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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车。”就在这时，突然间，林将军喊了一声。

  车子停了下来，就在河边，支起来了一个外卖的摊子，远远地就可以闻到了红烧肉的香味儿，在现在，下馆子还是奢侈的，不过，如果没有时间做饭，吃一份盒饭还是不错的，这盒饭，就是为了一批忙着赚钱，没时间做饭的人准备的。

  别的不说，这里其他的摆摊的小贩，就有不少都在吃这里的盒饭。

  秦风不知道林将军为何要停下来，当他望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了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在那里拿着勺子，给别人打饭，那铝制的饭盒，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照在他的饱经风霜的脸上，让人看得心中就是一紧。

  这个正在卖盒饭的，不是别人，正是宋老！

  宋老的旁边，张利军在给他打下手，两人干得很麻利，那摊子上的几个铝制的大锅内，菜是越来越少。

  马海涛也在一边，他是负责收钱的。

  林将军叹了口气，慢慢地走了过去。

  “老宋。”林将军的声音，让宋老抬起头来，当看到是林将军的时候，顿时他也是一愣，接着，两手在围裙上一擦，将勺子交给了张利军。

  “你来接着卖，我们有客人了。”宋老说着，脸上重新带上了笑容，看着林将军：“吃过没有？没有就在这里吃点，我请你。”

  林将军一把搂过来了宋老，走开几步，小声地问道：“老宋，你这是在干什么？难道你一个611所的总负责人，工资还不如个卖盒饭的？”

  宋老的脸上，带着苦笑：“还真是不如啊，老林，你知道吗？我们在这里卖盒饭，收入真的比我的工资高，不过，你可别误会，这钱，可没有进我们自己的口袋，都进入公款了。”

  “利军，咱们所里，经费又紧张了？”秦风走到了张利军的身边，向他问道。

  张利军一边熟练地吆喝，卖着，一边向秦风点头：“是啊，尤其是今年，咱们所里难熬啊，今年上级给的拨款，就一百多万，连原来项目的研发都不够，更不用说别的了。”

  在外面，张利军不能说的太细，秦风也能知道，仿制米格-21f的经费都不够，更别说新歼的了。

  “反正咱们所里有食堂，所以，我就给出了这个主意，从食堂里做饭，出来卖盒饭，生意还不错。平时宋老忙所里的事，今天是周末，就跟着一起出来卖了，也算是鼓励大家多想办法，多筹集资金。”

  听着张利军的话，秦风总有一种鼻子发酸的冲动。

  第二百九十六章 一定要争取时间

  国家要搞经济建设，军队要忍耐，现在的军队也是在改革的，很多军队同样军费紧张，而科研上的投入，就更少了。

  空军有限的资金，主要放在了沈阳，毕竟歼八的项目快出来了，这可是要劲的时候呢，空军全力支持了沈阳，那611所的资金自然就很少了。

  他们如果当初直接测绘米格-21f，那肯定会很快完成，但是现在，宋老却是要走一遍流程。

  对飞机设计来说，必须走自己创新道路，不能停留在仿制上，必须要全部按自行设计程序进行，严禁照搬照抄，未经自己设计协调的数据不许使用，就这么过来，一个可以简单测绘仿制的型号，硬生生让宋老搞成了全新设计型号。

  在宋老的眼里，盲目抄一次，设计队伍就报废了，而且无法处理飞机在研制和使用过程中的设计技术问题，无力解决问题，唯一的办法就是推卸责任。

  但是这样一来，当然就会超出预算了，空军是没有多余的资金提供的，他们甚至不得不自己想办法，也幸亏有张利军这样的能人，居然想出来了卖盒饭的办法。

  有宋老的面子，那些城市管理的人，也就不好意思管他们了。

  一百多万，对外界来说，似乎是一个天文数字了，但是，在研究飞机来说，这点钱，什么都不够，一架飞机，成本就是几百万，他们甚至连购买绘图纸的钱都没有了，不自己想办法，还能怎么办？

  那边的林将军，也叹息了一声：“回去之后，我会向上级催一催，争取给你们多拨过一些经费来，不过，我也得提醒你，空军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我们的飞机，到底什么时候能造好？”

