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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莺莺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但忽然间那光芒黯淡了下来,她轻轻摇头道:“不,公子是因为今日的事而被迫同意的,我不想公子这么做,你也不必这么做。公子不必勉强自己,莺莺也不希望强人所难。”
谢丹红惊愕道:“莺莺啊,你糊涂了啊,林公子要娶你,你怎么还拒绝了?这不是你梦寐以求的么?”
谢莺莺冷目瞪了谢丹红一眼道:“妈妈。你还敢说。若非你今日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事情怎会如此?不错,我确实非常的喜欢林公子,这一辈子能得林公子这样的人托付终身,正是我梦寐以求之事。但那也不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去逼迫他同意。你这么做既是对我的辱没,也是对这份情感的侮辱。我哪怕一辈子对公子的感情无所寄托,也不愿用这种手段来玷污这份情感。你若不是养育我张大的妈妈,我岂会饶了你?正因为你是我的妈妈,我只能认了,但却不能因此来逼着林公子做他不愿做的事,你可明白?”
“明白明白,我的儿,莫数落我了,我知道错了。我给林公子磕头赔罪还不成么?”谢丹红满脸羞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不明白的,你怎会明白。”谢莺莺叹道。
谢丹红哭丧着脸道:“莺莺啊,妈妈太蠢了,妈妈是猪油蒙了心了。可是,现在事已至此,你清白身子也没了,这可如何是好?这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么?”
谢莺莺红着脸狠狠的瞪着她说不出话来。
第三六一章 救命物资
“你们都不要再说了,莺莺,我说要娶你便是要娶你,这件事可由不得你了。我林觉想做的事,还没有做不成的。既然算计了我上钩,现在想把我晾在一边?那可休想。之前我说了不想多背情债,不想纠缠不清,但现在事已至此,我难道是始乱终弃之人么?这事就这么定了,选个好日子,我来娶你,谁也不准反对,谁反对也不成。”林觉静静的开口道。
谢丹红和谢莺莺惊愕的看着向林觉。谢丹红心中得意的想:虽然我这办法有些下三滥,但我的想法可没错,我抓住了林公子的弱点,他果然是不肯始乱终弃的。这事儿终于成了。
谢莺莺红着脸看着林觉道:“公子我说的话你没听明白么?”
林觉道:“听明白了,那又怎样?我决意要娶你了,你说再多也没用。不管是逼迫我的也好,下三滥的手段也好,我认了。我要娶你,不许你不同意。”
谢莺莺张着小嘴愣了半晌,轻声道:“公子这么霸道的么?”
林觉盯着谢莺莺的脸道:“对,我就是这么霸道。你今后入了我林家门,你便知道我会更霸道,最好现在有心理准备。”
谢莺莺羞怯转脸,沉吟半晌,终于低低的道:“知道了。”
谢丹红大喜过望,没想到事情居然又有了转机。林公子同意娶,莺莺也答应了,一件本来糟糕的事情,忽然又有了个事前自己期待的结局,当真如大剧院演出的那些大团圆的剧目一般皆大欢喜了。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不枉我一番心思,我我都高兴的要哭了。”谢丹红擦着泪道。
林觉皱眉喝道:“丹红姐,回头我再和你算账。你居然敢这么对我,你好大的胆子。你放心,我会好好的整治你的。”
谢丹红赔笑道:“公子千万莫生气啊,奴家也是没办法了,奴家给公子磕头赔罪,公子大人大量不要计较了好么?”
“哼,我可不想听你啰嗦。还不请郎中来瞧瞧莺莺的伤势,也不知伤了多重。对了,还不拿几件衣服来让我们穿。你看我们这身上,衣不蔽体的样子,想要我们出丑么?”林觉怒道。
“是是是,我这便去。”谢丹红爬起身子要走。谢莺莺叫道:“莫叫郎中,我不想闹的沸沸扬扬的,我没事。我回房去歇息便好。谁来扶着着我去,我怕是走不动了。”
林觉关切的问道:“当真无碍么?那一下撞得很重的。身上可有什么地方疼痛么?”
