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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周王侯-第139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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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得罪了头牌,对于楼中女子而言那将是灾难性的后果。青楼女子的出路无非是努力向上,趁着韶华时光多挣些积蓄,同时也物色一些自己能够依托终身之人,将来赎身之后嫁人为妾,便算是解脱了。但如果不被人待见,不但失去学习色艺的机会,而且将不得不沦为伺候跑腿打杂的奴仆,再无翻身之日。这一行的韶华时光只有那么几年,过了这段好时光,一无名气二无积蓄永远也别想赎身嫁人,要在楼中当一辈子伺候人的杂役了。这对于青楼中人而言是极为可怕的。青春逝去,身无自由,永远困在这欢场之中,那是何等样的悲惨人生。

      小姑娘芊芊虽然年纪不大,进入花界也不过数年,但她岂能不知其中的道理。她因为聪明伶俐相貌姣好,万花楼的楚湘湘对她不错,所以才从伺候楚湘湘的小婢女被允许学习声色技艺,这本是一件极为幸运之事。但这种幸运也有可能因为一句话便烟消云散,她如何不害怕?

      “盼盼姐息怒,芊芊不是那个意思,芊芊多嘴了,盼盼姐不要生气。”芊芊脸色煞白噗通便跪在了地上,连声哀求道。

      “你们干什么?本郡主和林公子来是看你们吵架的么?顾盼盼,你还有规矩么?”小郡主看不下去了,冷声斥道。

      顾盼盼这才突然意识到,此刻可不是自己耍威风的时候,郡主在此,林公子在此,自己是有些忘形了。

      “郡主息怒,奴家失礼了。”顾盼盼忙跪地告罪,楚湘湘也跟着跪地磕头连声告罪。

      小郡主气呼呼的道:“都起来吧,莫忘了我们要做的事情,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们可没兴趣知道,现如今是要准备花魁大赛的事情,其余的事你们以后有的是时间吵闹。”

      几女忙道谢起身。也不敢坐下了,垂首站在那里。

      林觉知道症结之所在,顾盼盼确实失礼,但之所以失态却是因为花魁大赛的事情让她心烦意乱无处发泄,以至于迁怒于那位芊芊姑娘身上。如果不能解决她们心理上的压力,不能让她们重拾信心,那么这场比试现在就可以宣布输定了。

      林觉站起身来,负手走向长窗之侧,隔着雕花的窗棱看向外边车水马龙的街市。从这个角度看下去,东河蜿蜒于繁华街市之间,碧水如带,绿柳如烟,景色甚美。街道上百姓川流,熙攘来往。河面上来往的船只穿梭不息,一派忙碌之景。

      众女的眼睛都看着林觉的背影,她们知道林公子应该是在舒缓心情。林公子也应该是对得知的消息感到沮丧,心情也一定不好。加之刚才这里还闹了一场,林公子心里定很压抑。

      然而,当林觉转过身来时,脸上却晴空万里,带着温煦的笑容。

      “楚姑娘,顾姑娘,芊芊姑娘。你们刚才吵闹起来,我知道是什么缘故。无非是因为花魁大赛的事情而心情不佳,所以才闹了起来。我相信平日里顾姑娘一定不是这般火爆脾气的,也不会将芊芊姑娘的话听成了冒犯。起码我没觉得芊芊姑娘是故意冒犯你。”

      “请林公子原谅,奴家确实失礼了。奴家确实心里慌张的很,所以失态了。郡主和林公子大人大量,还请不要怪罪。”顾盼盼忙轻声道。

      林觉笑着点头道:“那就是了。我们当然不会怪罪你们,任谁听到对手实力如此强劲,那也是要心慌意乱,行止也不免仓皇失据的。但你们想过没有,对手或许便正是要你们惶然失据,正是为了打击你们的信心呢?这或许是他们的一种手段呢?”

      “什么?”小郡主等人都诧异的看着林觉,不明白他此言何意。

      林觉微笑走过来,重新坐在椅子上,轻声道:“此次花魁大赛因为重要,所以双方都志在必得。这就好比是一场战事,战前用些心理战瓦解对方的斗志,那是最高明的一种办法。这叫做不战而屈人之兵。试想,两军对垒,当我方兵马得知对方身高八尺三头六臂骑虎驱豹,腾云驾雾,本事大到根本无法战胜时,那么这场仗还能赢么?”