  此时，宋老已经解下来了围裙，给了林将军，脸上带着苦笑：“我们在等发动机啊。”

  这卖盒饭的摊子，和611所离得不远，所以没有上车，大家是走着进去的。

  歼七装备的发动机，是涡喷-7，而歼-7iii 型飞机，仿制的米格-21f，对应的发动机也不同了，这款仿制品，被称为涡喷-13

  按说，一款普通的涡喷发动机，还是涡喷-7的改型，不算什么的，但是，这款发动机的仿制，可算是耗费了很久的时间。

  这款发动机，首先是为了歼-7iii，其次还是为了歼八的改进，毕竟，现在歼八采用两台涡喷七，动力也不是很强劲，等到改成两侧进气之后，增加航电设备，还得增加自重，推力的需求就更迫切了。

  简单来说，涡喷13主要在涡喷7的基础上改进设计了压气机，增大了空气流量、扩大了发动机的稳定工作裕度。而且在压气机部件上应用了钛合金，减轻发动机重量；各部件、系统的结构也有所改进，使发动机的使用可靠性、耐久性和操纵灵活性大为改善。

  但是，就和涡扇六一样，这款仅仅是改型的飞机，就浪费了很久的时间，还饱受可靠性的困扰，哪怕是到1987年定型，其实问题还是不断，一直进入九十年代，才算是大致可靠了。

  曾经有一批换装了涡喷-13发动机的歼八，在装备部队之后，故障不断，最后又被迫换回来了涡喷-7

  现在，歼-7iii的研发，其实已经进入尾声了，主要的就是加工工艺的研究等等，不过，这发动机还真是让人等的焦虑，没有发动机，这款飞机就没法试飞，没法试飞，也就没法定型。

  611所是不会搞发动机的，对应的发动机的仿制任务，是交给黎阳公司的。

  等着发动机，那也没办法啊。

  说话间，走回了办公室，宋老拿出一大堆的资料来，开始给林将军汇报。

  作为一款全天候战机，它和现在的歼七是有一定的区别的，同时，它虽然变得臃肿了，但是，通过一定的方式，甚至可以提高它的性能。

  比如，这个吹气襟翼。

  “我们为了提高飞机的着陆性能，机翼加装了吹气襟翼。吹气襟翼可以有效地降低飞机的着陆速度，缩短飞机着陆滑跑距离可达 35，增升效果显著。”宋老说道：“咱们的歼七，降落速度快，不容易控制，通过这种方式，可以降低着陆速度。提高可靠性。”

  吹气襟翼，在以前的一段时间内曾经流行过，就是当后缘襟翼向下打开时，由喷管从发动机引出高压空气，从机翼后缘的狭缝中沿着襟翼上表面吹气，高速气流提高了襟翼上表面的空气流动的速度，给上表面的附面层补充能量。并通过大的偏转角由向心力和压差的平衡保持附着流动，延缓和推迟了气流的分离，从而提高最大升力系数。

  “不过，这样会增加复杂性吧？”秦风问道。

  宋老点点头：“没错，这是我们第一次搞这种结构，所以现在有很多的问题。”

  就像是可变后掠翼一样，听起来很不错，但是实施后，就会发现增加的复杂度，抵消了它的优势，这个吹气襟翼的高压空气来源于涡喷-13 型发动机的压气机，这样，就需要在机翼内布置较长的管路，因此结构也较为复杂。

  同时，操作也不容易。

  而且，制造工艺也复杂，作为国内实际应用的第一种附面层控制高效能增升装置，首次采用了无铆接的全尺寸蜂窝胶接结构件，襟翼夹芯为无孔铝合金蜂窝结构件，外面板为化学铣切的铝合金蒙皮，采用 j-30 粘接剂将其胶接在一起而成一个整体。