谢莺莺红着脸摇头,心道:头上的疼痛轻的很,倒是有些地方现在很疼,那还不是你造的孽。
林觉道:“既如此,确实不必张扬。请了郎中来,大伙儿怕是都知道了。回房歇息也好。今晚我不走了,我留在这里照顾莺莺,妈妈,麻烦你打发人去我府中说一声,就说我留宿于此。”
林觉伸手将谢莺莺抱了起来。
谢莺莺羞红了脸低声道:“公子其实不必如此。既得公子垂爱,莺莺已经心中欢喜,再说身子也无大碍”
林觉微笑道:“怎么?赶我走么?”
谢莺莺羞涩搂紧林觉,轻声道:“公子想怎样便怎样吧。”
林觉呵呵而笑,抱着谢莺莺走向门口。谢丹红忙出去将走廊里几名支棱着耳朵偷听的女子赶走,林觉抱着谢莺莺出来,走到西首谢莺莺的闺房内,紧紧的关上了门。
是夜,林觉密切观察谢莺莺的状况,发现谢莺莺确实并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林觉担心谢莺莺会撞成脑震荡,留下后遗症什么的,所以才决定留下来观察。虽然林觉觉得这时候不应该再做些什么,但两人新尝滋味,经历了刚才的事情后又正情在浓时,半夜里终于忍不住行云布雨缠绵起来。之前是在【创建和谐家园】作用下,两人都处于半疯狂的状态之中,故而在感觉上并不美好。但此刻同房,正是蜜里调油之际,半推半就半遮半掩,更有一番滋味。这一番云雨,方得极乐之欢。
寒风呼啸,夜色沉沉。距离杭州一千八百余里的汝州城郊外,漆黑的夜幕之中,一队满载物资的大车正悄无声息的行走在崎岖的官道上。
身材五短精壮的梁七走在大车队伍的后方,警觉的双目盯着周围的黑暗,更是紧张的注意着后方的汝州城的动静。昨日午后,他才抵达了汝州城。按照林觉的交代,他在城中打听了许久,选定了一家叫荣昌的商行,因为这家商行的规模不大,生意也一般。这样的商行最需要生意。
梁七去见了荣昌商行的掌柜,见了面梁七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一万一千两银票拿出来给荣昌行的赵东家过了个目,那位赵东家顿时便谦卑的如同一只哈巴狗一般了。
不过,当赵东家听说,这位梁爷是要采购粮食物资送往伏牛山东边的嵩县一带时,顿时有些踌躇。进入伏牛山地界可不是开玩笑的,哪里匪患横行,极不太平。谁敢将货物在伏牛山边运送来去?那岂非是自找麻烦。土匪们抢了货物不说,送货的人怕是也难以活命。而且更加让这位赵东家觉得不安的是,这位梁爷采购这么多的粮食物资送往伏牛山地界,这里边明显有些不对劲啊。这姓梁的莫不是山中的土匪不成?
梁七看出了他的顾虑,于是告诉赵东家,东西只需送到嵩县境内靠近落雁谷的官道上便可,不必再往山中去。自己敢保证运送物资之人的安全。另外,梁七告诉赵东家,所有的物资和车马人力的价钱,赵东家都可以加利三成。也就是说,这一笔生意做成了,荣昌商行可得利三千两以上。赵东家如果不敢赚这笔钱,那么自己便去找第二家,总之买卖不成仁义在,倒也不用纠结。
梁七这么说是遵照了林觉的嘱咐。林觉交代过,采购物资要找那些中小商户,因为这些商家生存的压力较大,一般没什么大生意上门。特别是汝州这个地方,虽然城池不小,但说它是穷乡僻壤其实也并不为过。这里虽属京畿道,距离京城也只有四百余里,但此处可并不是什么繁华的所在。相较于东南繁华之地,乃至于北方京城洛阳大名府等处,这里其实相当的贫瘠。在这种地方的商家其实生存的很艰难,大商户还好,可以有实力行商各处,中小商户基本上都是勉强维持生意罢了。
林觉虽并不精于商道,但数月时间掌管林家生意的经历也让他接触了许多杭州城中的中小商户,自然也知道他们的生存状况。不少中小商贾主动上门求的林家在生意上的照顾,哪怕有一点点的微薄之利,他们也会愿意合作。那是因为他们的生存空间被挤压的厉害。杭州如此,各地也必相同,所以林觉才会让梁七找一些中小商户洽购物资。因为林觉知道,这些商户为了利益会不顾一切,哪怕是知道这笔物资的用处,他们恐怕也敢于铤而走险。
果然,面对这一笔做成了便得三千两银子的暴利的诱惑,赵东家无法拒绝。要知道他的荣昌商行一年赚的净利也不过八百两而已,这一笔做成了,可是他四年的所得。所以,即便赵东家嗅到了这位梁爷的身份甚是让人怀疑的味道,他还是愿意去搏一把。所谓富贵险中求,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自己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笔生意跑了,只要做的小心翼翼,便一点问题也没有。
赵东家答应了下来,接下来便开始在在汝州城中开始了大采购。不用梁七吩咐,赵东家自己都做得小心翼翼。他知道大规模的采购是有危险的,会引起一些人的怀疑。于是他的采购都是向一些生意惨淡的小商户采购。这样其实便等于是分散了注意力。一户采购和多家采购等于摊薄了风险。同时,这些小商户们还会对自己感恩戴德,何乐而不为?