      几女皆蹙眉看着林觉,似乎有些明白林觉的意思了。

      “你们想一想,江宁府扬州府的百姓明日才应该是大举前来的时候,今日一早赶到的这些应该只是一小部分罢了,怎地便喧喧嚷嚷,闹得满城风雨?传了这么多神乎其神的流言出来?街面上的传言从来就没有这么快过,以往一个消息起码要半天时间才传遍全城,昨日还没有这些消息,怎地一早上便冒出来这么多的猛料?只有一个可能,便是这些到来的人刻意散布这些消息。目的不言而喻,便是要你们胆战心惊,失去斗志。”

      林觉笑眯眯的说出了他的结论。

      众女既惊讶却又将信将疑,林公子的话似乎可信,但似乎又没什么道理。小郡主立刻开口问出了众人心中的疑问。

      “可是,若对手真的有此绝技的话,不管是否有人故意散布消息,其实也于结果也还是没什么影响啊。届时花魁大赛上她们拿出绝技,依旧会惊艳天下,也会轻松获胜。那这事前散布消息的举动岂非是多此一举?”

      “是啊,有如此神妙技艺在身,似乎根本不用玩这些手段啊。让我们蒙在鼓里,明晚花魁大赛上反而更能打击我们的信心才是。”楚湘湘也皱眉道。

      林觉点头道:“你们说到点子上了,这正是问题的关键。两方比试,若是对方首先亮出利器威慑对手,则有两种可能。一则是威慑对手,让对手失去信心,不战则溃。这正是我刚才说的情形。二则便是虚张声势,色厉内荏。这第二种情形若是遇到愚蠢的对手,也可能会生出奇效。但若是遇到聪明的对手,则很可能弄巧成拙。”

      小郡主眼露神采,惊喜道:“你的意思难道是说他们是虚张声势?”

      林觉沉声道:“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本来我还不太确定,但现在我却基本可以断定他们是在虚张声势。为什么这么说呢?你们想想,此次东南花魁大赛干系重大,可说干系到江宁扬州杭州三府在东南的地位,且上升到三地官员颜面之争,甚至都惊动了朝廷。可以说,这已经不仅仅是一场花魁大赛这么简单了。这种情形下,如果扬州和江宁府有把握赢得花魁大赛的话,他们又何必去弄这么多花样来?只需明晚一举夺魁便罢,根本无需节外生枝。但如果他们根本没把握获胜,势必会用些手段,譬如散布这些消息出来,让万花楼和群芳阁众人失去信心。他们这么做便是欲盖弥彰之举。”

      小郡主皱眉道:“也许他们就是信心十足啊。咱们不是已经知道对手的本事了么?拿什么去和她们比?”

      林觉呵呵笑道:“既是欲盖弥彰,便是对手其实并无这些传言的神技,只是说出来吓唬人的罢了。否则又叫什么欲盖弥彰?”

      “你越说我越糊涂了,你是说关于柳依依郑暖玉她们的事情是假的?你不是也求证了么?怎么敢说这样的话?”小郡主惊讶道。

      林觉目光缓缓从面前四张漂亮精致的面孔上扫过,笑道:“人有时候便是这样,人云亦云,总是会被有心之人用谣言所控制而不知辨别。我承认,我之前也犯了同样的错误。所谓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人有时候总是忘了耳听为虚眼见为止这句话。我问你们,你们谁亲眼见识了她们传言的这些绝技?”

      “”

      “”

      几女愕然无言以对,谁见过?确实没见过。但也不能说这就是假的啊。

      “空穴来风,必有其因。你说她们的技艺都是假的,却也要有证据才是。毕竟传言之中,有人亲眼目睹了。”小郡主伸出粉红【创建和谐家园】小舌头舔了舔樱桃般的红唇,不以为然的道。

      林觉看着她诱人的小嘴,想起昨日尽情品尝这张小嘴的滋味,心中颇有些悸动。

      “小郡主说的极是,我自然不是空口无凭,但我也确实没亲眼得见。然而我有我辨别的办法,你们听听我分析的是也不是。就拿那位风月楼柳依依的所谓掌上舞来说,据我所知,那掌上舞早已失传多年,无人能会。我于舞技虽是外行,但亏得我还读了点书,倒也知道些掌故。这掌上舞的典故我却是知道的。”