  最近一段时间，研究所就在研究这个胶接工艺。

  其实，这个设计在后世，已经被验证为是失败的了，除了这款型号的飞机采用，别的都没有，后来的歼七采用了前缘机动襟翼，就大大地提高了机动性，而且，结构很简单。

  现在，宋老的想法就是吃透米格-21f的技术，所以，他很看重，而且，现在新歼的项目又处于停顿状态，他们也只有这一个项目可干了。

  “老宋，加油啊，一定要争取时间。”林将军听完了宋老的介绍，没有说别的，而是继续这样鼓励他，这句话里，透出来了很多的含义。

  空军还在考察外购战机，如果真的定下来，国内很多没有完成的项目，都得砍掉，节省资金啊！

  第二百九十七章 首提太行

  “林将军，还有咱们新歼的项目呢？”等到谈完了这个米格-21f的仿制项目，秦风终于忍不住地说了句。

  秦风很想要知道，这个项目发展得如何了，宋老给林将军介绍介绍，也让上级关注一下，相比这个测绘仿制，新歼才是关系到未来发展的一个重点项目，关系到今后几十年的空军装备。

  秦风本来是参与这个项目的，但是很惭愧，现在的秦风没时间啊。

  “新歼的项目，暂时还是吹风洞吧。”林将军说道：“这个项目，咱们国家暂时还拨不下更多的科研经费来。”

  空军没那么多钱，国家也没有那么多钱，所以，只能是暂时先吹风洞，毕竟这个是最省钱的。

  就和歼九一样，当初的歼九，吹了那么多的风洞，到项目结束，也在吹风洞，这个项目，也会和上一个一样吗？

  “前段时间，张将军来过。”宋老说道，指着墙上裱起来的两个大字：“当时，我们给张将军汇报过，张将军听了之后很高兴，亲自给我们提的。”

  秦风顺着宋老的手指望过去，那是两个孔武有力的大字，创新。

  这个项目，张将军是支持的，张将军是一名儒将，主抓军工科研工作，他对工作是相当认真的，大家甚至都有些怕他，去年的时候，他就狠狠地批评过三大洋马，而现在，张将军在这里，却是非常支持的，还给提了两个大字。

  从这两个字中，宋老就看到了希望。秦风已经飞过幻影2000了，也知道了己方和西方世界的差距，所以，己方的这个项目，肯定是满足未来空战需要的唯一方案，上级一定会支持的！

  “现在，我们还在吹风洞，我们主要积累经验，为我们的数字化电传操作的研发进行积累，不过，现在我们还有一个难题。”宋老望着林将军，说道：“我们必须要确定下它的发动机来。”

  在吹风洞的时候，飞机的外形是必须要确定的，进气道之类的参数，也要确定，否则，特性根本就不一样，现在，宋老知道，这款战机能否成熟起来，还是要看它的发动机。

  听到了宋老的话，秦风顿时就是一愣：“宋老，现在不是计划用涡喷-15吗？”

  在上次开会的时候，这套动力系统，一直都被拿来说话的。

  涡喷-15比较简单，是秦风亲自参与的一个项目，当年去埃及，弄回来了米格-23，以及它配套的发动机r-29-300，这可是独一无二的大推力的涡喷了，最大推力有125吨，是国内第一次接触到最大推力10吨以上的歼击机用先进发动机。

  推力上来说，是够用了，但是它毕竟设计于六十年代中期；推力虽然有125吨，但是自重有两吨多，推比低且油耗很高。

  苏联人的产品，向来是五大三粗，高性能、长寿命、易维护等等当然无从谈起，唯一的优势是它原设计是成熟可靠的；拿到之后，国内就开始对它进行测绘仿制了，虽然测绘出来的型号比原型肯定有所不如，但大致上能做到什么样还是能心里有数。

  但是，涡喷-15，能撑起未来的天空吗？

  现在，整个世界都在向涡扇发动机时代大步迈进的时候，给歼-10这么一款计划在1996年定型，世纪之交批量服役的中国空军目标型飞机继续用涡喷？这好像是不负责任的。

  但是，除了涡喷-15，还有什么能用？

  涡扇六吗？

  大家都知道涡扇六的底细，哪怕就是另起炉灶，也不能在涡扇六上继续耗下去了，那注定是一个无法成功的项目。

  宋老将目光望向了另一款发动机，正在预研的和西方三代机动力系统一样的发动机，太行。

  这款发动机，是在1978年开始预研的，这是航空发动机部门的专家们，认为国内应该有一款先进的三代发动机，他们期望战机能有高性能，靠现在的涡喷-15是不够的，应该为新歼设计一款全新的涡扇发动机；否则由于超重和耗油率的问题，会使得新歼在机动性和航程、滞空时间无法满足预定需求。

