王府,说是梁王爷要见林觉。林觉心知肚明,这也一定是关于花魁大赛的事情。无奈之下,也只得动身前往。本来这件事跟自己毫无干系,但现在似乎成了香饽饽了一枚了。
林觉抵达王府大厅之中时,惊讶的发现大厅之中竟然已经坐着好几个人。这些人林觉都认识,其中一人是代理王府打理青楼事务的李有源,另外两位是万花楼和群芳阁的两位头牌楚湘湘和顾盼盼,那是去年早已打过交道的。还有一位眉目如画的少女,林觉却是不认识了。林觉顿时明白,自己所想不差,今日正是为花魁大赛的事情才叫自己前来商议的。
王爷和小王爷都不在厅里,李有源和顾盼盼楚湘湘等人倒是认识林觉。去年花魁大赛便是毁在此人手里,顾盼盼和楚湘湘生了大半年林觉的气。后来这位林公子又弄出了大动静,立了大功还被朝廷嘉奖,两位头牌对林觉这才由恼恨便为感兴趣。再加上望月楼退出了花界,据说便是这位林公子的主意,自此杭州花界无人撼动万花楼和群芳阁的地位,这才心中稍慰。不过,因为没得花魁,总是觉得这地位来的有些不地道。
“林公子,奴家顾盼盼有礼了。”
“奴家楚湘湘给林公子见礼了。”
两位艳光照人的头牌见了林觉起身莺莺沥沥的敛裾行礼,林觉忙拱手还礼。虽然见多了美女,但面对面对着两位青楼红牌,林觉还是惊艳于她们的美貌和气质。能成为两大名楼的头牌,自然是有她们的独特之处的。那顾盼盼眉宇清冷,颇有英气,身上有一种干练矫健的气质,颇有女中巾帼之风。楚湘湘的气质则偏向温婉,眉宇间带着一股弱不禁风的感觉,若不说她是青楼红牌,你会以为她是大家大户的深闺女子,举止温仪,歉然有礼。
只不过,两名女子身上有个共同之处,便是眉眼之中隐隐透出的一股勾人魂魄的风韵。眼神中透露的一丝风尘气息也难以遮掩。
“两位姐姐,这一位便是那个害的你们丢了花魁的林公子?”一旁的那个美貌的少女看着林觉道。
“芊芊,莫要失礼,还不给林公子见礼?”楚湘湘忙制止道。转过头来对楚湘湘对林觉馐然一笑道:“林公子莫要见笑,这是芊芊,是我和盼盼的小妹子。小孩子不会说话,林公子莫要在意。”
林觉微笑点头,原来是后起之秀。花魁行业竞争激烈,吃的是青春饭,红牌也只能红那么两三年。到了十八岁之后便要走下坡路了。这少女也不过和绿舞年纪相仿,想来是即将出道要捧红的头牌,将来代替楚湘湘和顾盼盼的位置。
那少女芊芊被楚湘湘呵斥了,忙红着脸上前来给林觉行礼。林觉瞟了一眼这少女的身姿。心中暗叹道:“好端端一个美貌的小姑娘,今后便要堕入风尘之中了。”
“芊芊说的可没错,去年若不是林公子横插一脚,我们怎会丢了花魁之名?这一年来,我可是耿耿于怀的。林公子,今年您哪位相好的莺莺姑娘不参加了,你可得帮我们一次,这才算扯平了。”顾盼盼在旁娇声笑道。
楚湘湘曼妙的白了顾盼盼一样,转头来对林觉道:“林公子莫听她瞎说,去年的事情可不干林公子的事情。咱们早知道杭州城有林公子这样的大才子,又何必去舍近求远请了司马青衫和东方未明来?结果却被林公子都打败了。怪只怪我们自己有眼无珠。”
“莫提那两个人,名声大的吓死人,什么大周词坛双壁。结果是银样镴枪头嘻嘻中看不中用。林公子也真是的,这么有本事的人偏偏也不显山不露水。逛青楼也口味独特,偏偏去望月楼,给谢莺莺捡了个便宜。您是不知道我万花楼和群芳阁的名气么?怎地不去我们哪里?那也没那么多事儿了。”顾盼盼笑嘻嘻的道。
林觉哈哈笑道:“盼盼姑娘倒是会说歪理,逛青楼谁说便必须要去群芳阁和万花楼?各人有各人的口味嘛。再说,您二位姑娘红得发紫,不知多少人排着队的要去见,我这个人没耐心,可等不得。”
顾盼盼嘻嘻笑道:“原来公子是个急性子,没说的,这次公子要是帮我们夺了东南花魁,今后您来万花楼和群芳阁,我们赶了所有人让你直接登堂入室。我和湘湘姐你想要谁陪着都成,不必排队,不要银子,爱呆多久呆多久,住在那里都成。”