一个下午,所有的物资都已经采购完毕。接下来的难题是如何让这么多的物资出城而不会引起怀疑。赵东家充分发挥了他的聪明才智,采用的是化整为零的策略。将五十余两大车的分为七八队,并且分散数拨从东西南北四城出城,每一拨只是三五辆而已,这样便成功的避免了在出城时被盘查的官兵发觉。虽然颇耗时间,出城后的物资不得不绕道往西【创建和谐家园】起来,所以一直忙活到三更时分,整个车队才得以在城西的官道上【创建和谐家园】起来。
看着望不见头尾的大笔物资的车队,梁七长长的松了口气。总算是最难的采购这一关过去了。当然接下来的事情也并不轻松,要在天亮前急赶一百多里,在被嵩县拒守的守军发现之前,将这笔物资送达落雁谷以东的官道上,这也是一个艰巨的任务。无论如何,这个任务必须完成。
车队开动,十月初月黑风高,路面崎岖,冷风刺骨。五十余辆大车摸黑往西而去。接下来的四个时辰简直是艰险重重,路上几辆大车不慎倾覆于山道之中,无法收拾。梁七不得不忍痛放弃这些物资,继续前行。天蒙蒙亮时,过嵩县县城南侧,梁七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上。这时候要是被嵩县的守军发觉,派兵出来盘查,那可全都完了。本身车队到了嵩县继续往西便毫无理由,没有人会携带大批物资进入伏牛山,除非是去资匪。
梁七念了几千句阿弥陀佛观音保佑,或许这起到了效果。虽然朦胧的晨光之下,南城的守军似乎发现了车队,但他们并没有选择出城来盘查。一个时辰后,阳光洒满山野之时,车队抵达了落雁谷以东的一道谷口。
第三六二章 豪奢
到了这里,车夫们死活也不肯走了。进了谷口便进入伏牛山中了,这道谷口虽然是连接着嵩县和洛县的官道,但是这里已经是极为危险的所在,绝对不能再往里进了。再说了。赵东家许诺他们的也是,只需将货物送到此处便可,再往前便是拿性命开玩笑了。
梁七也不坚持,到了这谷口其实已经达到了目的,他当然希望能再往里去一些,但既然车夫们不愿意,便也只能作罢。当下吩咐车夫们将货物卸在路旁的草丛山沟里打发他们回去。车夫们虽然有些怀疑这当章,但他们此行得了双倍的车钱,也不想多生事端。再者,人家只是将货物卸在此处,没准是让另一拨不怕死的来送货,也不能便认定这个人是有问题的。再退一万步来说,即便这个人是山中的土匪,自己这帮人帮着土匪运粮,这可是要杀头的。所以无论从那方面来看,还是装糊涂闭嘴的好。
打发了车夫们之后,梁七赶紧进山,终于在午前赶回了落雁谷,将消息禀报给了高慕青和山寨中的众人。
高慕青见梁七回来,并且听了他的禀报之后大喜过望,也不去责备梁七私自跑去杭州见林觉了,当下立刻下令,除了警戒的人手之外,男女老少全部去山谷外搬运货物。一时间得到消息的众人欢声雷动,纷纷跟随梁七来到谷口处,蚂蚁一般的背着各种物资上山。一直忙活到二更时分,近三万石粮食,数千条棉被棉衣以及各种山上过冬的物资被搬运到了山腰的临时安置之处。高慕青和梁七立刻组织发放物资,人人喜笑颜开,忙的不亦乐乎。
龟山岛众人落足的山寨位于落雁谷东侧山峰南侧的山坡上,隐藏于密林之中的一片空地之中。攻占此处时,原来的落雁谷山寨被人放火烧毁,故而只能临时砍伐竹木搭建住所,作为临时的栖身之所。然而因为物资的缺乏,又经历了连续的作战,跟本没有进行规划和系统的建设,这里如今不过是一片树木搭造的窝棚,覆盖以茅草和树枝,看着跟一片贫民窟差不多。