  但是，这个太行发动机方案，现在几乎是啥都没有，没有靠谱的设计方案、特别是详细设计方案；只有非常粗略的推力、进气流量、发动机尺寸、重量范围等等信息，完全就是纸上画饼。

  后世的太行发动机的核心机，是源于对美法合作cf56发动机的测绘和逆向工程，虽然是民用发动机，但是cf56的核心机，是源于美国f101军用发动机，而f101另一个最有名的衍生系列，就是f110发动机。

  不过国内有机会接触到cf56发动机，要到1985年美国波音737客机首架交付国内使用以后；到详细方案真正细化确定下来，已经是1988年以后的事情了。

  现在，没有确定下发动机来，战机的研制就要受到拖累，而航空发动机要立项，带来的影响是巨大的。

  涡扇六项目已经停了，要不要把这个新的三代机发动机项目立起来？

  作为飞机设计师，宋老当然希望有先进的发动机了，宋老对涡喷15并不看好。

  不过现在，涡喷15因为技术简单可靠，性能也还可以，被空军和国防科工委“硬点”作为歼-10的动力系统。

  宋老把期待的目光，望向了林将军。

  如果空军能支持先进的涡扇发动机的研制，那就再好不过了，现在，虽然一切都在图纸上，但是，必须要努力，一步步地推进，才会有未来。

  听到了宋老的话，林将军摇摇头：“宋老，涡喷-15，毕竟是我们有把握的，您应该知道，建国后的发动机研制改进工作一直混乱而低效，所以，上级对于自研发动机一直没有信心，可能油耗会高，自重会大，它毕竟是切实可行的方案。”

  “宋老，我支持林将军的意见。”就在这时，秦风也开口了，秦风的这个话，让宋老也是大吃一惊，什么？你居然支持一个落后的涡喷？你不是最喜欢和提倡技术先进的吗？

  第二百九十八章 不能好高骛远

  航空发动机，是现代工业的珠穆朗玛峰。

  国内多年来，能稳定生产的，战斗机上来说，也就是涡喷-5和涡喷-6，分别用歼五和歼六上。

  没错，现在就连歼七用的涡喷-7，其实性能也不怎么稳定，还得过几年，才会被吃透所有的工艺，真正地成熟起来。

  现在，国家的工业基础是很差的，航空界也许想要靠着这个机会，把国内的航空发动机的水平，一举突破到世界一流，但是，他们却忽视了自己的差距，简单来说，就是好高骛远。

  哪怕是美国，科技水平已经一流了，在搞f100发动机的时候，照样出现了那么多的技术问题，秦风很是担心，如果宋老把新歼的发动机希望寄托在了这个所谓的太行上，肯定会吃亏的。

  要知道，发动机的研制周期，绝对是长于飞机的，现在，飞机都开始动手研制了，发动机还没立项呢，这样的话，肯定是会出现战机等发动机的情况的，别的不说，现在的宋老测绘仿制米格-21f的歼-7iii，不是就在等发动机吗？

  这款发动机，还仅仅相当于现在的涡喷-7的改款，都是这么的困难，想要完全研制一款涡扇发动机，那该有多难？

  就连法国这样的技术强国，都知道其中的困难，所以他们在给幻影2000搞发动机的时候，是一款独一无二的单转子发动机，就是为了降低困难性啊。

  秦风在这个方面，是站在林将军一派的，他觉得，这个所谓的太行，太危险了，也许它会成熟，但是，不用个十年八年的，是成熟不了的。

  当然，这还是保守的估计，太行真正成熟起来，用了三十年的时间啊。

  现在，秦风也否定了，让宋老很奇怪，秦风不是一直都很支持新技术吗？就像是那些航电，秦风就很支持，要知道，己方在航电上的差距，可不是一般的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