楚湘湘红着脸啐道:“死盼盼,说的什么话呢。”
林觉也红了脸,他没想到顾盼盼说话如此大胆露骨,倒也一时接不上话。顾盼盼得意的嘻嘻笑,享受着调戏男子的快意。她其实可不是这么露骨的人,实际上她比楚湘湘都挑的很,看不上眼的人花再多银子都难登得她一笑,只是她言语上大胆轻佻些罢了。
顾盼盼笑的花枝乱颤之时,几名卫士从厅后进入,快速的占据大厅四角各处位置。众人立刻明白,王爷要来了。王爷抵达某处之前,王府卫士都是提前到达并且站位警戒的。
果然,厅后传来卫士洪亮的大嗓门:“王爷驾到!”
厅后竹帘掀开,郭冰挺着肚子大步走入,身旁跟着郭昆和沈昙等人。“参见王爷,参见小王爷,参见郡主。”厅中众人忙高声行礼。
林觉也拱手躬身迎候,忽然间林觉的眼睛亮了起来,因为他看到了在后面走进来的小郡主郭采薇。郭采薇今日穿着一件湖绿色的长裙,披着月白的披肩,秀发如云环佩叮当,浑身都带着一股香气。
小郡主嘴角带着笑容,面目如画,明眸皓齿,当真是美的让人不可逼视。她一进屋子,整个屋子都似乎亮堂了起来,像是沐浴了一道春光一般。本来厅中有顾盼盼和楚湘湘以及那名叫做芊芊的少女,这三女都是一等一的相貌身段,但此刻,小郡主进来之后,这三人相形之下顿时便黯然失色了。
小郡主也看到了林觉,嘴角的笑意更浓,偷偷朝林觉眨了眨眼,摇了摇【创建和谐家园】的小手算是打招呼。林觉心神激荡,慌忙转头不敢看。王爷和小王爷在此,他可不敢和小郡主眉来眼去的。
“罢了罢了,都免礼吧。”郭冰摆着手坐在椅子上,口中大声道,显然他一无所觉。
众人纷纷道谢起身,郭冰转动着脖子道:“林觉呢?不是说他来了么?”
“王爷,草民在此。”林觉忙拱手道。
郭冰呵呵笑道:“怎地站的那么老远?来来来,坐到本王身边来。”
“草民不敢。”林觉躬身道。
“矫情什么?你都敢训斥本王,这会子又说不敢了?都是自己人,不必拘礼。来来来,坐在这里。昆儿,你坐旁边去,让林觉坐这里。”
郭昆翻了个白眼,沉声应诺。于是站起身来走到另一侧的一张凳子上坐下。林觉也不客气,道了谢走过去坐下,这座位却正好在小郡主身前。本来小郡主是站在父兄之间,现在却是站在郭冰和林觉之间了。
林觉的鼻子里只嗅到一股淡淡的熟悉的香味,那正是小郡主身上散发的香气,又听到小郡主在耳边轻轻的呼吸声,一时间身如蛛爬,心猿意马起来。
“李有源,事儿办的怎么样了?请的人都到了么?”郭冰在一旁沉声开口道。
李有源忙上前来躬身行礼道:“王爷,小人无能,事情没办好。本来答应前来的几名名士和善于词曲之人都说家中有事不能来了。有两个都走到半路上了,忽然命人送信来说有急事要办,掉头回京了。”
“什么?你怎么办事的?怎地会有这样的事情?李有源,你这个蠢货,你这是要坏我大事啊。”郭冰惊愕怒道。
李有源噗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道:“小人有罪,小人有罪,可是小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都说好了的,怎么都变卦了?我也想不通啊。”
郭冰还待喝骂,郭昆拱手道:“父王,这是有人从中作梗,不能怪李有源。数日前,京城送来消息说,扬州府和江宁府的几家大青楼跑去京城请名士助拳,开了极高的价钱。翰林院都被他们请得空了。连京城中稍有名望之人都接到了邀约。这些人变了卦,必是也被扬州和江宁府的那些人给重金请去了。”
郭冰怒道:“什么?这是要跟我王府过不去么?这些家伙胆子这么大?为了几个钱,连我梁王府都敢放鸽子?”