这段时间里,近一千三百多龟山岛上的百姓和数百兵马便在这种环境中苦苦的煎熬着。地处北方,虽不似黄河以北之地的严寒,但这伏牛山中的气温早已冷的让人难以忍受。过去这一个月来,每日不但要迎接敌人凶猛的进攻,夜间,更要忍受彻骨的严寒。住处的简陋、被褥棉衣的缺失、食物的短缺,敌人的进逼的压力和恐惧,几乎让所有的人面临崩溃。
很多人从遥远的洪泽湖逃来此处,本以为能和在伏牛山中那般有个安稳的存身之处,却没想到到了这里却是这般处境。但即便如此,他们的坚持却从未改变。恶劣的环境和处境还没有击垮他们的心,百姓们自发的组织起来,挖草根打猎物挖野菜充饥,他们想尽量的减轻大寨主他们的负担,他们要把省下来的粮食给打仗的人吃。百姓中的很多人也选择了参加战斗,虽然没有兵器盔甲,他们用石头用木棍参与阻击进攻的敌人,尽自己的一份力量。
整个八月里,所有人都经历了地狱般的磨难,百姓们死了几百人,战士们死了几百人。起初死了人,众人还会掉眼泪。到后来,他们已经没了眼泪。死了人便默默的抬着尸首去安葬,然后继续去和敌人周旋。说好听些,这是坚强。说不好听些,其实他们已经麻木了。
一千多人聚集的营地里,每天的常态便是一片死寂。几乎没有人说话。白天里,人们默默的四处收集着柴草,寻觅着果腹之物。到了夜晚,营地里一片黑暗,孩童的啼哭声都很微弱。在深夜的寒风里,漏风的窝棚里,人们紧紧的挨在一起,忍受着饥寒交迫,等待着下一个没有希望的白天。
然而今天晚上,这座营地里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午后开始,男女老少齐上阵,用了七八个时辰的时间,将数十车的粮食物资全部搬运到了山寨之中。之后,大寨主开始分发粮食和棉衣被褥,甚至每人还分到了一大块的肥肉。这之后,篝火上的饭食开始熬煮飘香,猪肉的肥膘在火堆上滋滋的冒油,空气中弥漫着米饭和白面的香味,弥漫着肉食那令人垂涎欲滴的芳香。
孩童们换上了棉衣棉裤棉鞋,细心的梁七甚至在采购清单里加上了给上百孩童买的百余顶虎头棉帽。这些孩子们穿上了御寒的冬衣,开始在空地篝火之间穿梭打闹。百姓们围坐在篝火旁吃着热乎乎的米饭和馒头,相互之间也开始说笑着,谈论着。
整个营地里从以前的死寂变成了一片生机,这仅仅是因为来了这一大批的物资而已。这一批物资的到来,彻底的改变了这里的一切。
高慕青一直和梁七等十几名骨干在营地中间的竹棚之中忙碌着。收拢登记物资,发放这些物资,以及最终的清理和妥善的安排保管和发放的规矩,这都是必须要做的。在发放了一批物资之后,剩下的物资都整整齐齐的码在了竹棚之中,一群人忙着在旁边用竹子和长草加固遮蔽,以免漏雨受潮。一直忙活到三更天以后,高慕青才拖着疲倦的身子走向自己的住处。
高慕青的住处在营地靠东边的一处单独用竹篱隔开的一小片木屋里。这里是高慕青和手下的三十多名女卫的住处。这里简陋之极,完全不能跟龟山岛上时自己的那座小楼相比,但高慕青已经早已不在乎这个了。
但今天,这个简陋的小院里的景象确实截然不同。中间高慕青居住的木屋里的灯火很是明亮,这和以往截然不同。自从到了这里之后,用来照明之物除了篝火便是松明子,那玩意在屋子里点起来冒着浓烟,还有刺鼻的气味,且亮度并不高。但眼前屋子里的亮光却绝非是松明子的光亮,这光线要明亮的多。
高慕青奇怪的走进屋子里,一眼便看到了简陋的松木桌案上摆着的一只银白色造型优美的三叉烛台,三根蜡烛在烛台上烧的正旺,照得屋子里的一群女卫们的眼睛亮晶晶的。
“这哪里来的蜡烛和烛台?”高慕青的心情也很雀跃。
