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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三人外,当朝首辅、各部尚书、几名勋贵,眼观鼻鼻观心的分列两侧。
平远伯府的灭门案,今日传遍朝野上下,王公贵族们陷入了莫名的惶恐中,一边上书弹劾魏渊,严查凶手。一边暗中加强府中护卫力量。
一时间人心惶惶,有人说是妖族强者入侵京城,肆意杀害朝廷重臣,祸乱超纲。
有人说是佛门在暗中捣乱,目的是传教中原,逼迫大奉王朝屈服。
“陛下,监正为何在此时生病?”
“呵,生病?分明是袖手旁观。”
“昨夜为何让凶徒逃脱,打更人渎职,陛下一定要严惩魏渊。”
几位大臣们纷纷谏言。
魏渊在一片议论声里,进入御书房。
“魏渊!”元景帝一见他进来,抓起一叠案牍就砸过来,纸页哗啦啦作响中,他怒喝道:
“三天,三天内你要是查不出凶手,朕就革了你的职。”
魏渊轻巧的避开,慢条斯理的捡起散落一地的案牍文书,叹息道:“陛下何必动怒,修道乃修心,莫要乱了心境。”
元景帝冷哼一声。
刑部尚书沉声道:“陛下,打更人接连两次放任凶手逃离,臣怀疑魏渊勾结外族,包藏祸心,请陛下严查。”
元景帝不答,望着低头不语的陈汉光,“陈府尹觉得呢?”
府尹虽是四品,但管辖这京城周边二十四县,权力之大,不比这些六部尚书弱势。
陈汉光是老油条,秉着两边都不得罪的理念,道:“桑泊案还没结束,现在又闹出平远伯府灭门案,陛下莫要动怒,需心有静气。臣觉得应该听听魏公怎么说。”
直接把皮球踢开了。
元景帝冷冷的看着魏渊。
“陛下,平远伯案与桑泊案是同一个案件。”魏渊道。
御书房内,包括元景帝在内,所有人脸色微微一变。
魏渊不看众人脸色,垂头望着地面,朗声道:“微臣已经查出平远伯灭门案的凶手是谁了。”
“是谁?”有人下意识的抢话,是兵部尚书张奉。
魏渊扫了他一眼,不答,而是对元景帝说:“请陛下屏退左右。”
说这句话的时候,魏渊没来由的想起了许七安。
元景帝深深看了眼魏渊,瞳光锐利的扫过众臣:“众卿且退下。”
众人脸色古怪的作揖,退出了御书房。
魏渊在书房待了半个时辰,没有人知道他与元景帝说了什么。
“魏公,魏公”
在刘公公的陪同下,魏渊方甫踏出御书房,没走几步,听见有人喊他。
侧头看去,穿绯红官袍,面容清瘦的兵部尚书张奉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笑容:
“魏公啊,不知道平远伯府灭门案的凶手是何方妖孽?”
魏渊摇头:“张尚书,此案涉及桑泊,不便透露,等真相大白之后,尚书大人自然会知晓。”
他拱手作揖,然后大步离开。
张尚书碰了个软钉子,不见恼怒,笑容满面道:“魏公慢走啊。”
魏渊走后,等候在御书房的大佬们缓步过来,“刘公公,魏渊与陛下说了些什么?”
“各位大人别为难咱家了。”刘公公连连摆手。
“刘公公挑一些能说的说便是。”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那是当朝首辅在说话。
刘公公略作犹豫,点点头,环顾诸位大臣,小声道:“这案子啊,是打更人衙门的铜锣许七安在办,魏公里头说的话,都是打他那儿来的。”
许七安?!
众大臣面面相觑。
离开灵宝观的许七安,脑海里时不时闪过国师的倾城容颜,心说修道的女人就是不一样啊,玉雕的美人似的,愣是看不出她脸上有什么瑕疵。
好歹冒几颗痘痘嘛。
地宗道首是二品,人宗道首想必不会差吧二品的话,说仙子也不为过了。
胯下小母马哒哒哒的走着,路过一处器械库,许七安向守卫要到了誉亲王府的位置。
“桑泊案的侦查思路要变一变,先不查镇北王了,我有预感,只要查清楚恒慧和平阳郡主的事,查出这对苦逼情侣和平远伯府之间的恩恩怨怨,桑泊案或许就能破了。”
“不需要半个月,我感觉就这几天了也许会更快。
“金莲道长晚上会来找我,我要记得向他问问人宗道首是什么情况,明明是个坤道,却有着魔性般的魅力。”
许七安夹了夹马腹,催促马儿赶紧跑起来。
誉亲王府。
许七安勒住马缰,在守卫们戒备的目光中,亮出金牌,表明身份:“本官是陛下钦点的桑泊案主办官,有事求见誉王,劳烦替我通传。”
侍卫见到腰牌,收起了轻慢之心,匆匆进府。
不多时,侍卫返回,朗声道:“这位大人随我来,我们家王爷要见你。”
誉王府占地面积极广,从大门到前厅,走了足足五分钟。
许七安在前厅见到了元景帝的弟弟,当朝亲王。
这是一位年岁不大,却华发早生的男人,他脸色苍白,瞧起来病恹恹,眉心的竖纹深刻,明明四十出头而已,看起来却比元景帝还要苍老。
穿着紫色锦衣,五官相当不错。
“铜锣?”誉王手里端着一杯茶,轻抿一口,声音有些中气不足。
他放下茶杯,诧异道:“什么时候,皇兄会特许一个铜锣当主办官?”