      林觉仰起头用手指轻敲桌面,仰头回忆一番,开口续道:“汉书上记载了此事:昔年汉成帝带皇后赵飞燕一同泛舟赏景。那赵飞燕穿着南越所贡云英紫裙、碧琼轻绡,一面轻歌归凤送远之曲,一面翩翩起舞,成帝令侍郎冯无方吹笙以配飞燕歌舞。舟至中流,狂风骤起,险些将身轻如燕的赵飞燕吹倒,冯无方奉成帝之命救护,于是扔掉乐器,拽住皇后的两只脚不肯松手,飞燕则继续歌舞。自此方有所谓飞燕作掌上舞的传闻。由此可知两点,其一,所谓掌上舞绝非是可以在掌上翩然而舞,只是有人抓住双脚避免舞者摔落罢了。其二,这掌上舞并非是身轻如燕才能掌上舞,而是身子的平衡性甚好,在有人固定双脚的情形下还可以跳舞。这自然是不俗的舞技,但对于一名精湛的舞者而言,这一点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顾姑娘,你舞技精湛,若是给你方寸之地可立足,你应该也是能做到的吧。”

      第三零五章 各有绝技

      众女惊讶的睁大眼睛,她们可不知道那惊艳万方的掌上舞到了林觉口中居然被说的如此稀松平常。原来不是在手掌上翩然而舞,只是被人抓住双足,控制身体平衡的情形下跳舞罢了。对于顾盼盼而言,这其实也不算什么难事。

      “顾姑娘,不如你试一试。来,就在这方寸之地,看你能否腾挪翻转?”林觉伸手在桌上画了个巴掌大的小圈,仅能落下一足,笑着对顾盼盼道。

      顾盼盼心中技痒,也自信自己能做到,于是甩了披帛长衣脚尖轻点,姿势曼妙跃入圈中,以足尖踩住方寸之地,下一刻身子竟如陀螺一般连转十几个圈,皓臂舒展,宛如一朵风中缓缓开放的鲜花。

      “好!”林觉鼓掌叫了声好,大声道:“可否多些动作。”

      顾盼盼也不答话,跃起空中,落下时双【创建和谐家园】替从左足换为右足立于圈中,同时左足上抬,直至头顶。身子横斜,手臂舒展,如一只飞燕俏立。下一刻,头上脚下,身子如风车一般上下轮转,以单足为轴,转动如风。同时手臂身躯做出各种美妙的形态来,当真美轮美奂,妙不可言。

      “好!”这一次不仅林觉喝彩,小郡主也拍着手叫了起来。

      顾盼盼身子停下,面色微红,酥胸微微起伏,跃下桌案落在地上,躬身行礼道:“见笑了。”

      林觉笑道:“神乎其技。看来你也会掌上舞了。”

      顾盼盼忙道:“这可是不同的,手掌之上可没这桌面坚实。二者可非同日而语。”

      林觉摇头道:“你错了,手掌比这桌面虽难,但却并没有难到无法想象的地步。若下方之人身子强健,手臂有力。舞者身子轻盈,若是再学些轻声功夫的话,两人只要配合得当,掌上舞绝非难事。那位柳依依据说曾在客人手上站立而舞,我姑且算此事是真。但这件事当真值得推敲。一来,她当真如你这般,在方寸之地辗转腾挪犹如飞燕么?还是说她只是站在客人手上做了几个简单的动作?二来,这位客人是谁?一掷千金之客的身份当真便是客人?普通之人,手掌上怕是连二三十斤的重物都难以承受吧。那柳依依就算身子再轻,怕也起码有个几十斤吧,一名普通的客人当真能承受?还是说这位客人根本不是客人,而是个请来的托儿?做给外人看的?亦或是这位柳依依其实是有轻身功夫的。总之无论是哪种情形,都绝非是我们想象的那般神乎其神。有很大的可能只是个障眼法罢了。”

      “”

      “”

      众女再一次无言以对,这一次林觉说的可不再是一点都没道理了。有时候为了噱头,吸引人眼球,确实会有一些举动,只是为了博得名头。这些事其实不足为奇,特别是在花界这种名气可以决定一切的行业里。