这几个月来几乎是在地狱之中生存,每天都像是在黑暗之中活着,每日都要担心生死的问题,就像生活在与世隔绝的漫长苦难之中。每天一睁眼看到的便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身边众人,耳中听到的都是哀叹和哭泣之声,高慕青已经几乎忘了山外的世界是怎么样的了。
可现在,看到这只银色的造型优美的烛台,以及那燃起的明亮的烛火。就像是忽然间从地狱来到人间,一下子想起了山外的花花世界。想起了除了眼前之外,还有另一个繁华精美的人间。
“大寨主,这是梁七命人送来的啊。梁七还送了一大堆东西到咱们这里来了,说是专门给大寨主的东西呢。”贴身女卫春草急忙上前解释道。
高慕青皱眉道:“专门给我们的?这怎么成?东西都在那里?这时候所有的东西都要统一的保管发放,怎能搞特殊?怎地一下子点了三根蜡烛,快吹灭了两根,咱们现在怎么能铺张浪费啊。”
“大寨主,梁七特意交代了,他是受人所托的。大寨主你来瞧,这里还有好多东西呢。我们都已经搬到你的房里了。”春草笑道。
高慕青一愣,举步走向东侧的卧房,一进门,高慕青整个眼睛都亮了起来。
原本简单的只有一张松木床和一个临时打造的松木梳妆台的房间里,此刻已经完全变了模样。床上挂上了粉色的帐幔,几床簇新精美的锦被叠的整整齐齐的铺在床头。金色的帐钩将帐幔朝两边勾着,下边还挂着红色的流苏。帐幔角落处,摆着一只巨大的红木木箱,上面漆花精美,甚是豪奢。
再看原本空荡荡的,梳妆台上,一枚精美的铜镜摆在上面,桌面上摆着一直四方的紫红色的化妆盒。梳妆台旁,一只红木衣架上挂着几件簇新的锦缎棉袍。旁边两只春凳上放着几只发亮的铜盆铜渣斗等物。另一处角落里,一只镂空铜香炉正袅袅的冒出香气来。
房间还是那个低矮简陋的房间,但是屋子里摆了这些东西之后,一下子便富丽堂皇,变得像个大家闺秀的闺房了。
高慕青惊愕半晌,呆呆道:“这梁七这是在搞什么?”
“不是梁七啊,梁七说是有人特意在杭州买了这些东西,让他一路带来山上了。嘻嘻,大寨主,不用我说,你也知道这是谁吧。”春草笑道。
高慕青心中不知何种滋味,缓缓的走进这陌生的屋子里,静静的站立片刻,轻声道:“梁七呢?去叫他来,我有话问他。”
第三六三章 见字如面
梁七在不久后匆匆而来,脸上还带着酒足饭饱之后的满足。采购物资的时候,梁七可没忘了买个十几坛烈酒来犒赏自己和山中的一帮酒鬼兄弟们。刚才他便偷偷的开了一坛,和十几名兄弟畅饮了一番。听到高慕青叫他来说话,梁七才忽然想起自己还有重要的事情没办,于是赶忙快步赶来。
高慕青缓缓的在房间里走动,伸手默默松软的锦被,精美的棉袍,触摸着光滑的铜镜,呼吸着香片的香味,嘴角带着笑容,心里暖流涌动。所有的东西都是质地最好的,最上等的。送东西的人想的也很周到,日常所用之物也都买了,足见用心。
梁七赶到,在门外拱手道:“大寨主,我来了。”
高慕青忙放下撩在手中细看的一件锦袍的长袖,咳嗽一声转身道:“进来说话。”
梁七答应一声,举步进来。高慕青已经坐在了一只凳子上,指着另外一只凳子道:“坐下说话。”
梁七一【创建和谐家园】坐下,笑着对高慕青道:“大寨主,这些东西可没有弄破了的地方吧。这一路上我可是小心翼翼,搬到山上来的时候也是我亲自带人搬上来的,就怕弄砸了,那回头可没法交代。”
高慕青瞪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道:“他还好么?”