“下官许七安,誉王没听说过我?”许七安想着,桑泊案作为如今京城热搜榜第一的头条新闻,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吏员小将,都应该关注着的。
而作为主办官之一的自己,小喽啰们不认识我,身为宗室一员的誉王,竟也不认识我?
誉王恍然的点点头,“想起来了,是有听说过,不过本王不理朝政多时,一时间没能想起来。”
看来平阳郡主的失踪对他打击很大许七安叹息一声。
“你找本王有何事?”誉王招手,命令下人奉茶。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下一个受害者(为盟主“小海豚的翎小晨”加更)
“下官奉命调查桑泊案,查来查去,发现这件案子竟然与誉王有关。”许七安感慨道。
誉王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的摇摇头:“本王早就半隐退了,应该不是攻讦污蔑,说说,怎么回事?”
话虽这么说,他眼神里有着不以为然,以及轻视。显然是不相信许七安说的话。
“一年多前,青龙寺有个叫恒慧的和尚,与一位女香客有了私情,两人私定终身,带着青龙寺的一件法器能掩盖气息的法器逃走。
“因为那位女子的身份非同一般,若不携带掩盖气息的法器,根本逃不出京城地界。”
低头喝茶的誉王猛的抬起头来,盯着许七安,死死的盯着。
许七安道:“那名僧人叫恒慧,誉王未必知道他的名字,但想来是识得女子的,她就是您的嫡女平阳郡主。”
砰!
誉王硬生生捏碎了青花茶杯,神色激动中夹杂着狰狞,怒道:“一派胡言,一派胡言,平阳自幼知书达理,怎么可能会和野和尚私奔来人,来人,把这贼人给我拖下去砍了!”
厅外的侍卫一下子涌了进来,将许七安团团围住,他丝毫不慌,看着张牙舞爪老父亲,只是觉得有些感慨,这样的消息,任哪个父亲听了都会心态崩溃。
而对誉王来说,这只是开胃菜。
侍卫涌进来后,前一刻还暴跳如雷的誉王,忽然泄气了,摆摆手,让侍卫退了出去。
“是,我并不惊讶,平阳失踪前,我曾经给我安排一门婚事,但她竭力反对,还曾说自己有了喜欢的人。”誉王苦笑一声:
“何其荒谬,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是她一个女子可以自己做主?她怎么知道别人不是在欺骗她,对她另有所图。”
虽然我不认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一套,但对于这个时代来说,自由恋爱确实无比致命,毕竟没办法像我那个时代一样,分分合合成为一个理所应当的常识。
许七安点点头。
“我听了这番话,勃然大怒,打了她一巴掌,没多久,她就失踪了。定是被那个野男人拐跑了我是这么想的。
“最开始,我恨的咬牙切齿,恨她不知廉耻,恨她给宗室丢尽脸面。可时间过的越久,我越想她,我只想她回来,回到我的身边,叫我一声父王,其他的我统统不在乎了。”
也许,你再也见不到她了。
从那晚恒慧和平远伯嫡子的对话中,不难听说恒慧是死过一次的人,恒慧尚且如此,与他私奔的平阳郡主呢?
那位女子面临的结局无非三种:一,死了。二,被人霸占。
第三种是前两者的结合。
“我来这里,并不是要揭誉王的伤疤,也不是为了告之你与平阳郡主私奔的男人是谁。”许七安道。
誉王现实一愣,接着激动了起来,他三步并作两步扑到许七安面前,一手扣住他的手腕,一手拽住领口,“你有她消息?她在哪,她在哪!!”
许七安皱了皱眉。
“本王失态了。”誉王松开双手,后退一步,他挺直腰杆,忽然躬身作揖,沉声道:
“许大人若是能帮本王找到她,本王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将来必定回报。”
“我来此,正是为了这件事平远伯府灭门案,王爷听说了吗。”
“还不曾。”誉王有些惊讶。
“王爷与平远伯关系如何?”许七安问道。
“他亦是勋贵中的一份子,以前倒是常有往来。不过,平远伯野心勃勃,不甘心手中现有的权力,与文官眉来眼去,被其他勋贵所厌弃。”誉王道。
许七安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听说王爷差点进内阁?”
誉王沉默一下,道:“陛下去年确实有这想法,内阁现在是王贞文的天下,尽管有其他党派和魏渊制衡,但也只是堪堪保持平衡。
“我背后有勋贵,又是宗室,陛下想扶持我进内阁,搅一搅浑水。”
元景帝很厉害啊,虽然常年不理朝政,动不动就撒币败家,但怠政十几年,仍旧保持着对朝局的高度掌控,这份权术堪称炉火纯青许七安随口问道:
“王爷现在于府中静养,收益最大的是谁?”