      “你们或许还是不信,我只问你们,倘若柳依依当真身怀掌上之舞的技艺,她应该早就会展示出来,并且早已扬名天下。为何却从未听说她的名气呢?说什么那客人一掷千金她都不愿表演的再多,怕是鬼才信。倘若真有这般本事,便是不给银子,怕是也要主动表演一番。为何?一舞可惊天下,为何还藏拙?这可是绝对说不通的。”林觉微笑道。

      “是啊,可不是这个理儿么?”顾盼盼大声叫了起来,林觉这句话才是真正的彻底解释了她心中的疑惑。“奴家每学新舞,恨不得立刻为恩客表演,博人欢喜。若我会掌上舞,岂会藏拙不舞,必是要籍此大大扬名了。有诈,这里边果真是有诈。”

      小郡主楚湘湘等人也深以为然,林觉这番解释算是令人信服。不管他对于掌上舞的那番言论是否正确,单单是从花界头牌的作为而言,没有身怀绝技却不拿出来示人的。这是花界欢场,便是要用色艺娱人,求得便是声名远扬,那柳依依难道还是得道高人,不在乎名利风光不成?那她也不必来参加这花魁大赛了。

      “那么,那位郑暖玉的事情又如何解释呢?还有扬州云水阁的秦晓晓,鸣凤院的冯苏苏的事情呢?这些也都是假的么?”少女芊芊忽然问道。

      这一句询问立刻让众女高涨的情绪冷静了下来,这才想起除了柳依依之外还有另外三位劲敌,而关于她们的技艺也是不可思议难以匹敌的。

      林觉哈哈笑了起来,看着芊芊那张清秀端丽的脸蛋道:“芊芊姑娘性子还挺急的,我正要说一说那三位的所谓绝技呢。那位江宁府的郑暖玉的事情,在我看来其实很是好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其实并无什么可夸耀之处。几位姑娘谁不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至于流传的和大周第一国手赵子岳的那场对弈,更是无从考证。或许是真的,或许也还是借赵子岳的名号扬名罢了。想那赵子岳必是风流俊俏之人,和佳人对弈,又怎会毫无风度用处全力?那郑暖玉当真有和天下第一国手对弈的实力,又岂会在事后复盘时被人瞧出了几手昏招?而天下第一国手,又怎会露出大龙被屠的破绽来?若赵子岳只是这般水准,他又怎当得起大周第一国手之名?这场对弈如果真的发生过,那也不过是一场形同游戏的消遣罢了。”

      众女纷纷苦笑,在林觉口中,显然是不信那场对弈的真实性,而是将其当做是赵子岳和郑暖玉之间的一场儿戏。

      小郡主道:“可是若这一切都是真的呢?毕竟我们也无法证明这是假的啊。”

      林觉微笑道:“就算是真的,那又如何?对于花魁大赛,棋艺可毫无用处。难道明晚的花魁大赛,还要现场摆上棋局对弈数场不成?你们见过花魁大赛的时候坐在台上下棋的么?台下百姓全部眼巴巴的看着台上人下几个时辰的棋?怕是早骂翻了天了。”

      众女轰然而笑,倒是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棋艺虽是一项极为重要的技艺,青楼头牌若不具备这一项技艺,便不能称之为头牌。但花魁大赛上确实是没什么用的。花魁大赛是要尽力展现色艺,以娱众人。故而唱曲跳舞诗词歌赋乃是主流,而且有另类的表演书法画作这些,那也是直观可视的技艺,至于围棋之道,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林觉笑着继续道:“那郑暖玉琴棋书画都极为精通,或许是劲敌。但绝非什么不可战胜之人。也许你们琴棋书画不及,但歌舞之技可压她一头,这叫梅兰竹菊各擅胜场,谁能胜出,谁能知道?至于扬州云水阁的秦晓晓,说她声音可让茶盅碎裂,这明显是夸大其词。声音将茶盅都炸裂了,人还能听么?岂非个个都被震聋了?也许她于歌艺上有独到之处,但定然绝非如传言那般夸张。有人想竭力的营造其不可战胜的气氛,却不知吹牛也要吹得恰当,吹得太玄乎,反而适得其反。楚姑娘的歌艺我是亲耳聆听过的,我认为以楚湘湘姑娘的歌艺,绝不输于任何人。而且即便歌艺即便有所欠缺,更可在曲词二者上加以弥补。歌者无好曲好词,那也是空废了好嗓音的,歌艺曲词相辅相成,互为佐助,那才能称之为完美。否则大伙儿都争相重金礼聘名士乐师填词作曲的意义何在?”