“父王,他们又不知道万花楼和群芳阁是咱们的产业,他们只当是李有源请他们呢,他们要是知道是我们王府请他们,估摸着也不敢如此造次。不过这一次是沈放和刘胜出面,在京城走了门路,否则他们哪里有这个本事,将翰林院中的那些名士们都给请走了?是有人给他们指了路,点了头的。”郭昆沉声道。
郭冰皱着眉头道:“你怎么不早跟我说?怎地现在才说?”
郭昆道:“孩儿这不刚回府么?刚去见父王,便说林觉和万花楼群芳阁的人来了,孩儿这不还没来得及么?”
郭冰皱眉道:“沈放和刘胜这是要势在必得啊,跟严正肃较上劲了。然则我们万花楼和群芳阁请的人手都泡汤了?一个都没了?”
李有源哭丧着脸道:“来了些,不过都是些没什么名气的。我想着有总比没有好,留了他们在准备。让他们集中起来合力做几首好词,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也许会有用。”
“有用个屁,这是写词写曲,你当是比赛力气么?人多有个屁用?”郭冰骂道。
“是是是,小人愚蠢,回头便全部撵走了他们。王爷,那司马青衫和东方未明不是跟了王爷当幕宾么?这时候他们该出面才是。”李有源忙道。
“出个屁,他们都死了。”郭冰骂道。
“什么?”李有源吓了一跳。
“我是说,他们说出去游玩,现在也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到处找不到他们。搞不好真的在哪个深山老林里被野兽给吃了也未可知。指望他们可指望不上了。”郭冰自觉失言,忙掩饰道。
“哦哦,那么王爷,现在可怎么办啊?”李有源道。
郭冰瞪了他一眼,转头看着林觉道:“怎么办?幸而咱们还有林觉,你以为本王会毫无准备么?林觉,你都听到刚才我们说的话了么?”
林觉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也似乎没有听到郭冰的话。郭冰提高声音再问一句,林觉吓了一跳抬起头来,脸上神色惊慌,甚是有些奇怪。
第三零一章 假公济私
郭冰诧异道:“怎么了?你没在听本王说话么?”
“听了听了,岂敢不听,刚才是正想对策呢,正想对策呢。”林觉忙道。
郭冰笑道:“原来是想对策呢,我还以为你走神了呢。”
一旁的郭昆面色铁青,就在刚才,他看见了自家的妹子快速的从椅背上挪开了手。林觉惊慌的时候,妹子也低着头脸上发红。郭昆咬着牙心想:“一定有鬼,这小子不知道在怎生撩拨妹子,当着父王和我的面,他们居然气煞我也,简直气煞我也。”
其实郭昆冤枉了林觉,并非林觉在撩拨郭采薇,而是郭采薇在撩拨林觉。在郭冰和李有源说话的时候,郭采薇哪有半点心思听他们说话,偷偷的将手放在林觉坐着的椅子背上,用手指伸进镂空雕花的椅背之中轻轻的在林觉背上划拉。林觉本是认真的听着王爷和李有源的对话,脊背上痒酥酥的,那里还有半点心思去听。只将精力集中在背上,感受着郭采薇手指的滑动。
郭采薇写的是几个字:林郎,我很想你。
林觉辨识出了那几个字,心神不免荡漾激动,难以自己。若不是此刻不敢造次,他很想一把抱住郭采薇恣意疼爱。郭采薇反复的写着这几个字,林觉只能低着头忍受着心中的悸动。两人都有些情迷,因此差点露陷。
“林觉,你也听到了,扬州和江宁府的几大青楼有了大动作,他们是势在必得了。我们居然连帮手都请不到了。他们该不会连你也请了去了吧。”郭冰呵呵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