梁七愣了愣,旋即明白了过来,忙笑道:“好,好的很。林公子”
“嘘,在山上不要提他的名字。”高慕青摆手喝止道。
梁七笑道:“是是是,林这个那位公子很好。他林家前一段时间出了大事,乱了一阵子。不过公子出面平息了,还当了两个月的大管事呢。最近不是秋闱大考么?这才潜心的温书。算算日子,大考已经结束了吧,现在不知道发榜了没,也不知有没有高中。”
高慕青吁了口气轻声道:“是呢,他今年要秋闱大考,我倒是差点忘了。他身子好么?”
“好着呢,好像壮实了不少。公子告诉我,他一直在坚持练习武技呢。说即便现在已经晚了,但起码能强身健体,不至于手无缚鸡之力。说在遇到海岛上那般情形,他也不至于全部要我们来保护了。”梁七笑道。
高慕青微笑点头,忽而蹙眉道:“你说他家里发生了大事,那是什么事?他怎地又当了大管事了?”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只听公子说,他家长房的长公子突然溺水死了,林家跟着便乱成一团。家主都换了人了,他们家的二老爷从京城回来,不知怎么便成了家主了。他也当了几个月的大管事。不过他志不在此,所以不久前便辞了。”
高慕青眉梢挑起,沉吟半晌,脸上露出恍然之色。高慕青自然明白,林家的大公子林柯忽然溺死的事情绝非是什么意外。那日在海岛上,海东青的军师许兴说出了林柯通匪的秘密的时候,高慕青可是在场的。后来龟山岛出了事,高慕青便也一直没机会去关注此事。现在看来,林觉定是已经解决了此事。林柯死了,林家家主都易主了,也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高慕青不禁心中慨叹,在他手中,什么事都好像举重若轻的样子,永远都会有应对之策。若是他此刻在自己身边,那该多好啊。自己可真是累了,而且毫无头绪。
“大寨主,我私自去见公子,求助了公子,大寨主不会怪我吧。”梁七见大寨主神色阴晴不定,有些担心的问道。
“你说呢?让你去洪泽湖是联络旧部和百姓的,可不是要你跑去杭州的。你这是抗命,明白么?”高慕青沉声道。
“我明白,大寨主要罚我便罚吧,不过我觉得这一趟去了之后是很值得的,您可不知道,跟公子谈了一晚上的话之后,我原本沮丧的心情可是一扫而光了。公子真是高人啊,他就像亲眼所见一般,将我们这里的情形分析的是一点都不差。哎,可惜公子非要去考什么科举,要为皇帝老儿做官,不然他来山寨里,咱们还怕什么?”梁七摇头道。
高慕青瞪着他道:“这话再也莫说,我们若非走投无路,谁愿为匪?”
梁七忙道:“是是是,属下只是这么一说罢了。”
高慕青沉吟半晌,轻声道:“我自然不能怪你,我承认你这一趟去见他,他给了你银子买了这么多东西上山来 ,这是救了我们大伙儿的命。否则我真不知道这个冬天怎么熬过去了。可是这么一来,他便是通匪了。这事儿要是被人知道了,他和他全家都是要被砍头的。我之所以不让你去找他,便是不想将他拉到这个漩涡里来。我知道,他知道我们的处境之后是绝对不会不管的,他的脾气我很清楚。”
梁七道:“那是自然,公子重情重义,岂会不管?这话我也说了,公子却笑话了我。公子说我和你家大寨主是夫妻啊,要说通匪,早就通了,而且还睡一个被窝了,这还能撇清么?告诉你们大寨主,不用多想。我不帮她,还算是男人么?”
高慕青脸色绯红,怒气冲冲的瞪着梁七,梁七惊觉失言,自己怎么把睡一个被窝这种粗俗的原话给说出来了,这岂非是大大的冒犯。
梁七扬起巴掌抽自己的嘴巴子,骂道:“混账东西,叫你胡说八道,叫你胡言乱语。”
高慕青摆手道:“罢了,不用打了。也是他胡说八道在先,改天改天我要先找他算账才是。”
梁七点头不语,心道:找他算账,见了他你会骂他?怕是欢喜还来不及。
高慕青想了想问道:“他跟你说了那么多话,可有什么建议?他没要你带什么话给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