      楚湘湘臻首连点,林觉之言确实不假,这个道理所有于歌艺上有所钻研的人都明白。空有一副好嗓子是不成的,无好曲好词相配,再好的嗓音也是枉然,最多只能拾人牙慧,唱些别人唱过的曲子罢了。而那样做却永远不能成为名家大家,反会遭人非议讥讽。

      “相较之下,那一位冯苏苏精于音律乐器的事反而是这几人之中最可信的。琵琶瑶琴笙箫管笛皆精,我是相信的。反弹琵琶什么的,我也信,毕竟勤加练习熟能生巧都是能做到的。所以,我相信这位冯苏苏姑娘的实力。”林觉沉吟着继续道。

      “这有什么,我也会啊。”芊芊忽道。

      顾盼盼皱眉道:“芊芊,不要信口开河。听林公子说。”

      “我没有信口开河啊,我真的会。不信我演奏给你们听听。”芊芊红着脸叫道。

      顾盼盼还待呵斥,林觉笑道:“芊芊姑娘,你会什么?”

      “所有的乐器啊,跟那冯苏苏一样,我都会的。不信的话,林公子你随便指一样,我奏给你们听听。”芊芊忙道。

      “哦?当真?”林觉也来了兴趣,转头四顾,却没看到小厅中有任何乐器。

      楚湘湘转头朝厅外娇声叫道:“让人拿几件乐器来。”

      片刻后几名丫鬟各自捧着乐器进来,瑶琴琵琶笛子笙箫摆了一桌子。

      林觉指着瑶琴道:“先奏一曲来听听。”

      芊芊点头应了,上前捧起瑶琴走到一侧的小几旁,将瑶琴摆在小几上跪坐于地,拨弄了几下琴弦调了几下音,然后素手如兰微微一拂,顿时琴音如流水般流淌出来。但见她手法灵动,勾捻抹挑,竟然手法熟练之极。手底下一曲洋洋之音清亮入耳,乐音纯正,毫无杂音。

      一小节琴曲之后,芊芊起身整衣敛裾行礼。林觉抚掌赞道:“好一首空山,当真如身在空谷幽山之中一般。”

      楚湘湘惊讶问道:“你何时学的琴?我怎不知?”

      芊芊笑道:“是跟着楼里乐师学的,没敢跟湘湘姐说,怕湘湘姐说我贪多嚼不烂。毕竟湘湘姐的歌艺我都没学到一成呢。”

      林觉指着桌上的一柄琵琶道:“会弹琴不算什么,琵琶最难,你会弹么?”

      芊芊上前来拿起琵琶抱在怀里,坐在春凳之上,琵琶半掩着稍显稚嫩的脸颊,素手轻拨,弹奏起来。叮咚数声之后,琵琶之音开始变的繁复变幻,似如泉水叮咚汇流成溪,翻山越岩奔腾而下,遽尔成瀑布,轰鸣飞溅,然后归于大河莽莽,东流而去。短短一曲,正是当世最著名的大乐师唐玉所创的名曲流水。此曲来唐玉成名之作,短短一曲不到盏茶功夫,但却演绎了水流数番形态,从泉眼汩汩到大河奔流,这其中所用的手法更是截然不同,所涉音域也极为宽广。跟难的是,此曲是为琴曲,用瑶琴弹奏尚且不易,更可况是用琵琶弹奏出来,且能表现的如此精妙,更是让人叹为观止。

      一曲既罢,座上众人都面露惊喜之色。若说之前瑶琴奏的那一曲空谷只能算是熟练的完成,不能称之为惊艳的话,那么这一曲流水算是真正的惊艳到了众人。就连原本面露不屑的顾盼盼也眼露惊喜的神色来。

      “好。”林觉抚掌大赞,几名女子也跟着鼓掌叫起好来。

      “好啊,我说你歌艺舞技都没什么长进,原来你时间都用在这上面了。”顾盼盼娇嗔叫道。

      “盼盼姐莫恼,不知为何,我对这些乐器很感兴趣,歌艺舞技却不长进,丢了两位姐姐的脸了。”芊芊红着脸道。

      楚湘湘叹道:“哎,早知如此,何必逼着你学什么歌艺舞技?若无兴趣,如何精进?你对乐器感兴趣,自然学的好了。看来你应该改为专精乐器音律才是。”

      林觉笑道:“说的很是,兴趣所致,方可一日千里。我看芊芊姑娘这一曲,若是唐玉在此,也必瞠目结舌了。”

      芊芊红着脸道:“公子谬赞,奴家不敢当。”

      林觉道:“那么,那些什么反弹琵琶什么的,你会么?”

      芊芊愣了愣道:“没试过,不过我可以试一试。”

      说罢芊芊站起身来,将琵琶置于肩背侧首,一手反转托住琵琶底部,另一手翻转至颈后握住琵琶上部,姿势怪异却有一种奇怪的美感。

      “叮叮咚咚!”琵琶杂乱无章的响了几声,众人都皱起了眉头,这那里是弹琵琶,这是弹棉花还差不多。

      忽然间,琵琶的声音变得有规律起来,芊芊像是摸到了诀窍,起初音调之间还显得磕磕碰碰甚至还有错音,但不久后竟然流畅顺遂毫无滞碍。再不久,琵琶声中已经带了翻覆轮转之音,翻转的双手灵动如蛇,竟然没有丝毫的不适。

      “天才啊,当真是天才啊,居然真的能做到,而且似乎是刚刚才领会的,真是教人赞叹。”林觉大声笑道。

      芊芊越激动的面色发红,这确实是自己刚刚才尝试领会的,她只是觉得好玩而尝试,没想到很快便适应了。只要集中精力于双手之上,倒也没觉得太难。

      “再来,笛子呢?笙箫呢?二胡,埙,瑟,你都来一曲。”林觉兴奋道。

      芊芊一一演示了一小段,众人再无疑惑。芊芊本是跟着顾盼盼和楚湘湘学习歌艺舞技的,本意是两大头牌对她进行教授培养,将来芊芊可为两楼接班。可是这芊芊舞技歌技都进展不大,以至于让人怀疑她的资质。但现在却明白了,原来她对乐器音律更有兴趣,想来大部分时间没用在歌舞练习上,而是用在学习这些乐器上了。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话: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林觉也甚是高兴,本来他刚才那一番对江宁府扬州府的几名女子的评价只是出于一个目的,便是为了让楚湘湘顾盼盼等人不要丧失信心。其实很多话也是林觉臆测出来的,真正推敲下来,也未必如林觉所言。然而,没想到的是,林觉不但增强了众人的信心,反而收获了意外之喜。这个少女芊芊居然现身说法以行动证明了对手的技艺并不可怕,这更加给林觉的话增加了说服力。而且芊芊表现出的才能也让林觉惊讶。对于明晚的花魁大赛,林觉又有了新的想法。

      “几位姑娘,我想什么都不用说了吧,芊芊刚才的表现足以证明对手并不可怕。相反,他们若知道三位的本事,该害怕的是他们才是。更何况,你们不但有自己的本事,而且有我替你们安排明日的赛事,明晚之战鹿死谁手犹未可知,不要再去理外边那些流言了。不过,现在时间很紧了,我这里已经有为你们准备好的表演的剧本。从现在起,我要你们召集所有乐师舞师各路人手即刻排演训练。我遗憾的宣布,从此刻到明日大赛开幕之前,我怕你们都没时间休息了。”

      林觉从怀中取出厚厚的一叠写满字的纸张扬了扬,那正是他昨晚后半夜彻夜未眠的成果之一,那是林觉已经准备好的一场在花魁大赛上的剧本,现在是让众人立刻投入排演的时候了。

      午后时分,林觉才有空从万花楼出来带着小郡主前往江南大剧院。因为花魁大赛之故,江南大剧院即日起停演三日,因为所有剧院之中的画师技师已经全部被征用。为了营造花魁大赛上的舞台效果,这些人必须全部调动起来做出准备。

      偌大的大剧院之中,灯光宛如白昼一般。桌椅座位全部被移到一旁,腾出巨大的空地。数十名画师分为数组,正在十几道薄纱屏风上绘画。前方墙壁上,十余名王府卫士守卫着一副长卷,画师们在屏风上正在临摹这画上的场景,但却不准靠的太近,更不许触摸此画。如此情形,便知这副画的珍贵之处。

      小郡主和林觉到来后,众人纷纷停下手上的活计上前行礼。小郡主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干活,不用多礼,众人便才重新投入手头的工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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